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得好死
馬車行的很穩，駛過一個個佃戶農莊。
村口的大樹下，有老人坐著聊天，有孩子跑來跑去。
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里升起，混著晨光。
「大哥。」
「嗯？」
封守拙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蘇晚棠....她到底是什麼人？」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剩下車輪碾過土路的轆轆聲。
「不知道。」
「大哥.....」
封守拙心緒很雜，一望無際的麥田看起來很枯燥。
沒了外物干擾心神，腦子裡總忍不住朝哪方面去想。
只是剛一張口，封修手中盤著的盤龍玉核緩緩停下，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在廢話，就滾回府去。」
.....
.....
傍晚時分。
青岩城，林府。
林府中堂，寧靜古雅的大廳內，主位上，一位身形稍顯富態的中年男子。
此刻，男子正手捧一卷厚厚帳冊，面容專心的看著，偌大的中堂，傳來翻頁紙張的沙沙聲。
「文淵。」過後，指尖已至最後一頁。
林修遠將帳冊放在木案上，視線看著下方左側椅上，正輕輕品茗的林澈。
「近幾日，糧庫消耗如此之大，封家那邊有什麼動靜？」
林澈放下古瓷茶杯，微微搖了搖頭，「父親，封家依舊是老樣子，不過我命人接近封家十來處的糧庫主管。」
「據他們所說，封家現在已經開了私庫，除正常府邸用度外，其餘糧皆是散了出去。」
林澈冷靜答道。
這幾天封家持續靜默，與最初甘霖大祭，以及封傲一月前逼迫河律司的『放肆』舉動相比。
似乎很反常。
如果不是他們不計後果的放糧之舉，林澈還真以為封家私下裡又在醞釀什麼。
「連私庫都開了？」林修遠神色訝然。
「嗯，根據咱們的精算師評估，十天，封家頂多還能在撐上十天。」林澈又繼續道。
帳有公私，糧也有公私。
公庫是各大家族糧鋪的存糧，私庫則是衡量一個糧商具體能賺取多少利益的重中之重。
每當糧價暴漲時，比拼的就是私庫的數額。
「封家糧食本就不多，封文正此舉，真是好魄力啊~」
林修遠聞言輕輕一嘆，眯起的眼眸中滿是欣賞。
「是啊，文正他跟范凌不一樣。」
儘管不是第一次從林修遠口中流露出讚嘆，林澈也淡淡笑了一聲。
「之前，封余進曾找過我，說什麼封家接下來會有大動作，想不到他們父子會看的如此長遠。」
「這下，范家倒成了眾矢之的了。」
林修遠說著，嘴角浮現出一抹譏笑。
跟進封家放粥放糧，本就是一步險棋，如果不是林澈再三勸說，他也不可能這麼做。
如今來看，這一步實在太妙了！
「范家沒得選擇。」
林澈面容浮現一絲冷笑，范家站在了所有糧商的對立面。
除了沒割袍斷義外，與范凌再無任何瓜葛！
「父親，消息已經確認了，東軍都督府內確實有動作，東軍不日即來。」
「現在各大家族都在拋售糧食，您說，范家會怎麼做？」
一說到這，林澈就很難忍得住，嘴角上揚。
「哈哈哈哈，怎麼做，小糧商可以拋，可以賣，唯獨他范家不行。」
比起林澈的含蓄，林修遠笑的相當痛快。
原本心中還因為放糧有些肉疼的擔憂，瞬間蕩然無存。
現在外界來的流民，一股腦的都往雲州湧來，別的府界都不去，只來青岩府青岩城。
青岩城善名在外，各大家族也都在苦苦支撐。
都想著在東軍到來前把糧食散出去。
「文淵，你猜范老二會不會後悔跟河律司穿一條褲子？」
大笑過後，林修遠又饒有興趣的問道。
剛一問出，自己嘴角就樂的不行。
自己也在虧，同行都在虧。
范家看似沒虧，實則連底褲都沒了。
「後悔是必然的，東軍不僅要糧，還是要地，他要是散糧就是得罪了東軍和河律司，不散，東軍又會征他家的糧。」
林澈嘴角微微上揚，「左右都是個死，況且，他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撐著。」
分析的很到位。
「此事一旦過去，整個青岩城就在也沒有范家的容身之地了。」
說到這裡，林澈心頭也生出了一股感慨。
大家族看著光鮮亮麗，但有時候，只需要一個決策失誤，就能葬送全部基業。
林澈又輕嘆一氣，也不知道封修腦子到底是怎麼想的。
橫向對比一下，范家與封修完全是兩個正反典型。
「父親，我昨天仔細又想了一下，雖說東軍乃是正經的朝廷任命，但誰也不知道東軍會不會來硬的。」
林澈語氣稍停，又鄭重道，「我想了想，現在晉州戰亂，如果東軍被逼急了執意要地，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林修遠聞言，眼神一亮。
「什麼辦法？」
「掛地。」
林澈重重的念道，眼見林修遠有些疑惑，又解釋道。
「平原兵種不了高原的地，不管如何，最終地還是得我們來種，但為了穩住手下的兵匪，東軍要地是必然的。」
東軍要地，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一點無法避免。
「你的意思，將咱們的地掛在東軍士兵名下，實際還是我們來種？」
「每年向東軍繳納一筆.....地租？」
林修遠明白了林澈的意思，若有所思道。
他沒有問這部分向東軍繳納的地租究竟是幾何。
一眾家族聯手，這可以慢慢談。
「所以，封家都如此有魄力，我們也必須頂上！」
眼見林修遠聽了進去，林澈又斬金截鐵道。
「掛地，倒是個不錯的思路，先按你說的辦，把私庫的糧食全部散出去！」
林修遠緩緩點了點頭。
掛地的謀劃看似後續又跟東軍產生了合作，不該把現有的糧食散出去。
恰恰相反，這正是各大家族展現抵抗，抗爭的好機會！
只有做出一副拼命的姿態，東軍才有可能坐在談判桌上！
「不過，你抽空去問問封文正，在聽聽他的看法，咱們兩家總歸是一路人。」
說完後，林修遠望著林澈，滿意的笑笑。
封余進，你家兒子人中龍鳳，我家兒子也不差！
「在過幾天吧，文正這兩天沒時間。」
得到了林修遠的認可後，林澈笑著走上前，拎起茶壺，正欲倒茶，卻發現茶壺空空如也。
隨即，喚來一位面色有些嬰兒肥的青衫侍女，侍女連忙端起空壺。
沒過一會，青衫侍女急匆匆的走進中堂，木盤中，茶壺滿溢熱氣。
那料走的太急，腳下一個趔趄，木盤滑落，茶壺應聲而碎。
熱水濺灑出來，林家父子談話的節奏被打斷，林澈皺著眉，看了一眼神情有些恐慌，畏氣的侍女。
「怎麼回事？」
「公，公子，是奴婢不小心了。」
青衫侍女並未被燙傷，只是臉色一白，語氣磕磕絆絆的說道。
「下次注意點。」林澈擺擺手。
侍女連忙點點頭，趕忙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封守拙要娶親了？」
此刻，中堂內，林修遠聽著林澈的解釋，愣了一下，又頗有興趣的追問道。
「嗯，今天上午，封家大管家親自出面去找了城中各大媒人，還放出話來，要為封守拙找一個良家女子。」
林澈笑了笑，「估計文正現在正物色各家女子呢。」
「封余進那個兒子，我也聽說過，遊手好閒，不學無術，哪家女子能看上他？」
「父親，這可說不準。」林澈淡笑一聲駁道。
「封守拙不學無術，但他大哥可不是，指不定有人想指著這個跟封家搭上關係呢。」
少許時分，青衫侍女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
輕輕為兩人倒上茶水後，又緩步退出，輕掩房門。
身後，林家父子的交談聲還在繼續。
剛一走出大廳後，青衫侍女臉色上的蒼白這才散去，有些如釋重負的拍了拍胸口。
「嚇，嚇死我了~」
話中後，只見青色衣袖下，似乎有某種東西正在蠕動。
青衫侍女目光左右張望了一番，烏黑的眼眸中滿是心虛。
隨即，又步伐加快的朝著庭院下的假山下走去。
正欲放出衣袖下的東西，又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圍。
確認無人發現自己的異常後，才慢慢捋過衣袖。
一張褐色，呈現巴掌大小的紙頁緩緩爬上手臂，又快速化作了一隻紙鶴。
「仙鶴大人，下次不要在我當值的時候聯繫我了，我怕主家發現。」
儘管周圍無人，青衫侍女還是有些發慌，將紙鶴放在假山上的石塊凸起處。
恭敬的拜了拜。
隨即，紙鶴扇動翅膀，在半空中一閃而逝，青衫侍女望著紙鶴飛走的方向。
雙手懷抱胸前默默禱著，面容上略帶一股祈求期待。
沒一會。
紙鶴又緩緩飛入假山上，青衫侍女眼眸一亮。
只見紙鶴背上的凹陷處，一粒十兩多的碎銀正閃閃發光。
青衫侍女連忙拿起碎銀揣在懷中，面色喜笑顏開。
【最近城中可有大事發生？】
隨即，紙鶴摺疊著的紙頁又化作一張平整，一行大字清晰浮現。
「沒有啊，仙鶴大人，我聽主家說，好像在過一段時間，河律司要開閘放水了。」
青衫侍女面對這一幕也不吃驚，說出來早已想好的說辭。
【具體是幾天？】
紙頁再度浮現一行字。
「好像是七天吧，不過這些天好多大商人都開粥放糧了，我也買了一袋呢。」
青衫侍女烏漆漆眼眶中浮現一抹思索，隨即答道。
她當值的時候，也就聽到了這點消息，只能如實回答。
看著字體緩緩沉寂，青衫侍女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仙鶴大人。
想了想後，又補了一句。
「哦，對了，剛才我還聽主家說，城裡的封大善人要給他弟弟找紅娘呢。」
「說要娶親來著。」
滋啦，滋啦~
那料，此話一出，面前懸浮的紙頁，瞬間皺成了一團。
褐色紙頁揉成一團後，像是被人用一股巨力拉扯，撕爛！
紙頁被撕開的聲音刺耳粗暴，一片片只有指甲般大小的紙屑，漫天飄落下來。
青衫侍女被嚇得花容失色，失神間，恍惚中，好似一道悽厲的女子之音透過紙屑傳來。
「封修，我要讓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村口的大樹下，有老人坐著聊天，有孩子跑來跑去。
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里升起，混著晨光。
「大哥。」
「嗯？」
封守拙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蘇晚棠....她到底是什麼人？」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剩下車輪碾過土路的轆轆聲。
「不知道。」
「大哥.....」
封守拙心緒很雜，一望無際的麥田看起來很枯燥。
沒了外物干擾心神，腦子裡總忍不住朝哪方面去想。
只是剛一張口，封修手中盤著的盤龍玉核緩緩停下，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在廢話，就滾回府去。」
.....
.....
傍晚時分。
青岩城，林府。
林府中堂，寧靜古雅的大廳內，主位上，一位身形稍顯富態的中年男子。
此刻，男子正手捧一卷厚厚帳冊，面容專心的看著，偌大的中堂，傳來翻頁紙張的沙沙聲。
「文淵。」過後，指尖已至最後一頁。
林修遠將帳冊放在木案上，視線看著下方左側椅上，正輕輕品茗的林澈。
「近幾日，糧庫消耗如此之大，封家那邊有什麼動靜？」
林澈放下古瓷茶杯，微微搖了搖頭，「父親，封家依舊是老樣子，不過我命人接近封家十來處的糧庫主管。」
「據他們所說，封家現在已經開了私庫，除正常府邸用度外，其餘糧皆是散了出去。」
林澈冷靜答道。
這幾天封家持續靜默，與最初甘霖大祭，以及封傲一月前逼迫河律司的『放肆』舉動相比。
似乎很反常。
如果不是他們不計後果的放糧之舉，林澈還真以為封家私下裡又在醞釀什麼。
「連私庫都開了？」林修遠神色訝然。
「嗯，根據咱們的精算師評估，十天，封家頂多還能在撐上十天。」林澈又繼續道。
帳有公私，糧也有公私。
公庫是各大家族糧鋪的存糧，私庫則是衡量一個糧商具體能賺取多少利益的重中之重。
每當糧價暴漲時，比拼的就是私庫的數額。
「封家糧食本就不多，封文正此舉，真是好魄力啊~」
林修遠聞言輕輕一嘆，眯起的眼眸中滿是欣賞。
「是啊，文正他跟范凌不一樣。」
儘管不是第一次從林修遠口中流露出讚嘆，林澈也淡淡笑了一聲。
「之前，封余進曾找過我，說什麼封家接下來會有大動作，想不到他們父子會看的如此長遠。」
「這下，范家倒成了眾矢之的了。」
林修遠說著，嘴角浮現出一抹譏笑。
跟進封家放粥放糧，本就是一步險棋，如果不是林澈再三勸說，他也不可能這麼做。
如今來看，這一步實在太妙了！
「范家沒得選擇。」
林澈面容浮現一絲冷笑，范家站在了所有糧商的對立面。
除了沒割袍斷義外，與范凌再無任何瓜葛！
「父親，消息已經確認了，東軍都督府內確實有動作，東軍不日即來。」
「現在各大家族都在拋售糧食，您說，范家會怎麼做？」
一說到這，林澈就很難忍得住，嘴角上揚。
「哈哈哈哈，怎麼做，小糧商可以拋，可以賣，唯獨他范家不行。」
比起林澈的含蓄，林修遠笑的相當痛快。
原本心中還因為放糧有些肉疼的擔憂，瞬間蕩然無存。
現在外界來的流民，一股腦的都往雲州湧來，別的府界都不去，只來青岩府青岩城。
青岩城善名在外，各大家族也都在苦苦支撐。
都想著在東軍到來前把糧食散出去。
「文淵，你猜范老二會不會後悔跟河律司穿一條褲子？」
大笑過後，林修遠又饒有興趣的問道。
剛一問出，自己嘴角就樂的不行。
自己也在虧，同行都在虧。
范家看似沒虧，實則連底褲都沒了。
「後悔是必然的，東軍不僅要糧，還是要地，他要是散糧就是得罪了東軍和河律司，不散，東軍又會征他家的糧。」
林澈嘴角微微上揚，「左右都是個死，況且，他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撐著。」
分析的很到位。
「此事一旦過去，整個青岩城就在也沒有范家的容身之地了。」
說到這裡，林澈心頭也生出了一股感慨。
大家族看著光鮮亮麗，但有時候，只需要一個決策失誤，就能葬送全部基業。
林澈又輕嘆一氣，也不知道封修腦子到底是怎麼想的。
橫向對比一下，范家與封修完全是兩個正反典型。
「父親，我昨天仔細又想了一下，雖說東軍乃是正經的朝廷任命，但誰也不知道東軍會不會來硬的。」
林澈語氣稍停，又鄭重道，「我想了想，現在晉州戰亂，如果東軍被逼急了執意要地，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林修遠聞言，眼神一亮。
「什麼辦法？」
「掛地。」
林澈重重的念道，眼見林修遠有些疑惑，又解釋道。
「平原兵種不了高原的地，不管如何，最終地還是得我們來種，但為了穩住手下的兵匪，東軍要地是必然的。」
東軍要地，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一點無法避免。
「你的意思，將咱們的地掛在東軍士兵名下，實際還是我們來種？」
「每年向東軍繳納一筆.....地租？」
林修遠明白了林澈的意思，若有所思道。
他沒有問這部分向東軍繳納的地租究竟是幾何。
一眾家族聯手，這可以慢慢談。
「所以，封家都如此有魄力，我們也必須頂上！」
眼見林修遠聽了進去，林澈又斬金截鐵道。
「掛地，倒是個不錯的思路，先按你說的辦，把私庫的糧食全部散出去！」
林修遠緩緩點了點頭。
掛地的謀劃看似後續又跟東軍產生了合作，不該把現有的糧食散出去。
恰恰相反，這正是各大家族展現抵抗，抗爭的好機會！
只有做出一副拼命的姿態，東軍才有可能坐在談判桌上！
「不過，你抽空去問問封文正，在聽聽他的看法，咱們兩家總歸是一路人。」
說完後，林修遠望著林澈，滿意的笑笑。
封余進，你家兒子人中龍鳳，我家兒子也不差！
「在過幾天吧，文正這兩天沒時間。」
得到了林修遠的認可後，林澈笑著走上前，拎起茶壺，正欲倒茶，卻發現茶壺空空如也。
隨即，喚來一位面色有些嬰兒肥的青衫侍女，侍女連忙端起空壺。
沒過一會，青衫侍女急匆匆的走進中堂，木盤中，茶壺滿溢熱氣。
那料走的太急，腳下一個趔趄，木盤滑落，茶壺應聲而碎。
熱水濺灑出來，林家父子談話的節奏被打斷，林澈皺著眉，看了一眼神情有些恐慌，畏氣的侍女。
「怎麼回事？」
「公，公子，是奴婢不小心了。」
青衫侍女並未被燙傷，只是臉色一白，語氣磕磕絆絆的說道。
「下次注意點。」林澈擺擺手。
侍女連忙點點頭，趕忙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封守拙要娶親了？」
此刻，中堂內，林修遠聽著林澈的解釋，愣了一下，又頗有興趣的追問道。
「嗯，今天上午，封家大管家親自出面去找了城中各大媒人，還放出話來，要為封守拙找一個良家女子。」
林澈笑了笑，「估計文正現在正物色各家女子呢。」
「封余進那個兒子，我也聽說過，遊手好閒，不學無術，哪家女子能看上他？」
「父親，這可說不準。」林澈淡笑一聲駁道。
「封守拙不學無術，但他大哥可不是，指不定有人想指著這個跟封家搭上關係呢。」
少許時分，青衫侍女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
輕輕為兩人倒上茶水後，又緩步退出，輕掩房門。
身後，林家父子的交談聲還在繼續。
剛一走出大廳後，青衫侍女臉色上的蒼白這才散去，有些如釋重負的拍了拍胸口。
「嚇，嚇死我了~」
話中後，只見青色衣袖下，似乎有某種東西正在蠕動。
青衫侍女目光左右張望了一番，烏黑的眼眸中滿是心虛。
隨即，又步伐加快的朝著庭院下的假山下走去。
正欲放出衣袖下的東西，又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圍。
確認無人發現自己的異常後，才慢慢捋過衣袖。
一張褐色，呈現巴掌大小的紙頁緩緩爬上手臂，又快速化作了一隻紙鶴。
「仙鶴大人，下次不要在我當值的時候聯繫我了，我怕主家發現。」
儘管周圍無人，青衫侍女還是有些發慌，將紙鶴放在假山上的石塊凸起處。
恭敬的拜了拜。
隨即，紙鶴扇動翅膀，在半空中一閃而逝，青衫侍女望著紙鶴飛走的方向。
雙手懷抱胸前默默禱著，面容上略帶一股祈求期待。
沒一會。
紙鶴又緩緩飛入假山上，青衫侍女眼眸一亮。
只見紙鶴背上的凹陷處，一粒十兩多的碎銀正閃閃發光。
青衫侍女連忙拿起碎銀揣在懷中，面色喜笑顏開。
【最近城中可有大事發生？】
隨即，紙鶴摺疊著的紙頁又化作一張平整，一行大字清晰浮現。
「沒有啊，仙鶴大人，我聽主家說，好像在過一段時間，河律司要開閘放水了。」
青衫侍女面對這一幕也不吃驚，說出來早已想好的說辭。
【具體是幾天？】
紙頁再度浮現一行字。
「好像是七天吧，不過這些天好多大商人都開粥放糧了，我也買了一袋呢。」
青衫侍女烏漆漆眼眶中浮現一抹思索，隨即答道。
她當值的時候，也就聽到了這點消息，只能如實回答。
看著字體緩緩沉寂，青衫侍女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仙鶴大人。
想了想後，又補了一句。
「哦，對了，剛才我還聽主家說，城裡的封大善人要給他弟弟找紅娘呢。」
「說要娶親來著。」
滋啦，滋啦~
那料，此話一出，面前懸浮的紙頁，瞬間皺成了一團。
褐色紙頁揉成一團後，像是被人用一股巨力拉扯，撕爛！
紙頁被撕開的聲音刺耳粗暴，一片片只有指甲般大小的紙屑，漫天飄落下來。
青衫侍女被嚇得花容失色，失神間，恍惚中，好似一道悽厲的女子之音透過紙屑傳來。
「封修，我要讓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