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北電傳統
頒獎禮結束後的酒會在電影宮旁邊的一棟老建築里舉行。
劉宇端著酒杯站在大廳的角落裡，身邊是鍾麗芳和大衛。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今晚第幾杯香檳了，杯子裡剩了半杯，他不想喝了，但不好意思放下。
拿著空杯子站在酒會上，顯得像來蹭酒的。
大廳里人頭攢動，各種語言交織在一起，法語、德語、英語、西班牙語、日語，像一鍋煮開了的八寶粥，什麼味道都有。
不斷有人過來跟劉宇打招呼。
一個法國製片人走過來，握著他的手說了一長串法語，劉藝菲在旁邊翻譯，大意是「您的電影非常動人，我從業二十年，很少看到如此真摯的情感表達」。
劉宇說謝謝，對方又問，「您下一部電影有計劃了嗎？」
「還在籌備。」
對方立刻遞上一張名片，「如果有什麼需要合作的，隨時聯繫我。」
劉宇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著一個看不懂的法語名字和一堆頭銜。
他把名片裝進口袋，心想這些人嗅覺比狗還靈，你手裡有獎盃，他們就覺得你手裡有金子。
一個日本導演走過來，用不太流利的英語跟劉宇聊了幾句。
他說他叫是枝裕和，今年也有一部片子入圍了某個單元。
劉宇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是枝裕和，後來拿了坎城金棕櫚的那個是枝裕和？
他仔細看了看對方的臉，跟記憶中的影像對上了。
瘦，戴眼鏡，說話的時候微微低著。
「你的電影很溫柔。」是枝裕和笑著說。
「謝謝，您的電影我也很喜歡。」
他說的是實話，雖然這輩子還沒看過是枝裕和的片子，上輩子看過，《小偷家族》《海街日記》，每一部都看了不止一遍。
是枝裕和笑了笑，鞠了一躬，走了。
李雪見被一群人圍著，大多是歐洲的老年觀眾，用生硬的英語跟他表達喜愛之情。
宋丹丹在酒會上如魚得水，她略懂英語，不懂德語，但她的肢體語言豐富到不需要翻譯。
她跟一個法國女演員聊了十幾分鐘，全靠比劃和表情，兩個人居然還聊笑了，最後擁抱告別，像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劉宇在旁邊看著，心想這本事是天生的，教不會。
劉藝菲被幾個亞洲記者圍住了，有中國的，有日本的，有韓國的。
她穿了一條淺藍色的晚禮服，頭髮散著，耳朵上戴著一對鑽石耳釘，整個人看起來比銀幕上還要耀眼。
......
韓三平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條在水裡遊動的魚。
他跟這個握握手，跟那個聊幾句，臉上的笑容一直掛著。
酒會快結束的時候，劉宇站在窗前，看著柏林的夜景。
遠處電視塔的燈光在夜空中閃爍，像一根巨大的螢光棒。
鍾麗芳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杯水。
「老闆，你今晚喝了不少。」她把水遞給他，「喝點水，明天早上起來頭不會那麼疼。」
劉宇接過水喝了一口，「鍾姐，謝謝你。」
鍾麗芳愣了一下，「謝什麼？」
「謝你幫我打理公司。要不是你，我沒法專心拍戲。」
鍾麗芳笑了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煽情了？」
酒會散場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劉宇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眼睛閉著，腦子沒睡。
他在想明天的事，送李雪見他們去機場，約片商談版權，跟韓三平聊國內發行。
事情不少，他翻了個身，手機亮了。
顏丹晨發來一條簡訊：「你睡了嗎？」
「沒。剛回酒店。」
「你拿獎了，我好高興。」
「我也高興。」
「你高興的時候什麼樣？」
劉宇想了想，「大概就是現在這樣，躺在床上，傻笑。」
......
第二天早上，劉宇醒來的時候，手機已經被消息轟炸了。
王超文發了十幾條消息，最後一條是：「哥，你上央視了！早間新聞！」
劉宇打開電腦，點開他發來的連結，是央視早間新聞的片段。
主持人播報：「第五十五屆柏林國際電影節昨晚落幕，中國導演劉宇憑藉《健聽女孩》獲得最佳導演銀熊獎，顧長衛導演的《孔雀》獲得評審團大獎。這是中國電影在柏林電影節上的又一次豐收。」
新聞畫面里閃過他上台領獎的鏡頭，他站在台上，手裡舉著銀熊獎盃，表情有點懵。
他看著那個畫面，覺得自己看起來像個第一次進城的人，土，真實。
他退出新聞，又刷了刷論壇。
「柏林電影節」「劉宇銀熊獎」「顧長衛評審團大獎」「劉藝菲柏林紅毯」，四個話題霸占了熱榜前四。
他點進去看了看評論，大部分是恭喜和誇讚。
國內新聞媒體炸了，標題一個比一個響亮。
「劉宇獲柏林電影節最佳導演銀熊獎，成歐洲三大最年輕導演獲獎者。」
「內地電影柏林雙喜臨門，顧長衛《孔雀》獲評審團大獎。」
「北電學生柏林擒熊，25歲劉宇刷新歷史。」
劉宇看到最年輕那三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
他之前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一想，好像確實是。
歐洲三大電影節的最佳導演獎，以前都是四五十歲的老導演拿的，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拿，他應該是第一個。
北電的校園裡，早早掛起了兩條橫幅。
一條寫著「熱烈祝賀我校學生劉宇榮獲柏林電影節最佳導演銀熊獎。」
另一條寫著「熱烈祝賀我校畢業生顧長衛榮獲柏林電影節評審團大獎。」
兩條橫幅並排掛在校門前，紅底白字，遠遠就能看到。
王超文拍了照片發過來，「哥，你的橫幅掛在顧老師前面。」
隔壁中戲的同學們看到了新聞，心情複雜。
「北電又拿獎了，我們中戲什麼時候也拿一個。」
有人評論說「中戲出演員，北電出導演，賽道不一樣。」
......
他給張艷打了個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了，好像張艷一直在等這個電話。
「媽，你看到新聞了嗎？」
張艷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高興，「看到了！你爸也看到了！他嘴上沒說，早上多吃了半碗面。」
劉宇笑了笑，「爸呢？」
「上班去了。醫院忙不贏，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讓他別飄』。」
劉宇笑得更厲害了，「媽，你跟爸說，我沒飄。」
「你飄不飄我看不到，」張艷的聲音突然有點哽咽，「兒子，媽為你驕傲。」
劉宇握著手機，一時間不知道說啥。
不是他不想多說，是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在柏林拿了獎都沒哭，聽到張艷一句「媽為你驕傲」差點沒繃住。
這就是媽和獎盃的區別，獎盃是冷的，媽的話是熱的。
他給劉建輝發了一條簡訊：「爸，我拿獎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劉建輝回了一條：「好。」
劉宇端著酒杯站在大廳的角落裡，身邊是鍾麗芳和大衛。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今晚第幾杯香檳了，杯子裡剩了半杯，他不想喝了，但不好意思放下。
拿著空杯子站在酒會上，顯得像來蹭酒的。
大廳里人頭攢動，各種語言交織在一起，法語、德語、英語、西班牙語、日語，像一鍋煮開了的八寶粥，什麼味道都有。
不斷有人過來跟劉宇打招呼。
一個法國製片人走過來，握著他的手說了一長串法語，劉藝菲在旁邊翻譯，大意是「您的電影非常動人，我從業二十年，很少看到如此真摯的情感表達」。
劉宇說謝謝，對方又問，「您下一部電影有計劃了嗎？」
「還在籌備。」
對方立刻遞上一張名片，「如果有什麼需要合作的，隨時聯繫我。」
劉宇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著一個看不懂的法語名字和一堆頭銜。
他把名片裝進口袋，心想這些人嗅覺比狗還靈，你手裡有獎盃，他們就覺得你手裡有金子。
一個日本導演走過來，用不太流利的英語跟劉宇聊了幾句。
他說他叫是枝裕和，今年也有一部片子入圍了某個單元。
劉宇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是枝裕和，後來拿了坎城金棕櫚的那個是枝裕和？
他仔細看了看對方的臉，跟記憶中的影像對上了。
瘦，戴眼鏡，說話的時候微微低著。
「你的電影很溫柔。」是枝裕和笑著說。
「謝謝，您的電影我也很喜歡。」
他說的是實話，雖然這輩子還沒看過是枝裕和的片子，上輩子看過，《小偷家族》《海街日記》，每一部都看了不止一遍。
是枝裕和笑了笑，鞠了一躬，走了。
李雪見被一群人圍著，大多是歐洲的老年觀眾，用生硬的英語跟他表達喜愛之情。
宋丹丹在酒會上如魚得水，她略懂英語，不懂德語，但她的肢體語言豐富到不需要翻譯。
她跟一個法國女演員聊了十幾分鐘，全靠比劃和表情，兩個人居然還聊笑了，最後擁抱告別，像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劉宇在旁邊看著，心想這本事是天生的，教不會。
劉藝菲被幾個亞洲記者圍住了，有中國的，有日本的，有韓國的。
她穿了一條淺藍色的晚禮服，頭髮散著，耳朵上戴著一對鑽石耳釘，整個人看起來比銀幕上還要耀眼。
......
韓三平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條在水裡遊動的魚。
他跟這個握握手，跟那個聊幾句，臉上的笑容一直掛著。
酒會快結束的時候，劉宇站在窗前，看著柏林的夜景。
遠處電視塔的燈光在夜空中閃爍，像一根巨大的螢光棒。
鍾麗芳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杯水。
「老闆，你今晚喝了不少。」她把水遞給他，「喝點水，明天早上起來頭不會那麼疼。」
劉宇接過水喝了一口，「鍾姐，謝謝你。」
鍾麗芳愣了一下，「謝什麼？」
「謝你幫我打理公司。要不是你，我沒法專心拍戲。」
鍾麗芳笑了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煽情了？」
酒會散場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劉宇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眼睛閉著，腦子沒睡。
他在想明天的事，送李雪見他們去機場，約片商談版權，跟韓三平聊國內發行。
事情不少，他翻了個身，手機亮了。
顏丹晨發來一條簡訊：「你睡了嗎？」
「沒。剛回酒店。」
「你拿獎了，我好高興。」
「我也高興。」
「你高興的時候什麼樣？」
劉宇想了想，「大概就是現在這樣，躺在床上，傻笑。」
......
第二天早上，劉宇醒來的時候，手機已經被消息轟炸了。
王超文發了十幾條消息，最後一條是：「哥，你上央視了！早間新聞！」
劉宇打開電腦，點開他發來的連結，是央視早間新聞的片段。
主持人播報：「第五十五屆柏林國際電影節昨晚落幕，中國導演劉宇憑藉《健聽女孩》獲得最佳導演銀熊獎，顧長衛導演的《孔雀》獲得評審團大獎。這是中國電影在柏林電影節上的又一次豐收。」
新聞畫面里閃過他上台領獎的鏡頭，他站在台上，手裡舉著銀熊獎盃，表情有點懵。
他看著那個畫面，覺得自己看起來像個第一次進城的人，土，真實。
他退出新聞，又刷了刷論壇。
「柏林電影節」「劉宇銀熊獎」「顧長衛評審團大獎」「劉藝菲柏林紅毯」，四個話題霸占了熱榜前四。
他點進去看了看評論，大部分是恭喜和誇讚。
國內新聞媒體炸了，標題一個比一個響亮。
「劉宇獲柏林電影節最佳導演銀熊獎，成歐洲三大最年輕導演獲獎者。」
「內地電影柏林雙喜臨門，顧長衛《孔雀》獲評審團大獎。」
「北電學生柏林擒熊，25歲劉宇刷新歷史。」
劉宇看到最年輕那三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
他之前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一想，好像確實是。
歐洲三大電影節的最佳導演獎，以前都是四五十歲的老導演拿的，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拿，他應該是第一個。
北電的校園裡，早早掛起了兩條橫幅。
一條寫著「熱烈祝賀我校學生劉宇榮獲柏林電影節最佳導演銀熊獎。」
另一條寫著「熱烈祝賀我校畢業生顧長衛榮獲柏林電影節評審團大獎。」
兩條橫幅並排掛在校門前，紅底白字，遠遠就能看到。
王超文拍了照片發過來，「哥，你的橫幅掛在顧老師前面。」
隔壁中戲的同學們看到了新聞，心情複雜。
「北電又拿獎了，我們中戲什麼時候也拿一個。」
有人評論說「中戲出演員，北電出導演，賽道不一樣。」
......
他給張艷打了個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了，好像張艷一直在等這個電話。
「媽，你看到新聞了嗎？」
張艷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高興，「看到了！你爸也看到了！他嘴上沒說，早上多吃了半碗面。」
劉宇笑了笑，「爸呢？」
「上班去了。醫院忙不贏，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讓他別飄』。」
劉宇笑得更厲害了，「媽，你跟爸說，我沒飄。」
「你飄不飄我看不到，」張艷的聲音突然有點哽咽，「兒子，媽為你驕傲。」
劉宇握著手機，一時間不知道說啥。
不是他不想多說，是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在柏林拿了獎都沒哭，聽到張艷一句「媽為你驕傲」差點沒繃住。
這就是媽和獎盃的區別，獎盃是冷的，媽的話是熱的。
他給劉建輝發了一條簡訊：「爸，我拿獎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劉建輝回了一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