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清醒
馬車緩緩駛到百斗村時，天色已經下午了。
日頭偏西，陽光斜斜地灑在田埂上，麥苗的影子拉得老長。
村口的大柳樹下，幾個老人正坐著乘涼，見有馬車來，都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搖著蒲扇。
行至糧庫院落前，站著一名中年男子，約三十出頭，身形精悍，膚色黝黑。
見馬車停穩，快步迎了上來。
他也是剛剛接到鄭伯的飛鴿傳書，早早等待多時。
「大公子。」
封修下了馬車，點點頭，「老吳。」
老吳全名吳鐵，煉體頂點實力，在封家幹了七八年，是個本分人。
原本是向庚的手下，百斗村這邊缺人手，就把他調過來負責糧庫和暗渠的巡邏。
「最近這邊怎麼樣？」封修問。
吳鐵抱拳道，「回大公子，一切正常，暗渠那邊弟兄們天天看著，沒什麼動靜。」
「塘庫那邊要開閘放水的事，你聽說了吧？」封修點點頭，又問。
「聽說了。」吳鐵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弟兄們都盼著呢，這些天佃戶老來問，金穗麥漲勢不錯，可天太熱，要是再不來水，麥子就該蔫了。」
封修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這時，封守拙也從馬車上跳下來。
吳鐵微微一怔，隨即恢復過來，又抱拳道，「二公子。」
封守拙有些心不在焉。
封修也沒理會他，又道，「帶我們進去看看。」
「是。」
糧庫院落比石斛村那邊要規整一些。這裡原本是一處廢棄宅子，後來改成了糧庫。
兩進院子，青磚灰瓦，雖然舊了點，但骨架還在。
正屋改成了庫房，東西廂房留著住人，中間是一口井。
井口處種著兩棵石榴，掛了不少果子。
吳鐵把兩人帶到西廂房，兩間屋子挨著，裡頭收拾得乾淨，床鋪桌椅一應俱全。
「大公子，二公子，您二位先歇著，弟兄們馬上回來了，晚飯我讓人準備。」
吳鐵退下後，封修在屋裡轉了一圈，推開窗看了看外頭的院子。
轉身又出了屋。
雜物間在院子東側，挨著後門，裡頭堆著些破舊農具。
沒過一會，巡邏的一眾護衛陸陸續續的回來，見到封修後，眾人一愣，隨即恭敬行禮。
「把這間屋子收拾一下。」
封修讓人把雜物間收拾了一下，勉強用作練功的場地。
旋即，幾人清掃完畢後，封修又來到了西廂房。
房門依舊緊閉。
他倒是能理解封守拙現在的狀態。
畢竟他之前的生活過的是花天酒地，嬉戲玩鬧，猛然間聽說了有一名女子愛上自己。
甚至不惜與自家主人決裂，與周罡做過一場，也要補償自己。
即便是心腸在硬的人，得知這一幕後也該心軟了。
況且，他性子本就沒多少鐵石心腸。
「唉，白月光啊。」封修嘆了一口氣。
走向西廂房，敲了敲門。
「守拙，出來吃飯。」
裡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晚飯是吳鐵張羅的，四菜一湯，紅燒肉燉得爛，青菜新鮮，還有一盆蛋花湯。
封守拙坐在桌前，拿著筷子扒拉飯，頭也不抬。
封修也沒說話，自顧自的吃。
一頓飯吃得沉悶。
「大公子，我在帶人去看看暗渠。」剛一吃完飯，吳鐵的聲音透門而進。
「我跟你一起。」封修起身往外走。
「大公子，還是不必了吧，二公子這邊...」
吳鐵語氣沉著，他眼神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封守拙。
封守拙還坐在椅上，筷子擱在碗上，盯著面前的盤子發呆。
能爬到家族中層幹部位置上的人，察言觀色的本領皆是一絕。
早在之前剛見封守拙下了馬車後，吳鐵就敏銳的看出了他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
「也好，那你多加小心。」
封修沒有阻攔，索性也點了點頭同意了。
吳鐵應下後，轉身離去。
他剛走，封修又轉過頭來，望著雙眼無神的封守拙。
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冷淡許多。
「來，陪我練功。」
「嗯~」
封守拙悶悶的回了一聲。
雜物間內。
封修晃了晃筋骨，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對面還愣著的封守拙，也不催他。
「來吧。」
封守拙機械的點點頭，隨即擺開架勢。
一拳轟出，軟綿無力。
封修側身讓過，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隨即，封守拙又是一拳襲來，拳中勁力鬆散，眼神渙散，連個聲響都沒有。
「你在幹什麼？」
封守拙沒說話，只是又抬起手。
封修腳下一點，欺身而上，一拳直轟封守拙面門！
封守拙本能地抬手格擋，封修拳到中途猛然變向，一肘橫掃過來。
砰~
封守拙被砸得踉蹌後退，還沒站穩，一記鞭腿抽在他腰側。
整個人被抽得橫飛出去，砸在堆雜物的角落中。
灰塵撲簌下，封守拙臉色一白，趴在雜物堆里，大口喘著氣，卻沒爬起來。
封修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搖了搖頭。
「你就這點出息？」
封修一把將他從雜物堆里拎出來，扔回場中。
「再來。」
封守拙晃晃站起來，封修出手毫不留情。
一拳砸過，拳拳到肉，但還是刻意避開了要害部位。
封守拙整個人被打得節節後退，招架不住，只能硬扛。
轟~
封修又是一拳頂在他胸口，封守拙倒飛出去，後背撞上牆壁，整個人貼著牆滑下來。
面色紅潤不在，粗氣漸濃。
封修站在原地，揉揉手腕，冷冷看著。
「清醒了嗎？」
這次，封守拙眼神中終於有了點回神，嘴唇微動。
「大哥...」過了好一會，才澀聲開口。
「蘇晚棠...能不殺嗎，能饒她一命嗎？」
話語說的頗為艱難。
封修愣住了。
「饒她一命？」封修直接被氣笑了。
「現在不是我要饒她，是她不肯放過我。」
封守拙張了張嘴。
「甘霖大祭，你知道我壞了誰的事嗎？」封修語氣很冷。
「她的那個主人不知道被困了多少年，就等著開閘出來，一場雨求下來，河律司暫緩開閘。」
「你說，它會怎麼對我？」
封守拙臉色愈發蒼白。
「是她要殺我，要殺封家上下，你現在跟我說，饒她一命？」
「如果這次見面，我們能合作，那最好，如果合作不了，我會親手擰下她的頭！」
「選吧，是她死，還是我死？」
剎那間，場中氣氛凝滯了。
封守拙心神恍惚，久久無言。
封修看著他這副樣子，又嘆了一口氣，心中生出一股說不出的疲累。
「滾。」
封守拙身子一顫，用盡力氣掙扎著站起來，踉踉蹌蹌的走到門口。
剛至門檻，只聽身後封修的聲音又緩緩傳來。
「另外，你成家立業的事，不是引她出來的計劃，待鄭伯物色好人選後，即日成婚！」
老實講，封修真的後悔告知他真相了，一切都還沒影呢。
封家和蘇晚棠還有一絲可以合作的可能。
你就擱著想這想哪。
真要見了她，怕不是直接要跟家族決裂，光速切割？
「蘇晚棠，但願，你別擋了我的路....」
封修輕呵一聲，嘴角笑的很冷。
對他而言，封守拙的感受很重要，但對家族而言，他的感受又無關輕重。
涉及家族安身立命的大事，所有的一切都必須為此讓路！
至於對上蘇晚棠後，是否有對實力的擔憂，從而拿不下她。
這些並不在封修的考慮中。
我身無拘，武道無窮！
周罡只是一時不察之下，才會著了蘇晚棠的道，但他不會！
當然，這些只是最壞打算。
就現在而言，如果她真成了自己的弟妹，封修不介意讓蘇晚棠給封守拙做小。
日頭偏西，陽光斜斜地灑在田埂上，麥苗的影子拉得老長。
村口的大柳樹下，幾個老人正坐著乘涼，見有馬車來，都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搖著蒲扇。
行至糧庫院落前，站著一名中年男子，約三十出頭，身形精悍，膚色黝黑。
見馬車停穩，快步迎了上來。
他也是剛剛接到鄭伯的飛鴿傳書，早早等待多時。
「大公子。」
封修下了馬車，點點頭，「老吳。」
老吳全名吳鐵，煉體頂點實力，在封家幹了七八年，是個本分人。
原本是向庚的手下，百斗村這邊缺人手，就把他調過來負責糧庫和暗渠的巡邏。
「最近這邊怎麼樣？」封修問。
吳鐵抱拳道，「回大公子，一切正常，暗渠那邊弟兄們天天看著，沒什麼動靜。」
「塘庫那邊要開閘放水的事，你聽說了吧？」封修點點頭，又問。
「聽說了。」吳鐵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弟兄們都盼著呢，這些天佃戶老來問，金穗麥漲勢不錯，可天太熱，要是再不來水，麥子就該蔫了。」
封修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這時，封守拙也從馬車上跳下來。
吳鐵微微一怔，隨即恢復過來，又抱拳道，「二公子。」
封守拙有些心不在焉。
封修也沒理會他，又道，「帶我們進去看看。」
「是。」
糧庫院落比石斛村那邊要規整一些。這裡原本是一處廢棄宅子，後來改成了糧庫。
兩進院子，青磚灰瓦，雖然舊了點，但骨架還在。
正屋改成了庫房，東西廂房留著住人，中間是一口井。
井口處種著兩棵石榴，掛了不少果子。
吳鐵把兩人帶到西廂房，兩間屋子挨著，裡頭收拾得乾淨，床鋪桌椅一應俱全。
「大公子，二公子，您二位先歇著，弟兄們馬上回來了，晚飯我讓人準備。」
吳鐵退下後，封修在屋裡轉了一圈，推開窗看了看外頭的院子。
轉身又出了屋。
雜物間在院子東側，挨著後門，裡頭堆著些破舊農具。
沒過一會，巡邏的一眾護衛陸陸續續的回來，見到封修後，眾人一愣，隨即恭敬行禮。
「把這間屋子收拾一下。」
封修讓人把雜物間收拾了一下，勉強用作練功的場地。
旋即，幾人清掃完畢後，封修又來到了西廂房。
房門依舊緊閉。
他倒是能理解封守拙現在的狀態。
畢竟他之前的生活過的是花天酒地，嬉戲玩鬧，猛然間聽說了有一名女子愛上自己。
甚至不惜與自家主人決裂，與周罡做過一場，也要補償自己。
即便是心腸在硬的人，得知這一幕後也該心軟了。
況且，他性子本就沒多少鐵石心腸。
「唉，白月光啊。」封修嘆了一口氣。
走向西廂房，敲了敲門。
「守拙，出來吃飯。」
裡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晚飯是吳鐵張羅的，四菜一湯，紅燒肉燉得爛，青菜新鮮，還有一盆蛋花湯。
封守拙坐在桌前，拿著筷子扒拉飯，頭也不抬。
封修也沒說話，自顧自的吃。
一頓飯吃得沉悶。
「大公子，我在帶人去看看暗渠。」剛一吃完飯，吳鐵的聲音透門而進。
「我跟你一起。」封修起身往外走。
「大公子，還是不必了吧，二公子這邊...」
吳鐵語氣沉著，他眼神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封守拙。
封守拙還坐在椅上，筷子擱在碗上，盯著面前的盤子發呆。
能爬到家族中層幹部位置上的人，察言觀色的本領皆是一絕。
早在之前剛見封守拙下了馬車後，吳鐵就敏銳的看出了他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
「也好，那你多加小心。」
封修沒有阻攔，索性也點了點頭同意了。
吳鐵應下後，轉身離去。
他剛走，封修又轉過頭來，望著雙眼無神的封守拙。
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冷淡許多。
「來，陪我練功。」
「嗯~」
封守拙悶悶的回了一聲。
雜物間內。
封修晃了晃筋骨，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對面還愣著的封守拙，也不催他。
「來吧。」
封守拙機械的點點頭，隨即擺開架勢。
一拳轟出，軟綿無力。
封修側身讓過，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隨即，封守拙又是一拳襲來，拳中勁力鬆散，眼神渙散，連個聲響都沒有。
「你在幹什麼？」
封守拙沒說話，只是又抬起手。
封修腳下一點，欺身而上，一拳直轟封守拙面門！
封守拙本能地抬手格擋，封修拳到中途猛然變向，一肘橫掃過來。
砰~
封守拙被砸得踉蹌後退，還沒站穩，一記鞭腿抽在他腰側。
整個人被抽得橫飛出去，砸在堆雜物的角落中。
灰塵撲簌下，封守拙臉色一白，趴在雜物堆里，大口喘著氣，卻沒爬起來。
封修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搖了搖頭。
「你就這點出息？」
封修一把將他從雜物堆里拎出來，扔回場中。
「再來。」
封守拙晃晃站起來，封修出手毫不留情。
一拳砸過，拳拳到肉，但還是刻意避開了要害部位。
封守拙整個人被打得節節後退，招架不住，只能硬扛。
轟~
封修又是一拳頂在他胸口，封守拙倒飛出去，後背撞上牆壁，整個人貼著牆滑下來。
面色紅潤不在，粗氣漸濃。
封修站在原地，揉揉手腕，冷冷看著。
「清醒了嗎？」
這次，封守拙眼神中終於有了點回神，嘴唇微動。
「大哥...」過了好一會，才澀聲開口。
「蘇晚棠...能不殺嗎，能饒她一命嗎？」
話語說的頗為艱難。
封修愣住了。
「饒她一命？」封修直接被氣笑了。
「現在不是我要饒她，是她不肯放過我。」
封守拙張了張嘴。
「甘霖大祭，你知道我壞了誰的事嗎？」封修語氣很冷。
「她的那個主人不知道被困了多少年，就等著開閘出來，一場雨求下來，河律司暫緩開閘。」
「你說，它會怎麼對我？」
封守拙臉色愈發蒼白。
「是她要殺我，要殺封家上下，你現在跟我說，饒她一命？」
「如果這次見面，我們能合作，那最好，如果合作不了，我會親手擰下她的頭！」
「選吧，是她死，還是我死？」
剎那間，場中氣氛凝滯了。
封守拙心神恍惚，久久無言。
封修看著他這副樣子，又嘆了一口氣，心中生出一股說不出的疲累。
「滾。」
封守拙身子一顫，用盡力氣掙扎著站起來，踉踉蹌蹌的走到門口。
剛至門檻，只聽身後封修的聲音又緩緩傳來。
「另外，你成家立業的事，不是引她出來的計劃，待鄭伯物色好人選後，即日成婚！」
老實講，封修真的後悔告知他真相了，一切都還沒影呢。
封家和蘇晚棠還有一絲可以合作的可能。
你就擱著想這想哪。
真要見了她，怕不是直接要跟家族決裂，光速切割？
「蘇晚棠，但願，你別擋了我的路....」
封修輕呵一聲，嘴角笑的很冷。
對他而言，封守拙的感受很重要，但對家族而言，他的感受又無關輕重。
涉及家族安身立命的大事，所有的一切都必須為此讓路！
至於對上蘇晚棠後，是否有對實力的擔憂，從而拿不下她。
這些並不在封修的考慮中。
我身無拘，武道無窮！
周罡只是一時不察之下，才會著了蘇晚棠的道，但他不會！
當然，這些只是最壞打算。
就現在而言，如果她真成了自己的弟妹，封修不介意讓蘇晚棠給封守拙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