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禁斷の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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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安,克萊蒙斯先生,今天也是陽光照耀的美好一天!」

  「日安,奧爾特加爵士,還有奧爾特加夫人。」埃德蒙溫和的笑著向著身旁經過的爵士微微致意。「願聖光與您同在。」

  二人剛剛走過埃德蒙身邊,爵士夫人忽然後知後覺的停下腳步。

  「克萊蒙斯先生。」

  「嗯?」

  「不知您下周日是否有時間?」爵士夫人說著,一邊輕輕用胳膊肘點了點身旁的爵士。

  奧爾特加爵士回過神來,他跟著點點頭,神情肅穆。

  「埃德蒙·克萊蒙斯先生,我誠摯的邀請您參加下個禮拜日舉行的茶會——這是恩菲爾德家族那位管家的意思,他平日事務繁忙,便特地委託我將茶會的請柬交付與您。」

  「如果有您這樣冒險家參加。」在太陽下,他的臉上仿佛放出光似的忽然明亮起來。「我想整個茶會都肯定會變得非常精彩絕倫——您知道的,可是有許多淑女都對您這樣年輕有為同時又滿是故事的冒險者感興趣。

  爵士夫人則是帶上些莫名意味的笑容,她那貴婦人濃妝艷抹的臉頰被這如糖霜般過於甜膩的姨母笑揉成一團,以至於見過怪物與殘缺人類屍骸的埃德蒙都短暫的感到些許不適。

  「不過,若是知道您會帶著女伴與您共赴茶會的話,恐怕有人要為此心碎了,克萊蒙斯先生。」

  「女伴?」奧爾特加爵士後知後覺的轉過頭,視線卻是落在埃德蒙身上。

  「哦,親愛的,你難道忘了我方才與你說的嗎?」爵士夫人嗔惱的白了他一眼。「當我帶著新烤的餅乾從克萊蒙斯先生家門前路過時,一道光芒自那緊閉的窗欞中顯露,而我只是順著光彩的方向投去一瞥,便見到那世間的盛景。」

  「盛景?奧爾特加夫人,我能否認為您是在讚美我精心打理過,被蓬鬆純潔白雪覆蓋的草坪?」

  「草坪!哦!是的,如若那是草坪,那克萊蒙斯先生自然就是在草坪上辛勤耕耘的園丁了。」爵士夫人越發眉飛色舞,她湊到丈夫耳邊低語兩句,隨後帶著更加放肆溫和的姨母笑看著埃德蒙。

  埃德蒙被這目光看的頭皮發麻,仿佛他眼前的傢伙不是異世界的貴婦而是藍星那些每逢新年都會過分關心自己單身狀況的七大姑八大姨。

  「即便是這冬日的陽光都不如她那青春靚麗的模樣閃耀呀——我發誓我這輩子都未曾見過如此純淨聖潔的發色。」

  「也難怪我們的克萊蒙斯先生會拒絕恩菲爾德家的大小姐呢,木頭一般的冒險家閣下,原來是早已有了自己的心上人?」

  就連奧爾特加爵士都跟著起鬨:「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鐵樹開花!哦!是的,鐵樹開花!」

  「如若可以的話,克萊蒙斯先生,能否給我們講講您和那位淑女的美好過往呢?能夠走入您心房,在您心中擁有一席之地的少女,比起其他您曾見過的貴族淑女而言,肯定有更獨特或者不為人知的故事吧?」

  淑女?

  哪位淑女?

  我怎麼不知道我家裡進了個淑女?

  一道光芒自那緊閉的窗欞中顯露?純淨聖潔的發色?

  哦,該死的。

  我怎麼把家裡那隻「貓」給忘了。

  如若風兒不那麼溫和的從窗縫鑽進裡屋的話,撩起的窗簾剛好能讓陽光落入客廳照亮少女那頭如雪的銀髮。

  如若被人知道,淑女們面前如頑石般堅硬的西格瑪男人埃德蒙·克萊蒙斯先生居然會「饑渴」到「脅迫」一個闖進富人區的女流浪漢,而且還喪心病狂的將她留在長租的房屋中在房東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調教」的話。

  他作為資深冒險家的生涯就該要結束了罷。

  「您怎麼臉紅了?」奧爾特加夫人臉上的姨母笑越發明媚,就連她身旁一直正經的奧爾特加爵士嘴角都開始微微上揚。「難道是我說中了?」

  「原來…我們社區家喻戶曉的冒險家閣下,私底下卻是個如此純情的男人?就連心愛之人的容顏都不肯讓外人見識分毫,就那般讓她如修道院的聖像般靜靜在那屋間接受唯一信徒的頂禮膜拜?」

  「奧爾特加夫人,您…您真是……怎麼看出來的?」

  「怎麼看出來的?哦,克萊蒙斯先生,我像您這麼大的時候雖然沒像您那樣在烏圖姆諾地下城和聖王國寫就宏偉的冒險故事。」爵士夫人含情脈脈的瞥一眼身邊的奧爾特加爵士。「可我卻是讓那時與您一樣英俊、優秀又風度翩翩的爵士先生飛蛾撲火般為我著迷。」


  「咳咳——」奧爾特加爵士見妻子馬上要揭自己的老底,連忙咳嗽一聲。「什麼時候的事情?」

  「前天。」埃德蒙嘆了口氣,坦誠的說。

  「才兩天時間,難道是一見鍾情?還是說…是大小姐追逐愛情的勇敢私奔?」爵士夫人越發好奇的問。

  「其實不止兩天,硬要說的話,跟我過去的一段冒險故事有關。」埃德蒙微微抬起頭望向遠方,陽光恰到好處的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臉頰上,璀璨的金光靜悄悄閃爍在他那雙深邃的眸眼中。

  「哦?冒險故事?!」爵士和爵士夫人齊齊倒吸口氣。

  本著「越少說越不容易露餡」的原則,埃德蒙緩緩點了點頭,任憑眼前這兩位貴族肆意腦補他和那位女伴的浪漫故事。

  「難道您的那位女伴,其實是您過去冒險中所結識的某位大人物的後裔?」

  「比如某個遙遠王國的公主?因為一直心心念念那個曾經拯救過她的冒險家而不顧父王反對私奔從那個國度千里迢迢來到這處冰天雪地中的寒冷都市,只為了心中那抹散不去的俊影?」

  爵士夫人的聲調越來越高,聽起來簡直就像是演唱詠嘆調的歌劇演員。

  大概是她說話時正緊緊擰著爵士的手臂,有些吃痛的爵士趕忙聳聳肩膀,說道:「哦,我的天吶,親愛的,你平時到底看了多少王都作家們寫的爛俗愛情喜劇!」

  「可是這真的很浪漫…」爵士夫人仍舊陶醉在幻想中,她看看埃德蒙。「難道故事真的是這樣嗎?克萊蒙斯先生?」

  「倒也……沒錯。」

  「那你們什麼時候結婚?」

  「結婚,哦,奧爾特加夫人,這您就扯遠了。」埃德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胡說八道起來。「我於她之間就如老師之於學生,照顧、教育她是我對逝去故人的承諾,那是我應盡的職責,當她未來擁有足夠的能力和見識決定未來去向何處時,我會將選擇的權力交給她。」

  「您忍心放她離開?」爵士夫人揪心的問,仿佛她比埃德蒙本人還要更關心這段『禁斷的愛情』。

  「為什麼不呢?女士?有些鳥兒是關不住的,她的羽毛、翅膀、無處不散發著自由的光輝,我所能做的,就只能讓這隻雛鳥在庇護下長大,然後在夕陽中祝願她飛向那片獨屬於她的水草豐美之地。」

  「哦……」爵士夫人看了看身邊的丈夫,感嘆一聲後靠在丈夫肩上吞咽著抹起眼淚。「克萊蒙斯先生,我相信,她會留下來的。」

  「決定離開還是留下,那是她的自由。」埃德蒙微笑著說,見眼前二人仍然沉浸在「禁斷愛情故事」的氛圍里,他又開口問道:「兩位,如若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什麼地方有售賣識字的讀本嗎?」

  「識字的讀本?您要這個做什麼?」

  「額,她的身世…」埃德蒙欲言又止的停頓一下。「她不太能認識聖王國的文字。」

  爵士顯然是已經將埃德蒙口中的那位『禁斷戀人』套上『異域貴族』的標籤,便提議道。

  「識字讀本,如若您不介意的話,我願意將家中那本低價轉讓給您,這樣您也可以省下一筆錢,而我的也可以讓它從蒙塵的書架角落去到更能發揮價值的地方。」

  「我先前烤好的餅乾還有不少,如若您不趕時間,不妨坐下我們一起喝杯茶,然後您取走書的同時帶一些餅乾回去。」爵士夫人也熱情的邀請道。「就當是給您身邊那位帶些卡倫貝爾城的特色嘗嘗鮮。」

  埃德蒙微笑著低頭致意:「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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