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排練進行時
排練從上午一直持續到中午，沒有人喊累，也沒有人提吃飯的事。
許陽倒是餓了，他的身體在經過穿越強化之後，飯量比一般人大了不少，這會兒肚子已經開始不爭氣地咕咕叫。
但他沒有停，演員們都沒喊餓，他這個當導演的更不能先撂挑子。
倒是周玉琴注意到了他額頭上冒的虛汗，拍了拍手：「同志們，先歇一歇，吃了午飯再接著排。小許同志第一天來，咱們不能把人餓壞了。」
李大壯正練到興頭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大著嗓門說：「周隊長，我不餓，讓我再走一遍！」
「你不餓，人家小許可餓了。」周玉琴笑著瞪了他一眼，「都去食堂，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眾人這才戀戀不捨地放下劇本，三三兩兩地往食堂走。
田春苗蹦蹦跳跳地湊到許陽身邊，眼睛亮晶晶的：「許陽同志，你這個劇本寫得太有意思了！」
「我昨晚看你吹口風琴就覺得你厲害，沒想到你寫劇本更厲害！你以前是不是在文工團幹過？」
許陽搖了搖頭，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岔開：「就是平時喜歡琢磨這些東西。你的表演底子不錯，剛才那一段甩抹布的動作，再乾脆一點就更好了，要有那種『誰說女子不如男』的勁兒。」
田春苗用力地點了點頭，嘴裡念念有詞地比劃著名動作，差點撞到走廊的柱子。
食堂不大，擺了七八張方桌，牆上貼著「節約糧食」的標語。
打菜的窗口排著隊，大師傅拿著大鐵勺，一勺一個菜，動作麻利。
今天的菜是白菜燉粉條和紅燒豆腐，主食是白面饅頭。
許陽端著飯盒找了個空位坐下，李大壯和陳志國一左一右地坐到他旁邊，像是兩個護法。
「許陽同志，我剛才琢磨了一下，我這個角色有一句台詞，『這機器就跟人一樣，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我覺得說這句的時候可以拍兩下機器，你看怎麼樣？」陳志國推了推眼鏡，一臉認真。
許陽嚼著饅頭想了想：「可以，但別拍得太重。你是個技術員，不是打鐵的，動作要輕，要像是在拍一個老朋友的肩膀。」
陳志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拿出隨身帶的小本子記了下來。
許陽瞥了一眼，發現他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字跡雖然不如自己的工整，但一筆一划都寫得極為認真。
李大壯倒是不記筆記，但他有個本事，許陽說什麼他聽一遍就能記住，而且演出來的效果往往比許陽預想的還要好三分。
許陽後來才知道，李大壯家裡三代都是工人，他自己進宣傳隊之前在鋼廠幹了五年，演工人對他來說根本不是演，是本色。
吃完飯回到排練廳，許陽讓大家先休息一刻鐘。
他自己靠在牆邊的椅子上，閉上眼睛把上午的排練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節奏還可以再緊湊一些。有幾處的轉場有些拖沓，得刪兩句詞。
結尾的情感升華要再往上推一層，不能讓觀眾覺得戛然而止。
他正想著，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皂香味。
睜開眼，田春苗正端著一個搪瓷缸子站在他面前，缸子裡冒著熱氣。
「許陽同志，喝點水。我看你一上午都沒喝水，嗓子該幹了。」她笑得燦爛，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許陽接過搪瓷缸子，道了聲謝。剛喝了一口，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張大河領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口袋裡別著兩支鋼筆，手裡拿著一本黑皮筆記本，走路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在排練廳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許陽身上。
「許陽同志，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張大河滿臉笑容地招手。
「這位是咱們區文化局的劉幹事，專門負責這次匯報演出的協調工作。」
「劉幹事，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許陽同志，招考核的時候一曲《喀秋莎》吹得全場評委都服氣了，現在又在排他自己寫的小品，叫《打氣》。」
劉幹事走上前來，上下打量了許陽一番，目光里有審視，但沒有架子。
「許陽同志，久仰了。何慧同志跟我提過你，說你是個人才。這次匯報演出時間緊任務重，你有什麼需要協調的，儘管跟我說，我全力配合。」
許陽站起來，跟劉幹事握了握手。對方的手乾燥有力，握了兩下才鬆開。
「謝謝劉幹事，目前排練還算順利，暫時沒有什麼困難。」許陽客氣地說。
劉幹事點了點頭，翻開他那本黑皮筆記本，在某一頁上打了個勾，然後又問：「道具和服裝呢？有沒有需要從外面調撥的？」
許陽想了想，說：「道具很簡單，排練的時候用現有的東西替代就行。」
「服裝的話，既然是演工人，最好能借幾套工廠的工作服，帶一點油污的那種，別太新的，太新了不真實。」
劉幹事在筆記本上刷刷寫了幾筆，抬起頭說：「這個好辦，我跟區裡的紡織廠聯繫一下，明天就能送到。還有別的嗎？」
許陽搖頭。
「那行，你們接著排練，我明天再過來看進展。」劉幹事合上筆記本，沖張大河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張大河把許陽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小許，劉幹事這個人平時不輕易誇人，他今天能說『久仰』，說明你在他心裡已經有分量了。」
「好好干，這次匯報演出要是能出彩，不光咱們宣傳隊有面子，你個人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許陽點了點頭，心裡卻沒有想那麼遠。眼下他最關心的，是把這個小品排好。
下午的排練比上午更加順暢。
演員們對劇本越來越熟悉，台詞念得順溜了，走位也自然了，幾個關鍵包袱的節奏也逐漸找到了感覺。
李大壯有一段戲，是獨自對著機器發牢騷，台詞寫得半文半白，既有工人的粗獷，又帶著一點樸素的哲理。
他念的時候，手裡攥著那個搪瓷缸子，念到「人活著，不就是一口氣嘛」的時候，忽然把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水花濺出來，他也不擦，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前方，眼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排練廳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周玉琴鼓起了掌。她鼓掌的方式很特別，不緊不慢，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拍得很重。
「大壯，這段好，特別好。」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就是這個感覺，粗中有細，剛中有柔。小許的劇本寫到了，你也演到了。」
李大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又恢復了平時那個大大咧咧的樣子。
許陽站在一旁，看著排練廳里這群人，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穿越前寫網文的時候，最怕的就是跟人打交道，能不出門就不出門，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可到了這裡，才不到一周的時間，他已經站在排練廳里給一群素不相識的人導戲了，而且幹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也許是穿越改變了什麼。
也許是被某些人影響了。
許陽倒是餓了，他的身體在經過穿越強化之後，飯量比一般人大了不少，這會兒肚子已經開始不爭氣地咕咕叫。
但他沒有停，演員們都沒喊餓，他這個當導演的更不能先撂挑子。
倒是周玉琴注意到了他額頭上冒的虛汗，拍了拍手：「同志們，先歇一歇，吃了午飯再接著排。小許同志第一天來，咱們不能把人餓壞了。」
李大壯正練到興頭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大著嗓門說：「周隊長，我不餓，讓我再走一遍！」
「你不餓，人家小許可餓了。」周玉琴笑著瞪了他一眼，「都去食堂，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眾人這才戀戀不捨地放下劇本，三三兩兩地往食堂走。
田春苗蹦蹦跳跳地湊到許陽身邊，眼睛亮晶晶的：「許陽同志，你這個劇本寫得太有意思了！」
「我昨晚看你吹口風琴就覺得你厲害，沒想到你寫劇本更厲害！你以前是不是在文工團幹過？」
許陽搖了搖頭，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岔開：「就是平時喜歡琢磨這些東西。你的表演底子不錯，剛才那一段甩抹布的動作，再乾脆一點就更好了，要有那種『誰說女子不如男』的勁兒。」
田春苗用力地點了點頭，嘴裡念念有詞地比劃著名動作，差點撞到走廊的柱子。
食堂不大，擺了七八張方桌，牆上貼著「節約糧食」的標語。
打菜的窗口排著隊，大師傅拿著大鐵勺，一勺一個菜，動作麻利。
今天的菜是白菜燉粉條和紅燒豆腐，主食是白面饅頭。
許陽端著飯盒找了個空位坐下，李大壯和陳志國一左一右地坐到他旁邊，像是兩個護法。
「許陽同志，我剛才琢磨了一下，我這個角色有一句台詞，『這機器就跟人一樣，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我覺得說這句的時候可以拍兩下機器，你看怎麼樣？」陳志國推了推眼鏡，一臉認真。
許陽嚼著饅頭想了想：「可以，但別拍得太重。你是個技術員，不是打鐵的，動作要輕，要像是在拍一個老朋友的肩膀。」
陳志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拿出隨身帶的小本子記了下來。
許陽瞥了一眼，發現他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字跡雖然不如自己的工整，但一筆一划都寫得極為認真。
李大壯倒是不記筆記，但他有個本事，許陽說什麼他聽一遍就能記住，而且演出來的效果往往比許陽預想的還要好三分。
許陽後來才知道，李大壯家裡三代都是工人，他自己進宣傳隊之前在鋼廠幹了五年，演工人對他來說根本不是演，是本色。
吃完飯回到排練廳，許陽讓大家先休息一刻鐘。
他自己靠在牆邊的椅子上，閉上眼睛把上午的排練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節奏還可以再緊湊一些。有幾處的轉場有些拖沓，得刪兩句詞。
結尾的情感升華要再往上推一層，不能讓觀眾覺得戛然而止。
他正想著，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皂香味。
睜開眼，田春苗正端著一個搪瓷缸子站在他面前，缸子裡冒著熱氣。
「許陽同志，喝點水。我看你一上午都沒喝水，嗓子該幹了。」她笑得燦爛，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許陽接過搪瓷缸子，道了聲謝。剛喝了一口，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張大河領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口袋裡別著兩支鋼筆，手裡拿著一本黑皮筆記本，走路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在排練廳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許陽身上。
「許陽同志，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張大河滿臉笑容地招手。
「這位是咱們區文化局的劉幹事，專門負責這次匯報演出的協調工作。」
「劉幹事，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許陽同志，招考核的時候一曲《喀秋莎》吹得全場評委都服氣了，現在又在排他自己寫的小品，叫《打氣》。」
劉幹事走上前來，上下打量了許陽一番，目光里有審視，但沒有架子。
「許陽同志，久仰了。何慧同志跟我提過你，說你是個人才。這次匯報演出時間緊任務重，你有什麼需要協調的，儘管跟我說，我全力配合。」
許陽站起來，跟劉幹事握了握手。對方的手乾燥有力，握了兩下才鬆開。
「謝謝劉幹事，目前排練還算順利，暫時沒有什麼困難。」許陽客氣地說。
劉幹事點了點頭，翻開他那本黑皮筆記本，在某一頁上打了個勾，然後又問：「道具和服裝呢？有沒有需要從外面調撥的？」
許陽想了想，說：「道具很簡單，排練的時候用現有的東西替代就行。」
「服裝的話，既然是演工人，最好能借幾套工廠的工作服，帶一點油污的那種，別太新的，太新了不真實。」
劉幹事在筆記本上刷刷寫了幾筆，抬起頭說：「這個好辦，我跟區裡的紡織廠聯繫一下，明天就能送到。還有別的嗎？」
許陽搖頭。
「那行，你們接著排練，我明天再過來看進展。」劉幹事合上筆記本，沖張大河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張大河把許陽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小許，劉幹事這個人平時不輕易誇人，他今天能說『久仰』，說明你在他心裡已經有分量了。」
「好好干，這次匯報演出要是能出彩，不光咱們宣傳隊有面子，你個人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許陽點了點頭，心裡卻沒有想那麼遠。眼下他最關心的，是把這個小品排好。
下午的排練比上午更加順暢。
演員們對劇本越來越熟悉，台詞念得順溜了，走位也自然了，幾個關鍵包袱的節奏也逐漸找到了感覺。
李大壯有一段戲，是獨自對著機器發牢騷，台詞寫得半文半白，既有工人的粗獷，又帶著一點樸素的哲理。
他念的時候，手裡攥著那個搪瓷缸子，念到「人活著，不就是一口氣嘛」的時候，忽然把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水花濺出來，他也不擦，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前方，眼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排練廳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周玉琴鼓起了掌。她鼓掌的方式很特別，不緊不慢，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拍得很重。
「大壯，這段好，特別好。」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就是這個感覺，粗中有細，剛中有柔。小許的劇本寫到了，你也演到了。」
李大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又恢復了平時那個大大咧咧的樣子。
許陽站在一旁，看著排練廳里這群人，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穿越前寫網文的時候，最怕的就是跟人打交道，能不出門就不出門，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可到了這裡，才不到一周的時間，他已經站在排練廳里給一群素不相識的人導戲了，而且幹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也許是穿越改變了什麼。
也許是被某些人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