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掉檔不是廢貨
第129章 掉檔不是廢貨
阿昌看著那張紙，忽然小聲問：「師傅，那這些B檔，能不能進展示組合？」
麥師傅沒有馬上答。
他看向林耀東。
林耀東看了看那幾隻B檔盒。
有的顏色不夠好。
有的蓋口略緊。
有的紋路不夠開。
但底穩，邊淨，不扎手。
「能。」
阿昌臉上一松。
林耀東又說：「但要換簽。」
阿昌一愣。
阿標已經明白一點了。
「不能從A堆里掉出來，就隨手塞到B里？」
林耀東點頭。
「要寫清楚。」
麥師傅聽著，臉色不算好。
「掉檔這個詞，不好聽。」
陳玉珍在旁邊忽然說：「不叫掉檔，叫換位置。」
幾個人都看她。
陳玉珍拿起一塊布袋邊角。
「一塊布做不了外衣，還能做袋邊。做袋邊不是丟人。但你不能拿袋邊料去冒充外衣」
麥師傅看了她一會兒。
他不懂縫紉。
但這話他聽得懂。
他把那幾隻B檔盒推到一邊。
「那就換位置。」
阿標趕緊在記錄上寫：
A檔未過，可轉B，須重新貼B簽。
寫完，他又看林耀東。
「東哥，這是不是竹盒自己的紅黃筐？」
林耀東說：「差不多。」
阿標看著桌上三堆竹盒。
A、B、C。
他忽然覺得，紅黃兩隻筐還不夠。
以後南風可能會有越來越多隻筐。
不是為了把東西分開給人看熱鬧。
是為了讓每隻貨知道自己該走哪條路。
A、B、C三張籤條，是阿標寫的。
一開始寫得太大。
A字像要從紙上跳出來。
麥師傅看見，皺眉。
「你寫這麼大，怕別人不知道誰貴？」
阿標臉一紅，又重新寫。
這一次，每張籤條大小一樣。
只是左上角寫不同字母。
A：獨立零售竹盒。
B：展示組合配盒。
C：候選故事樣。
阿昌拿著三張籤條看了半天。
「C就不能賣？」
林耀東說：「暫時不能賣。」
「那留著做什麼？」
「留著告訴我們，它為什麼有味道，為什麼現在不能走。」
阿昌聽得不太懂。
麥師傅卻看了林耀東一眼。
「有些東西現在不能走，不等於以後不能走。」
「對。」
林耀東說。
「但現在不能拿去冒充能走。」
麥師傅點頭。
這話他認。
十隻小竹盒被重新分堆。
A檔三隻，貼A簽。
B檔三隻，貼B簽。
C檔兩隻，貼C簽。
廢樣兩隻，不貼簽，單獨放。
阿標想把廢樣也記進C。
麥師傅攔住。
「廢就是廢。」
阿標一愣。
林耀東也點頭。
「C是候選故事樣，不是廢樣。廢樣不能進C。」
阿標這才明白。
原來C也不是垃圾堆。
C也有位置。
廢樣另有廢樣的位置。
他在記錄上又加一行：
廢樣不得入C。
麥師傅看見，沒說話。
但那兩隻廢樣，被他親手拿到牆邊的小筐里。
小筐上後來也貼了一張紙。
不能走。
三個字。
很土。
但很清楚。
中午時，黃科長帶著周啟明過來。
看到A、B、C三堆樣，先是愣了一下。
「已經分出來了？」
麥師傅把簽過的記錄遞過去。
「你們要一百隻A檔，先看這個。」
黃科長看完，臉色很認真。
「十隻里三隻A。」
麥師傅說：「這是沒按A檔做出來的胚。以後按A檔做，比例會高。但我現在不敢說一百隻全行。」
黃科長點頭。
「這樣說穩。」
周啟明看著那三張籤條，問：「英文怎麼寫？」
林耀東想了想。
A檔：RetailBambooBo。
B檔：Display Set Inner Bo。
C檔：Story Sample。
周啟明寫下來。
麥師傅聽不懂，卻覺得這幾個詞擺開後，人也跟著分清了。
黃科長問：「外賓那邊如果問，A檔沒過的B檔，能不能便宜賣？」
林耀東說：「可以賣B的用處，不能拿A的照片。」
嚴科長不在。
但這句話像嚴科長會點頭。
周啟明在旁邊補：「也不能用A檔的名字。」
「對。」
麥師傅忽然開口：「A檔的紙帶，B檔不能用。」
幾個人都看他。
麥師傅說：「A檔紙帶上寫Handmade CantonBambooBo。B檔是給展示組合裡面用的。它不是單獨賣的盒。」
林耀東笑了一下。
「麥師傅現在比我們還清楚。」
麥師傅哼了一聲。
「是你們這些紙逼的。」
阿標在旁邊偷笑。
麥師傅看他。
「你笑什麼？」
阿標立刻搖頭。
「沒笑。」
麥師傅沒再理他。
他拿起一隻B檔盒。
「這個蓋口略緊，單獨賣不行。放展示組合里，客人不會天天開合。但邊口是淨的，底也穩。」
他說著，又拿起一隻C檔。
「這個紋路好，有味，但底不穩。現在不能走。以後如果換底法，也許能做。」
周啟明聽得很認真。
他發現麥師傅說出來的這些，比他們寫的標準更有活氣。
不是簡單的合格不合格。
是這隻盒為什麼能去這裡，為什麼不能去那裡。
黃科長看著A、B、C三堆樣，慢慢說：「以後竹器樣品倉，也要按這個分。」
宋建民低頭寫。
竹器A/B/C檔。
外貿公司留檔。
竹器社留底。
南風記錄對應。
寫到這裡，阿標忍不住問：「又三邊留？」
黃科長看他。
阿標趕緊補：「我不是嫌多，我是怕自己記混。」
林耀東說：「怕混，就更要三邊對。」
阿標點頭。
這是實話。
只放竹器社，外貿公司查不到。
只放外貿公司，麥師傅心裡不踏實。
只放南風，名不正。
三邊各留一份，才穩。
下午，阿標回文昌路口拿藍皮本副本。
劉大頭一看他抱著三張籤條，立刻湊上來。
「又分顏色？」
阿標把籤條攤開。
「這回不是紅黃，是A、B、C。」
劉大頭看得直皺眉。
「竹盒還分ABC？我涼茶以後是不是也要分？」
珍姐在旁邊說：「你涼茶可以分，苦、很苦、苦到人醒。」
街坊笑成一片。
劉大頭不服。
「你們別笑。竹盒都能單獨賣，我紅字杯遲早也能。」
林耀東剛好從後面走來，聽見這句，看了他一眼。
「你要單獨賣紅字杯，先問陶瓷鋪。」
劉大頭立刻閉嘴。
他現在知道了。
單獨賣三個字，不是隨便說的。
說出來，要背一串東西。
傍晚，外貿公司來了新消息。
不是眼鏡外賓。
是許先生。
羅文斌親自帶來的便條。
他到文昌路口時，天剛擦黑。
劉大頭正在收涼茶壺。
阿標還在寫A、B、C對應頁。
羅文斌把便條放到小方桌上。
「許先生聽說竹盒被問了，也想問。」
林耀東抬頭。
「問什麼？」
羅文斌說：「他要一批簡裝竹盒，用來裝基礎小百貨。不要紙帶，不要故事，不要手工說明，只要價格低。」
小方桌旁一下靜了。
阿標看著A檔簽，又看B檔簽，再看C檔簽。
感覺三張紙一下都被這句話壓住了。
劉大頭在旁邊嘀咕：「又是許先生。」
珍姐沒說話。
林耀東看向羅文斌。
「他說的是竹盒，還是包裝盒？」
羅文斌沒有馬上答。
過了片刻，他說：「包裝盒。」
這兩個字落下，比剛才那一長句更重。
麥師傅如果在這裡，臉色一定不好看。
林耀東把便條折起來。
「明天去竹器社。」
羅文斌說：「我也去。」
林耀東看他一眼。
羅文斌淡淡道：「這次是客戶要低價。業務科要在場。」
這話沒錯。
林耀東點頭。
「好。」
阿昌看著那張紙，忽然小聲問：「師傅，那這些B檔，能不能進展示組合？」
麥師傅沒有馬上答。
他看向林耀東。
林耀東看了看那幾隻B檔盒。
有的顏色不夠好。
有的蓋口略緊。
有的紋路不夠開。
但底穩，邊淨，不扎手。
「能。」
阿昌臉上一松。
林耀東又說：「但要換簽。」
阿昌一愣。
阿標已經明白一點了。
「不能從A堆里掉出來，就隨手塞到B里？」
林耀東點頭。
「要寫清楚。」
麥師傅聽著，臉色不算好。
「掉檔這個詞，不好聽。」
陳玉珍在旁邊忽然說：「不叫掉檔，叫換位置。」
幾個人都看她。
陳玉珍拿起一塊布袋邊角。
「一塊布做不了外衣，還能做袋邊。做袋邊不是丟人。但你不能拿袋邊料去冒充外衣」
麥師傅看了她一會兒。
他不懂縫紉。
但這話他聽得懂。
他把那幾隻B檔盒推到一邊。
「那就換位置。」
阿標趕緊在記錄上寫：
A檔未過，可轉B，須重新貼B簽。
寫完，他又看林耀東。
「東哥，這是不是竹盒自己的紅黃筐？」
林耀東說：「差不多。」
阿標看著桌上三堆竹盒。
A、B、C。
他忽然覺得，紅黃兩隻筐還不夠。
以後南風可能會有越來越多隻筐。
不是為了把東西分開給人看熱鬧。
是為了讓每隻貨知道自己該走哪條路。
A、B、C三張籤條，是阿標寫的。
一開始寫得太大。
A字像要從紙上跳出來。
麥師傅看見，皺眉。
「你寫這麼大，怕別人不知道誰貴？」
阿標臉一紅，又重新寫。
這一次，每張籤條大小一樣。
只是左上角寫不同字母。
A：獨立零售竹盒。
B：展示組合配盒。
C：候選故事樣。
阿昌拿著三張籤條看了半天。
「C就不能賣？」
林耀東說：「暫時不能賣。」
「那留著做什麼？」
「留著告訴我們，它為什麼有味道，為什麼現在不能走。」
阿昌聽得不太懂。
麥師傅卻看了林耀東一眼。
「有些東西現在不能走，不等於以後不能走。」
「對。」
林耀東說。
「但現在不能拿去冒充能走。」
麥師傅點頭。
這話他認。
十隻小竹盒被重新分堆。
A檔三隻，貼A簽。
B檔三隻，貼B簽。
C檔兩隻，貼C簽。
廢樣兩隻，不貼簽，單獨放。
阿標想把廢樣也記進C。
麥師傅攔住。
「廢就是廢。」
阿標一愣。
林耀東也點頭。
「C是候選故事樣，不是廢樣。廢樣不能進C。」
阿標這才明白。
原來C也不是垃圾堆。
C也有位置。
廢樣另有廢樣的位置。
他在記錄上又加一行：
廢樣不得入C。
麥師傅看見，沒說話。
但那兩隻廢樣，被他親手拿到牆邊的小筐里。
小筐上後來也貼了一張紙。
不能走。
三個字。
很土。
但很清楚。
中午時，黃科長帶著周啟明過來。
看到A、B、C三堆樣，先是愣了一下。
「已經分出來了？」
麥師傅把簽過的記錄遞過去。
「你們要一百隻A檔，先看這個。」
黃科長看完，臉色很認真。
「十隻里三隻A。」
麥師傅說：「這是沒按A檔做出來的胚。以後按A檔做，比例會高。但我現在不敢說一百隻全行。」
黃科長點頭。
「這樣說穩。」
周啟明看著那三張籤條，問：「英文怎麼寫？」
林耀東想了想。
A檔：RetailBambooBo。
B檔：Display Set Inner Bo。
C檔：Story Sample。
周啟明寫下來。
麥師傅聽不懂，卻覺得這幾個詞擺開後，人也跟著分清了。
黃科長問：「外賓那邊如果問，A檔沒過的B檔，能不能便宜賣？」
林耀東說：「可以賣B的用處，不能拿A的照片。」
嚴科長不在。
但這句話像嚴科長會點頭。
周啟明在旁邊補：「也不能用A檔的名字。」
「對。」
麥師傅忽然開口：「A檔的紙帶，B檔不能用。」
幾個人都看他。
麥師傅說：「A檔紙帶上寫Handmade CantonBambooBo。B檔是給展示組合裡面用的。它不是單獨賣的盒。」
林耀東笑了一下。
「麥師傅現在比我們還清楚。」
麥師傅哼了一聲。
「是你們這些紙逼的。」
阿標在旁邊偷笑。
麥師傅看他。
「你笑什麼？」
阿標立刻搖頭。
「沒笑。」
麥師傅沒再理他。
他拿起一隻B檔盒。
「這個蓋口略緊，單獨賣不行。放展示組合里，客人不會天天開合。但邊口是淨的，底也穩。」
他說著，又拿起一隻C檔。
「這個紋路好，有味，但底不穩。現在不能走。以後如果換底法，也許能做。」
周啟明聽得很認真。
他發現麥師傅說出來的這些，比他們寫的標準更有活氣。
不是簡單的合格不合格。
是這隻盒為什麼能去這裡，為什麼不能去那裡。
黃科長看著A、B、C三堆樣，慢慢說：「以後竹器樣品倉，也要按這個分。」
宋建民低頭寫。
竹器A/B/C檔。
外貿公司留檔。
竹器社留底。
南風記錄對應。
寫到這裡，阿標忍不住問：「又三邊留？」
黃科長看他。
阿標趕緊補：「我不是嫌多，我是怕自己記混。」
林耀東說：「怕混，就更要三邊對。」
阿標點頭。
這是實話。
只放竹器社，外貿公司查不到。
只放外貿公司，麥師傅心裡不踏實。
只放南風，名不正。
三邊各留一份，才穩。
下午，阿標回文昌路口拿藍皮本副本。
劉大頭一看他抱著三張籤條，立刻湊上來。
「又分顏色？」
阿標把籤條攤開。
「這回不是紅黃，是A、B、C。」
劉大頭看得直皺眉。
「竹盒還分ABC？我涼茶以後是不是也要分？」
珍姐在旁邊說：「你涼茶可以分，苦、很苦、苦到人醒。」
街坊笑成一片。
劉大頭不服。
「你們別笑。竹盒都能單獨賣，我紅字杯遲早也能。」
林耀東剛好從後面走來，聽見這句，看了他一眼。
「你要單獨賣紅字杯，先問陶瓷鋪。」
劉大頭立刻閉嘴。
他現在知道了。
單獨賣三個字，不是隨便說的。
說出來，要背一串東西。
傍晚，外貿公司來了新消息。
不是眼鏡外賓。
是許先生。
羅文斌親自帶來的便條。
他到文昌路口時，天剛擦黑。
劉大頭正在收涼茶壺。
阿標還在寫A、B、C對應頁。
羅文斌把便條放到小方桌上。
「許先生聽說竹盒被問了，也想問。」
林耀東抬頭。
「問什麼？」
羅文斌說：「他要一批簡裝竹盒，用來裝基礎小百貨。不要紙帶，不要故事，不要手工說明，只要價格低。」
小方桌旁一下靜了。
阿標看著A檔簽，又看B檔簽，再看C檔簽。
感覺三張紙一下都被這句話壓住了。
劉大頭在旁邊嘀咕：「又是許先生。」
珍姐沒說話。
林耀東看向羅文斌。
「他說的是竹盒，還是包裝盒？」
羅文斌沒有馬上答。
過了片刻，他說：「包裝盒。」
這兩個字落下，比剛才那一長句更重。
麥師傅如果在這裡，臉色一定不好看。
林耀東把便條折起來。
「明天去竹器社。」
羅文斌說：「我也去。」
林耀東看他一眼。
羅文斌淡淡道：「這次是客戶要低價。業務科要在場。」
這話沒錯。
林耀東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