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直接開演
許陽從隨身的挎包里取出那個淺藍色封面的樂譜本，翻到昨晚寫完的那幾頁，雙手遞了過去。
周玉琴接過來，先是被那一手工整漂亮的字跡震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標題上。
「《打氣》？」她念出聲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對。」
許陽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喜劇小品，講的是一個工廠車間裡，幾個工人為了完成生產任務互相打氣鼓勁的故事。」
「核心基調是積極向上的，但表現形式比較輕鬆活潑，有包袱，有笑點，結尾有一個情感升華。」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排練廳里所有人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喜劇小品？
這個年代，舞台上的節目大多是正兒八經的歌舞、朗誦、樣板戲選段，要麼就是嚴肅的正劇。
喜劇小品這種東西，不能說沒有，但少之又少，而且質量普遍不高。
周玉琴沒說話，低下頭開始看劇本。
張大河也湊了過去，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一頁一頁地翻。
第一頁，兩個人的表情還算平靜。
第二頁，周玉琴的嘴角動了一下。
第三頁，張大河「噗」的一聲笑出來，連忙用手捂住嘴。
看到第四頁的時候，周玉琴猛地一拍大腿：「好！這個包袱抖得太好了！」
張大河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那是笑出來的眼淚。
他把劇本往桌上一拍，轉頭看向許陽，目光熱得像要燒起來。
「小許同志，不，許陽同志！你這個本子，排！今天就排！馬上排！缺什麼你說，我親自給你協調！」
周玉琴也站起來，看許陽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剛才還是溫和中帶著審視，現在那審視已經變成了熱切，甚至帶著幾分鄭重。
「小許，這個劇本你多久能排出來？需要幾個演員？道具服裝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
許陽心裡早就有數了。
「三個男演員，一個女演員。道具很簡單，一張工作檯，幾把工具，一個搪瓷缸子就行。給我三天時間排練，保證能上。」
「三天？」周玉琴眼睛瞪得老大。
「三天就能排一個小品？」
「夠了。」許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就是這種平靜，反而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話里的分量。
還沒等周玉琴說話，角落裡的田春苗已經舉著手蹦起來了：「我！我演那個女工！許陽同志，你給我個機會，我保證好好演！」
陳志國推了推眼鏡，也往前走了一步：「我演那個知識分子技術員應該合適，我本色出演就行。」
另外兩個男演員也紛紛舉手，生怕自己被落下。
許陽看著他們這股子衝勁，心裡湧上一股熱流。
這才是他想要的狀態，一呼百應，說干就干，每個人眼裡都有光。
張大河拍板了：「行！小許，排練的事你全權負責。周隊長配合你協調人手。至於其他的節目，我們再另外想想辦法。」
許陽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客套話。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宣傳隊的位置就不再是「剛來的新同志」那麼簡單了。
周玉琴動作利索，不到一刻鐘就把人手召集齊了。
除了田春苗和陳志國，另外兩個男演員一個叫李大壯，是隊裡出了名的萬能螺絲釘，什麼角色都能頂。
另一個叫孫建軍，平時主要負責報幕和詩朗誦，但表演底子也不差。
許陽把劇本分發下去，四個人湊在一起看，排練廳里安靜了不到兩分鐘，田春苗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李大壯哈哈大笑著拍起了大腿。
「許陽同志，你這詞兒寫得太絕了！」李大壯嗓門大，笑起來跟敲鐘似的。
「這句『革命工作不是請客吃飯，但也別把自己餓死啊』，我光念就憋不住！」
許陽笑了笑，拍了拍手讓大夥安靜下來：「各位，劇本大家都看過了，這個戲的核心就四個字，積極、好笑。」
「不管抖什麼包袱，人物的精氣神不能丟，得讓台下的領導和群眾既笑得出來，又能感受到咱們工人的幹勁。來，咱們先走一遍台詞，找找感覺。」
排練就這麼熱火朝天地開始了。
許陽以前沒當過導演，但他有幾十年的觀劇經驗，後世的那些喜劇綜藝、話劇錄像，哪一個不是經過市場千錘百鍊的？
什麼節奏該緊，什麼包袱該慢半拍再抖，什麼走位能讓舞台畫面更好看，這些東西全都刻在他的腦子裡，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周玉琴起初還擔心許陽會露怯，畢竟這小伙子剛來第一天，嘴上說得再漂亮，真到排練場上未必能鎮住場子。
結果她站在旁邊看了不到二十分鐘，心裡那點擔心就全變成了震驚。
許陽給演員講戲的時候，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
李大壯演的老工人，許陽讓他把搪瓷缸子端出端酒盅的感覺來：「您這不是端茶缸，是端著一杯慶功酒，雖然嘴上在發牢騷，但眼睛要亮，要讓人看出來您心裡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孫建軍演的青年工人台詞最多，有幾段大段的獨白，他念得磕磕巴巴的，急得直冒汗。
許陽也不催，一句一句幫他拆，告訴他哪幾個字該重讀，哪個地方該停半拍，哪個地方該把手裡的扳手往桌上一拍。
陳志國的知識分子技術員，許陽讓他把眼鏡往上推的時候手指要微微發顫：「你不是在推眼鏡，你是在壓住心裡那個大膽的想法，壓了幾次都沒壓住，最後一次推完之後就直接站起來拍桌子，一氣呵成。」
田春苗的女工戲份雖然不多，但有一個關鍵的轉折點是她的角色推動的。
許陽讓她在說那句「你們這些大老爺們磨磨唧唧的，還不如我一個姑娘家乾脆」的時候，把手裡的抹布往桌上用力一甩，叉著腰，下巴微抬，眼睛裡要帶一點挑釁又帶一點得意。
「這動作……」田春苗試了兩遍，眼睛忽然亮了，「哎，這麼一甩，感覺一下子就出來了！」
周玉琴在旁邊看得心裡翻江倒海。
她當了十幾年的副隊長，見過不少有才華的年輕人，但像許陽這樣一上來就能挑大樑導戲的，她是真沒見過。
這哪是新同志？這分明是老天爺給宣傳隊送來的寶貝疙瘩。
周玉琴接過來，先是被那一手工整漂亮的字跡震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標題上。
「《打氣》？」她念出聲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對。」
許陽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喜劇小品，講的是一個工廠車間裡，幾個工人為了完成生產任務互相打氣鼓勁的故事。」
「核心基調是積極向上的，但表現形式比較輕鬆活潑，有包袱，有笑點，結尾有一個情感升華。」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排練廳里所有人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喜劇小品？
這個年代，舞台上的節目大多是正兒八經的歌舞、朗誦、樣板戲選段，要麼就是嚴肅的正劇。
喜劇小品這種東西，不能說沒有，但少之又少，而且質量普遍不高。
周玉琴沒說話，低下頭開始看劇本。
張大河也湊了過去，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一頁一頁地翻。
第一頁，兩個人的表情還算平靜。
第二頁，周玉琴的嘴角動了一下。
第三頁，張大河「噗」的一聲笑出來，連忙用手捂住嘴。
看到第四頁的時候，周玉琴猛地一拍大腿：「好！這個包袱抖得太好了！」
張大河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那是笑出來的眼淚。
他把劇本往桌上一拍，轉頭看向許陽，目光熱得像要燒起來。
「小許同志，不，許陽同志！你這個本子，排！今天就排！馬上排！缺什麼你說，我親自給你協調！」
周玉琴也站起來，看許陽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剛才還是溫和中帶著審視，現在那審視已經變成了熱切，甚至帶著幾分鄭重。
「小許，這個劇本你多久能排出來？需要幾個演員？道具服裝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
許陽心裡早就有數了。
「三個男演員，一個女演員。道具很簡單，一張工作檯，幾把工具，一個搪瓷缸子就行。給我三天時間排練，保證能上。」
「三天？」周玉琴眼睛瞪得老大。
「三天就能排一個小品？」
「夠了。」許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就是這種平靜，反而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話里的分量。
還沒等周玉琴說話，角落裡的田春苗已經舉著手蹦起來了：「我！我演那個女工！許陽同志，你給我個機會，我保證好好演！」
陳志國推了推眼鏡，也往前走了一步：「我演那個知識分子技術員應該合適，我本色出演就行。」
另外兩個男演員也紛紛舉手，生怕自己被落下。
許陽看著他們這股子衝勁，心裡湧上一股熱流。
這才是他想要的狀態，一呼百應，說干就干，每個人眼裡都有光。
張大河拍板了：「行！小許，排練的事你全權負責。周隊長配合你協調人手。至於其他的節目，我們再另外想想辦法。」
許陽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客套話。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宣傳隊的位置就不再是「剛來的新同志」那麼簡單了。
周玉琴動作利索，不到一刻鐘就把人手召集齊了。
除了田春苗和陳志國，另外兩個男演員一個叫李大壯，是隊裡出了名的萬能螺絲釘，什麼角色都能頂。
另一個叫孫建軍，平時主要負責報幕和詩朗誦，但表演底子也不差。
許陽把劇本分發下去，四個人湊在一起看，排練廳里安靜了不到兩分鐘，田春苗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李大壯哈哈大笑著拍起了大腿。
「許陽同志，你這詞兒寫得太絕了！」李大壯嗓門大，笑起來跟敲鐘似的。
「這句『革命工作不是請客吃飯，但也別把自己餓死啊』，我光念就憋不住！」
許陽笑了笑，拍了拍手讓大夥安靜下來：「各位，劇本大家都看過了，這個戲的核心就四個字，積極、好笑。」
「不管抖什麼包袱，人物的精氣神不能丟，得讓台下的領導和群眾既笑得出來，又能感受到咱們工人的幹勁。來，咱們先走一遍台詞，找找感覺。」
排練就這麼熱火朝天地開始了。
許陽以前沒當過導演，但他有幾十年的觀劇經驗，後世的那些喜劇綜藝、話劇錄像，哪一個不是經過市場千錘百鍊的？
什麼節奏該緊，什麼包袱該慢半拍再抖，什麼走位能讓舞台畫面更好看，這些東西全都刻在他的腦子裡，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周玉琴起初還擔心許陽會露怯，畢竟這小伙子剛來第一天，嘴上說得再漂亮，真到排練場上未必能鎮住場子。
結果她站在旁邊看了不到二十分鐘，心裡那點擔心就全變成了震驚。
許陽給演員講戲的時候，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
李大壯演的老工人，許陽讓他把搪瓷缸子端出端酒盅的感覺來：「您這不是端茶缸，是端著一杯慶功酒，雖然嘴上在發牢騷，但眼睛要亮，要讓人看出來您心裡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孫建軍演的青年工人台詞最多，有幾段大段的獨白，他念得磕磕巴巴的，急得直冒汗。
許陽也不催，一句一句幫他拆，告訴他哪幾個字該重讀，哪個地方該停半拍，哪個地方該把手裡的扳手往桌上一拍。
陳志國的知識分子技術員，許陽讓他把眼鏡往上推的時候手指要微微發顫：「你不是在推眼鏡，你是在壓住心裡那個大膽的想法，壓了幾次都沒壓住，最後一次推完之後就直接站起來拍桌子，一氣呵成。」
田春苗的女工戲份雖然不多，但有一個關鍵的轉折點是她的角色推動的。
許陽讓她在說那句「你們這些大老爺們磨磨唧唧的，還不如我一個姑娘家乾脆」的時候，把手裡的抹布往桌上用力一甩，叉著腰，下巴微抬，眼睛裡要帶一點挑釁又帶一點得意。
「這動作……」田春苗試了兩遍，眼睛忽然亮了，「哎，這麼一甩，感覺一下子就出來了！」
周玉琴在旁邊看得心裡翻江倒海。
她當了十幾年的副隊長，見過不少有才華的年輕人，但像許陽這樣一上來就能挑大樑導戲的，她是真沒見過。
這哪是新同志？這分明是老天爺給宣傳隊送來的寶貝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