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跨越時空的對望：已隕落的弒神者們
「上一次？」
王衍盯著那行漆黑的文字。
他把前世十年的記憶翻了個底朝天。關於弒神系列武器，公開信息攏共就三條——存在於底層代碼，從未有人獲取，官方矢口否認
從來沒有人提過「上一次的弒神者」這幾個字。
那就只有兩種解釋。
第一，前世有人找到過弒神系列，但相關信息被抹得乾乾淨淨。第二，這段話本身就不在玩家層面的認知範圍內。
不管哪種，結論一樣。
這款遊戲比他十年游齡所認知的，要深得多。
王衍壓下翻湧的念頭，視線落回地面。先吃肉，再想事。
裁斷者消散後，金塵中懸浮著三樣掉落物。一顆拳頭大的紫色晶石，形狀像心臟，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旁邊是三枚指甲蓋大小的金色碎片，邊緣割手，光澤柔和。
【裁斷者之心（紫色·特殊材料）】
【說明：蘊含微弱神性的核心。可用於裝備鍛造或餵養可成長裝備。】
【神性碎片×3（金色·特殊材料）】
【說明：從神性單位身上剝離的本源碎片。用途：未知。集齊一定數量後，或可窺見更高層次的存在。】
沒什麼好猶豫的。
王衍抓起裁斷者之心，塞進弒神·雛形的劍身。
劍刃嗡鳴。紅色血線從刻槽里暴漲出來，絞著紫色晶石一圈一圈收緊，整把劍在他手裡抖了三秒。然後歸於平靜。
【弒神·雛形成長進度：100→127/200】
【攻擊力提升：45-60→58-75】
沒觸發第二階段蛻變。但數值漲了將近三成，夠用。
接下來是神性碎片。
王衍拿起第一枚，指腹剛碰到金色表面——
一陣尖銳的刺痛從指尖竄上整條手臂，他沒來得及鬆手。
眼前的畫面碎了。
不是系統界面崩潰，不是技能特效。
是一段影像。
灰色的天。地平線盡頭是一座塌了一半的巨城。碎裂的神像鋪滿了廢墟中每一寸地面，所有神像的頭顱都被齊根斬落。
一個人影站在廢墟正中央。
面容看不清。男女分不出。身形輪廓在灰霧裡不斷模糊又重新凝聚，唯一清晰的是那個人手裡的劍。
劍身漆黑。
血線是白色的。
和弒神·雛形完全相反。
那個人影忽然抬頭。
王衍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那團模糊的面孔沒有五官，但他確定——對方在看他。
像隔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兩個弒神者在某一個斷裂的時間切面里，打了個照面。
隨後，一行文字浮現在影像底部。
【弒神系列·第七柄·持有者：已隕落。】
【弒神系列·第十三柄·持有者：已隕落。】
【弒神系列·第一柄·初胎·持有者：當前·存活。】
影像斷了。
王衍回過神。手裡的碎片已經化成細粉，從指縫間漏下去。
弒神系列不止一把。
這倒不算意外。代碼層面如果預設了完整系列，量產是基本邏輯。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已隕落。
第七柄，已隕落。第十三柄，已隕落。至少出現過第十三柄，意味著弒神系列最少有十三把。
持有者呢？全死了。
不是「失去」，不是「遺失」。是「隕落」。永久性消亡。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剩餘的兩枚碎片，收回了手。信息不夠多，現在碰第二枚和第三枚只是浪費素材。
塞進背包。
「看到什麼了？」
莊不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王衍偏頭，這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回來的，站在三步外，手裡短刀已經收了。
沒問過程，直接問結果。這老頭說話的習慣跟他挺合拍。
「弒神系列不止這一把。之前的持有者都死了。」
「那你呢？」
「我活著。」
莊不歸沒接話，轉身朝東側走了幾步，彎腰朝一條石縫裡看了看，回過頭來：「鐵鍋那小子縮在石頭縫裡半天沒出聲。是嚇傻了還是暈了？」
石縫裡傳出鐵鍋燉大鵝悶悶的聲音：「沒傻也沒暈！我在戰術性規避！」
「哭了吧？」莊不歸蹲下來。
「……眼睛進沙子了。」
七七的聲音從另一條石縫裡飄出來，有氣無力：「你眼睛進的沙子帶鹹味。」
「你聞到的？」
「我聽到你抽鼻子了。」
鐵鍋燉大鵝從石縫裡爬出來，眼眶確實是紅的。一看到王衍還站著，整個人愣了好幾秒，嘴巴開合了兩三下，冒出一句：「你是人嗎？」
「是人。」
「你真——你真把那三米多的鐵皮罐頭殺了？」
「殺了。」王衍沒多解釋，「趕路。」
「去哪？」鐵鍋揉了揉臉。
「轉職。LV15了。」
「等等，」鐵鍋掏出面板看了一眼，「我才LV9！你怎麼——你吃經驗藥了？」
「BOSS經驗獨享。你們在石縫裡沒吃到。」
鐵鍋嘴角抽了抽，又看了一眼自己可憐巴巴的經驗條，決定不再討論這個傷感的話題。
四個人沿著峽谷向東推進。
王衍走在最前面。神性感知自動運轉，五百米範圍內的所有生物信號像雷達掃描一樣清晰地鋪開。
三群十五級的峽谷狼在感知邊緣晃了一圈，掉頭跑了。
命運標記帶來的怪物等級壓制，反過來把這片區域變成了真空地帶。普通玩家進不來，低級怪物不敢靠近。王衍四人走在中間，反而暢通無阻。
鐵鍋走在後面小聲嘀咕：「這算不算大BOSS幫我們清了路？」
「閉嘴走路。」莊不歸頭也沒回。
走了大約十分鐘。
王衍腳步頓住。
神性感知掛了一個信號。
不是怪物。沒有敵意標紅。不是NPC。沒有任務標識。
是一個玩家。
前方兩百米。一塊突出峽谷壁的巨岩頂部。
有個人坐在上面。
沒有隱身，沒有偽裝。坐在那塊岩石最高處，兩條腿懸空晃著，姿態隨意得像在等公交車。
莊不歸的手已經搭上了短刀柄。
七七和鐵鍋對視一眼，同時放慢了腳步。
但王衍在意的不是對方的姿態。
神性感知給出的反饋數據里，有一條不對勁。
那個玩家身上附著極其微弱的神性波動。
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但確實存在。
玩家身上不該有這個。
PVE也好PVP也好，神性波動只出現在兩種目標身上——神性BOSS和諸神議會的直屬單位。活了十年，王衍從沒在任何一個玩家身上見過這種信號。
那個人站了起來。
峽谷里的風正好從東面灌過來，吹起了那人的衣角。逆光里，王衍看清了對方頭頂的ID。
白色的。基礎配色。沒有公會前綴，沒有稱號後綴。
【深淵行者】
對方開口了。聲音被風裹著送過來，不高不低，字字清楚。
「弒神·初胎的持有者。」
停頓了一下。
「你比我計算的時間早了六個小時。」
王衍右手緩緩握上弒神·雛形的劍柄。劍刃上的紅色血線跳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這個ID，前世從頭到尾十年，不存在。
身後鐵鍋燉大鵝小聲問了一句：「老大，這誰啊？」
王衍沒回答他。
他盯著對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峽谷里傳得很清楚。
「你在等我。知道我會走這條路。還知道弒神·初胎的名字。」
他的拇指推了一下劍柄，劍刃無聲地滑出半寸。
「說了這麼多，還沒說你是誰。」
深淵行者沒被這個語氣激到，反而笑了一聲。
「放鬆。我不是諸神議會的人。」岩石上的人往前走了一步，腳踩在岩石邊緣。
王衍沒有放鬆。他的手仍然扣在劍柄上，姿態沒有任何變化。
讓他放鬆的人，通常最不值得放鬆。
深淵行者似乎也意識到這句話沒什麼用處，換了個說法。
「準確地說——我和你一樣，是被諸神獵殺的那一方。」
「區別在於，」那個人頓了頓，「我已經被獵殺過一次了。」
王衍盯著那行漆黑的文字。
他把前世十年的記憶翻了個底朝天。關於弒神系列武器，公開信息攏共就三條——存在於底層代碼，從未有人獲取，官方矢口否認
從來沒有人提過「上一次的弒神者」這幾個字。
那就只有兩種解釋。
第一，前世有人找到過弒神系列，但相關信息被抹得乾乾淨淨。第二，這段話本身就不在玩家層面的認知範圍內。
不管哪種，結論一樣。
這款遊戲比他十年游齡所認知的，要深得多。
王衍壓下翻湧的念頭，視線落回地面。先吃肉，再想事。
裁斷者消散後，金塵中懸浮著三樣掉落物。一顆拳頭大的紫色晶石，形狀像心臟，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旁邊是三枚指甲蓋大小的金色碎片，邊緣割手，光澤柔和。
【裁斷者之心（紫色·特殊材料）】
【說明：蘊含微弱神性的核心。可用於裝備鍛造或餵養可成長裝備。】
【神性碎片×3（金色·特殊材料）】
【說明：從神性單位身上剝離的本源碎片。用途：未知。集齊一定數量後，或可窺見更高層次的存在。】
沒什麼好猶豫的。
王衍抓起裁斷者之心，塞進弒神·雛形的劍身。
劍刃嗡鳴。紅色血線從刻槽里暴漲出來，絞著紫色晶石一圈一圈收緊，整把劍在他手裡抖了三秒。然後歸於平靜。
【弒神·雛形成長進度：100→127/200】
【攻擊力提升：45-60→58-75】
沒觸發第二階段蛻變。但數值漲了將近三成，夠用。
接下來是神性碎片。
王衍拿起第一枚，指腹剛碰到金色表面——
一陣尖銳的刺痛從指尖竄上整條手臂，他沒來得及鬆手。
眼前的畫面碎了。
不是系統界面崩潰，不是技能特效。
是一段影像。
灰色的天。地平線盡頭是一座塌了一半的巨城。碎裂的神像鋪滿了廢墟中每一寸地面，所有神像的頭顱都被齊根斬落。
一個人影站在廢墟正中央。
面容看不清。男女分不出。身形輪廓在灰霧裡不斷模糊又重新凝聚，唯一清晰的是那個人手裡的劍。
劍身漆黑。
血線是白色的。
和弒神·雛形完全相反。
那個人影忽然抬頭。
王衍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那團模糊的面孔沒有五官，但他確定——對方在看他。
像隔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兩個弒神者在某一個斷裂的時間切面里，打了個照面。
隨後，一行文字浮現在影像底部。
【弒神系列·第七柄·持有者：已隕落。】
【弒神系列·第十三柄·持有者：已隕落。】
【弒神系列·第一柄·初胎·持有者：當前·存活。】
影像斷了。
王衍回過神。手裡的碎片已經化成細粉，從指縫間漏下去。
弒神系列不止一把。
這倒不算意外。代碼層面如果預設了完整系列，量產是基本邏輯。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已隕落。
第七柄，已隕落。第十三柄，已隕落。至少出現過第十三柄，意味著弒神系列最少有十三把。
持有者呢？全死了。
不是「失去」，不是「遺失」。是「隕落」。永久性消亡。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剩餘的兩枚碎片，收回了手。信息不夠多，現在碰第二枚和第三枚只是浪費素材。
塞進背包。
「看到什麼了？」
莊不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王衍偏頭，這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回來的，站在三步外，手裡短刀已經收了。
沒問過程，直接問結果。這老頭說話的習慣跟他挺合拍。
「弒神系列不止這一把。之前的持有者都死了。」
「那你呢？」
「我活著。」
莊不歸沒接話，轉身朝東側走了幾步，彎腰朝一條石縫裡看了看，回過頭來：「鐵鍋那小子縮在石頭縫裡半天沒出聲。是嚇傻了還是暈了？」
石縫裡傳出鐵鍋燉大鵝悶悶的聲音：「沒傻也沒暈！我在戰術性規避！」
「哭了吧？」莊不歸蹲下來。
「……眼睛進沙子了。」
七七的聲音從另一條石縫裡飄出來，有氣無力：「你眼睛進的沙子帶鹹味。」
「你聞到的？」
「我聽到你抽鼻子了。」
鐵鍋燉大鵝從石縫裡爬出來，眼眶確實是紅的。一看到王衍還站著，整個人愣了好幾秒，嘴巴開合了兩三下，冒出一句：「你是人嗎？」
「是人。」
「你真——你真把那三米多的鐵皮罐頭殺了？」
「殺了。」王衍沒多解釋，「趕路。」
「去哪？」鐵鍋揉了揉臉。
「轉職。LV15了。」
「等等，」鐵鍋掏出面板看了一眼，「我才LV9！你怎麼——你吃經驗藥了？」
「BOSS經驗獨享。你們在石縫裡沒吃到。」
鐵鍋嘴角抽了抽，又看了一眼自己可憐巴巴的經驗條，決定不再討論這個傷感的話題。
四個人沿著峽谷向東推進。
王衍走在最前面。神性感知自動運轉，五百米範圍內的所有生物信號像雷達掃描一樣清晰地鋪開。
三群十五級的峽谷狼在感知邊緣晃了一圈，掉頭跑了。
命運標記帶來的怪物等級壓制，反過來把這片區域變成了真空地帶。普通玩家進不來，低級怪物不敢靠近。王衍四人走在中間，反而暢通無阻。
鐵鍋走在後面小聲嘀咕：「這算不算大BOSS幫我們清了路？」
「閉嘴走路。」莊不歸頭也沒回。
走了大約十分鐘。
王衍腳步頓住。
神性感知掛了一個信號。
不是怪物。沒有敵意標紅。不是NPC。沒有任務標識。
是一個玩家。
前方兩百米。一塊突出峽谷壁的巨岩頂部。
有個人坐在上面。
沒有隱身，沒有偽裝。坐在那塊岩石最高處，兩條腿懸空晃著，姿態隨意得像在等公交車。
莊不歸的手已經搭上了短刀柄。
七七和鐵鍋對視一眼，同時放慢了腳步。
但王衍在意的不是對方的姿態。
神性感知給出的反饋數據里，有一條不對勁。
那個玩家身上附著極其微弱的神性波動。
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但確實存在。
玩家身上不該有這個。
PVE也好PVP也好，神性波動只出現在兩種目標身上——神性BOSS和諸神議會的直屬單位。活了十年，王衍從沒在任何一個玩家身上見過這種信號。
那個人站了起來。
峽谷里的風正好從東面灌過來，吹起了那人的衣角。逆光里，王衍看清了對方頭頂的ID。
白色的。基礎配色。沒有公會前綴，沒有稱號後綴。
【深淵行者】
對方開口了。聲音被風裹著送過來，不高不低，字字清楚。
「弒神·初胎的持有者。」
停頓了一下。
「你比我計算的時間早了六個小時。」
王衍右手緩緩握上弒神·雛形的劍柄。劍刃上的紅色血線跳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這個ID，前世從頭到尾十年，不存在。
身後鐵鍋燉大鵝小聲問了一句：「老大，這誰啊？」
王衍沒回答他。
他盯著對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峽谷里傳得很清楚。
「你在等我。知道我會走這條路。還知道弒神·初胎的名字。」
他的拇指推了一下劍柄，劍刃無聲地滑出半寸。
「說了這麼多，還沒說你是誰。」
深淵行者沒被這個語氣激到，反而笑了一聲。
「放鬆。我不是諸神議會的人。」岩石上的人往前走了一步，腳踩在岩石邊緣。
王衍沒有放鬆。他的手仍然扣在劍柄上，姿態沒有任何變化。
讓他放鬆的人，通常最不值得放鬆。
深淵行者似乎也意識到這句話沒什麼用處，換了個說法。
「準確地說——我和你一樣，是被諸神獵殺的那一方。」
「區別在於，」那個人頓了頓，「我已經被獵殺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