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遙不可及的援軍
里夏爾整了整衣領，邁步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
「貞德小姐，」里夏爾的聲音壓得很低，「我這次秘密前來，是有要事相托。請問您如今是否護衛於陛下左右？我需要您幫忙傳遞一些信息。」
貞德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里夏爾往前湊了半步：「特魯瓦城裡，大家聽聞您的勝利，在議會中早就有人提出開城迎接陛下了。但是勃艮第的守軍也在城裡，他們放出話來，說城裡最多只需要堅守六周，就能等到援軍。您知道，這些年不少議員和商人與英國佬有來往，甚至自己就是勃艮第人。他們害怕被清算，背叛了議會，配合守軍封鎖了整座城。我悄悄出城來這裡，就是想讓陛下知道——特魯瓦是忠於陛下的。」
貞德正要答話，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梅茲掀開帳簾探進頭來，臉色一變：「小姐，有騎兵！敵人的！」
里夏爾的臉色刷地白了：「糟了，一定是我的行蹤泄露了，那是追兵！」
貞德一把抓起身旁的頭盔，大步往外走，同時對梅茲喊道：「把我的大旗拿來！」
可她剛走出帳篷，就看見老約翰已經帶著幾十號人列好了陣。他讓弩手們排成兩排，長矛手蹲在他們身後。幾個騎兵從樹林邊探出頭來，沒想到這裡居然有法軍，勒住韁繩，猶豫起來。約翰大喝一聲，前排弩手齊射了一輪，把那幾個騎兵嚇得掉轉馬頭，頭也不回地跑了。
約翰轉過身，朝貞德咧嘴一笑：「幾個小賊而已，用不上你。」
貞德愣了一會，轉頭對還有些發抖的里夏爾說：「走吧，我親自送你到御前。」
里夏爾感激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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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大帳里，查理聽完里夏爾的陳述，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是說，勃艮第人解散了議會，強行關閉了市場，他們到底有多少人？」查理問。
「陛下，守軍最多八百人。」里夏爾躬身道，「這幾年一直都是這個數，您可以去找任何一個特魯瓦人問，他們都知道。」
貞德站在一旁，聞言立刻接話：「陛下，如果勃艮第人是靠武力強行壓制城中，那隻靠聖歌連就能攻下特魯瓦。請允許我——」
查理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話。他搖了搖頭道：「特魯瓦人，將來也是我的子民。我希望在香檳，少動刀兵，哪怕浪費些時間，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法軍抵達特魯瓦城下。
城門緊閉，吊橋高高拉起，城牆上人影綽綽，看來勃艮第人的確如里夏爾所說，打算堅守到底了。
查理派人送去了親筆簽署的信件，要求城裡接待聖駕。使者去了，回來了，兩手空空。
「陛下，」使者單膝跪下，臉色有些尷尬，「城門沒開，但也沒有攻擊我。他們留下了口信，說——」他頓了頓，「說他們過去向勃艮第公爵腓力發過誓，沒有他的許可，不能接待國王。還說，不論市民們有多好的願望，都必須考慮城裡那些比他們強大得多的士兵。」
貞德氣得臉都白了：「這是無恥的威脅！陛下，讓我準備攻城吧——」
查理笑道：「貞德小姐，別著急。他們願意談判，這不比英國人強得多？反正阿蒂爾他們還有幾天路程，我們剛好等等他們。」
貞德咬了咬牙，沒有再說。
當天晚些時候，查理命令書記官抄錄了他寫給特魯瓦的勸降信和特魯瓦回復的副本，一起送往蘭斯、沙隆等地。接下來的幾天，代表們頻繁穿梭於市鎮和法軍之間，談判來來回回，卻始終沒有結果。
大軍人吃馬嚼，糧草一天比一天少。貞德急得在營帳里來回踱步，幾次想帶兵硬攻，都被查理攔了下來。
就在這時，里夏爾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聯繫到了附近幾個農莊的主人。那些農莊主動送來了大批豆子，堆滿了營地的糧倉。士兵們有了吃的，焦躁的情緒總算穩住了一些。
可談判依然沒有進展。
阿蒂爾等人終於趕到城下，查理也就順勢召開了一次軍事會議。拉海爾率先開口道：「陛下，我理解你不願意對自己人用兵，但也沒必要在這裡乾耗。不如我們繞過特魯瓦，直接去蘭斯。到了蘭斯，沙特爾主教也在路上，他說蘭斯的大門肯定會對陛下敞開。」
阿蒂爾立刻反駁：「特魯瓦是香檳的首府。無論於軍事還是政治，都不能放著它不管。英國人目前沒有動向，我建議再多等幾天。」
阿朗松看著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站起身來，朝查理行了個禮，說：「陛下，不如問問貞德小姐的意見？她第一個接觸城裡的議員，想必最清楚情況。」
查理這才發現，貞德居然沒在帳中，奇怪地問道：「貞德小姐幹嘛去了？我記得就是她提議軍議的。」
雷諾正打算回答，卻發現貞德走到了門口，又閉上了嘴。
貞德有些疲累地道：「陛下，是我無能。我剛剛帶著隊伍舉著大旗，嘗試鼓舞城內市民的士氣，但勃艮第人控制得太嚴，他們還是不敢開城門。」
她接著單膝跪下，擲地有聲道：「陛下，我認為繼續討論毫無意義，要占領此城必須先擊垮勃艮第人。請您允許我直接包圍特魯瓦。以上帝的名義，三天之內，我會帶您進入這座城——無論是靠敬愛，還是靠勇氣。到時候，那些狡詐的勃艮第人，自然會嚇得發抖。」
帳內安靜了一瞬。
查理看著貞德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我給你三天。但總攻的時間，要聽我的命令，我們得給那些市民最後的機會。」
貞德低下頭：「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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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德開始正式的準備攻城。聖歌連很快包圍了特魯瓦的西北角，士兵們接到命令，四處收集柴捆，堆在壕溝旁邊，準備填壕。她調來了軍中所有的火炮，炮口齊刷刷地對著城牆。
特魯瓦的城頭，守軍們看著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看著壕溝邊堆積如山的柴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但城內仍然沒有派出一個使者，貞德數著城頭上加倍的火炬，度過了整夜。
第二天清晨，貞德站在陣地上，舉起長劍，高喊道：「勃艮第人綁架特魯瓦的市民作為他們的人質，而我們要讓他們感受到我們的憤怒！準備填壕」
聖歌連的士兵們有些顫抖地扛著柴捆，準備一聲令下就朝壕溝衝去。
但在這時，城門忽然開了。
並不是突襲填壕部隊的騎兵，而是高舉著十字架和白旗的市民。走在最前面的穿著主教袍，他身後跟著幾個華服的商人，似乎是議員，他們手裡高舉著一把大的有些嚇人的鑰匙。
他們看著蓄勢待發的聖歌連，緊張地大吼道：「我們投降！特魯瓦開城投降！」
貞德有些詫異地看了看城頭林立的守軍，又看了看這些手無寸鐵的人。最終她還是收起長劍，朝身後的傳令兵揮了揮手：「讓士兵先停下來等等，帶他們去見陛下。」
查理熱情接見了他們：「我一直在等待你們，特魯瓦向來是王室最忠誠的城市，你們證明了這一點！我會和我的父親一樣，保留你們的一切特權，並且廢除除鹽稅以外的所有稅收！」
主教和代表們對視了幾眼，躬身行禮：「陛下寬宏大量。特魯瓦……願意歸順。」
查理回過頭對旁邊的書記員道：「把這個消息也給其他城市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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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查理七世舉行了盛大的入城式。街道兩旁擠滿了市民，有人揮舞著旗幟，有人拋灑花瓣，氣氛熱烈得像是過節。貞德騎著馬，走在查理的側後方，看著這座昨天鴉雀無聲的城市，今天卻滿大街都是笑容與歡呼，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就在這時，梅茲策馬從後面趕上來，壓低聲音說：「小姐，勃艮第人要跑！就在東門那邊！」
貞德眉頭一皺：「他們跑什麼？不是同意他們可以撤回勃艮第，不算被我們俘虜嗎？」
「我聽說是城裡原來關著之前戰事的一些俘虜。勃艮第人想要他們的贖金，要偷偷把他們一起帶走！」
貞德二話不說，勒轉馬頭，帶著聖歌連朝東門奔去。
東門外，一隊勃艮第士兵正押著幾十個衣衫襤褸的人準備上路。貞德策馬攔在路口，厲聲道：「站住！把我們的人留下！」
勃艮第的軍官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根據戰爭法則，這些都是我們的俘虜，他們是我們的戰利品。就算你是那個什麼少女，也無權阻攔！」
看著勃艮第的士兵開始推搡起她的部下，貞德把手按在了劍柄上：「他們是法蘭西的戰士，不是你們的貨物！如果你們還想回到勃艮第，就最好把他們放開！」
但她話音剛落，那指揮官身後就有人拔劍大罵。梅茲也趕快讓貞德身後的士兵舉起武器，把那些人架回去。
幾個弩手打扮的人直接拿著匕首趕著俘虜往城門去，看著俘虜們不願意走，他們已經揮起了匕首。
這時約翰也帶來了聖歌連剩下的人，他一看到此景，就讓一隊步兵去堵住大門，大笑道：「勃艮第佬想打一仗？那算我一個！」
貞德拔出長劍和那指揮官對峙著，但他明顯也不肯讓步，聖歌連不少士兵開始吞起唾沫來。
就在這時，一個騎兵高舉著一個袋子奔來，他大吼道：「不要動手！陛下剛剛聽聞此事，表示每個俘虜，可以按一馬克銀幣贖買！」
他奔到那勃艮第軍官面前氣喘吁吁地下馬，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那勃艮第軍官倒出裡面的銀幣，數出來一部分，把剩下的遞迴去道：「陛下慷慨大方，我們心服口服。放人！」
勃艮第的士兵們歡呼雀躍地給俘虜們鬆了綁。貞德騎在馬上，看著約翰給他們讓開道路，望著那些漸漸遠去的勃艮第士兵，一言不發。
查理赦免了特魯瓦的市民，第二天又下令，進城的所有士兵不得侵擾居民，違者嚴懲。法軍紀律嚴明，市民們漸漸放下了恐懼，開始正常供應糧食。城裡的麵包房重新開張，市場上擺出了新鮮的蔬菜和肉，士兵們拿著銀幣去買，買賣公平，皆大歡喜。
貞德站在城牆上，望著城裡熙熙攘攘的街道，望著那些臉上重新有了笑容的市民，望著自己的聖歌連士兵正蹲在路邊啃著剛出爐的麵包——這一切都是她想要的結果，可她卻覺得自己像是個失敗者。
她轉頭問梅茲：「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梅茲撓了撓頭，想了半天，說：「小姐，您沒做錯吧。那些市民甚至那些勃艮第人……他們也沒錯。」
貞德從城牆上撿起一塊碎石，隨手丟出。
梅茲看著那石頭划過天空，落在壕溝之中，突然開口道：「大概打仗，本來就是這樣吧。」
「貞德小姐，」里夏爾的聲音壓得很低，「我這次秘密前來，是有要事相托。請問您如今是否護衛於陛下左右？我需要您幫忙傳遞一些信息。」
貞德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里夏爾往前湊了半步：「特魯瓦城裡，大家聽聞您的勝利，在議會中早就有人提出開城迎接陛下了。但是勃艮第的守軍也在城裡，他們放出話來，說城裡最多只需要堅守六周，就能等到援軍。您知道，這些年不少議員和商人與英國佬有來往，甚至自己就是勃艮第人。他們害怕被清算，背叛了議會，配合守軍封鎖了整座城。我悄悄出城來這裡，就是想讓陛下知道——特魯瓦是忠於陛下的。」
貞德正要答話，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梅茲掀開帳簾探進頭來，臉色一變：「小姐，有騎兵！敵人的！」
里夏爾的臉色刷地白了：「糟了，一定是我的行蹤泄露了，那是追兵！」
貞德一把抓起身旁的頭盔，大步往外走，同時對梅茲喊道：「把我的大旗拿來！」
可她剛走出帳篷，就看見老約翰已經帶著幾十號人列好了陣。他讓弩手們排成兩排，長矛手蹲在他們身後。幾個騎兵從樹林邊探出頭來，沒想到這裡居然有法軍，勒住韁繩，猶豫起來。約翰大喝一聲，前排弩手齊射了一輪，把那幾個騎兵嚇得掉轉馬頭，頭也不回地跑了。
約翰轉過身，朝貞德咧嘴一笑：「幾個小賊而已，用不上你。」
貞德愣了一會，轉頭對還有些發抖的里夏爾說：「走吧，我親自送你到御前。」
里夏爾感激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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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大帳里，查理聽完里夏爾的陳述，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是說，勃艮第人解散了議會，強行關閉了市場，他們到底有多少人？」查理問。
「陛下，守軍最多八百人。」里夏爾躬身道，「這幾年一直都是這個數，您可以去找任何一個特魯瓦人問，他們都知道。」
貞德站在一旁，聞言立刻接話：「陛下，如果勃艮第人是靠武力強行壓制城中，那隻靠聖歌連就能攻下特魯瓦。請允許我——」
查理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話。他搖了搖頭道：「特魯瓦人，將來也是我的子民。我希望在香檳，少動刀兵，哪怕浪費些時間，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法軍抵達特魯瓦城下。
城門緊閉，吊橋高高拉起，城牆上人影綽綽，看來勃艮第人的確如里夏爾所說，打算堅守到底了。
查理派人送去了親筆簽署的信件，要求城裡接待聖駕。使者去了，回來了，兩手空空。
「陛下，」使者單膝跪下，臉色有些尷尬，「城門沒開，但也沒有攻擊我。他們留下了口信，說——」他頓了頓，「說他們過去向勃艮第公爵腓力發過誓，沒有他的許可，不能接待國王。還說，不論市民們有多好的願望，都必須考慮城裡那些比他們強大得多的士兵。」
貞德氣得臉都白了：「這是無恥的威脅！陛下，讓我準備攻城吧——」
查理笑道：「貞德小姐，別著急。他們願意談判，這不比英國人強得多？反正阿蒂爾他們還有幾天路程，我們剛好等等他們。」
貞德咬了咬牙，沒有再說。
當天晚些時候，查理命令書記官抄錄了他寫給特魯瓦的勸降信和特魯瓦回復的副本，一起送往蘭斯、沙隆等地。接下來的幾天，代表們頻繁穿梭於市鎮和法軍之間，談判來來回回，卻始終沒有結果。
大軍人吃馬嚼，糧草一天比一天少。貞德急得在營帳里來回踱步，幾次想帶兵硬攻，都被查理攔了下來。
就在這時，里夏爾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聯繫到了附近幾個農莊的主人。那些農莊主動送來了大批豆子，堆滿了營地的糧倉。士兵們有了吃的，焦躁的情緒總算穩住了一些。
可談判依然沒有進展。
阿蒂爾等人終於趕到城下，查理也就順勢召開了一次軍事會議。拉海爾率先開口道：「陛下，我理解你不願意對自己人用兵，但也沒必要在這裡乾耗。不如我們繞過特魯瓦，直接去蘭斯。到了蘭斯，沙特爾主教也在路上，他說蘭斯的大門肯定會對陛下敞開。」
阿蒂爾立刻反駁：「特魯瓦是香檳的首府。無論於軍事還是政治，都不能放著它不管。英國人目前沒有動向，我建議再多等幾天。」
阿朗松看著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站起身來，朝查理行了個禮，說：「陛下，不如問問貞德小姐的意見？她第一個接觸城裡的議員，想必最清楚情況。」
查理這才發現，貞德居然沒在帳中，奇怪地問道：「貞德小姐幹嘛去了？我記得就是她提議軍議的。」
雷諾正打算回答，卻發現貞德走到了門口，又閉上了嘴。
貞德有些疲累地道：「陛下，是我無能。我剛剛帶著隊伍舉著大旗，嘗試鼓舞城內市民的士氣，但勃艮第人控制得太嚴，他們還是不敢開城門。」
她接著單膝跪下，擲地有聲道：「陛下，我認為繼續討論毫無意義，要占領此城必須先擊垮勃艮第人。請您允許我直接包圍特魯瓦。以上帝的名義，三天之內，我會帶您進入這座城——無論是靠敬愛，還是靠勇氣。到時候，那些狡詐的勃艮第人，自然會嚇得發抖。」
帳內安靜了一瞬。
查理看著貞德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我給你三天。但總攻的時間，要聽我的命令，我們得給那些市民最後的機會。」
貞德低下頭：「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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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德開始正式的準備攻城。聖歌連很快包圍了特魯瓦的西北角，士兵們接到命令，四處收集柴捆，堆在壕溝旁邊，準備填壕。她調來了軍中所有的火炮，炮口齊刷刷地對著城牆。
特魯瓦的城頭，守軍們看著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看著壕溝邊堆積如山的柴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但城內仍然沒有派出一個使者，貞德數著城頭上加倍的火炬，度過了整夜。
第二天清晨，貞德站在陣地上，舉起長劍，高喊道：「勃艮第人綁架特魯瓦的市民作為他們的人質，而我們要讓他們感受到我們的憤怒！準備填壕」
聖歌連的士兵們有些顫抖地扛著柴捆，準備一聲令下就朝壕溝衝去。
但在這時，城門忽然開了。
並不是突襲填壕部隊的騎兵，而是高舉著十字架和白旗的市民。走在最前面的穿著主教袍，他身後跟著幾個華服的商人，似乎是議員，他們手裡高舉著一把大的有些嚇人的鑰匙。
他們看著蓄勢待發的聖歌連，緊張地大吼道：「我們投降！特魯瓦開城投降！」
貞德有些詫異地看了看城頭林立的守軍，又看了看這些手無寸鐵的人。最終她還是收起長劍，朝身後的傳令兵揮了揮手：「讓士兵先停下來等等，帶他們去見陛下。」
查理熱情接見了他們：「我一直在等待你們，特魯瓦向來是王室最忠誠的城市，你們證明了這一點！我會和我的父親一樣，保留你們的一切特權，並且廢除除鹽稅以外的所有稅收！」
主教和代表們對視了幾眼，躬身行禮：「陛下寬宏大量。特魯瓦……願意歸順。」
查理回過頭對旁邊的書記員道：「把這個消息也給其他城市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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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查理七世舉行了盛大的入城式。街道兩旁擠滿了市民，有人揮舞著旗幟，有人拋灑花瓣，氣氛熱烈得像是過節。貞德騎著馬，走在查理的側後方，看著這座昨天鴉雀無聲的城市，今天卻滿大街都是笑容與歡呼，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就在這時，梅茲策馬從後面趕上來，壓低聲音說：「小姐，勃艮第人要跑！就在東門那邊！」
貞德眉頭一皺：「他們跑什麼？不是同意他們可以撤回勃艮第，不算被我們俘虜嗎？」
「我聽說是城裡原來關著之前戰事的一些俘虜。勃艮第人想要他們的贖金，要偷偷把他們一起帶走！」
貞德二話不說，勒轉馬頭，帶著聖歌連朝東門奔去。
東門外，一隊勃艮第士兵正押著幾十個衣衫襤褸的人準備上路。貞德策馬攔在路口，厲聲道：「站住！把我們的人留下！」
勃艮第的軍官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根據戰爭法則，這些都是我們的俘虜，他們是我們的戰利品。就算你是那個什麼少女，也無權阻攔！」
看著勃艮第的士兵開始推搡起她的部下，貞德把手按在了劍柄上：「他們是法蘭西的戰士，不是你們的貨物！如果你們還想回到勃艮第，就最好把他們放開！」
但她話音剛落，那指揮官身後就有人拔劍大罵。梅茲也趕快讓貞德身後的士兵舉起武器，把那些人架回去。
幾個弩手打扮的人直接拿著匕首趕著俘虜往城門去，看著俘虜們不願意走，他們已經揮起了匕首。
這時約翰也帶來了聖歌連剩下的人，他一看到此景，就讓一隊步兵去堵住大門，大笑道：「勃艮第佬想打一仗？那算我一個！」
貞德拔出長劍和那指揮官對峙著，但他明顯也不肯讓步，聖歌連不少士兵開始吞起唾沫來。
就在這時，一個騎兵高舉著一個袋子奔來，他大吼道：「不要動手！陛下剛剛聽聞此事，表示每個俘虜，可以按一馬克銀幣贖買！」
他奔到那勃艮第軍官面前氣喘吁吁地下馬，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那勃艮第軍官倒出裡面的銀幣，數出來一部分，把剩下的遞迴去道：「陛下慷慨大方，我們心服口服。放人！」
勃艮第的士兵們歡呼雀躍地給俘虜們鬆了綁。貞德騎在馬上，看著約翰給他們讓開道路，望著那些漸漸遠去的勃艮第士兵，一言不發。
查理赦免了特魯瓦的市民，第二天又下令，進城的所有士兵不得侵擾居民，違者嚴懲。法軍紀律嚴明，市民們漸漸放下了恐懼，開始正常供應糧食。城裡的麵包房重新開張，市場上擺出了新鮮的蔬菜和肉，士兵們拿著銀幣去買，買賣公平，皆大歡喜。
貞德站在城牆上，望著城裡熙熙攘攘的街道，望著那些臉上重新有了笑容的市民，望著自己的聖歌連士兵正蹲在路邊啃著剛出爐的麵包——這一切都是她想要的結果，可她卻覺得自己像是個失敗者。
她轉頭問梅茲：「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梅茲撓了撓頭，想了半天，說：「小姐，您沒做錯吧。那些市民甚至那些勃艮第人……他們也沒錯。」
貞德從城牆上撿起一塊碎石，隨手丟出。
梅茲看著那石頭划過天空，落在壕溝之中，突然開口道：「大概打仗，本來就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