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電影節初遇
惡意評論的事，金東旭第二天就查清楚了。
發帖的人用的是虛擬帳號，但IP位址追蹤到一家網絡公關公司。這家公司之前接過的案子裡，有三個跟鄭哲敏的關聯企業有關。
「不是直接下單。」金東旭把報告放在蘇羽桌上，「是通過一個中間人轉了兩道手的。但指向很明顯。」
蘇羽翻了翻報告，放到一邊。
「先不處理。」
「不處理？」金東旭皺眉，「那些評論說蔡秀彬跟老闆睡覺換的角色，這種謠言不澄清，以後會越傳越離譜。」
「現在澄清等於告訴對方我們在意。越在意，他們越來勁。」蘇羽靠在椅背上，「等他們鬧大了再說。鬧大了再反殺，效果更好。」
金東旭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蔡秀彬知道了這件事，反應比蘇羽預想的平靜。
「我不看評論。」她往吐司上抹草莓醬，「拍戲的時候就有人說了，說我長得不夠好看，配不上尹施允。習慣了。」
「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蔡秀彬咬了一口吐司，「你幫我處理就行，我懶得管。」
蘇羽伸手過去，把她嘴角沾的草莓醬擦掉。
蔡秀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今天怎麼這麼溫柔？」
「平時不溫柔？」
「平時你也溫柔，但不是這種……怎麼說呢，像摸小貓那種。」
蘇羽把手指上的草莓醬舔掉，站起來。「我去公司了。今天飛釜山，晚上不回來吃飯。」
「電影節那個？」
「嗯。」
「見到漂亮女演員別亂看。」
蘇羽走到門口換鞋，回頭看了她一眼。「我只看你。」
蔡秀彬耳朵紅了，低頭假裝繼續吃吐司。
「路上小心。」
蘇羽到釜山的時候是下午。金東旭跟他一起飛的，說是去採訪幾個電影圈的人，順便見個線人。
「你到底是來工作的還是來追線的？」蘇羽在計程車上問。
「都是。」金東旭看著窗外的海，「釜山這地方，消息比首爾靈通。鄭哲敏去年在釜山也買了一棟樓，我想順便看看。」
蘇羽沒攔他。金東旭做事有分寸，不該碰的不會碰。
電影節的主會場在海雲台附近，一棟玻璃幕牆的現代建築，外面掛著巨幅海報。蘇羽到的時候紅毯已經走完了，他沒走紅毯，直接從側門進去的。
邀請他來的是一家影視投資公司的理事，姓李，之前在首爾見過一面，聊了二十分鐘，對方說「蘇代表年輕有為，一定要來釜山看看」。
蘇羽來不是為了社交，是想看看電影圈的水有多深。
會場裡人很多，男的女的都穿得很正式，舉著香檳杯三三兩兩地聊天。蘇羽穿了一身黑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解開著，在一群精緻過頭的人中間反而顯眼。
「蘇代表？」
身後有人叫他。
蘇羽轉身，看到一個女人站在三步遠的地方。
她穿著一件藏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披在肩上，耳朵上戴著一對很小的珍珠耳釘。長相不是那種攻擊性的美，是越看越舒服的那種。眼睛很亮，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一點細紋，但恰到好處。
蘇羽認出她了。韓孝周。
「你好。」蘇羽微微點頭。
韓孝周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在他旁邊站定。
「剛才在那邊看到你，覺得眼熟，想了一下才想起來是誰。」她笑著說，「《模範計程車》我看過，很好看。你是那個公司的代表？」
「因果娛樂。」
「對對對，因果娛樂。」韓孝周喝了一口香檳，「我之前還在想，這公司名字挺有意思的。因果，有因有果。」
蘇羽看了她一眼。「你喜歡哲學？」
「談不上喜歡，就是覺得有意思。」韓孝周轉過身，靠在旁邊的柱子上，「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韓孝周挑了挑眉。「比我想的還小。我以為至少二十五六了。」
「你比我想的高。」
韓孝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話是誇我嗎？」
「陳述事實。」
韓孝周盯著他看了兩秒，笑得更開了。「你這人說話有意思。不像別的代表，一開口就是『韓小姐我們合作吧』。」
「那你想聽什麼？」
「不知道。但你這個開場白，比那些有意思。」
兩個人站在柱子旁邊聊了十幾分鐘。韓孝周問蘇羽下一部作品計劃，蘇羽說有兩個項目在籌備，一個電視劇一個電影。韓孝周問什麼題材，蘇羽沒說太細，只說了大概方向。
「奇幻愛情？」韓孝周想了想，「這個題材最近挺多的，怎麼做出差異化？」
「男主是不死的鬼怪，活了九百年。」
韓孝周眼睛亮了一下。「這個設定有意思。那把劍呢？胸口那把劍，怎麼處理？」
蘇羽看了她一眼。她問到了點上。
「新娘拔劍，但拔了劍他就會死。所以她拔不拔都是虐。」
韓孝周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這種故事，演好了是經典，演不好是狗血。」
「所以演員很重要。」
韓孝周看著他的眼睛，笑了笑。「蘇代表這是在暗示我？」
「我是在陳述事實。」蘇羽說，「不過如果你有興趣，可以來公司看看劇本。現在還在大綱階段。」
「好。」韓孝周從手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這是我的號碼。劇本寫好了聯繫我。」
蘇羽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你不怕我騙你？」
「你能騙我什麼？」韓孝周歪了歪頭，「騙我去你們公司坐坐？那也行，我正好想看看你們公司長什麼樣。」
蘇羽嘴角動了一下。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韓孝周被朋友叫走了。走之前回頭看了蘇羽一眼，說了句「別忘了聯繫我」。
金東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蘇羽旁邊，手裡拿著一杯果汁。
「聊得挺開心？」
「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們聊那把劍的時候。」金東旭喝了口果汁，「韓孝周，演技好，風評好，沒什麼緋聞。你要是能簽下她，比簽雪莉還賺。」
「她不會簽小公司的。」
「那可不一定。」金東旭看了看韓孝周離開的方向，「她剛才看你的眼神，不像看小公司老闆的眼神。」
蘇羽沒接話，轉身往會場裡面走。
晚上的活動結束後，蘇羽回到酒店。房間在十二樓，窗戶正對大海，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白色。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給蔡秀彬打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到了？」蔡秀彬的聲音有點困。
「到了。你睡了？」
「沒呢，等你電話。今天怎麼樣？」
蘇羽靠在床頭，把今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說到韓孝周的時候，蔡秀彬嗯了一聲，沒說話。
「怎麼了？」
「沒怎麼。漂亮嗎？」
蘇羽想了想。「還行。」
「還行是好看還是不好看？」
「沒你好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蔡秀彬笑了。「你學聰明了，知道怎麼回答了。」
「本來就是這樣。」
「少來。」蔡秀彬的笑聲很輕，「你今天打電話，是不是想我了？」
蘇羽沒說話。
「是不是？」蔡秀彬追問。
「嗯。」
蔡秀彬在電話那頭笑得更開心了。「你這個人，平時話不多，『嗯』一下比人家說一百句都好使。」
「那你喜歡聽什麼，我說。」
「你別說，你一認真說這種話我就受不了。」蔡秀彬的聲音低下去，「我也想你。」
兩個人在電話里沉默了幾秒，誰也不說話，但誰也沒掛。
「明天回來？」蔡秀彬問。
「下午的飛機。」
「那我等你。給你燉排骨。」
「好。」
掛了電話，蘇羽在手機里翻到蔡秀彬的照片。不是什麼精修圖，是上次在家她穿著圍裙、臉上沾著麵粉、對著鏡頭比耶的那張。他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關了燈。
黑暗中他想起韓孝周看他的眼神。金東旭說得對，那不是看小公司老闆的眼神。
但他沒多想。有些事想多了麻煩，不如不想。
第二天上午，蘇羽在酒店大堂等車的時候，接到了李英恩的電話。
「蘇代表，《模範計程車》第六集的收視率出來了。」
「多少？」
「13.5%。網上討論量比第五集翻了一倍。安高恩和金道奇的感情線上了熱搜第一。」
蘇羽嗯了一聲。
「但是那個惡意評論的事好像發酵了。」李英恩的語氣有點擔心，「有人在論壇上整理了『安高恩靠關係上位』的帖子，點讚過萬了。」
「讓他們鬧。」
「不回應？」
「不回應。」
李英恩猶豫了一下，掛了電話。
金東旭從電梯裡出來，拖著行李箱，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線人給了新東西。」他把報紙遞過來，「鄭哲敏去年在釜山買的樓，用的是跟首爾一樣的模式——空殼公司轉帳。」
蘇羽接過報紙，上面用紅筆圈了一則不動產交易公告，金額八十五億。
「能查到資金來源嗎？」
「能，但需要時間。」金東旭說，「而且這次不是泰光實業，換了另一家公司。」
「換湯不換藥。」
「對。」
車來了。兩個人上車，往機場開。一路上金東旭在打電話，蘇羽看著窗外。釜山的海很藍，比首爾的天藍得多。
到機場的時候，蘇羽的手機震了一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蘇代表，昨天在會場看到你了。本來想打招呼，人太多沒擠過去。下次再見。——韓孝周」
蘇羽看了一眼，沒回，把手機收進口袋。
金東旭湊過來問：「誰啊？」
「發錯了。」
金東旭看了看他的表情，沒再問。
飛機起飛的時候，蘇羽閉上眼睛。腦子裡過了好幾件事——鄭哲敏的樓、金東旭的線人、韓孝周的消息、蔡秀彬的排骨、那些還在發酵的惡意評論。
事情越來越多，但他不急。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照進來，落在蘇羽臉上。
他睜開眼，看到窗外是一片金色的雲海。
好看。
但沒蔡秀彬好看。
發帖的人用的是虛擬帳號，但IP位址追蹤到一家網絡公關公司。這家公司之前接過的案子裡，有三個跟鄭哲敏的關聯企業有關。
「不是直接下單。」金東旭把報告放在蘇羽桌上，「是通過一個中間人轉了兩道手的。但指向很明顯。」
蘇羽翻了翻報告，放到一邊。
「先不處理。」
「不處理？」金東旭皺眉，「那些評論說蔡秀彬跟老闆睡覺換的角色，這種謠言不澄清，以後會越傳越離譜。」
「現在澄清等於告訴對方我們在意。越在意，他們越來勁。」蘇羽靠在椅背上，「等他們鬧大了再說。鬧大了再反殺，效果更好。」
金東旭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蔡秀彬知道了這件事，反應比蘇羽預想的平靜。
「我不看評論。」她往吐司上抹草莓醬，「拍戲的時候就有人說了，說我長得不夠好看，配不上尹施允。習慣了。」
「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蔡秀彬咬了一口吐司，「你幫我處理就行，我懶得管。」
蘇羽伸手過去，把她嘴角沾的草莓醬擦掉。
蔡秀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今天怎麼這麼溫柔？」
「平時不溫柔？」
「平時你也溫柔，但不是這種……怎麼說呢，像摸小貓那種。」
蘇羽把手指上的草莓醬舔掉，站起來。「我去公司了。今天飛釜山，晚上不回來吃飯。」
「電影節那個？」
「嗯。」
「見到漂亮女演員別亂看。」
蘇羽走到門口換鞋，回頭看了她一眼。「我只看你。」
蔡秀彬耳朵紅了，低頭假裝繼續吃吐司。
「路上小心。」
蘇羽到釜山的時候是下午。金東旭跟他一起飛的，說是去採訪幾個電影圈的人，順便見個線人。
「你到底是來工作的還是來追線的？」蘇羽在計程車上問。
「都是。」金東旭看著窗外的海，「釜山這地方，消息比首爾靈通。鄭哲敏去年在釜山也買了一棟樓，我想順便看看。」
蘇羽沒攔他。金東旭做事有分寸，不該碰的不會碰。
電影節的主會場在海雲台附近，一棟玻璃幕牆的現代建築，外面掛著巨幅海報。蘇羽到的時候紅毯已經走完了，他沒走紅毯，直接從側門進去的。
邀請他來的是一家影視投資公司的理事，姓李，之前在首爾見過一面，聊了二十分鐘，對方說「蘇代表年輕有為，一定要來釜山看看」。
蘇羽來不是為了社交，是想看看電影圈的水有多深。
會場裡人很多，男的女的都穿得很正式，舉著香檳杯三三兩兩地聊天。蘇羽穿了一身黑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解開著，在一群精緻過頭的人中間反而顯眼。
「蘇代表？」
身後有人叫他。
蘇羽轉身，看到一個女人站在三步遠的地方。
她穿著一件藏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披在肩上，耳朵上戴著一對很小的珍珠耳釘。長相不是那種攻擊性的美，是越看越舒服的那種。眼睛很亮，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一點細紋，但恰到好處。
蘇羽認出她了。韓孝周。
「你好。」蘇羽微微點頭。
韓孝周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在他旁邊站定。
「剛才在那邊看到你，覺得眼熟，想了一下才想起來是誰。」她笑著說，「《模範計程車》我看過，很好看。你是那個公司的代表？」
「因果娛樂。」
「對對對，因果娛樂。」韓孝周喝了一口香檳，「我之前還在想，這公司名字挺有意思的。因果，有因有果。」
蘇羽看了她一眼。「你喜歡哲學？」
「談不上喜歡，就是覺得有意思。」韓孝周轉過身，靠在旁邊的柱子上，「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韓孝周挑了挑眉。「比我想的還小。我以為至少二十五六了。」
「你比我想的高。」
韓孝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話是誇我嗎？」
「陳述事實。」
韓孝周盯著他看了兩秒，笑得更開了。「你這人說話有意思。不像別的代表，一開口就是『韓小姐我們合作吧』。」
「那你想聽什麼？」
「不知道。但你這個開場白，比那些有意思。」
兩個人站在柱子旁邊聊了十幾分鐘。韓孝周問蘇羽下一部作品計劃，蘇羽說有兩個項目在籌備，一個電視劇一個電影。韓孝周問什麼題材，蘇羽沒說太細，只說了大概方向。
「奇幻愛情？」韓孝周想了想，「這個題材最近挺多的，怎麼做出差異化？」
「男主是不死的鬼怪，活了九百年。」
韓孝周眼睛亮了一下。「這個設定有意思。那把劍呢？胸口那把劍，怎麼處理？」
蘇羽看了她一眼。她問到了點上。
「新娘拔劍，但拔了劍他就會死。所以她拔不拔都是虐。」
韓孝周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這種故事，演好了是經典，演不好是狗血。」
「所以演員很重要。」
韓孝周看著他的眼睛，笑了笑。「蘇代表這是在暗示我？」
「我是在陳述事實。」蘇羽說，「不過如果你有興趣，可以來公司看看劇本。現在還在大綱階段。」
「好。」韓孝周從手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這是我的號碼。劇本寫好了聯繫我。」
蘇羽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你不怕我騙你？」
「你能騙我什麼？」韓孝周歪了歪頭，「騙我去你們公司坐坐？那也行，我正好想看看你們公司長什麼樣。」
蘇羽嘴角動了一下。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韓孝周被朋友叫走了。走之前回頭看了蘇羽一眼，說了句「別忘了聯繫我」。
金東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蘇羽旁邊，手裡拿著一杯果汁。
「聊得挺開心？」
「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們聊那把劍的時候。」金東旭喝了口果汁，「韓孝周，演技好，風評好，沒什麼緋聞。你要是能簽下她，比簽雪莉還賺。」
「她不會簽小公司的。」
「那可不一定。」金東旭看了看韓孝周離開的方向，「她剛才看你的眼神，不像看小公司老闆的眼神。」
蘇羽沒接話，轉身往會場裡面走。
晚上的活動結束後，蘇羽回到酒店。房間在十二樓，窗戶正對大海，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白色。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給蔡秀彬打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到了？」蔡秀彬的聲音有點困。
「到了。你睡了？」
「沒呢，等你電話。今天怎麼樣？」
蘇羽靠在床頭，把今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說到韓孝周的時候，蔡秀彬嗯了一聲，沒說話。
「怎麼了？」
「沒怎麼。漂亮嗎？」
蘇羽想了想。「還行。」
「還行是好看還是不好看？」
「沒你好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蔡秀彬笑了。「你學聰明了，知道怎麼回答了。」
「本來就是這樣。」
「少來。」蔡秀彬的笑聲很輕，「你今天打電話，是不是想我了？」
蘇羽沒說話。
「是不是？」蔡秀彬追問。
「嗯。」
蔡秀彬在電話那頭笑得更開心了。「你這個人，平時話不多，『嗯』一下比人家說一百句都好使。」
「那你喜歡聽什麼，我說。」
「你別說，你一認真說這種話我就受不了。」蔡秀彬的聲音低下去，「我也想你。」
兩個人在電話里沉默了幾秒，誰也不說話，但誰也沒掛。
「明天回來？」蔡秀彬問。
「下午的飛機。」
「那我等你。給你燉排骨。」
「好。」
掛了電話，蘇羽在手機里翻到蔡秀彬的照片。不是什麼精修圖，是上次在家她穿著圍裙、臉上沾著麵粉、對著鏡頭比耶的那張。他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關了燈。
黑暗中他想起韓孝周看他的眼神。金東旭說得對，那不是看小公司老闆的眼神。
但他沒多想。有些事想多了麻煩，不如不想。
第二天上午，蘇羽在酒店大堂等車的時候，接到了李英恩的電話。
「蘇代表，《模範計程車》第六集的收視率出來了。」
「多少？」
「13.5%。網上討論量比第五集翻了一倍。安高恩和金道奇的感情線上了熱搜第一。」
蘇羽嗯了一聲。
「但是那個惡意評論的事好像發酵了。」李英恩的語氣有點擔心，「有人在論壇上整理了『安高恩靠關係上位』的帖子，點讚過萬了。」
「讓他們鬧。」
「不回應？」
「不回應。」
李英恩猶豫了一下，掛了電話。
金東旭從電梯裡出來，拖著行李箱，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線人給了新東西。」他把報紙遞過來，「鄭哲敏去年在釜山買的樓，用的是跟首爾一樣的模式——空殼公司轉帳。」
蘇羽接過報紙，上面用紅筆圈了一則不動產交易公告，金額八十五億。
「能查到資金來源嗎？」
「能，但需要時間。」金東旭說，「而且這次不是泰光實業，換了另一家公司。」
「換湯不換藥。」
「對。」
車來了。兩個人上車，往機場開。一路上金東旭在打電話，蘇羽看著窗外。釜山的海很藍，比首爾的天藍得多。
到機場的時候，蘇羽的手機震了一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蘇代表，昨天在會場看到你了。本來想打招呼，人太多沒擠過去。下次再見。——韓孝周」
蘇羽看了一眼，沒回，把手機收進口袋。
金東旭湊過來問：「誰啊？」
「發錯了。」
金東旭看了看他的表情，沒再問。
飛機起飛的時候，蘇羽閉上眼睛。腦子裡過了好幾件事——鄭哲敏的樓、金東旭的線人、韓孝周的消息、蔡秀彬的排骨、那些還在發酵的惡意評論。
事情越來越多，但他不急。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照進來，落在蘇羽臉上。
他睜開眼，看到窗外是一片金色的雲海。
好看。
但沒蔡秀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