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許陽征服了
何慧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牧馬人》。
字是工工整整的楷書，筆畫清晰，骨架端正，像是印上去的一樣。
何慧微微點了點頭。
她讀過不少手稿，深知字如其人的道理。
能寫出這樣一手字的人，至少心性是沉穩的，肚子裡是有墨水的。
她接著往下看。
開頭幾段，是許靈均的出身。
富商家庭，被拋棄，在牧場長大。
何慧的眉頭輕輕地動了一下。
這樣的出身設定，在這個年代是需要勇氣的。
她都不禁懷疑，這文中的許靈均是不是許陽自己。
所以，她下意識地抬眼看了許陽一眼。
發現這小伙子神色坦然，沒有半點侷促。
何慧收回目光，繼續往下讀。
翻過第一頁。
翻過第二頁。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何慧翻頁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病房裡安靜極了，只有紙張翻動時發出的沙沙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自行車鈴響。
劉曉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三嬸的表情。
她看到三嬸的眉頭擰起來了，又舒展開了，又擰起來了。
看到三嬸的手指在紙頁邊緣來回摩挲，指尖微微發顫。
看到三嬸讀到某個段落的時候，忽然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用袖口按了按眼角。
劉曉莉的心一下子就定了。
她是昨天才讀過這篇小說的，她太清楚三嬸按眼角的那一頁寫了什麼。
那是許靈均放棄出國機會，選擇留在草原上的那一段。
何慧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往下讀。
這一次，她看得更快了。
她不是在逐字逐句地讀，而是在追著故事裡的人物跑。
她在追許靈均，追那個在遼闊草原上放牧的沉默男人，追他粗糙的雙手，追他深埋在泥土裡的根。
當她讀到結尾處，許靈均送別父親，獨自一人走在回牧場的路上，身後是越來越遠的飛機轟鳴聲，面前是無邊無際的草原和那個叫秀芝的女人時，何慧合上了筆記本。
她沒有馬上說話。
她把筆記本端端正正地放在膝蓋上，兩隻手疊在封皮上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已經被許陽寫的這個故事徹底的征服了。
「三嬸？」劉曉莉小聲地喚了一句。
何慧這才像是被叫醒了一樣，緩緩地抬起頭來。
她的眼眶是紅的，但目光卻亮得驚人。
「許陽。」她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味道。
「這篇小說，真的是你寫的？」
許陽點了點頭：「是我今天剛寫出來，不過一直在我的腦海里。可能，我以前就寫過了，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從別處看到的，畢竟我也不是很清楚。。」
何慧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鐘，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覺得，這文章應該不是許陽抄來的，應該就是他之前寫過的。
也許，這個故事和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許陽這個稿子，可以給我嗎？」
許陽還沒來得及說話，劉曉莉先急了：「三嬸，你可不能沒收啊，這可是許陽的心血！」
何慧被她逗笑了，拿本子輕輕拍了拍劉曉莉的腦袋：「你這丫頭，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快了。誰說我要沒收了？」
她轉頭看向許陽，正色道：「小許，你聽我的。這個稿子，我幫你遞。」
「我有一個老同學，在《十月》當副主編。這個稿子到了他手裡，他要是看不上的話，我跟他幾十年的交情就算白搭了。」
何慧說著說著，語氣裡帶上了一股子篤定的勁兒，像是已經看到了這篇稿子發表之後的光景。
「你這篇小說，不是能不能發表的問題，是發表在哪個刊物，放在哪個版面的問題。放在最後一篇的角落裡，那是糟蹋東西。要放，就放在頭版。」
劉曉莉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頭版？三嬸，你說的是真的？」
「我什麼時候在這種事情上說過假話？」何慧把筆記本小心地收進自己隨身帶的那個黑色人造革提包里，那動作慎重得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小許，你安心養身體。稿子的事情交給我，等我消息。」
一直沒有吭聲的張大河咳了一聲，然後才道：「何局長，倒底是什麼的稿子，能不能讓我也看看，我也是一個書迷。」
何慧連忙護住了自己的皮革包，微笑道：「老張你別著急，等這稿子登上了《十月》之後，你自然能夠看到。」
這個稿子還是比較大膽的，何慧覺得還是別流傳開為好。
拒絕完張大河之後，何慧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許陽。
然後，用溫柔的聲音問道：「許陽，你是準備用本名投稿呢，還是打算給自己起一個筆名呢？」
許陽想了一下，然後道：「那就用一抹陽光這個筆名吧。」
「一抹陽光……」何慧輕輕念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
「這名字倒是跟你這個人很相符，看著就讓人覺得溫暖。」
邊上的劉曉莉用力的點了點頭，十分認可何慧的這個說法。
她把這個筆名在心裡默念了兩遍，越念越覺得妥帖。
許陽，就像是一抹溫暖的陽光。
昨天如果沒有這一抹陽光突然出現救下自己，自己就要和這個世界告別了。
這個筆名，實在是太適合許陽了。
「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有什麼需要就和曉莉說。」說著，何慧的目光在許陽和劉曉莉兩個人身上遊走了一圈。
越看，越覺得般配。
這個許陽，比安家的那個小子更適合。
兩個人都是搞文藝的，更有話題，也更能理解彼此，結婚之後也不會因為工作的事情產生矛盾。
對於自己的侄女，她還是比較了解的，知道劉曉莉熱愛舞台。
但是安家，並不喜歡劉曉莉拋頭露面，希望她能夠回家做一個賢妻良母。
而且她能看出來，劉曉莉也十分的欣賞許陽。
剛剛許陽吹口風琴的時候，劉曉莉的眼神都有點拉絲了。
之前她還覺得應該努力調查許陽的身份，好回報許陽。
現在她覺得這個事情可以敷衍一些，這樣就可以讓許陽安心的留下，和劉曉莉進一步發展。
萬一許陽的情況，真的和《牧馬人》里寫的相似，查出來未必是好事。
《牧馬人》。
字是工工整整的楷書，筆畫清晰，骨架端正，像是印上去的一樣。
何慧微微點了點頭。
她讀過不少手稿，深知字如其人的道理。
能寫出這樣一手字的人，至少心性是沉穩的，肚子裡是有墨水的。
她接著往下看。
開頭幾段，是許靈均的出身。
富商家庭，被拋棄，在牧場長大。
何慧的眉頭輕輕地動了一下。
這樣的出身設定，在這個年代是需要勇氣的。
她都不禁懷疑，這文中的許靈均是不是許陽自己。
所以，她下意識地抬眼看了許陽一眼。
發現這小伙子神色坦然，沒有半點侷促。
何慧收回目光，繼續往下讀。
翻過第一頁。
翻過第二頁。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何慧翻頁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病房裡安靜極了，只有紙張翻動時發出的沙沙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自行車鈴響。
劉曉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三嬸的表情。
她看到三嬸的眉頭擰起來了，又舒展開了，又擰起來了。
看到三嬸的手指在紙頁邊緣來回摩挲，指尖微微發顫。
看到三嬸讀到某個段落的時候，忽然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用袖口按了按眼角。
劉曉莉的心一下子就定了。
她是昨天才讀過這篇小說的，她太清楚三嬸按眼角的那一頁寫了什麼。
那是許靈均放棄出國機會，選擇留在草原上的那一段。
何慧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往下讀。
這一次，她看得更快了。
她不是在逐字逐句地讀，而是在追著故事裡的人物跑。
她在追許靈均，追那個在遼闊草原上放牧的沉默男人，追他粗糙的雙手，追他深埋在泥土裡的根。
當她讀到結尾處，許靈均送別父親，獨自一人走在回牧場的路上，身後是越來越遠的飛機轟鳴聲，面前是無邊無際的草原和那個叫秀芝的女人時，何慧合上了筆記本。
她沒有馬上說話。
她把筆記本端端正正地放在膝蓋上，兩隻手疊在封皮上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已經被許陽寫的這個故事徹底的征服了。
「三嬸？」劉曉莉小聲地喚了一句。
何慧這才像是被叫醒了一樣，緩緩地抬起頭來。
她的眼眶是紅的，但目光卻亮得驚人。
「許陽。」她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味道。
「這篇小說，真的是你寫的？」
許陽點了點頭：「是我今天剛寫出來，不過一直在我的腦海里。可能，我以前就寫過了，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從別處看到的，畢竟我也不是很清楚。。」
何慧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鐘，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覺得，這文章應該不是許陽抄來的，應該就是他之前寫過的。
也許，這個故事和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許陽這個稿子，可以給我嗎？」
許陽還沒來得及說話，劉曉莉先急了：「三嬸，你可不能沒收啊，這可是許陽的心血！」
何慧被她逗笑了，拿本子輕輕拍了拍劉曉莉的腦袋：「你這丫頭，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快了。誰說我要沒收了？」
她轉頭看向許陽，正色道：「小許，你聽我的。這個稿子，我幫你遞。」
「我有一個老同學，在《十月》當副主編。這個稿子到了他手裡，他要是看不上的話，我跟他幾十年的交情就算白搭了。」
何慧說著說著，語氣裡帶上了一股子篤定的勁兒，像是已經看到了這篇稿子發表之後的光景。
「你這篇小說，不是能不能發表的問題，是發表在哪個刊物，放在哪個版面的問題。放在最後一篇的角落裡，那是糟蹋東西。要放，就放在頭版。」
劉曉莉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頭版？三嬸，你說的是真的？」
「我什麼時候在這種事情上說過假話？」何慧把筆記本小心地收進自己隨身帶的那個黑色人造革提包里，那動作慎重得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小許，你安心養身體。稿子的事情交給我，等我消息。」
一直沒有吭聲的張大河咳了一聲，然後才道：「何局長，倒底是什麼的稿子，能不能讓我也看看，我也是一個書迷。」
何慧連忙護住了自己的皮革包，微笑道：「老張你別著急，等這稿子登上了《十月》之後，你自然能夠看到。」
這個稿子還是比較大膽的，何慧覺得還是別流傳開為好。
拒絕完張大河之後，何慧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許陽。
然後，用溫柔的聲音問道：「許陽，你是準備用本名投稿呢，還是打算給自己起一個筆名呢？」
許陽想了一下，然後道：「那就用一抹陽光這個筆名吧。」
「一抹陽光……」何慧輕輕念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
「這名字倒是跟你這個人很相符，看著就讓人覺得溫暖。」
邊上的劉曉莉用力的點了點頭，十分認可何慧的這個說法。
她把這個筆名在心裡默念了兩遍，越念越覺得妥帖。
許陽，就像是一抹溫暖的陽光。
昨天如果沒有這一抹陽光突然出現救下自己，自己就要和這個世界告別了。
這個筆名，實在是太適合許陽了。
「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有什麼需要就和曉莉說。」說著，何慧的目光在許陽和劉曉莉兩個人身上遊走了一圈。
越看，越覺得般配。
這個許陽，比安家的那個小子更適合。
兩個人都是搞文藝的，更有話題，也更能理解彼此，結婚之後也不會因為工作的事情產生矛盾。
對於自己的侄女，她還是比較了解的，知道劉曉莉熱愛舞台。
但是安家，並不喜歡劉曉莉拋頭露面，希望她能夠回家做一個賢妻良母。
而且她能看出來，劉曉莉也十分的欣賞許陽。
剛剛許陽吹口風琴的時候，劉曉莉的眼神都有點拉絲了。
之前她還覺得應該努力調查許陽的身份，好回報許陽。
現在她覺得這個事情可以敷衍一些，這樣就可以讓許陽安心的留下，和劉曉莉進一步發展。
萬一許陽的情況，真的和《牧馬人》里寫的相似，查出來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