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比人，氣死人
答辯結束後第三天。
鄭教授正在辦公室里看材料，收發室的小王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鄭教授，部里的紅頭文件，剛送到的。」
鄭教授接過來一看，封皮上印著第一機械工業部的紅頭，落款處蓋著鮮紅的公章。
他拆開文件，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
然後他摘下老花鏡，又看了一遍。
「這小子……」
鄭教授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臉上那個表情說不清是感慨還是得意。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研究所內部線。
「小陳，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陳衛國正在工位上跟周夢雪講一個振動分析的知識點，接到電話就跟周夢雪說了句「你先自己看」，轉身往鄭教授辦公室走。
他心裡還嘀咕，教授找我又是什麼事？
推門進去，鄭教授把那份紅頭文件往他面前一推。
「自己看。」
陳衛國低頭一看，入眼就是那個紅彤彤的抬頭。
文件不長，但每一句話都沉甸甸的。
「經研究決定，將燕京機械廠六級鉗工、燕京工業中專進修班學員陳衛國同志列為部級青年技術骨幹交叉培養對象。」
「培養方案如下：一，在燕京機械廠技術崗位隸屬關係不變，仍擔任軍工組副組長；二，在燕京工業中專培訓課程按原計劃繼續；三，同時擔任第一機械工業部精密機械研究所第二研究室在編實習研究員；四，自本通知下發之日起，每周到清華大學機械系旁聽三門核心課程。」
「各單位接此通知後，應立即為陳衛國同志的學習與工作提供一切便利條件，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攔或拖延。」
「此件抄送：燕京機械廠、燕京工業中專、第一機械工業部精密機械研究所、清華大學機械系。」
陳衛國看完，抬起頭看著鄭教授。
「教授，這……」
他說不下去了。
這份文件的規格太高了。
跨越三個體系……工廠、學校、研究所，同時兼顧一線生產和基礎科研。
部里直接下紅頭文件，給一個二十三歲的六級鉗工制定專門培養方案。
這種事他聽都沒聽說過。
「別這那的。」
鄭教授難得笑了，「你那個答辯，五個人全讓你給說服了。趙濟世回去之後專門跟部里打了報告，說你這個苗子不能按常規路子培養，得特事特辦。你手裡拿的這份文件，是部里專門為你量身定做的。」
陳衛國攥著手裡的文件，心裡感慨萬千。
自己剛進廠那會兒，被錢主任刁難，差點從學徒工干起。
劉副廠長在背後使絆子，說他成分複雜、來歷不明。
自己寫那份塗層工藝方案的時候，技術科的人說一個六級工搞什麼發明創造。
現在呢？
部里專門給自己下了紅頭文件。
量身定做培養方案。
這四個單位隨便拎一個出來，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而他一個人，跨了四個。
「你小子偷著樂吧，這種待遇，所里上下多少年沒見過了。」
鄭教授把文件拿回去，放進檔案袋裡，「手續我讓人事科去跑。清華那邊的三門課，回頭我把課表給你。你自己安排時間，別顧此失彼。」
不到半天功夫，整個研究所都知道這事了。
徐振邦第一個跑過來，拿過那份文件看了又看。
「我操，部級青年技術骨幹交叉培養對象？陳衛國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部里哪位領導失散多年的兒子？」
陳衛國被他逗笑了：「滾蛋，我要是有那關係，當初能被錢主任卡著不給辦手續？」
「那你這待遇也太離譜了！」
徐振邦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我在所里幹了快十年，帶項目帶了七八個，到現在還是個普通助研。你倒好，進所才幾天，部里直接給你量身定做培養方案？四個單位聯合培養？清華旁聽？這他娘的什麼神仙待遇！」
旁邊幾個研究員也圍過來了。
那個做力學分析的拿過文件看了一遍，倒吸一口涼氣：「嘶，陳哥，你這份文件拿出去，全國機械行業你橫著走都沒人敢攔你。」
做結構設計的老孫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感慨道：「我在所里幹了十五年，紅頭文件見了不少，全是下任務、催進度的。給一個人量身定做培養方案的，我頭一回見。」
馬文斌坐在角落裡沒過來。
但他耳朵一直豎著，把那些話全聽進去了。
臉色那叫一個精彩。
四個單位聯合培養，清華旁聽。
他一個燕京工學院畢業的，在所里熬了三年還沒轉正。
人比人，氣死人啊。
馬文斌低下頭，假裝在看資料，但手裡的筆戳在紙上半天沒寫出一個字來。
周夢雪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聽著整個辦公室都在議論陳衛國的事。
清華旁聽？
三門核心課程？
她一個清華正牌學生，上這些課都得搶名額。
陳衛國一個中專進修班的，居然是部里下文讓他去旁聽？
而且不是一門，是三門！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部里認為，他的水平已經夠資格接受清華的正規課程教育了。
周夢雪咬了咬嘴唇，她得向陳學長學。
不光學技術，還要學這股子不服輸的勁頭。
晚上下班的時候，周夢雪走到陳衛國工位跟前。
「陳學長，上次跟你說的，去我家吃飯的事……你今天有空嗎？我爸媽一直念叨著要當面謝謝你。上次那頓飯吃得太倉促了，他們總覺得沒好好招待你。」
陳衛國想了想。
上次去周家吃飯，周父周母確實客氣得很。
但他也能看出來，老兩口是真心想感謝他。
「行吧，那就今晚。」
周夢雪眼睛一下子亮了：「好！我先回去跟我爸媽說一聲！」
她飛快地收拾好東西，拎著包跑了。
陳衛國看著她跑掉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丫頭，在研究所待了這幾天，整個人都活泛了。
跟當初在河邊那個一心求死的姑娘，簡直是兩個人啊。
……
下班鈴響了之後，陳衛國把工位上的資料整理好，跟鄭教授打了聲招呼，推上二八大槓往周夢雪家騎。
剛到門口，周父周母就迎出來了。
「陳同志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鄭教授正在辦公室里看材料，收發室的小王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鄭教授，部里的紅頭文件，剛送到的。」
鄭教授接過來一看，封皮上印著第一機械工業部的紅頭，落款處蓋著鮮紅的公章。
他拆開文件，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
然後他摘下老花鏡，又看了一遍。
「這小子……」
鄭教授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臉上那個表情說不清是感慨還是得意。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研究所內部線。
「小陳，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陳衛國正在工位上跟周夢雪講一個振動分析的知識點，接到電話就跟周夢雪說了句「你先自己看」，轉身往鄭教授辦公室走。
他心裡還嘀咕，教授找我又是什麼事？
推門進去，鄭教授把那份紅頭文件往他面前一推。
「自己看。」
陳衛國低頭一看，入眼就是那個紅彤彤的抬頭。
文件不長，但每一句話都沉甸甸的。
「經研究決定，將燕京機械廠六級鉗工、燕京工業中專進修班學員陳衛國同志列為部級青年技術骨幹交叉培養對象。」
「培養方案如下：一，在燕京機械廠技術崗位隸屬關係不變，仍擔任軍工組副組長；二，在燕京工業中專培訓課程按原計劃繼續；三，同時擔任第一機械工業部精密機械研究所第二研究室在編實習研究員；四，自本通知下發之日起，每周到清華大學機械系旁聽三門核心課程。」
「各單位接此通知後，應立即為陳衛國同志的學習與工作提供一切便利條件，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攔或拖延。」
「此件抄送：燕京機械廠、燕京工業中專、第一機械工業部精密機械研究所、清華大學機械系。」
陳衛國看完，抬起頭看著鄭教授。
「教授，這……」
他說不下去了。
這份文件的規格太高了。
跨越三個體系……工廠、學校、研究所，同時兼顧一線生產和基礎科研。
部里直接下紅頭文件，給一個二十三歲的六級鉗工制定專門培養方案。
這種事他聽都沒聽說過。
「別這那的。」
鄭教授難得笑了，「你那個答辯，五個人全讓你給說服了。趙濟世回去之後專門跟部里打了報告，說你這個苗子不能按常規路子培養，得特事特辦。你手裡拿的這份文件，是部里專門為你量身定做的。」
陳衛國攥著手裡的文件，心裡感慨萬千。
自己剛進廠那會兒，被錢主任刁難，差點從學徒工干起。
劉副廠長在背後使絆子，說他成分複雜、來歷不明。
自己寫那份塗層工藝方案的時候，技術科的人說一個六級工搞什麼發明創造。
現在呢？
部里專門給自己下了紅頭文件。
量身定做培養方案。
這四個單位隨便拎一個出來，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而他一個人，跨了四個。
「你小子偷著樂吧，這種待遇，所里上下多少年沒見過了。」
鄭教授把文件拿回去，放進檔案袋裡，「手續我讓人事科去跑。清華那邊的三門課，回頭我把課表給你。你自己安排時間，別顧此失彼。」
不到半天功夫，整個研究所都知道這事了。
徐振邦第一個跑過來，拿過那份文件看了又看。
「我操，部級青年技術骨幹交叉培養對象？陳衛國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部里哪位領導失散多年的兒子？」
陳衛國被他逗笑了：「滾蛋，我要是有那關係，當初能被錢主任卡著不給辦手續？」
「那你這待遇也太離譜了！」
徐振邦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我在所里幹了快十年，帶項目帶了七八個，到現在還是個普通助研。你倒好，進所才幾天，部里直接給你量身定做培養方案？四個單位聯合培養？清華旁聽？這他娘的什麼神仙待遇！」
旁邊幾個研究員也圍過來了。
那個做力學分析的拿過文件看了一遍，倒吸一口涼氣：「嘶，陳哥，你這份文件拿出去，全國機械行業你橫著走都沒人敢攔你。」
做結構設計的老孫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感慨道：「我在所里幹了十五年，紅頭文件見了不少，全是下任務、催進度的。給一個人量身定做培養方案的，我頭一回見。」
馬文斌坐在角落裡沒過來。
但他耳朵一直豎著，把那些話全聽進去了。
臉色那叫一個精彩。
四個單位聯合培養，清華旁聽。
他一個燕京工學院畢業的，在所里熬了三年還沒轉正。
人比人，氣死人啊。
馬文斌低下頭，假裝在看資料，但手裡的筆戳在紙上半天沒寫出一個字來。
周夢雪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聽著整個辦公室都在議論陳衛國的事。
清華旁聽？
三門核心課程？
她一個清華正牌學生，上這些課都得搶名額。
陳衛國一個中專進修班的，居然是部里下文讓他去旁聽？
而且不是一門，是三門！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部里認為，他的水平已經夠資格接受清華的正規課程教育了。
周夢雪咬了咬嘴唇，她得向陳學長學。
不光學技術，還要學這股子不服輸的勁頭。
晚上下班的時候，周夢雪走到陳衛國工位跟前。
「陳學長，上次跟你說的，去我家吃飯的事……你今天有空嗎？我爸媽一直念叨著要當面謝謝你。上次那頓飯吃得太倉促了，他們總覺得沒好好招待你。」
陳衛國想了想。
上次去周家吃飯，周父周母確實客氣得很。
但他也能看出來，老兩口是真心想感謝他。
「行吧，那就今晚。」
周夢雪眼睛一下子亮了：「好！我先回去跟我爸媽說一聲！」
她飛快地收拾好東西，拎著包跑了。
陳衛國看著她跑掉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丫頭，在研究所待了這幾天，整個人都活泛了。
跟當初在河邊那個一心求死的姑娘，簡直是兩個人啊。
……
下班鈴響了之後，陳衛國把工位上的資料整理好，跟鄭教授打了聲招呼，推上二八大槓往周夢雪家騎。
剛到門口，周父周母就迎出來了。
「陳同志來了！快請進快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