第七十二章 《模範計程車》大結局
最後兩集播出那天，蘇羽沒在公司等收視率。
他在家。蔡秀彬燉了排骨，煮了米飯，還炒了兩個小菜。茶几上擺著水果和啤酒，電視調到SBS，等著晚上九點的首播。
蔡秀彬穿著蘇羽的那件灰色衛衣，袖子長出一截，蓋住半個手背。她把頭髮紮成丸子頭，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不停換台，換一圈又轉回來。
「別換了。」蘇羽把遙控器拿走。
「緊張。」蔡秀彬把手縮進袖子裡，「比第一次播出還緊張。」
「又不是第一次了。」
「最後一次不一樣。」
蘇羽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從袖子裡拉出來，握在手心裡。
「不管收視率多少，你都已經贏了。」
蔡秀彬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
「一直都會。」
「以前怎麼不說？」
「以前你還沒贏。」
蔡秀彬被他繞暈了，笑了出來，靠在他肩上。電視裡在放GG，一個炸雞GG放了三遍，她也沒覺得煩。
九點整，《模範計程車》第九集開始了。
這集是倒數第二集，安高恩終於找到了霸凌自己姐姐的那些人，但對方勢力太大，連警察都被收買了。金道奇決定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問題——他開著模範計程車，把那些人一個一個送進了「該去的地方」。
蔡秀彬看著屏幕上自己的臉，還是會不自覺地評價——「這裡表情太過了」「那裡哭得不夠真」「這個角度我的臉好圓」。蘇羽聽她念叨了十分鐘，伸手捂住她的嘴。
「看就行了。別說話。」
蔡秀彬瞪了他一眼，但沒再說話。
第九集播完，屏幕上打出「第十集大結局敬請期待」的字樣。GG時間，蔡秀彬去廚房盛了兩碗湯端過來，蘇羽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網上的實時反應。
熱搜第一是「模範計程車」，第二是「安高恩」，第三是「金道奇」。討論量已經破百萬了，比上一集翻了一倍。
「有人發帖說，安高恩應該拿今年的演技大賞。」蘇羽把手機遞給她看。
蔡秀彬看了一眼，放下手機。「別看了，看了壓力更大。」
蘇羽把手機收起來，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好喝嗎？」蔡秀彬問。
「嗯。」
「就一個字？」
「很好喝。」
蔡秀彬笑了，自己也喝了一口。
第十集開始的時候，蔡秀彬主動把手伸過來，握住了蘇羽的手。
大結局的劇情比前幾集更緊湊。安高恩在法庭上指認了施暴者，金道奇在最後關頭趕到，送上了關鍵證據。壞人們一個接一個地被判刑，安高恩站在法院門口，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笑了。
那是安高恩在整部劇里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然後金道奇走了。
沒有告別，沒有留言，只是不再出現。模範計程車停在街角，車窗上落了一層灰，像是很久沒人開過了。
最後一個鏡頭是安高恩站在漢江邊，手裡拿著那根皮筋——金道奇第一次救她時落在車裡的那根。她把皮筋系在手腕上，風吹起她的頭髮，她看著遠方，眼神里有釋然，也有期待。
畫面定格。
片尾曲響起。
蔡秀彬沒說話。蘇羽也沒說話。
電視屏幕上滾過演職員表，製作人那一欄寫著蘇羽的名字。她以前覺得那個名字很好看，今天覺得格外好看。
「蘇羽。」
「嗯。」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吧？」
蘇羽轉頭看她。蔡秀彬的眼睛裡有淚光，不知道是角色的還是自己的。
「會。」
「你保證？」
「我保證。」
片尾曲放完，屏幕上跳出收視率數字——16.8%。
蔡秀彬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然後尖叫了一聲。
蘇羽被她嚇了一跳。「怎麼了？」
「16.8！破16了！」蔡秀彬抓住他的手臂，指甲都掐進去了，「你看到了嗎？16.8！」
蘇羽看著那個數字，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拿起手機，公司的群已經炸了。金東旭發了一長串感嘆號，崔民秀髮了三個鼓掌的表情，金恩淑說「下周發獎金」，朴正赫發了張自己開啤酒的照片。尹施允連發了好幾條語音，第一條是「啊啊啊啊」，第二條是「16.8啊兄弟們」，第三條是「蘇羽你在哪我要請你喝酒」。
蘇羽沒回，把手機放在一邊。
蔡秀彬還在興奮，從沙發上跳起來，光著腳在地板上走來走去。
「我演了一個收視率16.8的劇！」她舉起雙手，像是剛拿到獎盃一樣，「我以後不是新人了！我可以挑劇本了！我可以……」
話沒說完，蘇羽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回沙發上。
蔡秀彬跌進他懷裡，還在笑。
蘇羽低頭看著她，她的臉因為興奮而泛著紅，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幹嘛？」她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好看。」
蔡秀彬的耳朵紅了，把臉埋進他胸口。
「你別這樣看我，我會驕傲的。」
「那就驕傲。」
蔡秀彬在他懷裡笑了一會兒，突然安靜下來。
「蘇羽。」
「嗯。」
「謝謝你。」
蘇羽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謝什麼？」
「謝你選我演安高恩。謝你在我什麼都不是的時候相信我。」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謝你讓我變成現在這個我。」
蘇羽沉默了幾秒，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是你自己做到的。我只是給了你一個機會。」
「機會不是你給的，我連那個門都摸不到。」
蘇羽沒說話，摟緊了她。
手機又開始震了。這次是電話，尹施允打來的。蘇羽接了，尹施允在那邊喊「出來喝酒啊，我請客，今天必須喝到天亮」。
蘇羽看了一眼懷裡的蔡秀彬，說「今天不去」。
「為什麼？」
「有事。」
「什麼事比慶祝還重要？」
蘇羽沒回答，掛了電話。
蔡秀彬抬起頭問他「怎麼不去」，蘇羽說「不想出門」。蔡秀彬說「你是不想出門還是不想出去喝酒」，蘇羽說「不想離開你」。蔡秀彬瞪大眼睛看著他，然後笑了。
「你今天真的喝假酒了。」
「沒喝。」
「那你怎麼這麼黏人？」
蘇羽沒回答，把臉埋進她脖子裡。
蔡秀彬癢得直縮，笑著推他。
鬧了一會兒，兩個人都累了。蔡秀彬窩在蘇羽懷裡，看著電視上的重播。第十集又放了一遍，她看著屏幕上的自己，突然說了一句。
「安高恩最後那個笑，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劇本里寫的是『淡淡一笑』，我覺得不夠。」
「所以呢？」
「所以我笑了很久，笑到導演說『夠了夠了』。」蔡秀彬抬起頭看他，「因為我覺得，安高恩等了太久，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天，她應該笑個夠。」
蘇羽看著她。「你也等了很久。」
蔡秀彬愣了一下。「什麼？」
「你也等了很久。」蘇羽說，「從便利店差五百塊，到現在，你也等了很久。」
蔡秀彬的眼睛又紅了。
「你又來。」
「來什麼？」
「說這種話。」她的聲音有點啞，「每次你說這種話，我就想哭。」
「那別哭了。」
「你讓我不哭我就不哭？」蔡秀彬抹了一把眼淚，笑著捶了他一下，「你這人，真是。」
兩個人就這麼窩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誰也沒換台。重播放完了，換成了深夜新聞，播的是《模範計程車》大結局收視率破16的消息，說這是今年迷你劇的最高收視，預測能拿年底的演技大賞。
蔡秀彬聽著新聞里自己的名字，覺得有點不真實。
半年前，她還是一個跑龍套的小演員，連經紀人都沒有，試鏡的時候被拒絕了不知道多少次。現在她的臉出現在新聞里，名字被念出來，收視率16.8。
她轉頭看著蘇羽。
他在看手機，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很清晰。他比她小好幾歲，但坐在他旁邊，她從來不覺得他是弟弟。他總是很冷靜，什麼都想在前面，什麼都做在前面。好像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有他在，就不會出問題。
「蘇羽。」
「嗯。」
「你以後想做什麼？我是說，公司已經這麼大了，劇也火了，你接下來想做什麼？」
蘇羽放下手機，想了想。
「賺錢。」
「賺那麼多錢幹嘛？」
「養你。」
蔡秀彬被他這個答案噎了一下。「你就不能有個大點的目標？」
「這還不夠大？」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忍住笑了出來。
「夠大。很大。」
蘇羽嘴角彎了一下。
窗外的漢江安靜地流著，兩岸的燈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遠處有遊船經過，船上掛著彩燈，像一顆移動的星星。
蔡秀彬靠在蘇羽肩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困了？」
「嗯。今天太興奮了，透支了。」
「去床上睡。」
「不要。就在這兒。」
蘇羽沒再勸，把毯子拉上來蓋住她。
手機又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朴智妍發來的消息。
「蘇代表，恭喜。16.8，太厲害了。」
蘇羽打了幾個字：「謝謝。你那邊拍得怎麼樣？」
「還行。今天沒有NG。」
「很好。」
「蘇代表。」
「嗯？」
「沒什麼。就是想說，你真的很厲害。」
蘇羽看著這條消息，覺得有點奇怪，但沒多想。「好好拍戲，下部戲給你更好的角色。」
朴智妍回了一個「嗯」。
蘇羽把手機放下。
又震了。這次是雪莉。
「16.8。你這個男人，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蘇羽看了看懷裡已經睡著的蔡秀彬，打字回覆：「早點睡。明天還有通告。」
雪莉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然後又發了一條：「知道了。蘇大老闆。晚安。」
蘇羽沒回。
他把手機調到靜音，放在茶几上，低頭看著蔡秀彬的睡臉。
她睡著的時候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睫毛偶爾顫一下。素顏，頭髮有點亂，穿著他的衛衣，縮在毯子裡，像一隻蜷著睡覺的貓。
蘇羽看了她很久。
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16.8。你值得。」
蔡秀彬在睡夢中不知道聽到了什麼，嘴角彎了一下。
他在家。蔡秀彬燉了排骨，煮了米飯，還炒了兩個小菜。茶几上擺著水果和啤酒，電視調到SBS，等著晚上九點的首播。
蔡秀彬穿著蘇羽的那件灰色衛衣，袖子長出一截，蓋住半個手背。她把頭髮紮成丸子頭，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不停換台，換一圈又轉回來。
「別換了。」蘇羽把遙控器拿走。
「緊張。」蔡秀彬把手縮進袖子裡，「比第一次播出還緊張。」
「又不是第一次了。」
「最後一次不一樣。」
蘇羽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從袖子裡拉出來，握在手心裡。
「不管收視率多少，你都已經贏了。」
蔡秀彬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
「一直都會。」
「以前怎麼不說？」
「以前你還沒贏。」
蔡秀彬被他繞暈了，笑了出來，靠在他肩上。電視裡在放GG，一個炸雞GG放了三遍，她也沒覺得煩。
九點整，《模範計程車》第九集開始了。
這集是倒數第二集，安高恩終於找到了霸凌自己姐姐的那些人，但對方勢力太大，連警察都被收買了。金道奇決定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問題——他開著模範計程車，把那些人一個一個送進了「該去的地方」。
蔡秀彬看著屏幕上自己的臉，還是會不自覺地評價——「這裡表情太過了」「那裡哭得不夠真」「這個角度我的臉好圓」。蘇羽聽她念叨了十分鐘，伸手捂住她的嘴。
「看就行了。別說話。」
蔡秀彬瞪了他一眼，但沒再說話。
第九集播完，屏幕上打出「第十集大結局敬請期待」的字樣。GG時間，蔡秀彬去廚房盛了兩碗湯端過來，蘇羽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網上的實時反應。
熱搜第一是「模範計程車」，第二是「安高恩」，第三是「金道奇」。討論量已經破百萬了，比上一集翻了一倍。
「有人發帖說，安高恩應該拿今年的演技大賞。」蘇羽把手機遞給她看。
蔡秀彬看了一眼，放下手機。「別看了，看了壓力更大。」
蘇羽把手機收起來，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好喝嗎？」蔡秀彬問。
「嗯。」
「就一個字？」
「很好喝。」
蔡秀彬笑了，自己也喝了一口。
第十集開始的時候，蔡秀彬主動把手伸過來，握住了蘇羽的手。
大結局的劇情比前幾集更緊湊。安高恩在法庭上指認了施暴者，金道奇在最後關頭趕到，送上了關鍵證據。壞人們一個接一個地被判刑，安高恩站在法院門口，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笑了。
那是安高恩在整部劇里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然後金道奇走了。
沒有告別，沒有留言，只是不再出現。模範計程車停在街角，車窗上落了一層灰，像是很久沒人開過了。
最後一個鏡頭是安高恩站在漢江邊，手裡拿著那根皮筋——金道奇第一次救她時落在車裡的那根。她把皮筋系在手腕上，風吹起她的頭髮，她看著遠方，眼神里有釋然，也有期待。
畫面定格。
片尾曲響起。
蔡秀彬沒說話。蘇羽也沒說話。
電視屏幕上滾過演職員表，製作人那一欄寫著蘇羽的名字。她以前覺得那個名字很好看，今天覺得格外好看。
「蘇羽。」
「嗯。」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吧？」
蘇羽轉頭看她。蔡秀彬的眼睛裡有淚光，不知道是角色的還是自己的。
「會。」
「你保證？」
「我保證。」
片尾曲放完，屏幕上跳出收視率數字——16.8%。
蔡秀彬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然後尖叫了一聲。
蘇羽被她嚇了一跳。「怎麼了？」
「16.8！破16了！」蔡秀彬抓住他的手臂，指甲都掐進去了，「你看到了嗎？16.8！」
蘇羽看著那個數字，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拿起手機，公司的群已經炸了。金東旭發了一長串感嘆號，崔民秀髮了三個鼓掌的表情，金恩淑說「下周發獎金」，朴正赫發了張自己開啤酒的照片。尹施允連發了好幾條語音，第一條是「啊啊啊啊」，第二條是「16.8啊兄弟們」，第三條是「蘇羽你在哪我要請你喝酒」。
蘇羽沒回，把手機放在一邊。
蔡秀彬還在興奮，從沙發上跳起來，光著腳在地板上走來走去。
「我演了一個收視率16.8的劇！」她舉起雙手，像是剛拿到獎盃一樣，「我以後不是新人了！我可以挑劇本了！我可以……」
話沒說完，蘇羽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回沙發上。
蔡秀彬跌進他懷裡，還在笑。
蘇羽低頭看著她，她的臉因為興奮而泛著紅，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幹嘛？」她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好看。」
蔡秀彬的耳朵紅了，把臉埋進他胸口。
「你別這樣看我，我會驕傲的。」
「那就驕傲。」
蔡秀彬在他懷裡笑了一會兒，突然安靜下來。
「蘇羽。」
「嗯。」
「謝謝你。」
蘇羽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謝什麼？」
「謝你選我演安高恩。謝你在我什麼都不是的時候相信我。」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謝你讓我變成現在這個我。」
蘇羽沉默了幾秒，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是你自己做到的。我只是給了你一個機會。」
「機會不是你給的，我連那個門都摸不到。」
蘇羽沒說話，摟緊了她。
手機又開始震了。這次是電話，尹施允打來的。蘇羽接了，尹施允在那邊喊「出來喝酒啊，我請客，今天必須喝到天亮」。
蘇羽看了一眼懷裡的蔡秀彬，說「今天不去」。
「為什麼？」
「有事。」
「什麼事比慶祝還重要？」
蘇羽沒回答，掛了電話。
蔡秀彬抬起頭問他「怎麼不去」，蘇羽說「不想出門」。蔡秀彬說「你是不想出門還是不想出去喝酒」，蘇羽說「不想離開你」。蔡秀彬瞪大眼睛看著他，然後笑了。
「你今天真的喝假酒了。」
「沒喝。」
「那你怎麼這麼黏人？」
蘇羽沒回答，把臉埋進她脖子裡。
蔡秀彬癢得直縮，笑著推他。
鬧了一會兒，兩個人都累了。蔡秀彬窩在蘇羽懷裡，看著電視上的重播。第十集又放了一遍，她看著屏幕上的自己，突然說了一句。
「安高恩最後那個笑，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劇本里寫的是『淡淡一笑』，我覺得不夠。」
「所以呢？」
「所以我笑了很久，笑到導演說『夠了夠了』。」蔡秀彬抬起頭看他，「因為我覺得，安高恩等了太久，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天，她應該笑個夠。」
蘇羽看著她。「你也等了很久。」
蔡秀彬愣了一下。「什麼？」
「你也等了很久。」蘇羽說，「從便利店差五百塊，到現在，你也等了很久。」
蔡秀彬的眼睛又紅了。
「你又來。」
「來什麼？」
「說這種話。」她的聲音有點啞，「每次你說這種話，我就想哭。」
「那別哭了。」
「你讓我不哭我就不哭？」蔡秀彬抹了一把眼淚，笑著捶了他一下，「你這人，真是。」
兩個人就這麼窩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誰也沒換台。重播放完了，換成了深夜新聞，播的是《模範計程車》大結局收視率破16的消息，說這是今年迷你劇的最高收視，預測能拿年底的演技大賞。
蔡秀彬聽著新聞里自己的名字，覺得有點不真實。
半年前，她還是一個跑龍套的小演員，連經紀人都沒有，試鏡的時候被拒絕了不知道多少次。現在她的臉出現在新聞里，名字被念出來，收視率16.8。
她轉頭看著蘇羽。
他在看手機，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很清晰。他比她小好幾歲，但坐在他旁邊，她從來不覺得他是弟弟。他總是很冷靜，什麼都想在前面，什麼都做在前面。好像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有他在，就不會出問題。
「蘇羽。」
「嗯。」
「你以後想做什麼？我是說，公司已經這麼大了，劇也火了，你接下來想做什麼？」
蘇羽放下手機，想了想。
「賺錢。」
「賺那麼多錢幹嘛？」
「養你。」
蔡秀彬被他這個答案噎了一下。「你就不能有個大點的目標？」
「這還不夠大？」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忍住笑了出來。
「夠大。很大。」
蘇羽嘴角彎了一下。
窗外的漢江安靜地流著，兩岸的燈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遠處有遊船經過，船上掛著彩燈，像一顆移動的星星。
蔡秀彬靠在蘇羽肩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困了？」
「嗯。今天太興奮了，透支了。」
「去床上睡。」
「不要。就在這兒。」
蘇羽沒再勸，把毯子拉上來蓋住她。
手機又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朴智妍發來的消息。
「蘇代表，恭喜。16.8，太厲害了。」
蘇羽打了幾個字：「謝謝。你那邊拍得怎麼樣？」
「還行。今天沒有NG。」
「很好。」
「蘇代表。」
「嗯？」
「沒什麼。就是想說，你真的很厲害。」
蘇羽看著這條消息，覺得有點奇怪，但沒多想。「好好拍戲，下部戲給你更好的角色。」
朴智妍回了一個「嗯」。
蘇羽把手機放下。
又震了。這次是雪莉。
「16.8。你這個男人，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蘇羽看了看懷裡已經睡著的蔡秀彬，打字回覆：「早點睡。明天還有通告。」
雪莉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然後又發了一條：「知道了。蘇大老闆。晚安。」
蘇羽沒回。
他把手機調到靜音，放在茶几上，低頭看著蔡秀彬的睡臉。
她睡著的時候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睫毛偶爾顫一下。素顏，頭髮有點亂，穿著他的衛衣，縮在毯子裡，像一隻蜷著睡覺的貓。
蘇羽看了她很久。
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16.8。你值得。」
蔡秀彬在睡夢中不知道聽到了什麼，嘴角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