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箭雙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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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處亮風風火火闖了進來,滿頭是汗,手裡提著醬肉、糖糕,性子急躁,一眼就往後院望去。

  程處默跟在後面,性子沉穩些,眼裡卻也藏不住的急切。

  手裡拎著個空酒囊,還特意帶了糯米、小米,翻身下馬,朝王知還拱手一禮:「王兄。」

  「哥你就別端著了,一路念叨個不停,到這兒又裝什麼斯文!」程處亮毫不客氣地拆台,左右張望,「酒坊在哪兒?快帶我去看!」

  不等王知還答話,他自己已經一溜煙跑向後院。

  剛進酒坊,程處亮的驚嘆聲就傳了出來:「哥,你快來看。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這酒坊竟然這麼齊整,比長安城裡所有官宦人家的酒坊,強過百倍!」

  程處默聽到兄弟的話也不急著上前,他把帶來的糧食、酒囊放下,又把一捆精緻的宮絹放在石桌上,含笑說明了緣由。

  原來是之前那烈酒,被程咬金拿去招待客人,酒香驚動了宮裡,內廷嘗過之後讚嘆不已,竟然把酒罈直接帶走了,特地賞了盧國公府不少宮絹。

  程咬金分文沒留,讓兄弟二人把其中的四匹,原封不動送給王知還,權當酒錢。

  程處亮也連忙跟著說,一定要王知還收下。

  王知還指尖拂過那細膩光潔的宮絹,心裡明白了。

  這烈酒,果然正如陳知還所想,已經驚動了長安權貴、甚至宮廷,有程家這層關係護著,他的處境,比預想的更加安穩。

  就算是太原王氏的眼線知道他在鄉間釀酒,也只會覺得他胸無大志、荒廢光陰,徹底放下戒備。

  一箭雙鵰,盡在掌握。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從命。我就不推辭了,也請代我謝過程公。」王知還神色平靜,從容收下。

  程處默又取出一袋鮮姜,說是家母特意囑咐,帶給王知還的,心意很誠。

  王知還笑著道謝,隨口邀請他們日後一起來燉肉吃,兄弟二人更是歡喜。

  「王兄,別耽擱了,新酒坊已經成了,快開釀吧,討個開門紅!」程處亮一心都在烈酒上,迫不及待。

  「好,今天就開蒸,釀這頭一道原漿。」

  王知也不再耽擱,引著二人走進酒坊。

  程處默細看酒坊布置,從灶台到地窖,看得仔細,不由真心贊道:「王兄,你這酒坊,處處都能看到匠心,遠比世上尋常酒坊精妙,光是這存酒、釀酒的訣竅,就從來沒聽說過。」

  「佳釀三分在釀,七分在養,環境火候差上一分,酒味就差上十分。」王知還淡然道。

  這話一出,程處默更是欽佩,越發覺得眼前之人深藏不露,絕不是尋常的鄉莊主人。

  程處亮沒心思聽這些道理,隻眼巴巴等著釀酒,王知還見狀,也不再多說,抱出發酵妥當的酒醅。

  泥封一開,醇厚的酒香混著糧食的香氣撲鼻而來,清冽誘人,讓程家兄弟當場咽了咽口水,滿眼期待。

  程處亮主動去抱來乾柴,程處默蹲在灶前生火,二人搭手幫忙,手腳麻利。

  王知還把酒醅倒進銅甑,封嚴甑蓋,接好冷凝竹管,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灶火熊熊,松柴噼啪作響,不過片刻,一縷清冽酒香裊裊飄出。

  緊接著,晶瑩的酒液順著竹管慢慢滴落,叮咚作響。

  酒香越來越濃,清冽醇厚,不嗆不辣,充滿整座酒坊,瀰漫整個莊子,和市面上的濁酒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第一碗原漿已經成了,酒體清澈透亮,沒有半點雜質,品相極好。

  王知還先把酒碗遞給程處默,請他先嘗。

  遞過去的時候,他好像不經意地補了一句:「這酒性子烈,除了喝之外,要是遇到外傷,用來清洗傷口也可以防止潰爛,比尋常的濁酒管用。」

  程處默雙手接過,淺抿一口,閉眼回味,很久才睜眼,滿眼震撼:「比上一回的酒,更醇厚凜冽,入口綿柔,後勁綿長,這樣的佳釀,整個大唐,找不出第二壇!」

  程處亮立刻接過碗,小小啜了一口,當即眼睛一亮,連聲說:「值了!奔波這麼多回,太值了!這酒,當真舉世無雙!」

  兄弟二人坐在酒坊門檻上,小口抿著酒,捨不得大口喝,滿臉珍惜。

  夕陽西下,晚風吹過稻田,蛙聲陣陣,酒香繚繞,安穩愜意。

  程處默望著碗中清冽的酒液,想起父親的囑咐,又回味王知還剛才的話,心裡越發有底。

  這酒能消毒療傷,對常年征戰、容易受傷的軍中來說,實在是救命的寶物,稀世難得。

  他放下碗說:「王兄,這酒很神奇,家父琢磨,如果軍中能備上一些,緊要關頭或許能救將士性命。不知……能不能再讓我帶一小壇回府?一定不讓兄長吃虧。」

  王知還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爽快地應下:「程公心系將士,我欽佩。這酒如果能對國家邊防略有裨益,也是它的造化。」

  說完,親手取來一隻三斤的小壇,用最好的原漿灌滿,再用黃泥油紙密封嚴實,才遞過去。

  不張揚,不多給,分寸拿捏得正好。細水長流,人情和利益才能長久。

  就在酒罈封口完成的那一剎那,王知還腦海中,那許久未響的冰冷系統提示音,忽然響起:

  【叮!宿主成功釀造高度蒸餾烈酒!】

  【高度烈酒可用於外傷清洗、消毒抑菌,彌補當世醫療缺憾,利國利民!】

  【判定成就:便民濟世發明!】

  【獎勵:功德值+800】

  王知還心念微微一頓,臉上卻波瀾不興,仿佛只是封好一壇尋常的酒。

  功德、倚仗、民心、基業,如今都在手中。穿越以來的種種布置,終於收到了第一份像樣的回報。

  往後,他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生死由天的孤弱旁支了。

  前路雖然仍然兇險,但至少已經有了勉強自保、在夾縫中周旋的資格和本錢。

  至於追查父母慘死的線索,向那龐大的家族陰影討還公道,還有很長、很險的路要走。

  程家兄弟捧著那密封妥當的酒罈,如獲至寶,滿心感激,再三告別,才踏著最後一線餘暉,策馬回長安去了。

  王知還獨自站在漸漸昏暗的院中,望著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路盡頭,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又緩緩鬆開,終于歸於一片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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