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活著的弒神者，只剩兩個
「被獵殺過一次。」
王衍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字面意思清楚。但放在一個開服三小時的遊戲裡，就不清楚了。
要麼是瘋子在吹牛。要麼是比他更早接觸到諸神議會的人。
王衍傾向於後者。
神性感知給出的波動數據不會騙人。那層微弱的神性殘留是被烙上去的，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你身上有神性殘留。」王衍開口，沒接對方的話茬，直接切入要害。「諸神議會的審判機制會在目標身上留下印記。你挨過裁斷者的刀。」
深淵行者的表情頓了一下。
然後笑了。這次笑得比剛才真。
「神性感知？」深淵行者從岩石上跳下來，落地很穩，幾乎沒聲音。「你從裁斷者身上摸到了這個天賦。我當初可沒這個運氣。」
他沒否認。
莊不歸無聲的挪了半步，擋在鐵鍋和七七前面。
深淵行者走到距王衍十米處停住。不近不遠，恰好在一個能談判也能動手的位置上。
「自我介紹太浪費時間。我直接說有用的。」深淵行者的聲音壓低了半度。「弒神系列一共二十一柄。目前確認隕落的持有者，十九個。活著的，連你在內——」
「兩個。」王衍替他說完。
深淵行者停了一拍。
王衍盯著他：「你是第幾柄？」
深淵行者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一團黑色的霧氣在掌心凝聚，隱約浮出一把匕首的輪廓。形狀只維持了一秒就碎了，黑霧消散。
「第九柄。弒神·殘影。」深淵行者收回手。「三天前被諸神議會的第三序列審判摧毀了。武器沒了，弒神詞條的殘餘還留在我身上。不夠殺神，但夠讓他們的感知把我當成同類放過去。」
三天前。
遊戲三天前還沒開服。
王衍抓住了這個矛盾，但沒有立刻追問。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前世的記憶。永恆位面的底層代碼結構，弒神系列的代碼層級，遠高於公測版本的任何武器。這一點他重生前就有過懷疑。
公測服的架構里，塞著不屬於公測的東西。
「遊戲8月31號公測開服。」王衍的聲音沒有起伏。「但弒神系列的代碼層級比公測版本高至少兩個架構等級。底層數據不是同一批寫入的。」
王衍看著深淵行者的眼睛。
「公測之前還有一套伺服器。你從那邊來的。」
深淵行者這次是真的安靜了兩秒。
「你怎麼知道代碼層級的事？」
「我有我的渠道。」王衍沒打算交底。「你繼續。」
深淵行者重新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點東西，在重新掂量面前這個人。
「內測。」深淵行者說。「公測服和內測服跑在同一套世界規則上，共享底層數據。諸神議會、命運編織者、深淵凝視者——它們不是為公測設計的內容。」
「它們是內測遺留的。」
王衍沒接話，但腦子裡的拼圖又合上了一塊。
前世十年，永恆位面的官方從未承認過任何形式的內測。所有公開信息都指向同一個結論：8月31號是這款遊戲存在的起點。
但如果公測服的底層和一個更早的內測服是同一套東西——那他前世十年所經歷的一切，可能只是一盤棋的表面。
「你想拉我合作。」王衍把思考壓下去，只拋結論。
「合作。」深淵行者點頭。「我沒有公會，沒有勢力，就剩一條命和半腦子情報。」
「你的情報值多少？」
「值你停下來聽我說完。」
王衍看了他三秒。
「說。」
深淵行者舉起一根手指。「第二序列審判，比裁斷者強三個檔次。不是稀有BOSS，是史詩BOSS。等級至少四十五。你現在的弒神·雛形扛不住。」
第二根手指。「諸神議會的審判遵循遞進規則。你拒絕傳喚，來裁斷者。殺了裁斷者，觸發第二序列。」
「在第二序列到來之前完成弒神·雛形的第二階段蛻變，就有一戰之力。」王衍接上。
深淵行者的手指停在空中。
「你也知道蛻變機制？」
「我說了，我有我的渠道。」王衍語氣沒變。「繼續說倒計時。」
深淵行者放下第二根手指，豎起第三根。「第二序列審判的倒計時，大概還剩——」
他話沒說完。
王衍的面板右上角彈出了一行新的血紅色倒計時。
【第二序列審判倒計時：11:58:42】
不到十二小時。
「快了。」深淵行者放下手。「比我預估的還快。你殺裁斷者太乾脆了，諸神議會把你的威脅評級提了一檔。」
莊不歸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很冷：「你知道的真多。多到讓人不舒服。」
深淵行者看了他一眼。「你是他的人？」
「我是他的刀。」
「好刀。」深淵行者轉回視線，對王衍說。「十二小時內，你需要找到足夠的神性材料把弒神·雛形餵到第二階段。我知道最近的神性材料刷新點在哪。」
「代價。」王衍只說了兩個字。
沒人白送東西。尤其是這種把底牌攤給你看的人。
深淵行者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從背包里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金色碎片，邊緣割手，光澤倒是柔和。
神性碎片。
和裁斷者掉落的一模一樣。
「我手裡有七枚。」深淵行者把碎片遞過來。「集齊十二枚可以解鎖一條隱藏信息。關於弒神系列的真正來歷，關於二十一柄弒神劍為什麼被鑄造出來。」
他頓了頓。
「也關於這個遊戲的真正目的。」
王衍盯著那枚碎片，沒有伸手。
「你有七枚，我有兩枚。加起來九枚。還差三枚。」
「第二序列審判的BOSS，至少掉兩枚。」深淵行者說。「最後一枚，在一個你肯定會去的地方。」
「哪裡？」
深淵行者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新手村後山。」深淵行者的聲音低了下去。「王衍，你埋弒神·初胎的那個坐標，底下還有第二層。」
王衍握劍的手指收緊了一圈。
這個人叫的不是「未命名」。
是他的真名。
他從未在遊戲裡暴露過真名。
「你到底是誰？」
深淵行者後退了一步，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王衍右手一動，弒神·雛形出鞘三寸，劍刃上的血線猛然亮起——
但劍鋒劈到的位置只剩一層黑色霧氣。神性感知瘋狂鎖定，信號被攪碎了，滿屏都是干擾噪點。
鎖不住。
深淵行者的聲音已經沒有方向感了，從峽谷壁的回聲里滲出來。
「十二小時後你會知道的。現在記住一件事。」
黑霧散盡。峽谷恢復了風聲。
神性感知的信號面板上，深淵行者的標記徹底消失。
王衍收劍，站在原地。
鐵鍋燉大鵝咽了口口水：「……老大，他說這遊戲不是遊戲，什麼意思？」
王衍沒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板右上角那行血紅色的倒計時。
【11:57:03】
在跳。
王衍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字面意思清楚。但放在一個開服三小時的遊戲裡，就不清楚了。
要麼是瘋子在吹牛。要麼是比他更早接觸到諸神議會的人。
王衍傾向於後者。
神性感知給出的波動數據不會騙人。那層微弱的神性殘留是被烙上去的，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你身上有神性殘留。」王衍開口，沒接對方的話茬，直接切入要害。「諸神議會的審判機制會在目標身上留下印記。你挨過裁斷者的刀。」
深淵行者的表情頓了一下。
然後笑了。這次笑得比剛才真。
「神性感知？」深淵行者從岩石上跳下來，落地很穩，幾乎沒聲音。「你從裁斷者身上摸到了這個天賦。我當初可沒這個運氣。」
他沒否認。
莊不歸無聲的挪了半步，擋在鐵鍋和七七前面。
深淵行者走到距王衍十米處停住。不近不遠，恰好在一個能談判也能動手的位置上。
「自我介紹太浪費時間。我直接說有用的。」深淵行者的聲音壓低了半度。「弒神系列一共二十一柄。目前確認隕落的持有者，十九個。活著的，連你在內——」
「兩個。」王衍替他說完。
深淵行者停了一拍。
王衍盯著他：「你是第幾柄？」
深淵行者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一團黑色的霧氣在掌心凝聚，隱約浮出一把匕首的輪廓。形狀只維持了一秒就碎了，黑霧消散。
「第九柄。弒神·殘影。」深淵行者收回手。「三天前被諸神議會的第三序列審判摧毀了。武器沒了，弒神詞條的殘餘還留在我身上。不夠殺神，但夠讓他們的感知把我當成同類放過去。」
三天前。
遊戲三天前還沒開服。
王衍抓住了這個矛盾，但沒有立刻追問。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前世的記憶。永恆位面的底層代碼結構，弒神系列的代碼層級，遠高於公測版本的任何武器。這一點他重生前就有過懷疑。
公測服的架構里，塞著不屬於公測的東西。
「遊戲8月31號公測開服。」王衍的聲音沒有起伏。「但弒神系列的代碼層級比公測版本高至少兩個架構等級。底層數據不是同一批寫入的。」
王衍看著深淵行者的眼睛。
「公測之前還有一套伺服器。你從那邊來的。」
深淵行者這次是真的安靜了兩秒。
「你怎麼知道代碼層級的事？」
「我有我的渠道。」王衍沒打算交底。「你繼續。」
深淵行者重新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點東西，在重新掂量面前這個人。
「內測。」深淵行者說。「公測服和內測服跑在同一套世界規則上，共享底層數據。諸神議會、命運編織者、深淵凝視者——它們不是為公測設計的內容。」
「它們是內測遺留的。」
王衍沒接話，但腦子裡的拼圖又合上了一塊。
前世十年，永恆位面的官方從未承認過任何形式的內測。所有公開信息都指向同一個結論：8月31號是這款遊戲存在的起點。
但如果公測服的底層和一個更早的內測服是同一套東西——那他前世十年所經歷的一切，可能只是一盤棋的表面。
「你想拉我合作。」王衍把思考壓下去，只拋結論。
「合作。」深淵行者點頭。「我沒有公會，沒有勢力，就剩一條命和半腦子情報。」
「你的情報值多少？」
「值你停下來聽我說完。」
王衍看了他三秒。
「說。」
深淵行者舉起一根手指。「第二序列審判，比裁斷者強三個檔次。不是稀有BOSS，是史詩BOSS。等級至少四十五。你現在的弒神·雛形扛不住。」
第二根手指。「諸神議會的審判遵循遞進規則。你拒絕傳喚，來裁斷者。殺了裁斷者，觸發第二序列。」
「在第二序列到來之前完成弒神·雛形的第二階段蛻變，就有一戰之力。」王衍接上。
深淵行者的手指停在空中。
「你也知道蛻變機制？」
「我說了，我有我的渠道。」王衍語氣沒變。「繼續說倒計時。」
深淵行者放下第二根手指，豎起第三根。「第二序列審判的倒計時，大概還剩——」
他話沒說完。
王衍的面板右上角彈出了一行新的血紅色倒計時。
【第二序列審判倒計時：11:58:42】
不到十二小時。
「快了。」深淵行者放下手。「比我預估的還快。你殺裁斷者太乾脆了，諸神議會把你的威脅評級提了一檔。」
莊不歸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很冷：「你知道的真多。多到讓人不舒服。」
深淵行者看了他一眼。「你是他的人？」
「我是他的刀。」
「好刀。」深淵行者轉回視線，對王衍說。「十二小時內，你需要找到足夠的神性材料把弒神·雛形餵到第二階段。我知道最近的神性材料刷新點在哪。」
「代價。」王衍只說了兩個字。
沒人白送東西。尤其是這種把底牌攤給你看的人。
深淵行者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從背包里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金色碎片，邊緣割手，光澤倒是柔和。
神性碎片。
和裁斷者掉落的一模一樣。
「我手裡有七枚。」深淵行者把碎片遞過來。「集齊十二枚可以解鎖一條隱藏信息。關於弒神系列的真正來歷，關於二十一柄弒神劍為什麼被鑄造出來。」
他頓了頓。
「也關於這個遊戲的真正目的。」
王衍盯著那枚碎片，沒有伸手。
「你有七枚，我有兩枚。加起來九枚。還差三枚。」
「第二序列審判的BOSS，至少掉兩枚。」深淵行者說。「最後一枚，在一個你肯定會去的地方。」
「哪裡？」
深淵行者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新手村後山。」深淵行者的聲音低了下去。「王衍，你埋弒神·初胎的那個坐標，底下還有第二層。」
王衍握劍的手指收緊了一圈。
這個人叫的不是「未命名」。
是他的真名。
他從未在遊戲裡暴露過真名。
「你到底是誰？」
深淵行者後退了一步，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王衍右手一動，弒神·雛形出鞘三寸，劍刃上的血線猛然亮起——
但劍鋒劈到的位置只剩一層黑色霧氣。神性感知瘋狂鎖定，信號被攪碎了，滿屏都是干擾噪點。
鎖不住。
深淵行者的聲音已經沒有方向感了，從峽谷壁的回聲里滲出來。
「十二小時後你會知道的。現在記住一件事。」
黑霧散盡。峽谷恢復了風聲。
神性感知的信號面板上，深淵行者的標記徹底消失。
王衍收劍，站在原地。
鐵鍋燉大鵝咽了口口水：「……老大，他說這遊戲不是遊戲，什麼意思？」
王衍沒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板右上角那行血紅色的倒計時。
【11:57:03】
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