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閉幕
二月十八日，柏林。
上午的日程是跟鍾麗芳和大衛談《孤膽特工》的合拍事宜。
三個人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廳里找了個角落坐下，鍾麗芳點了一杯美式，大衛點了一杯 espresso，劉宇要了一杯熱巧克力。
大衛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一個男人怎么喝熱巧克力。
劉宇不喜歡喝咖啡，太苦了，吃過夠多的苦了，不想在飲料里再體驗一遍。
大衛帶了一份厚厚的文件，是探照燈和獅門兩家公司的合作意向書。
探照燈是福克斯旗下的獨立電影廠牌，專攻文藝片和類型片，這幾年在北美市場做得風生水起。
獅門則是恐怖片和動作片起家，路子野，膽子大，敢投別人不敢投的項目。
《孤膽特工》這種暴力美學風格的動作片，獅門的興趣比探照燈大得多。
「獅門的條件更優厚。」大衛翻到文件的某一頁，指著上面的數字，「他們願意承擔百分之三十的製作成本，北美版權歸他們，全球其他地區的版權歸我們。探照燈的條件保守一些，他們要的版權份額少，但出的錢也少。」
劉宇靠在椅背上，端著熱巧克力喝了一口，想了想。
「獅門的條件聽起來不錯，我要看合同細節。北美版權給他們可以，發行期限要有限制，不能無限期鎖死。如果他們在規定時間內不上映，版權要自動回歸我們。」
這是上輩子做生意學到的教訓，合同里最危險的不是那些大條款，是那些藏在角落裡的不起眼的小字。
大衛點了點頭，「老闆，另外，獅門問了一個問題，男主角你打算找誰？」
「還沒定。」劉宇放下杯子，「我心裡有幾個人選，要等劇本最終定稿後再談。不急。」
三個人聊了一個多小時，把合作框架大致敲定了。
....
劉宇正要站起來，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的德國號碼，他愣了一下，接起來。
「劉先生您好，這裡是柏林國際電影節辦公室。」
劉宇的手頓了一下，柏林電影節組委會的電話。
「你好，請講。」
「我們誠摯邀請您及全體參演人員出席 2月 20日的閉幕式，請確認是否能夠到場。」
劉宇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邀請參加閉幕式頒獎禮，不是所有人都能收到這個邀請的。
入圍競賽單元的劇組都能參加閉幕式，被邀請參加和可以參加是兩回事。
如果只是可以參加，你去了就是坐在台下當觀眾；如果是被邀請參加，那就意味著你手上大概率有獎。
這是歐洲三大電影節幾十年來的潛規則，圈裡人都知道。
掛了電話，劉宇坐在那裡，盯著手機屏幕。
鍾麗芳看著他，大衛也看著他。
兩個人都沒說話，因為他們看到了劉宇臉上的表情表情不是高興，是一種恍惚。
「老闆？」鍾麗芳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劉宇抬起頭看著她，嘴巴張了張，然後他站起來了。
「鍾姐，」他的聲音有點抖，「組委會邀請我們參加閉幕式頒獎禮。」
鍾麗芳愣了一下，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你是說.....」
「對。」
鍾麗芳站起來，跟劉宇對視了一秒，然後兩個人同時笑了。大衛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看到兩個人笑，他也跟著笑了。
......
二十號下午四點，柏林電影宮前，紅毯已經鋪好了。
劉宇一行到達等候區的時候，紅毯馬上就要開始了。
等候區里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各個劇組的、媒體記者、電影節工作人員，大家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有人在補妝。
劉宇站在人群里，四處看了看，看到了好幾個歐洲導演，其中幾個用英語跟他打招呼，讚揚《健聽女孩》中的真摯情感和人性揭露。
劉宇一一回應，握了手，交換了名片，說了幾句客套話。
他的德語只會說「Guten Tag」，英語夠用但不夠流利，好在劉藝菲在旁邊幫忙翻譯，場面不算尷尬。
紅毯在繼續，一個劇組接一個劇組地走出去，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響，像過年放鞭炮。
劉宇被通知即將輪到《健聽女孩》劇組。
他整了整領帶，劉藝菲挽著他的胳膊，羅晉站在劉藝菲旁邊，後面是李雪健和宋丹丹。
五個人站成一排，劉宇深吸了一口氣。
紅毯主持人開始介紹，「下面走向紅毯的是來自中國的劇組《健聽女孩》，導演劉宇，女主角劉藝菲……」
劉宇踏上紅毯的那一刻，閃光燈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劉宇眼尖地看到了六公主，中國電影報導的記者，扛著攝像機站在紅毯一側，鏡頭對準了他們。
旁邊還有新浪和搜狐的記者，拿著相機喊著，「劉導看這邊」「藝菲看這邊」。
劉宇對著那邊的鏡頭笑著揮了揮手，劉藝菲也揮手，動作比劉宇優雅多了。
六公主果然是偏愛劉藝菲的。
紅毯採訪環節，記者問了好幾個問題，全是衝著劉藝菲去的。
三分半鐘，是紅毯留給《健聽女孩》的時間。
不長不短，剛好夠讓全世界看到他們。
......
容納上千人的階梯會場，慢慢坐滿了。
劉宇找到自己的座位，在中間偏左的位置。左邊是一個法國劇組，右邊是一個德國劇組。
劉宇跟法國導演握了握手，跟德國導演點了點頭。
他坐下來，發現《孔雀》劇組正好坐在他們正前面一排。
會場內的氣氛很微妙。
大家表面上都很輕鬆，聊天、說笑、合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
劉宇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不快不慢。
他轉頭看了看李雪健，李雪健老神在在地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宋丹丹在跟旁邊的德國導演比劃著名聊天，英語夾雜著中文，對方居然聽懂了。
羅晉坐在座位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直。劉藝菲靠在劉小麗肩膀上，母女倆小聲說著話。
外面天色漸暗，場內燈火輝煌。
.....
七點整，主持人走上台。
全場安靜下來，燈光暗了一些，聚光燈打在主持人和頒獎台上。
主持人用德語和英語各說了一遍開場白，大意是歡迎各位來到第五十五屆柏林國際電影節閉幕式頒獎晚會，感謝各位電影人過去十天的參與和支持。
最激動人心的時刻就要到了。
全場嘉賓都注視著頒獎台上的大熒幕。
先是非競賽單元的獎項，青年論壇模塊兩個獎項，都被國內導演拿到。
劉宇不太熟悉那兩位導演的名字，他跟著鼓掌了。
全景單元最佳影片和短片，分別由來自法國和瑞士的兩部影片獲得。
依次還有兒童單元、各單元影評人獎紛紛頒出。
每一個獎項頒出的時候，台下都會有掌聲、歡呼聲、口哨聲，獲獎者上台領獎，發表感言，下台。
流程像流水線一樣標準，每個獲獎者的表情都不一樣，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語無倫次，有人淡定從容。
隨著評審團主席羅蘭·艾默里奇出場，大家終於等來了今晚的重頭戲。
第一項獎項是最佳歐洲影片獎，為本土預留的獎項，被荷蘭導演拿下。
第二項是最佳電影音樂獎，被法國導演拿到。
輪到阿爾弗雷德·鮑爾銀熊獎時，大家開始有一絲焦躁出現了。
這個獎是為了紀念柏林電影節創始人阿爾弗雷德·鮑爾而設立的，頒給具有創新精神的影片。
獲獎的是來自中國台灣的《天邊一朵雲》。
接著演員獎，「獲得最佳女演員銀熊獎的是，朱麗婭·耶恩奇，《希望與反抗》，恭喜。」
劉藝菲緊繃的身子一下放鬆了下來，肩膀垂下去，靠在椅背上。
她的臉上沒有失望，只有一種如釋重負。
劉宇側過身看著她，「藝菲，沒關係，你還年輕，下次再來」。
劉藝菲笑了笑，「導演，我已經很滿意了。能入圍就很好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釋然，不是在強撐。
最佳女主角領完獎，評審團成員繼續頒獎。
「獲得最佳男演員銀熊獎的是盧·泰勒·普奇，《吮拇指的人》，恭喜。」
李雪健長舒了一口氣，更多的是釋然。
劉宇轉過身看著李雪健，「李老師言重了，您的實力這麼多年觀眾都看在眼裡的。」
李雪健擺了擺手，笑了一下，「哈哈，接著看。咱們估計能沖個大的。」
劉宇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知道李雪健說得對。
頒獎流程是有規律的，演員獎頒完了，接下來是最佳導演、評審團大獎、金熊獎。
如果前面都沒有你，後面就是大獎。這個規律，懂行的人都懂。
顧長衛同樣緊張地盯著頒獎台。
「獲得最佳導演銀熊獎的是，劉宇，《健聽女孩》，恭喜。」
仿若雷霆擊中天靈，這一刻劉宇有些懵。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直到李雪健的手拍在他肩上。
「小劉，叫你呢。上去。」
李雪健的聲音不大，把劉宇從恍惚中拽了回來。
劉宇站起來，腿有點軟。
他轉過身，李雪健已經站起來了。宋丹丹也站起來，抱了抱他，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好樣的。」
羅晉握了握他的手，劉藝菲站起來，眼眶紅紅的，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聲說，「劉導，你是最棒的。」
劉宇鬆開劉藝菲，轉身往頒獎台走。
.....
評審團主席艾默里奇站在台上，手裡拿著銀熊獎盃，微笑著看著他。
劉宇走過去，雙手接銀色的熊，沉甸甸的，比他想像的重。
「謝謝。」
劉宇站在麥克風前面，看著台下。
上千人的會場，他的手握著銀熊獎盃，手心裡全是汗。
「我是劉宇，來自中國。」他聲音有點緊，清了清嗓子，「這是我第一次帶著自己的作品來柏林參賽，非常榮幸獲得評審團的喜愛和肯定。我會再接再厲。」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看到了《健聽女孩》劇組的方向。
「在這裡我也要感謝劉藝菲、李雪健老師、宋丹丹老師和羅晉對我的支持。他們是我的演員，沒有他們，就沒有這部電影。感謝我的母校北京電影學院對我的培養和教導，感謝中影的韓總，感謝我的父母和姐姐，感謝所有幫助過我的人。」
他又頓了一下，看著手裡那隻銀色的熊，「再次感謝柏林電影節對我的認可。謝謝。」
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劉宇站在台上，鞠了一躬，走下台。
回到座位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不記得是怎麼走回來的。
李雪健側過身，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獎盃，「銀熊，不錯。下次拿金的。」
劉宇笑了，笑得很開心。
台上的頒獎還在繼續，獲得評審團大顧長衛，《孔雀》。最佳影片金熊獎被南非導演的《卡雅利沙的卡門》拿下。
南非導演上台的時候激動得哭了，用英語夾雜著南非荷蘭語說了一大段，翻譯差點沒跟上。
全場笑聲掌聲混在一起，氣氛熱烈。
上午的日程是跟鍾麗芳和大衛談《孤膽特工》的合拍事宜。
三個人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廳里找了個角落坐下，鍾麗芳點了一杯美式，大衛點了一杯 espresso，劉宇要了一杯熱巧克力。
大衛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一個男人怎么喝熱巧克力。
劉宇不喜歡喝咖啡，太苦了，吃過夠多的苦了，不想在飲料里再體驗一遍。
大衛帶了一份厚厚的文件，是探照燈和獅門兩家公司的合作意向書。
探照燈是福克斯旗下的獨立電影廠牌，專攻文藝片和類型片，這幾年在北美市場做得風生水起。
獅門則是恐怖片和動作片起家，路子野，膽子大，敢投別人不敢投的項目。
《孤膽特工》這種暴力美學風格的動作片，獅門的興趣比探照燈大得多。
「獅門的條件更優厚。」大衛翻到文件的某一頁，指著上面的數字，「他們願意承擔百分之三十的製作成本，北美版權歸他們，全球其他地區的版權歸我們。探照燈的條件保守一些，他們要的版權份額少，但出的錢也少。」
劉宇靠在椅背上，端著熱巧克力喝了一口，想了想。
「獅門的條件聽起來不錯，我要看合同細節。北美版權給他們可以，發行期限要有限制，不能無限期鎖死。如果他們在規定時間內不上映，版權要自動回歸我們。」
這是上輩子做生意學到的教訓，合同里最危險的不是那些大條款，是那些藏在角落裡的不起眼的小字。
大衛點了點頭，「老闆，另外，獅門問了一個問題，男主角你打算找誰？」
「還沒定。」劉宇放下杯子，「我心裡有幾個人選，要等劇本最終定稿後再談。不急。」
三個人聊了一個多小時，把合作框架大致敲定了。
....
劉宇正要站起來，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的德國號碼，他愣了一下，接起來。
「劉先生您好，這裡是柏林國際電影節辦公室。」
劉宇的手頓了一下，柏林電影節組委會的電話。
「你好，請講。」
「我們誠摯邀請您及全體參演人員出席 2月 20日的閉幕式，請確認是否能夠到場。」
劉宇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邀請參加閉幕式頒獎禮，不是所有人都能收到這個邀請的。
入圍競賽單元的劇組都能參加閉幕式，被邀請參加和可以參加是兩回事。
如果只是可以參加，你去了就是坐在台下當觀眾；如果是被邀請參加，那就意味著你手上大概率有獎。
這是歐洲三大電影節幾十年來的潛規則，圈裡人都知道。
掛了電話，劉宇坐在那裡，盯著手機屏幕。
鍾麗芳看著他，大衛也看著他。
兩個人都沒說話，因為他們看到了劉宇臉上的表情表情不是高興，是一種恍惚。
「老闆？」鍾麗芳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劉宇抬起頭看著她，嘴巴張了張，然後他站起來了。
「鍾姐，」他的聲音有點抖，「組委會邀請我們參加閉幕式頒獎禮。」
鍾麗芳愣了一下，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你是說.....」
「對。」
鍾麗芳站起來，跟劉宇對視了一秒，然後兩個人同時笑了。大衛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看到兩個人笑，他也跟著笑了。
......
二十號下午四點，柏林電影宮前，紅毯已經鋪好了。
劉宇一行到達等候區的時候，紅毯馬上就要開始了。
等候區里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各個劇組的、媒體記者、電影節工作人員，大家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有人在補妝。
劉宇站在人群里，四處看了看，看到了好幾個歐洲導演，其中幾個用英語跟他打招呼，讚揚《健聽女孩》中的真摯情感和人性揭露。
劉宇一一回應，握了手，交換了名片，說了幾句客套話。
他的德語只會說「Guten Tag」，英語夠用但不夠流利，好在劉藝菲在旁邊幫忙翻譯，場面不算尷尬。
紅毯在繼續，一個劇組接一個劇組地走出去，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響，像過年放鞭炮。
劉宇被通知即將輪到《健聽女孩》劇組。
他整了整領帶，劉藝菲挽著他的胳膊，羅晉站在劉藝菲旁邊，後面是李雪健和宋丹丹。
五個人站成一排，劉宇深吸了一口氣。
紅毯主持人開始介紹，「下面走向紅毯的是來自中國的劇組《健聽女孩》，導演劉宇，女主角劉藝菲……」
劉宇踏上紅毯的那一刻，閃光燈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劉宇眼尖地看到了六公主，中國電影報導的記者，扛著攝像機站在紅毯一側，鏡頭對準了他們。
旁邊還有新浪和搜狐的記者，拿著相機喊著，「劉導看這邊」「藝菲看這邊」。
劉宇對著那邊的鏡頭笑著揮了揮手，劉藝菲也揮手，動作比劉宇優雅多了。
六公主果然是偏愛劉藝菲的。
紅毯採訪環節，記者問了好幾個問題，全是衝著劉藝菲去的。
三分半鐘，是紅毯留給《健聽女孩》的時間。
不長不短，剛好夠讓全世界看到他們。
......
容納上千人的階梯會場，慢慢坐滿了。
劉宇找到自己的座位，在中間偏左的位置。左邊是一個法國劇組，右邊是一個德國劇組。
劉宇跟法國導演握了握手，跟德國導演點了點頭。
他坐下來，發現《孔雀》劇組正好坐在他們正前面一排。
會場內的氣氛很微妙。
大家表面上都很輕鬆，聊天、說笑、合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
劉宇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不快不慢。
他轉頭看了看李雪健，李雪健老神在在地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宋丹丹在跟旁邊的德國導演比劃著名聊天，英語夾雜著中文，對方居然聽懂了。
羅晉坐在座位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直。劉藝菲靠在劉小麗肩膀上，母女倆小聲說著話。
外面天色漸暗，場內燈火輝煌。
.....
七點整，主持人走上台。
全場安靜下來，燈光暗了一些，聚光燈打在主持人和頒獎台上。
主持人用德語和英語各說了一遍開場白，大意是歡迎各位來到第五十五屆柏林國際電影節閉幕式頒獎晚會，感謝各位電影人過去十天的參與和支持。
最激動人心的時刻就要到了。
全場嘉賓都注視著頒獎台上的大熒幕。
先是非競賽單元的獎項，青年論壇模塊兩個獎項，都被國內導演拿到。
劉宇不太熟悉那兩位導演的名字，他跟著鼓掌了。
全景單元最佳影片和短片，分別由來自法國和瑞士的兩部影片獲得。
依次還有兒童單元、各單元影評人獎紛紛頒出。
每一個獎項頒出的時候，台下都會有掌聲、歡呼聲、口哨聲，獲獎者上台領獎，發表感言，下台。
流程像流水線一樣標準，每個獲獎者的表情都不一樣，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語無倫次，有人淡定從容。
隨著評審團主席羅蘭·艾默里奇出場，大家終於等來了今晚的重頭戲。
第一項獎項是最佳歐洲影片獎，為本土預留的獎項，被荷蘭導演拿下。
第二項是最佳電影音樂獎，被法國導演拿到。
輪到阿爾弗雷德·鮑爾銀熊獎時，大家開始有一絲焦躁出現了。
這個獎是為了紀念柏林電影節創始人阿爾弗雷德·鮑爾而設立的，頒給具有創新精神的影片。
獲獎的是來自中國台灣的《天邊一朵雲》。
接著演員獎，「獲得最佳女演員銀熊獎的是，朱麗婭·耶恩奇，《希望與反抗》，恭喜。」
劉藝菲緊繃的身子一下放鬆了下來，肩膀垂下去，靠在椅背上。
她的臉上沒有失望，只有一種如釋重負。
劉宇側過身看著她，「藝菲，沒關係，你還年輕，下次再來」。
劉藝菲笑了笑，「導演，我已經很滿意了。能入圍就很好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釋然，不是在強撐。
最佳女主角領完獎，評審團成員繼續頒獎。
「獲得最佳男演員銀熊獎的是盧·泰勒·普奇，《吮拇指的人》，恭喜。」
李雪健長舒了一口氣，更多的是釋然。
劉宇轉過身看著李雪健，「李老師言重了，您的實力這麼多年觀眾都看在眼裡的。」
李雪健擺了擺手，笑了一下，「哈哈，接著看。咱們估計能沖個大的。」
劉宇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知道李雪健說得對。
頒獎流程是有規律的，演員獎頒完了，接下來是最佳導演、評審團大獎、金熊獎。
如果前面都沒有你，後面就是大獎。這個規律，懂行的人都懂。
顧長衛同樣緊張地盯著頒獎台。
「獲得最佳導演銀熊獎的是，劉宇，《健聽女孩》，恭喜。」
仿若雷霆擊中天靈，這一刻劉宇有些懵。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直到李雪健的手拍在他肩上。
「小劉，叫你呢。上去。」
李雪健的聲音不大，把劉宇從恍惚中拽了回來。
劉宇站起來，腿有點軟。
他轉過身，李雪健已經站起來了。宋丹丹也站起來，抱了抱他，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好樣的。」
羅晉握了握他的手，劉藝菲站起來，眼眶紅紅的，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聲說，「劉導，你是最棒的。」
劉宇鬆開劉藝菲，轉身往頒獎台走。
.....
評審團主席艾默里奇站在台上，手裡拿著銀熊獎盃，微笑著看著他。
劉宇走過去，雙手接銀色的熊，沉甸甸的，比他想像的重。
「謝謝。」
劉宇站在麥克風前面，看著台下。
上千人的會場，他的手握著銀熊獎盃，手心裡全是汗。
「我是劉宇，來自中國。」他聲音有點緊，清了清嗓子，「這是我第一次帶著自己的作品來柏林參賽，非常榮幸獲得評審團的喜愛和肯定。我會再接再厲。」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看到了《健聽女孩》劇組的方向。
「在這裡我也要感謝劉藝菲、李雪健老師、宋丹丹老師和羅晉對我的支持。他們是我的演員，沒有他們，就沒有這部電影。感謝我的母校北京電影學院對我的培養和教導，感謝中影的韓總，感謝我的父母和姐姐，感謝所有幫助過我的人。」
他又頓了一下，看著手裡那隻銀色的熊，「再次感謝柏林電影節對我的認可。謝謝。」
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劉宇站在台上，鞠了一躬，走下台。
回到座位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不記得是怎麼走回來的。
李雪健側過身，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獎盃，「銀熊，不錯。下次拿金的。」
劉宇笑了，笑得很開心。
台上的頒獎還在繼續，獲得評審團大顧長衛，《孔雀》。最佳影片金熊獎被南非導演的《卡雅利沙的卡門》拿下。
南非導演上台的時候激動得哭了，用英語夾雜著南非荷蘭語說了一大段，翻譯差點沒跟上。
全場笑聲掌聲混在一起，氣氛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