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前往
此話一出，練功房內一片死寂。
封守拙愣在原地，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鄭伯和韓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茫然
這都什麼時候了，大公子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唰~
瞬間，一道靈光宛如絲線一般，在兩人腦海中炸開。
隨即，便是抑制不住的驚喜，心中恍然所悟，所有的疑惑迎刃而解！
「塘庫內的黑淵妖物出不來，既然蘇晚棠是它找的代理人，這就好辦了，這就好辦了~」
鄭伯喃喃一聲，渾濁的眼眸中越來越亮。
「不錯，它們兩者的關係，並非主僕這麼簡單。」韓徹也冷靜接話道。
根據已知的情報，蘇晚棠與塘庫主人也並不是親密無間。
相反，還生有某些裂隙。
這絕非憑空想像，而是最接近現實的一種事實。
封修對此也覺得有些無語。
老實講，如果是蘇晚棠是自己的手下，封修絕對會氣出腦淤血。
真要是愛上什麼人中豪傑，人中龍鳳，倒也罷了。
可能在這段時間內，封守拙學了武后，確實順眼了不少。
但在之前，他是個什麼人，府內眾人都知道。
為了他，封傲甚至連貼身侍女都給換成了肥胖大媽。
用一句不恰當的話來講，老子被困在水下暗無天日，讓你取個河律引，逢場作戲而已。
你還擱著談情說愛？
從時間線上看，蘇晚棠半年前就在為河律引謀劃了，如今大半年過去了。
連個進展都沒有？
『戀愛腦不可取啊~』封修心中竟然有些『畏懼』蘇晚棠。
計劃歸計劃，只要能利用蘇晚棠，不管是打聽情報，還是達成其他目的。
封修不介意親自設局與她見上一面。
此刻，封守拙看著明悟的封修，鄭伯，韓徹，又望著同樣懵了的向庚。
「大哥，你們在說什麼呢，這時候談這個？」
「蘇晚棠是誰啊？」
封守拙撓撓頭，心中被三人瞞著的怨念又加深了許多。
「你的老相好，一個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的奇女子。」封修淡淡撇了他一眼。
「可是，我完全不認識她啊，你們到底有什麼可瞞著我的？」
封守拙還是不解，神情迷茫了一瞬，隨即語氣又重重道。
「你們前面說的黑淵妖物，玉帶塘庫，還有最近這幾天，天天命人去巡邏暗渠，到底發生什麼了？」
封守拙忍不下去了，直直的目光寸步不讓的逼視著封修。
一副你不說，我就誓不罷休的態勢。
「鄭伯，說給他聽。」
都到了這個份上，封修索性也讓他該知道一些真相了。
鄭伯聽完，微微點頭，隨即看向封守拙。
「二公子，這件事說來話長....」蒼老的語氣中，娓娓道來。
半刻鐘後。
封守拙一邊聽，一邊時而露出驚喜，複雜，最終化作了一股不可置信。
鄭伯說的極為詳細，幾乎是從頭到尾解釋了最近家族內的所有戰略。
向庚也恍然所悟。
「鄭伯，你的意思也就是說，我其實並不是武學奇才？」
封守拙回味了良久，才緩緩澀聲道。
「不是，你的這一身氣血根底，是蘇晚棠手筆，她掠奪了周鏢主的氣血之力。」
鄭伯聲音很是冷靜。
「武道講究循序漸進，氣血不斷攀升，你也時常打聽江湖中事。」
「可曾聽說過有人七天時間進階燃血之境？」
鄭伯再度言道。
封守拙面色悵然，一時間難以接受。
原本以自身境界突破的時間，去類比封修，封傲，乃至韓徹。
是他最大樂趣，支撐習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此。
可如今，一切的沾沾自喜，傲人風骨，瞬間被打回原形。
「蘇晚棠幫了我，我很感激，無論她是否設想以我設局，但練功的是我，刻苦的也是我，我能達到今天這個地步，全靠我自身的努力！」
封守拙深吸一口氣，又倔強地抬起頭。
得益於武道磨鍊對心性的加持，很快又恢復了過來。
「我相信，即便沒有蘇晚棠，我照樣能夠在武道上取得收穫！」封守拙語氣平常，自有一番堅定之意。
封修啞然，鄭伯不語。
「說得好，那蘇晚棠你準備怎麼辦？」封修道。
「我不敢說以後如何，但人妖有別，她與我們不是一路人，
若她以後讓家族為難了，或是對上我，或是父親，你當若何？」
封修面色淡然，又問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鄭伯神情嘆息一聲，不做回答。
他本意是想讓封守拙永遠也不知情，但這種事怎麼可能瞞一輩子？
不管蘇晚棠是否與塘庫主人有何等關聯，封家大概率會對上黑淵妖物。
屆時，以蘇晚棠和封守拙的地位，處在中間會很尷尬。
而且，她既然能抹除記憶，勢必也能恢復記憶。
這一點，兩人都對對方愛的刻骨銘心，但她擋了封家的路呢？
「我....」
封守拙張張嘴，喉嚨中的哪一個殺字滾了幾滾，卻始終難以衝到唇邊。
「不用說了，我不逼你。」封修語氣吐出，面色冷靜，說的相當直白。
封守拙欲言又止，最終只得默默地點了點頭。
「鄭伯。」封修開口。
「老奴在。」
「去找全城最好的媒婆，聲勢越大越好。」
「另外，去安排一下，我跟守拙要去一趟百斗村。」
封修沉著下令。
鄭伯面色愕然，但轉瞬間也明白了封修這麼做的含義。
「老奴省的。」
「大公子，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這時，向庚看了過來，話中提議道。
「不妥，娶親之事可以大，但這件事去的人越少越好。」
「我帶著守拙在百斗村等著她。」
利用蘇晚棠對封守拙的愛，究竟能不能蹲到她，封修心裡也沒底。
沒人知道她是真的走了，還是暗中留有眼線。
封修預設了計劃，但也做好了最壞打算，一旦真跟蘇晚棠談判破裂。
打了起來，放在城外的村落，也更保險一些。
封守拙默然，默默接受了封修的安排。
封修也不看他，伸手指著鎮魔雕像，「鄭伯，找個時間，把這融了，在鑄造幾柄上好的兵刃。」
「大公子，你要熔了它？」
韓徹聽完，臉色微微一變，「萬萬不可，這鎮魔雕像乃是驅邪鎮宅的神物，若是只為兵器，我倒是有些門路。」
向庚沒敢發話，但面上的表情卻帶著一股惋惜。
就連封守拙也微微搖頭。
鎮魔雕像渾然天成，宛如一件頂級的藝術品，無論是從收藏，還是歷史韻味，都值得長久保留。
「驅邪鎮宅，能鎮住塘庫里的黑淵妖物嗎？」
武道進階到燃血階段後，實際上其實已經有點玄奧的意味了。
武夫養神，蘊神，觀猛虎可知凶煞驅邪，觀巍峨大山可知天地之厚重。
鎮魔雕像自是如此。
若是將其放在練功房，後續無形之間，也會加快修煉者養出的那股『神』氣。
韓徹啞口不語。
「等以後太平了，想要多少都行，現在活命要，此事不必多說，照做吧。」封修擺擺手。
眾人雖有可惜，但還是抱拳行禮退下。
走後。
封修上前拍了拍封守拙的肩膀，沒說什麼，也轉身離開。
封守拙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勸誡，他自己會想通的。
.....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從封府後門駛出，沿著內城街道向東而去。
車廂內，封修閉目養神，手裡捏著兩顆盤龍玉核，慢慢轉動。
封守拙坐在對面，掀開車簾一角，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一言不發。
馬車穿過內城，駛入外城主街。
天色漸明，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開了門，炊煙裊裊升起，混著晨霧，給整條街籠上一層淡淡的青白。
街角，粥鋪上。
幾個身穿封家服飾的夥計正抬著大鍋往外走，鍋里的粥還冒著熱氣。
粥鋪前已經排起了長隊，衣衫襤褸的流民們端著破碗，安安靜靜地等著。
有人抱著孩子，孩子餓得直哭，婦人低聲哄著，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口鍋。
隊伍旁邊，兩個護衛來回走動，目光凌厲，但並沒有驅趕任何人。
過了許久，封守拙才將腦海中那點有關蘇晚棠的思緒散去，似是要轉移念頭。
封守拙怔怔的看著，遲疑開口，「大哥，這些人...都是流民？」
封修睜開眼，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閉上了。
「嗯。」
「之前....」封守拙頓了頓，「之前城裡也有這麼多流民嗎？」
「有，但沒這麼多。」封修淡淡道，「晉州亂了，往南逃的都往雲州來，青岩府內來的最多。」
封守拙又看向窗外。
馬車繼續前行，駛過一條條街道。
每一處粥鋪前，都排著長長的隊伍，有的鋪子上掛著封字，林字，亦或者其他幾家大族的牌號。
「這些都是放粥的？」
封守拙愕然，最近這段時間他沒怎麼出過封府，對於外城的了解不是很多。
「林家的，趙家的，周家的，王家的。」封修說，「還有幾家小糧商，跟著一起開粥鋪。」
「他們....也會願意？」
封守拙有些震驚了。
儘管之前在怎麼花天酒地，但讀書明事的基本功並沒有落下。
窮苦流民，開粥放糧，這件事跟把白花花的銀子散給窮人有什麼區別？
這些大家族會有這麼好心？
封修睜開眼，「為什麼不願意？」
「流民不亂，城裡就穩，城裡穩，生意才能做，這個時候還想著囤糧發財，你當他們是傻子？」
封守拙若有所思，但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駛過街道兩側，兩邊的店鋪已經開了門。
糧鋪門口排著隊，都是些穿著粗布衣衫的百姓，手裡拎著布袋，臉上帶著笑意。
不僅放糧，還低價賣糧？
封守拙心中越發懷疑了，看著封修一直在假寐，可心中就是覺得這些事與封修脫不了干係。
馬車出了城門，駛上官道，街道漸遠，人流漸稀，兩旁的田野映入眼帘。
麥田裡，綠油油的麥苗長勢正好，綠意盎然，一眼望不到邊。
田埂上，有農人扛著鋤頭走過，偶爾停下來，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麥苗，臉上褶子帶著笑。
封守拙愣在原地，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鄭伯和韓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茫然
這都什麼時候了，大公子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唰~
瞬間，一道靈光宛如絲線一般，在兩人腦海中炸開。
隨即，便是抑制不住的驚喜，心中恍然所悟，所有的疑惑迎刃而解！
「塘庫內的黑淵妖物出不來，既然蘇晚棠是它找的代理人，這就好辦了，這就好辦了~」
鄭伯喃喃一聲，渾濁的眼眸中越來越亮。
「不錯，它們兩者的關係，並非主僕這麼簡單。」韓徹也冷靜接話道。
根據已知的情報，蘇晚棠與塘庫主人也並不是親密無間。
相反，還生有某些裂隙。
這絕非憑空想像，而是最接近現實的一種事實。
封修對此也覺得有些無語。
老實講，如果是蘇晚棠是自己的手下，封修絕對會氣出腦淤血。
真要是愛上什麼人中豪傑，人中龍鳳，倒也罷了。
可能在這段時間內，封守拙學了武后，確實順眼了不少。
但在之前，他是個什麼人，府內眾人都知道。
為了他，封傲甚至連貼身侍女都給換成了肥胖大媽。
用一句不恰當的話來講，老子被困在水下暗無天日，讓你取個河律引，逢場作戲而已。
你還擱著談情說愛？
從時間線上看，蘇晚棠半年前就在為河律引謀劃了，如今大半年過去了。
連個進展都沒有？
『戀愛腦不可取啊~』封修心中竟然有些『畏懼』蘇晚棠。
計劃歸計劃，只要能利用蘇晚棠，不管是打聽情報，還是達成其他目的。
封修不介意親自設局與她見上一面。
此刻，封守拙看著明悟的封修，鄭伯，韓徹，又望著同樣懵了的向庚。
「大哥，你們在說什麼呢，這時候談這個？」
「蘇晚棠是誰啊？」
封守拙撓撓頭，心中被三人瞞著的怨念又加深了許多。
「你的老相好，一個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的奇女子。」封修淡淡撇了他一眼。
「可是，我完全不認識她啊，你們到底有什麼可瞞著我的？」
封守拙還是不解，神情迷茫了一瞬，隨即語氣又重重道。
「你們前面說的黑淵妖物，玉帶塘庫，還有最近這幾天，天天命人去巡邏暗渠，到底發生什麼了？」
封守拙忍不下去了，直直的目光寸步不讓的逼視著封修。
一副你不說，我就誓不罷休的態勢。
「鄭伯，說給他聽。」
都到了這個份上，封修索性也讓他該知道一些真相了。
鄭伯聽完，微微點頭，隨即看向封守拙。
「二公子，這件事說來話長....」蒼老的語氣中，娓娓道來。
半刻鐘後。
封守拙一邊聽，一邊時而露出驚喜，複雜，最終化作了一股不可置信。
鄭伯說的極為詳細，幾乎是從頭到尾解釋了最近家族內的所有戰略。
向庚也恍然所悟。
「鄭伯，你的意思也就是說，我其實並不是武學奇才？」
封守拙回味了良久，才緩緩澀聲道。
「不是，你的這一身氣血根底，是蘇晚棠手筆，她掠奪了周鏢主的氣血之力。」
鄭伯聲音很是冷靜。
「武道講究循序漸進，氣血不斷攀升，你也時常打聽江湖中事。」
「可曾聽說過有人七天時間進階燃血之境？」
鄭伯再度言道。
封守拙面色悵然，一時間難以接受。
原本以自身境界突破的時間，去類比封修，封傲，乃至韓徹。
是他最大樂趣，支撐習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此。
可如今，一切的沾沾自喜，傲人風骨，瞬間被打回原形。
「蘇晚棠幫了我，我很感激，無論她是否設想以我設局，但練功的是我，刻苦的也是我，我能達到今天這個地步，全靠我自身的努力！」
封守拙深吸一口氣，又倔強地抬起頭。
得益於武道磨鍊對心性的加持，很快又恢復了過來。
「我相信，即便沒有蘇晚棠，我照樣能夠在武道上取得收穫！」封守拙語氣平常，自有一番堅定之意。
封修啞然，鄭伯不語。
「說得好，那蘇晚棠你準備怎麼辦？」封修道。
「我不敢說以後如何，但人妖有別，她與我們不是一路人，
若她以後讓家族為難了，或是對上我，或是父親，你當若何？」
封修面色淡然，又問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鄭伯神情嘆息一聲，不做回答。
他本意是想讓封守拙永遠也不知情，但這種事怎麼可能瞞一輩子？
不管蘇晚棠是否與塘庫主人有何等關聯，封家大概率會對上黑淵妖物。
屆時，以蘇晚棠和封守拙的地位，處在中間會很尷尬。
而且，她既然能抹除記憶，勢必也能恢復記憶。
這一點，兩人都對對方愛的刻骨銘心，但她擋了封家的路呢？
「我....」
封守拙張張嘴，喉嚨中的哪一個殺字滾了幾滾，卻始終難以衝到唇邊。
「不用說了，我不逼你。」封修語氣吐出，面色冷靜，說的相當直白。
封守拙欲言又止，最終只得默默地點了點頭。
「鄭伯。」封修開口。
「老奴在。」
「去找全城最好的媒婆，聲勢越大越好。」
「另外，去安排一下，我跟守拙要去一趟百斗村。」
封修沉著下令。
鄭伯面色愕然，但轉瞬間也明白了封修這麼做的含義。
「老奴省的。」
「大公子，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這時，向庚看了過來，話中提議道。
「不妥，娶親之事可以大，但這件事去的人越少越好。」
「我帶著守拙在百斗村等著她。」
利用蘇晚棠對封守拙的愛，究竟能不能蹲到她，封修心裡也沒底。
沒人知道她是真的走了，還是暗中留有眼線。
封修預設了計劃，但也做好了最壞打算，一旦真跟蘇晚棠談判破裂。
打了起來，放在城外的村落，也更保險一些。
封守拙默然，默默接受了封修的安排。
封修也不看他，伸手指著鎮魔雕像，「鄭伯，找個時間，把這融了，在鑄造幾柄上好的兵刃。」
「大公子，你要熔了它？」
韓徹聽完，臉色微微一變，「萬萬不可，這鎮魔雕像乃是驅邪鎮宅的神物，若是只為兵器，我倒是有些門路。」
向庚沒敢發話，但面上的表情卻帶著一股惋惜。
就連封守拙也微微搖頭。
鎮魔雕像渾然天成，宛如一件頂級的藝術品，無論是從收藏，還是歷史韻味，都值得長久保留。
「驅邪鎮宅，能鎮住塘庫里的黑淵妖物嗎？」
武道進階到燃血階段後，實際上其實已經有點玄奧的意味了。
武夫養神，蘊神，觀猛虎可知凶煞驅邪，觀巍峨大山可知天地之厚重。
鎮魔雕像自是如此。
若是將其放在練功房，後續無形之間，也會加快修煉者養出的那股『神』氣。
韓徹啞口不語。
「等以後太平了，想要多少都行，現在活命要，此事不必多說，照做吧。」封修擺擺手。
眾人雖有可惜，但還是抱拳行禮退下。
走後。
封修上前拍了拍封守拙的肩膀，沒說什麼，也轉身離開。
封守拙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勸誡，他自己會想通的。
.....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從封府後門駛出，沿著內城街道向東而去。
車廂內，封修閉目養神，手裡捏著兩顆盤龍玉核，慢慢轉動。
封守拙坐在對面，掀開車簾一角，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一言不發。
馬車穿過內城，駛入外城主街。
天色漸明，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開了門，炊煙裊裊升起，混著晨霧，給整條街籠上一層淡淡的青白。
街角，粥鋪上。
幾個身穿封家服飾的夥計正抬著大鍋往外走，鍋里的粥還冒著熱氣。
粥鋪前已經排起了長隊，衣衫襤褸的流民們端著破碗，安安靜靜地等著。
有人抱著孩子，孩子餓得直哭，婦人低聲哄著，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口鍋。
隊伍旁邊，兩個護衛來回走動，目光凌厲，但並沒有驅趕任何人。
過了許久，封守拙才將腦海中那點有關蘇晚棠的思緒散去，似是要轉移念頭。
封守拙怔怔的看著，遲疑開口，「大哥，這些人...都是流民？」
封修睜開眼，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閉上了。
「嗯。」
「之前....」封守拙頓了頓，「之前城裡也有這麼多流民嗎？」
「有，但沒這麼多。」封修淡淡道，「晉州亂了，往南逃的都往雲州來，青岩府內來的最多。」
封守拙又看向窗外。
馬車繼續前行，駛過一條條街道。
每一處粥鋪前，都排著長長的隊伍，有的鋪子上掛著封字，林字，亦或者其他幾家大族的牌號。
「這些都是放粥的？」
封守拙愕然，最近這段時間他沒怎麼出過封府，對於外城的了解不是很多。
「林家的，趙家的，周家的，王家的。」封修說，「還有幾家小糧商，跟著一起開粥鋪。」
「他們....也會願意？」
封守拙有些震驚了。
儘管之前在怎麼花天酒地，但讀書明事的基本功並沒有落下。
窮苦流民，開粥放糧，這件事跟把白花花的銀子散給窮人有什麼區別？
這些大家族會有這麼好心？
封修睜開眼，「為什麼不願意？」
「流民不亂，城裡就穩，城裡穩，生意才能做，這個時候還想著囤糧發財，你當他們是傻子？」
封守拙若有所思，但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駛過街道兩側，兩邊的店鋪已經開了門。
糧鋪門口排著隊，都是些穿著粗布衣衫的百姓，手裡拎著布袋，臉上帶著笑意。
不僅放糧，還低價賣糧？
封守拙心中越發懷疑了，看著封修一直在假寐，可心中就是覺得這些事與封修脫不了干係。
馬車出了城門，駛上官道，街道漸遠，人流漸稀，兩旁的田野映入眼帘。
麥田裡，綠油油的麥苗長勢正好，綠意盎然，一眼望不到邊。
田埂上，有農人扛著鋤頭走過，偶爾停下來，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麥苗，臉上褶子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