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色的蒼穹
科迪特無法回答。
他的力量超越了圖芒無數倍，可他經歷的歲月卻沒有像圖芒一樣悠久。
三十年前，當他第一次來到維迪亞時，他三十歲，一個不能說年輕，但也無法說成熟的年齡。
科迪特雖出身名門，卻因變故成為了孤兒，神殿在他即將死去的時候救了他，在發現他的天賦後又著重培養他。
他從神殿護衛到神殿預備騎士，最終成為君王，成為神殿騎士。
在他前一半的時間裡，他執行著一次次的任務，不斷地用力量維護著神殿的利益，他存在的意義就是報恩與信仰。
而在他後一半的時間裡……
他看到忍飢挨餓的難民，因為他帶來的種子吃飽飯後露出開心的笑容。
他看到因為他終結了戰爭，而得以歸家的戰士與家人幸福的擁抱。
他看到玉蘭節絢爛的煙火划過長空。
他看到了......一種不一樣的、自己存在的意義。
見科迪特不回答，辰已明白了答案，繼續追問道：「為什麼當年給洛霧海的絕學？那鎧甲也是不簡單的東西，這些應該是不被神殿允許的吧？還有，當年為什麼不毀去維迪亞之碑？」
科迪特閉上了雙眼，輕聲說道：「你說得對。是我違背命令給了洛霧海真正的絕學，那鎧甲也是神殿預備騎士的鎧甲。
「因為......我想給維迪亞一點希望。」
「而維迪亞之碑......碑文沒錯，維迪亞在我的手上毀滅，縱有千百萬理由，我也是毀世的『該隱』，事實又何必遮掩。」
「但......」
科迪特睜開了眼睛，回望著身後的神殿，他的眼神已不再猶豫。
「我終究是神的子民，而你也一定會殺死我這個毀滅維迪亞的罪人『該隱』，我想我們都沒必要再彷徨了。」
一陣光華閃過，科迪特自手指上的赤色源戒空間裡取出了他的長槍，血霧圍繞著他，在身上凝聚出鮮紅的鎧甲。
「辰，正義不是你走到這裡的理由，力量才是你走到這裡的理由。」
辰也舉起維迪亞之劍指向科迪特。
「正合我意。」
劍與槍碰撞在一起，神殿的大門在一瞬間後就被餘波毀滅。
幾次交手下來，兩人的源力強度相仿，而技巧上，已是霧海頂尖水平的科迪特，竟有壓制不住辰的預兆。
長槍本應以刺為主，但在科迪特手裡卻多數用來劈砍。又一次，科迪特一刺無果後，順勢反身將長槍全力砸下。
辰眼眸一亮，此招在之前科迪特使出的時候，他就發現其中的破綻，看到科迪特居然還敢再一次使用，他順勢一劍斬向科迪特的腰間。
辰的劍先一步擊中了科迪特，但那血色鎧甲只是微微一亮，便再無反應。反倒是科迪特那一砸，險些將辰砸落山下。
「神子巔峰的力量，武技雖基礎薄弱，但卻另闢蹊徑......」
科迪特輕語道，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辰，你值得我的尊敬，但這一切該結束了。君王與神子也許在個體源力上並無太大差距，可二者之間的差距是本質上的......」
「接下來，就讓你見識，何謂君王。」
科迪特執槍指天，血紅色的波紋再一次迴蕩在維迪亞的天空。
只是曾經與之相伴的金色，如今已消失不見。
鮮血在天空凝聚成了巨大的圓盤，散發出的壓力令辰感到窒息。
科迪特揮動長槍，鮮血圓盤向著辰重重砸下。
神殿在一瞬間支離破碎，連神山也在撞擊中崩塌。
辰的抵擋，形同虛設，他與碎石一同墜落，淹沒在漫天煙塵里。
科迪特凝視著那片廢墟，沒有源力波動，沒有生命跡象。
辰像是從這個世界蒸發了一樣。
「結束了嗎？」
科迪特浮於空中，心中卻是無比的空虛。
曾經的苦難讓他厭惡「絕望」這種情緒。
而如今，失去了辰的維迪亞，整個世界只剩絕望。
山腳下，圖芒還坐在那塊石頭上。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他一直沒動過。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科迪特摧毀了半個神山，但卻未影響到久塵，圖芒這裡除了感受到一陣震動外，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人老了，總喜歡緬懷過去啊。」
圖芒自言自語道，同時將腿慢慢伸開。
他活著的時間已經相當漫長，整個維迪亞也找不到幾個同一時代的人，無人知曉他的過去。
無人知曉......他曾是豐原滅國的王子。
失去家人、國家的痛苦，令圖芒比任何人都了解戰爭的殘酷。
年輕時的他雄心壯志，將維迪亞的和平作為自己的最高理想。
苦難沒有阻止他的前進，他達到了維迪亞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先土境，聚集荒澤北部大部分因戰爭流離失所的人創立「蒼宇」。
他將國都立於前線，只要他還活著的一天，就沒有人能欺負他的子民。
對於和平，圖芒並非只有執念，他細想過戰爭的原因，也有了一定切實可行的計劃。
維迪亞主星的資源是有限的，但這世界裡並不只有維迪亞一顆星球，雖然歷代各國國主都確認過，靠近維迪亞的星球里沒有什麼資源。
可圖芒認為，浩瀚宇宙，總有一顆星球會有足夠的資源，只是維迪亞的人們都陷於爭鬥，若大家能聯合起來，一定可以給維迪亞一個明天。
眾國主認同圖芒的力量，可無人認同他的理念。
在虛無縹緲的未來和確切的當下之間，沒有人會猶豫。
他憤怒的殺向眾國，但維迪亞沒有任何超越后土的知識，他徒有力量卻沒有運用力量的方式與知識，三四個國主聯手便能阻擋住他。
本想終止戰爭的圖芒，卻帶來了更大的戰爭。
終於，圖芒心灰意冷，他孤身前往茫茫宇宙，追尋著自己的夢想。
但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尤其在探索這種事情上，多年來自然都是無功而返。
直到四十多年前，圖芒行走在仍然戰火不斷的荒澤。
途徑一處戰場，屍體成百上千地堆疊，鮮血染紅了大地，在戰場中央匯聚成了血湖。
可圖芒的眼裡卻再一次出現了光芒。
因為他看到一個嬰孩沐浴鮮血而生。
那嬰孩生而為先土，心靈的純淨令圖芒自慚形穢。
那一刻，圖芒就明白，這孩子將來會接替他。
他做不到的事情，這孩子可以做到。
「哈哈哈哈！」
想到這裡，圖芒放聲大笑。
「辰，你不會輸的，我相信你，因為你是……維迪亞的子嗣。」
崩塌的神山上，科迪特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地面，良久，還是未能發現辰的生命痕跡。
他略感疲倦，收起長槍，飛至天空準備離去。
就在剎那，變故驟生。
「轟！」
隨著一聲巨響，流動著的血色蒼穹驟然靜止。
漫天的血紅，如同被狂風捲起的烈焰，狂舞著、咆哮著，漸漸地向著一點匯聚。
天際間，僅剩不多的陽光也被這濃重的血色所吞噬，只剩下那微弱的、被染紅的餘暉，在遙遠的地平線上掙扎。
血色漸漸凝聚，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周圍的一切都被這強烈的光芒所吞噬，只剩下那無盡的血色和中心的光芒在相互交織、碰撞。
如果從宇宙俯瞰這顆星球，曾經包裹著它的血色氣息，此時已經全部聚集在一點。
「原本以為，這天空的血影，是陣法的緣故，畢竟這陣法我也不是很了解......」
面對這變故，科迪特的神情說不出的肅穆。
但很快，他便在這血色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覺。
他的眉頭舒展開來。
「原來，是你......」
科迪特右手貼在胸前，朝著光點行了一個十分隆重的禮節。
「維迪亞的第一位君王，恭賀您的新生。我，來自霧海的神殿騎士，血君王科迪特，接受您的挑戰。」
他的力量超越了圖芒無數倍，可他經歷的歲月卻沒有像圖芒一樣悠久。
三十年前，當他第一次來到維迪亞時，他三十歲，一個不能說年輕，但也無法說成熟的年齡。
科迪特雖出身名門，卻因變故成為了孤兒，神殿在他即將死去的時候救了他，在發現他的天賦後又著重培養他。
他從神殿護衛到神殿預備騎士，最終成為君王，成為神殿騎士。
在他前一半的時間裡，他執行著一次次的任務，不斷地用力量維護著神殿的利益，他存在的意義就是報恩與信仰。
而在他後一半的時間裡……
他看到忍飢挨餓的難民，因為他帶來的種子吃飽飯後露出開心的笑容。
他看到因為他終結了戰爭，而得以歸家的戰士與家人幸福的擁抱。
他看到玉蘭節絢爛的煙火划過長空。
他看到了......一種不一樣的、自己存在的意義。
見科迪特不回答，辰已明白了答案，繼續追問道：「為什麼當年給洛霧海的絕學？那鎧甲也是不簡單的東西，這些應該是不被神殿允許的吧？還有，當年為什麼不毀去維迪亞之碑？」
科迪特閉上了雙眼，輕聲說道：「你說得對。是我違背命令給了洛霧海真正的絕學，那鎧甲也是神殿預備騎士的鎧甲。
「因為......我想給維迪亞一點希望。」
「而維迪亞之碑......碑文沒錯，維迪亞在我的手上毀滅，縱有千百萬理由，我也是毀世的『該隱』，事實又何必遮掩。」
「但......」
科迪特睜開了眼睛，回望著身後的神殿，他的眼神已不再猶豫。
「我終究是神的子民，而你也一定會殺死我這個毀滅維迪亞的罪人『該隱』，我想我們都沒必要再彷徨了。」
一陣光華閃過，科迪特自手指上的赤色源戒空間裡取出了他的長槍，血霧圍繞著他，在身上凝聚出鮮紅的鎧甲。
「辰，正義不是你走到這裡的理由，力量才是你走到這裡的理由。」
辰也舉起維迪亞之劍指向科迪特。
「正合我意。」
劍與槍碰撞在一起，神殿的大門在一瞬間後就被餘波毀滅。
幾次交手下來，兩人的源力強度相仿，而技巧上，已是霧海頂尖水平的科迪特，竟有壓制不住辰的預兆。
長槍本應以刺為主，但在科迪特手裡卻多數用來劈砍。又一次，科迪特一刺無果後，順勢反身將長槍全力砸下。
辰眼眸一亮，此招在之前科迪特使出的時候，他就發現其中的破綻，看到科迪特居然還敢再一次使用，他順勢一劍斬向科迪特的腰間。
辰的劍先一步擊中了科迪特，但那血色鎧甲只是微微一亮，便再無反應。反倒是科迪特那一砸，險些將辰砸落山下。
「神子巔峰的力量，武技雖基礎薄弱，但卻另闢蹊徑......」
科迪特輕語道，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辰，你值得我的尊敬，但這一切該結束了。君王與神子也許在個體源力上並無太大差距，可二者之間的差距是本質上的......」
「接下來，就讓你見識，何謂君王。」
科迪特執槍指天，血紅色的波紋再一次迴蕩在維迪亞的天空。
只是曾經與之相伴的金色，如今已消失不見。
鮮血在天空凝聚成了巨大的圓盤，散發出的壓力令辰感到窒息。
科迪特揮動長槍，鮮血圓盤向著辰重重砸下。
神殿在一瞬間支離破碎，連神山也在撞擊中崩塌。
辰的抵擋，形同虛設，他與碎石一同墜落，淹沒在漫天煙塵里。
科迪特凝視著那片廢墟，沒有源力波動，沒有生命跡象。
辰像是從這個世界蒸發了一樣。
「結束了嗎？」
科迪特浮於空中，心中卻是無比的空虛。
曾經的苦難讓他厭惡「絕望」這種情緒。
而如今，失去了辰的維迪亞，整個世界只剩絕望。
山腳下，圖芒還坐在那塊石頭上。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他一直沒動過。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科迪特摧毀了半個神山，但卻未影響到久塵，圖芒這裡除了感受到一陣震動外，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人老了，總喜歡緬懷過去啊。」
圖芒自言自語道，同時將腿慢慢伸開。
他活著的時間已經相當漫長，整個維迪亞也找不到幾個同一時代的人，無人知曉他的過去。
無人知曉......他曾是豐原滅國的王子。
失去家人、國家的痛苦，令圖芒比任何人都了解戰爭的殘酷。
年輕時的他雄心壯志，將維迪亞的和平作為自己的最高理想。
苦難沒有阻止他的前進，他達到了維迪亞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先土境，聚集荒澤北部大部分因戰爭流離失所的人創立「蒼宇」。
他將國都立於前線，只要他還活著的一天，就沒有人能欺負他的子民。
對於和平，圖芒並非只有執念，他細想過戰爭的原因，也有了一定切實可行的計劃。
維迪亞主星的資源是有限的，但這世界裡並不只有維迪亞一顆星球，雖然歷代各國國主都確認過，靠近維迪亞的星球里沒有什麼資源。
可圖芒認為，浩瀚宇宙，總有一顆星球會有足夠的資源，只是維迪亞的人們都陷於爭鬥，若大家能聯合起來，一定可以給維迪亞一個明天。
眾國主認同圖芒的力量，可無人認同他的理念。
在虛無縹緲的未來和確切的當下之間，沒有人會猶豫。
他憤怒的殺向眾國，但維迪亞沒有任何超越后土的知識，他徒有力量卻沒有運用力量的方式與知識，三四個國主聯手便能阻擋住他。
本想終止戰爭的圖芒，卻帶來了更大的戰爭。
終於，圖芒心灰意冷，他孤身前往茫茫宇宙，追尋著自己的夢想。
但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尤其在探索這種事情上，多年來自然都是無功而返。
直到四十多年前，圖芒行走在仍然戰火不斷的荒澤。
途徑一處戰場，屍體成百上千地堆疊，鮮血染紅了大地，在戰場中央匯聚成了血湖。
可圖芒的眼裡卻再一次出現了光芒。
因為他看到一個嬰孩沐浴鮮血而生。
那嬰孩生而為先土，心靈的純淨令圖芒自慚形穢。
那一刻，圖芒就明白，這孩子將來會接替他。
他做不到的事情，這孩子可以做到。
「哈哈哈哈！」
想到這裡，圖芒放聲大笑。
「辰，你不會輸的，我相信你，因為你是……維迪亞的子嗣。」
崩塌的神山上，科迪特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地面，良久，還是未能發現辰的生命痕跡。
他略感疲倦，收起長槍，飛至天空準備離去。
就在剎那，變故驟生。
「轟！」
隨著一聲巨響，流動著的血色蒼穹驟然靜止。
漫天的血紅，如同被狂風捲起的烈焰，狂舞著、咆哮著，漸漸地向著一點匯聚。
天際間，僅剩不多的陽光也被這濃重的血色所吞噬，只剩下那微弱的、被染紅的餘暉，在遙遠的地平線上掙扎。
血色漸漸凝聚，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周圍的一切都被這強烈的光芒所吞噬，只剩下那無盡的血色和中心的光芒在相互交織、碰撞。
如果從宇宙俯瞰這顆星球，曾經包裹著它的血色氣息，此時已經全部聚集在一點。
「原本以為，這天空的血影，是陣法的緣故，畢竟這陣法我也不是很了解......」
面對這變故，科迪特的神情說不出的肅穆。
但很快，他便在這血色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覺。
他的眉頭舒展開來。
「原來，是你......」
科迪特右手貼在胸前，朝著光點行了一個十分隆重的禮節。
「維迪亞的第一位君王，恭賀您的新生。我，來自霧海的神殿騎士，血君王科迪特，接受您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