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獨家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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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處默徹底愣住了,整個人僵在石凳上,眼神滿是錯愕。

  他從小在父親程知節的光環下長大,旁人見了他,第一句永遠是「盧國公府的大公子」,而不是他程處默。

  他做任何事,得到的評價都是「程知節的兒子果然不凡」。

  從來沒有人,把他當作獨立的程處默來看待。

  更別提這般毫無保留地信任,將偌大的商機,全權託付給他這個人,而非他身後的家族勢力。

  程處默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

  「王兄,你這般信任,我……我給不起這般重的人情。」

  「誰要你還人情,再說這話,今後兄弟都沒得做。」

  王知還輕笑一聲,語氣坦蕩又隨意。

  「這本就是公平生意,我把代理權給你,只因你最合適,理由有二。你我兄弟之交為其一,正所謂肉爛在鍋里,還是自家的。

  其二是我知你人品可靠,絕不會在酒中摻水,來砸我的招牌;

  以你在長安勛貴圈人脈廣博,能精準對接出得起高價、懂酒的客源;

  更重要的是,你為人爽快利落,不扭捏、不算計,與你打交道,我省心。」

  王知還心中瞭然。

  借著程處默這位勛貴長子牽頭,再讓活潑外向的程處亮四處奔走周旋,用不了多久,便能輕鬆融入一眾世家子弟的圈子。

  悄無聲息地搭建起屬於自己的年輕人脈脈絡,步步滲入長安上層的交際圈。

  程處亮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插嘴。

  「王哥!那我呢?我能不能跟著我哥一起干?我保證跑腿辦事,絕不含糊!」

  「你?」

  王知還看向他,嘴角微揚。

  「你哥是獨家代理商,你便是代理商的第一副手。不過你有一項是你哥比不了的本事。」

  程處亮瞬間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

  「什麼本事?王哥儘管說!」

  「就吃喝這方面,你是第一。你即會吃,也更會品酒。

  日後酒坊出新酒,你第一個品鑑,你說口感好,這酒就一定能賣得好。」

  程處亮當即一拍胸脯,滿臉驕傲。

  「王哥你放心!論品酒嘗鮮,整個長安城,找不出比我嘴更刁的人!這事包在我身上!」

  他這一拍桌子,力道不小。

  灰灰被嚇得猛地跳下石凳,回頭對著他不滿地「喵」了一聲。

  花花也皺了皺鼻子,冷漠地舔了舔爪子,對這群人的商業大計,毫無興趣。

  「王兄。」

  程處默收斂神色,放下茶碗,眼神鄭重地看向王知還。

  「代理之事,我應下了。但定價與分成,你說了算,我絕不討價還價。」

  王知還微微點頭,從懷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桑皮紙,平鋪在石桌上。

  紙上早已添了幾行新字,字跡依舊不算工整,卻條理分明,一目了然。

  「有件事,我必須先跟你說清楚,正所謂親兄弟明算帳。」

  他指尖輕輕點著紙面,語氣嚴肅了幾分。

  「我之酒與尋常貨品不同,剛蒸餾出來的新酒,性子剛烈,口感沖辣,必須封壇窖藏,經過時間沉澱,讓酒體慢慢醇和,這個過程,我稱之為『陳化』。」

  「松醪,至少陳化一個月;雲門春,需陳化三個月;天祿,至少陳化一年以上,能陳化三年的,才算是真正的極品佳釀。」

  程處默恍然大悟,當即開口。

  「所以上回我們喝的那壇,是沒有經過陳化的新酒?」

  「那是頭道原漿,尚未陳化,便已讓尉遲將軍愛不釋手。」

  王知還微微一笑,眼底帶著幾分篤定。

  「等陳化期滿,酒水口感,還要比那時醇厚數倍。」

  程處亮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上回那壇新酒,已是他這輩子喝過的最好佳釀。

  沒想到陳化之後,竟還有這般驚喜,一時間只覺得滿心期待,恨不得立刻嘗到窖藏好的美酒。


  「眼下酒坊剛起步,窖中都是新酒,松醪最快也要一個月後才能出窖,雲門春需等三個月,天祿更是要久等。」

  王知還看向程處默,緩緩說出一個全新的法子。

  「所以我們不能按尋常買賣現貨的方式來做,我打算——賣期貨。」

  「期貨?此話何解。」

  程處默眉頭微蹙,細細咀嚼著這個從未聽過的詞,滿心疑惑。

  「其實說白了,就是預售。」

  「眼下沒有現貨,有意向的客人先付定金預定,等到陳化期滿,再按照約定順序交割取貨。」

  「松醪每月放一次貨,雲門春每季度放一次貨,天祿不接受任何預定,只由我決定贈予對象。」

  王知還頓了頓,細細講解其中的好處。

  「這樣做,有三大益處。」

  「其一,酒坊產能有限,預定製度能精準控制出貨量,絕不會出現超賣無法交割的情況。」

  「其二,先收取定金,我手頭便有充足銀錢,用來添置釀酒器物、收購糧食原料,不必再為銀錢周轉發愁。」

  「其三,世間好物,越是難得、越是需要等待,到手時便越覺得珍貴,更能凸顯酒水的稀缺性。」

  程處默沉默良久,在心中把這番話反覆琢磨,越想越是嘆服。

  眼前這個年輕人,看似懶散隨性,一心只想守著農莊過日子,可腦子裡的生意門道,卻與長安所有商賈都截然不同。

  他不是在做簡單的買賣,而是在為自己的酒,立下獨一份的規矩。

  「酬勞的事,我也早已定好。」

  王知還指尖划過桑皮紙上的數字,語氣平靜。

  「松醪每壇定價十貫,雲門春每壇定價五十貫。」

  「每賣出一壇,從中抽出三成銀兩,盡數算作你的奔走酬勞。餘下七成盡數歸我,用作酒坊日常採買、置辦器物一應開銷。」

  這般劃分直白簡單,合乎古時經商的常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沒有半點虛言。

  程處默一聽便能全然明白,心中毫無半點隔閡。

  程處默在心中快速盤算一番,瞬間便明白其中的油水。

  松醪一壇十貫,三成便是三貫;雲門春一壇五十貫,三成足足十五貫。

  只需安穩對接權貴客源,輕輕鬆鬆便能賺取遠超尋常世家子弟的豐厚收入,實在是天大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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