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神山
再一次踏上荒澤，久違的熟悉感出現在辰的心頭，但這過去的漣漪，沒有沖淡他心中的仇恨。
辰的速度已達到極致，他快速掠過一個又一個熟悉的丘陵。
直到一座巨山出現在眼前。
山下是一座繁華的城市，城市名為久塵，蒼宇的王都。
蒼宇是維迪亞唯一一個將王都設立於前線的國家，這也是得益於圖芒曾經天下無雙的實力。
說起圖芒，辰倒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在神沒有來到維迪亞之前，此人算的上是一代梟雄。
但神到來之後，圖芒就一直表現出一副神的僕人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些年裡，崇明也曾多次想聯合圖芒一起幫忙，但慎重思考後放棄了這想法。
但此刻，對辰而言，圖芒只是一個不相干的人，只要他敢阻礙辰的前進，那他就必須死。
走進久塵，街頭些許混亂，蒼宇的軍隊在維持著秩序，不時也有幾點藍光乍現直衝天空，看起來久塵比原土好一些，但也撐不了太久，辰在心中嘆息。
整個維迪亞在慢慢死去。
辰的目標明確，直穿久塵而出，一路上沒有人阻攔。但出城後不久，辰還是心頭一沉。
圖芒盤腿坐在通往神山山頂的必經之路上，腿上的長劍劍柄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看到辰的到來，圖芒沒有說話，他拔出長劍，一劍向著辰襲來。
這情形也正和辰意，快速拔劍，一道接一道劍光向圖芒斬出，對面不是洛，他不需要有任何留手。
圖芒眼神凝重。他的劍剛觸上那道劍光，源力便一觸即潰。整個人被砸進地里。
他只是神子初階，也沒有學過霧海的源技，辰不打算留情，他根本擋不住。
圖芒緩慢爬起，噴出一口鮮血，隨即運起源力療傷。
辰有些驚訝。他以為剛才那幾道劍光足夠殺了圖芒，但對方還活著。
不過他沒放在心上。圖芒不再進攻，他也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辰收劍，轉身向山上走去。
「辰，我等你很久了。」
辰停下了腳步。
「你......知道我？」
圖芒沒有回答，反而自顧自問道：「你要去神山？你有把握嗎？」
辰冷笑一聲。
「有把握又如何？沒把握又如何？難道像你這樣卑躬屈膝，只為了自己去活下去嗎？」
「放屁！」
圖芒卻比辰更激動，怒吼中險些再次跌倒。
「我也想保護維迪亞！我也想殺了那個什麼狗屁神明！可我有那個能力嗎？我當年一時衝動了，崇明、洛他們也一時衝動，誰來給你爭取時間？」
辰沉默了，他不知道圖芒說的是真是假。
忽然間，辰想到了那次在維迪亞之碑下，圖芒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嘆了口氣，走近這個老人，將他扶起。
圖芒劇烈的咳嗽起來，稍微緩了緩。
「但你可以，我在這裡等了你三十年，終於等到你了。」
「你的劍經不住與科迪特的戰鬥，拿著這把劍，這劍......名為維迪亞之劍，我得到它的過程也很曲折，不過你應該也沒興趣聽。」
圖芒將自己的劍遞給了辰。
「原來當初……是你拿走了劍。」
握緊長劍，切身體會著它，除了劍上那精美的花紋，劍身內的源力還隨著複雜的紋路流動著。
這曾經辰一直尋找的劍，就是圖芒能擋住辰殺招的理由。
最後，辰開口問道：「我們......以前認識？」
圖芒用劍鞘當拐杖撐住了身體，找到幾步外的大石頭坐下，一抹笑容出現在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臉上。
「認識啊......我認識你，不過你倒不一定認識我。」
見辰還有些懷疑，圖芒補充道：「你出生的時候，我見過。」
「哦。」
聽聞此言，辰終於釋懷。
圖芒所受星塵之毒也不淺，無法陪著辰一同上山，臨別之際，圖芒拉著辰的手，眼神溫和。
「辰......你是維迪亞的希望。」
在這個只見過幾面的老人面前，辰有些難過。
他不了解圖芒的過去，卻能從這雙眼睛裡看到圖芒數千年的期待。
本以為是孤獨的英雄拯救世界，一人一劍，神擋殺神。
但一路走來，卻好像從邊河的小屋走到城裡，沿路碰見的左鄰右舍都露出善意的微笑。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座漆黑的大殿。這是維迪亞最初的，也是最大的神殿。
殿門大開，一襲紅色身影自門內緩步走出。
那是科迪特。
血色的長袍在風中微微拂動，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殺意，也沒有敵意，像是在等一個遠道而來的客人。
「很多年前，我以為走到這裡的會是洛。」
「維迪亞的第二位神子，請容許我知道你的名字？」
這被稱之為「君王」的存在，這全維迪亞的信仰與敵人，面容卻十分英俊，單論視覺印象，很難對這樣一個人產生惡感。
「我叫辰，洛的愛人。」
挑了挑眉毛，科迪特對這個回答有點意外。
「辰，能走到這裡，很不容易。我們開戰之前，你可以詢問任何問題，我會儘可能地回答你的疑惑。」
辰想到過無數種與科迪特的見面情形，卻沒想到兩人的見面會如此平和。
在這最後的、不需要偽裝的時刻，科迪特依然在保持他的謙遜和......優雅？
不過既然科迪特這麼說了，辰也的確有一些問題想問。
「神真的存在嗎？」
「當然存在。世界上雖然並不是只有一位神，但若以神為名，毋需額外描述的，便只有吾主。吾主，是至高與唯一，是最初與最強......或者說，因為有吾主，才有了神的稱謂。」
辰嘲諷道：「如此高高在上，卻為禍人間，也算是沒愧對他的至高唯一。」
科迪特也並不生氣，耐心的為辰答疑解惑。
「一件事情的對與錯從來都是主觀的，有些事情對於你們而言是錯，但對於吾主卻並不是。」
「維迪亞為何有戰爭？是因為資源的不足，眾人爭奪土地與食物。」
「而對於霧海乃至幻神創三界，也是類似的，唯一不同的是，霧海有能力解決類似維迪亞的危機，可卻沒有世界能解決霧海的危機了。因為最終世界所缺失的，是源力。」
辰道：「缺失源力？怎麼，霧海的人是不變強就活不下去，祖傳的喜歡欺負弱小？」
科迪特依然平靜道：「維迪亞對於源力的理解過於粗淺，源力在你們眼裡只是力量。而在霧海的眼裡，源力是構成一切事物與規則的本質。」
科迪特指向辰的身後，那裡山風正不斷吹拂著幾顆即將斷掉的樹木。
「你看到風吹過，若仔細分析，會發現有極其微弱的源力以你無法想像的紋路流動，這就是風產生的原因。」
「同樣，雨、雷、電、空間、時間甚至是你我，都是源力的產物。也就是說，當一個世界失去全部源力時，一切事物都不會再存在。」
辰的臉色越來越慘白，科迪特輕嘆一口氣，道：「沒錯，維迪亞此刻，就是加速了千萬倍的這個過程，神殿的陣法作用就是將一切事物回歸於本質。」
「像維迪亞這種世界，源力極其稀薄，只需要霧海少部分的源力泄露便足以存在。」
「在這種世界裡，個人實力增長極其緩慢，空間穩定性也不足，君王全力驅動的力量甚至可以毀滅空間。」
科迪特隨手揮出幾道血色力量，空間在一陣劇烈震顫後化為了虛無。
「霧海與三界已處於源力枯竭的終末之時，霧海毀滅後，依託於霧海而存在的維迪亞等一眾世界也無法倖免。」
「吾主很強大，但還不夠強大，吾主需要聚集所能聚集到的所有力量去最後一搏。待吾主成功後，所有死去的人與世界，都會在遙遠的未來歸來。」
「那麼此刻，你能告訴我，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嗎？」
科迪特緊緊盯著辰，試圖去看出辰的想法。他的眼神堅毅如磐石，可辰卻在這目光中看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多年以來，線索都是破碎的。
除了神明是敵人，所有細節都模糊不清，辰、洛、崇明、圖芒，每個人都找到了一部分。
今日，在科迪特的敘述中，辰終於將真相拼湊完整。
辰一字一頓的反問。
「那你呢，科迪特，你認為這究竟是對是錯？」
辰的速度已達到極致，他快速掠過一個又一個熟悉的丘陵。
直到一座巨山出現在眼前。
山下是一座繁華的城市，城市名為久塵，蒼宇的王都。
蒼宇是維迪亞唯一一個將王都設立於前線的國家，這也是得益於圖芒曾經天下無雙的實力。
說起圖芒，辰倒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在神沒有來到維迪亞之前，此人算的上是一代梟雄。
但神到來之後，圖芒就一直表現出一副神的僕人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些年裡，崇明也曾多次想聯合圖芒一起幫忙，但慎重思考後放棄了這想法。
但此刻，對辰而言，圖芒只是一個不相干的人，只要他敢阻礙辰的前進，那他就必須死。
走進久塵，街頭些許混亂，蒼宇的軍隊在維持著秩序，不時也有幾點藍光乍現直衝天空，看起來久塵比原土好一些，但也撐不了太久，辰在心中嘆息。
整個維迪亞在慢慢死去。
辰的目標明確，直穿久塵而出，一路上沒有人阻攔。但出城後不久，辰還是心頭一沉。
圖芒盤腿坐在通往神山山頂的必經之路上，腿上的長劍劍柄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看到辰的到來，圖芒沒有說話，他拔出長劍，一劍向著辰襲來。
這情形也正和辰意，快速拔劍，一道接一道劍光向圖芒斬出，對面不是洛，他不需要有任何留手。
圖芒眼神凝重。他的劍剛觸上那道劍光，源力便一觸即潰。整個人被砸進地里。
他只是神子初階，也沒有學過霧海的源技，辰不打算留情，他根本擋不住。
圖芒緩慢爬起，噴出一口鮮血，隨即運起源力療傷。
辰有些驚訝。他以為剛才那幾道劍光足夠殺了圖芒，但對方還活著。
不過他沒放在心上。圖芒不再進攻，他也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辰收劍，轉身向山上走去。
「辰，我等你很久了。」
辰停下了腳步。
「你......知道我？」
圖芒沒有回答，反而自顧自問道：「你要去神山？你有把握嗎？」
辰冷笑一聲。
「有把握又如何？沒把握又如何？難道像你這樣卑躬屈膝，只為了自己去活下去嗎？」
「放屁！」
圖芒卻比辰更激動，怒吼中險些再次跌倒。
「我也想保護維迪亞！我也想殺了那個什麼狗屁神明！可我有那個能力嗎？我當年一時衝動了，崇明、洛他們也一時衝動，誰來給你爭取時間？」
辰沉默了，他不知道圖芒說的是真是假。
忽然間，辰想到了那次在維迪亞之碑下，圖芒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嘆了口氣，走近這個老人，將他扶起。
圖芒劇烈的咳嗽起來，稍微緩了緩。
「但你可以，我在這裡等了你三十年，終於等到你了。」
「你的劍經不住與科迪特的戰鬥，拿著這把劍，這劍......名為維迪亞之劍，我得到它的過程也很曲折，不過你應該也沒興趣聽。」
圖芒將自己的劍遞給了辰。
「原來當初……是你拿走了劍。」
握緊長劍，切身體會著它，除了劍上那精美的花紋，劍身內的源力還隨著複雜的紋路流動著。
這曾經辰一直尋找的劍，就是圖芒能擋住辰殺招的理由。
最後，辰開口問道：「我們......以前認識？」
圖芒用劍鞘當拐杖撐住了身體，找到幾步外的大石頭坐下，一抹笑容出現在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臉上。
「認識啊......我認識你，不過你倒不一定認識我。」
見辰還有些懷疑，圖芒補充道：「你出生的時候，我見過。」
「哦。」
聽聞此言，辰終於釋懷。
圖芒所受星塵之毒也不淺，無法陪著辰一同上山，臨別之際，圖芒拉著辰的手，眼神溫和。
「辰......你是維迪亞的希望。」
在這個只見過幾面的老人面前，辰有些難過。
他不了解圖芒的過去，卻能從這雙眼睛裡看到圖芒數千年的期待。
本以為是孤獨的英雄拯救世界，一人一劍，神擋殺神。
但一路走來，卻好像從邊河的小屋走到城裡，沿路碰見的左鄰右舍都露出善意的微笑。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座漆黑的大殿。這是維迪亞最初的，也是最大的神殿。
殿門大開，一襲紅色身影自門內緩步走出。
那是科迪特。
血色的長袍在風中微微拂動，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殺意，也沒有敵意，像是在等一個遠道而來的客人。
「很多年前，我以為走到這裡的會是洛。」
「維迪亞的第二位神子，請容許我知道你的名字？」
這被稱之為「君王」的存在，這全維迪亞的信仰與敵人，面容卻十分英俊，單論視覺印象，很難對這樣一個人產生惡感。
「我叫辰，洛的愛人。」
挑了挑眉毛，科迪特對這個回答有點意外。
「辰，能走到這裡，很不容易。我們開戰之前，你可以詢問任何問題，我會儘可能地回答你的疑惑。」
辰想到過無數種與科迪特的見面情形，卻沒想到兩人的見面會如此平和。
在這最後的、不需要偽裝的時刻，科迪特依然在保持他的謙遜和......優雅？
不過既然科迪特這麼說了，辰也的確有一些問題想問。
「神真的存在嗎？」
「當然存在。世界上雖然並不是只有一位神，但若以神為名，毋需額外描述的，便只有吾主。吾主，是至高與唯一，是最初與最強......或者說，因為有吾主，才有了神的稱謂。」
辰嘲諷道：「如此高高在上，卻為禍人間，也算是沒愧對他的至高唯一。」
科迪特也並不生氣，耐心的為辰答疑解惑。
「一件事情的對與錯從來都是主觀的，有些事情對於你們而言是錯，但對於吾主卻並不是。」
「維迪亞為何有戰爭？是因為資源的不足，眾人爭奪土地與食物。」
「而對於霧海乃至幻神創三界，也是類似的，唯一不同的是，霧海有能力解決類似維迪亞的危機，可卻沒有世界能解決霧海的危機了。因為最終世界所缺失的，是源力。」
辰道：「缺失源力？怎麼，霧海的人是不變強就活不下去，祖傳的喜歡欺負弱小？」
科迪特依然平靜道：「維迪亞對於源力的理解過於粗淺，源力在你們眼裡只是力量。而在霧海的眼裡，源力是構成一切事物與規則的本質。」
科迪特指向辰的身後，那裡山風正不斷吹拂著幾顆即將斷掉的樹木。
「你看到風吹過，若仔細分析，會發現有極其微弱的源力以你無法想像的紋路流動，這就是風產生的原因。」
「同樣，雨、雷、電、空間、時間甚至是你我，都是源力的產物。也就是說，當一個世界失去全部源力時，一切事物都不會再存在。」
辰的臉色越來越慘白，科迪特輕嘆一口氣，道：「沒錯，維迪亞此刻，就是加速了千萬倍的這個過程，神殿的陣法作用就是將一切事物回歸於本質。」
「像維迪亞這種世界，源力極其稀薄，只需要霧海少部分的源力泄露便足以存在。」
「在這種世界裡，個人實力增長極其緩慢，空間穩定性也不足，君王全力驅動的力量甚至可以毀滅空間。」
科迪特隨手揮出幾道血色力量，空間在一陣劇烈震顫後化為了虛無。
「霧海與三界已處於源力枯竭的終末之時，霧海毀滅後，依託於霧海而存在的維迪亞等一眾世界也無法倖免。」
「吾主很強大，但還不夠強大，吾主需要聚集所能聚集到的所有力量去最後一搏。待吾主成功後，所有死去的人與世界，都會在遙遠的未來歸來。」
「那麼此刻，你能告訴我，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嗎？」
科迪特緊緊盯著辰，試圖去看出辰的想法。他的眼神堅毅如磐石，可辰卻在這目光中看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多年以來，線索都是破碎的。
除了神明是敵人，所有細節都模糊不清，辰、洛、崇明、圖芒，每個人都找到了一部分。
今日，在科迪特的敘述中，辰終於將真相拼湊完整。
辰一字一頓的反問。
「那你呢，科迪特，你認為這究竟是對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