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別拿高檔的臉賣低價
第130章 別拿高檔的臉賣低價
第二天到竹器社時，麥師傅正在磨A檔盒的邊。
聽完許先生的要求，他的手停在半空。
不要紙帶。
不要故事。
不要手工說明。
只要價格低。
用來裝基礎小百貨。
麥師傅把手裡的竹盒放下。
動作很輕。
可院子裡幾個年輕師傅都知道，師傅生氣了。
阿昌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麥師傅看向羅文斌。
「他要的是竹盒，還是草紙箱？」
羅文斌沒有被這話刺到。
他做業務多年，知道手藝人聽見低價要求會是什麼反應。
「許先生要的是便宜包裝。不是A檔盒。」
麥師傅冷笑。
「那就別叫竹盒。」
羅文斌說：「可以另起名。」
林耀東看了他一眼。
這一次，羅文斌比前面更快。
他把昨晚寫好的草紙拿出來。
上面有三行英文。
CantonBambooBo
Display Set Inner Bo。
Bamboo Packing Bo.。
麥師傅看不懂英文。
周啟明翻譯給他聽。
第一種，廣州手工竹盒，A檔獨立零售。
第二種，展示組合內盒，B檔配套使用。
第三種，竹製包裝盒，低價包裝用途。
麥師傅聽完，臉色還是不好看。
「包裝盒，不寫手工？」
嚴科長今天也來了。
他回答得很快。
「不寫。」
「不寫Canton？]
嚴科長看向林耀東。
林耀東說：「可以寫BambooPackingBo，不寫HandmadeCanton。」
麥師傅沉默。
羅文斌說：「許先生要的是低價包裝。如果用A檔照片、A檔名字，他就會拿低價壓高檔。這個我們也不想。」
麥師傅這才看向他。
「你們業務科也怕他壓？」
羅文斌淡淡道：「誰都怕客戶拿錯東西壓價。」
這句話倒實在。
麥師傅的火氣緩了一點。
但還是冷著臉。
「低檔可以做，不代表我願意把壞東西拿出去。」
林耀東說：「低檔不是壞。壞東西不能走。只是它不賣手工味，只賣包裝用處。|
麥師傅看著他。
林耀東繼續說：「A檔看蓋順、底穩、邊淨、內淨、開合無響、竹色自然。包裝盒可以不要求竹色好看，不要求紋路有味，但底要穩，邊不能扎，尺寸要能裝貨。」
阿昌聽著，忽然問：「那B檔呢？」
林耀東說：「B檔要能托展示組合，不單獨陳列。蓋可以略緊，但不能影響擺放。外觀不能拖整套貨後腿。」
麥師傅點了點桌。
「那三種盒，不能混料。」
阿昌一怔。
麥師傅說：「A檔料先挑。B檔次之。包裝盒不能偷拿A檔好料去做低價。」
老趙在旁邊聽見，立刻精神了。
「這個要記。料一混，成本就亂。」
宋建民趕緊寫。
A檔料。
B檔料。
包裝盒料。
不得混用。
嚴科長又補：
照片不得混用。
名稱不得混用。
報價不得混用。
阿標站在旁邊，看著那三種盒的名字，腦子都快轉不過來。
一隻竹盒，忽然變成了三隻竹盒。
不是東西變了。
是位置變了。
他小聲說：「東哥，這比紅黃線還難。」
林耀東說：「紅黃是兩條路。這個是一件東西分三種身份。」
阿標聽得頭皮發麻。
麥師傅讓阿昌去拿幾隻竹盒出來。
一隻A檔。
一隻B檔。
一隻包裝盒候選。
三隻放在桌上。
A檔最好看。
蓋順，底穩，紋路也好。
B檔略普通，但放在展示組合里不難看。
包裝盒候選顏色暗，紋路沒什麼看頭，但尺寸正，邊也淨。
麥師傅指著第三隻。
「這種，可以給許先生。」
阿昌有點不服。
「這個太普通。」
麥師傅看他。
「人家要低價包裝，不是要娶媳婦。」
院子裡幾個師傅差點笑出來。
羅文斌也低頭笑了一下。
麥師傅又說：「但邊要磨。底要穩。別讓人說我們竹器社做爛貨。」
林耀東點頭。
「低檔可以做，但不能拿高檔的臉去賣低價，也不能拿低檔的貨砸高檔的臉。」
麥師傅聽完，半晌沒說話。
最後，他把三隻盒分別推到三張紙上。
A。
B。
Packing。
「就這麼分。」
這一天，竹器社開了三本小記錄。
A檔獨立盒。
B檔配盒。
包裝盒。
阿標看著三本薄薄的紙，忽然想起最早南風那本藍皮本。
一本變兩本。
兩本變三本。
貨越走，紙越多。
紙越多，不是因為人囉嗦。
是因為東西開始長出不同的路。
傍晚，周啟明把三種盒的說明帶回外貿公司。
眼鏡外賓那邊，確認願意看A檔一百隻試單方案。
許先生那邊，也接受BambooPackingBo這個名字，但繼續壓價。
老趙聽完，臉色一點都不意外。
「他不壓價，我還不習慣。」
羅文斌說：「包裝盒價格我來談。但A檔的照片和名字，不能給他。」
嚴科長點頭。
「寫進回復。」
林耀東看著桌上的三隻竹盒樣。
A檔的竹紋在燈下有一點暖色。
包裝盒那隻則普通得多。
可它們都不是廢貨。
只是走不同路。
就在這時，樣品倉小工跑進來。
「黃科長，昨晚放在倉里的那隻A檔盒，蓋子今天有點緊。」
麥師傅不在。
阿標先愣住。
「昨天還好好的。」
林耀東拿起那隻盒。
蓋口推到一半，確實緊了一點。
不算壞。
但和昨天不一樣。
他低頭看盒邊。
廣州的潮氣，從來不需要敲門。
老趙看見，臉色也變了。
「放一夜就變？那運出去怎麼辦？」
嚴科長把筆放下。
「那樣品狀態、包裝和驗收，都要補。」
會議室里又安靜下來。
剛剛分好的三種竹盒，還沒來得及高興，新的問題已經從盒口冒了出來。
阿標看著那隻蓋緊的竹盒，聲音有點發白。
「東哥，它昨天還好好的。」
林耀東把盒子合上，又重新打開。
比昨天緊。
他慢慢說：「竹子不是塑料。」
阿標抬頭。
林耀東看著那道蓋口。
「它會呼吸。」
窗外，廣州傍晚的潮氣從騎樓底下漫進來。
小小一隻竹盒，安靜地放在桌上。
它沒有斷。
沒有裂。
沒有毛刺。
可它變了。
竹器這條線，才真正開始。
南風小桌上的三隻竹盒，昨晚收檔前還擺得齊齊整整。
阿標特意拿乾淨布擦了一遍桌面，又把三隻盒子按A檔樣的位置排好。
左邊那隻顏色淺一點，竹紋細，蓋口順。
第二天到竹器社時，麥師傅正在磨A檔盒的邊。
聽完許先生的要求，他的手停在半空。
不要紙帶。
不要故事。
不要手工說明。
只要價格低。
用來裝基礎小百貨。
麥師傅把手裡的竹盒放下。
動作很輕。
可院子裡幾個年輕師傅都知道，師傅生氣了。
阿昌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麥師傅看向羅文斌。
「他要的是竹盒，還是草紙箱？」
羅文斌沒有被這話刺到。
他做業務多年，知道手藝人聽見低價要求會是什麼反應。
「許先生要的是便宜包裝。不是A檔盒。」
麥師傅冷笑。
「那就別叫竹盒。」
羅文斌說：「可以另起名。」
林耀東看了他一眼。
這一次，羅文斌比前面更快。
他把昨晚寫好的草紙拿出來。
上面有三行英文。
CantonBambooBo
Display Set Inner Bo。
Bamboo Packing Bo.。
麥師傅看不懂英文。
周啟明翻譯給他聽。
第一種，廣州手工竹盒，A檔獨立零售。
第二種，展示組合內盒，B檔配套使用。
第三種，竹製包裝盒，低價包裝用途。
麥師傅聽完，臉色還是不好看。
「包裝盒，不寫手工？」
嚴科長今天也來了。
他回答得很快。
「不寫。」
「不寫Canton？]
嚴科長看向林耀東。
林耀東說：「可以寫BambooPackingBo，不寫HandmadeCanton。」
麥師傅沉默。
羅文斌說：「許先生要的是低價包裝。如果用A檔照片、A檔名字，他就會拿低價壓高檔。這個我們也不想。」
麥師傅這才看向他。
「你們業務科也怕他壓？」
羅文斌淡淡道：「誰都怕客戶拿錯東西壓價。」
這句話倒實在。
麥師傅的火氣緩了一點。
但還是冷著臉。
「低檔可以做，不代表我願意把壞東西拿出去。」
林耀東說：「低檔不是壞。壞東西不能走。只是它不賣手工味，只賣包裝用處。|
麥師傅看著他。
林耀東繼續說：「A檔看蓋順、底穩、邊淨、內淨、開合無響、竹色自然。包裝盒可以不要求竹色好看，不要求紋路有味，但底要穩，邊不能扎，尺寸要能裝貨。」
阿昌聽著，忽然問：「那B檔呢？」
林耀東說：「B檔要能托展示組合，不單獨陳列。蓋可以略緊，但不能影響擺放。外觀不能拖整套貨後腿。」
麥師傅點了點桌。
「那三種盒，不能混料。」
阿昌一怔。
麥師傅說：「A檔料先挑。B檔次之。包裝盒不能偷拿A檔好料去做低價。」
老趙在旁邊聽見，立刻精神了。
「這個要記。料一混，成本就亂。」
宋建民趕緊寫。
A檔料。
B檔料。
包裝盒料。
不得混用。
嚴科長又補：
照片不得混用。
名稱不得混用。
報價不得混用。
阿標站在旁邊，看著那三種盒的名字，腦子都快轉不過來。
一隻竹盒，忽然變成了三隻竹盒。
不是東西變了。
是位置變了。
他小聲說：「東哥，這比紅黃線還難。」
林耀東說：「紅黃是兩條路。這個是一件東西分三種身份。」
阿標聽得頭皮發麻。
麥師傅讓阿昌去拿幾隻竹盒出來。
一隻A檔。
一隻B檔。
一隻包裝盒候選。
三隻放在桌上。
A檔最好看。
蓋順，底穩，紋路也好。
B檔略普通，但放在展示組合里不難看。
包裝盒候選顏色暗，紋路沒什麼看頭，但尺寸正，邊也淨。
麥師傅指著第三隻。
「這種，可以給許先生。」
阿昌有點不服。
「這個太普通。」
麥師傅看他。
「人家要低價包裝，不是要娶媳婦。」
院子裡幾個師傅差點笑出來。
羅文斌也低頭笑了一下。
麥師傅又說：「但邊要磨。底要穩。別讓人說我們竹器社做爛貨。」
林耀東點頭。
「低檔可以做，但不能拿高檔的臉去賣低價，也不能拿低檔的貨砸高檔的臉。」
麥師傅聽完，半晌沒說話。
最後，他把三隻盒分別推到三張紙上。
A。
B。
Packing。
「就這麼分。」
這一天，竹器社開了三本小記錄。
A檔獨立盒。
B檔配盒。
包裝盒。
阿標看著三本薄薄的紙，忽然想起最早南風那本藍皮本。
一本變兩本。
兩本變三本。
貨越走，紙越多。
紙越多，不是因為人囉嗦。
是因為東西開始長出不同的路。
傍晚，周啟明把三種盒的說明帶回外貿公司。
眼鏡外賓那邊，確認願意看A檔一百隻試單方案。
許先生那邊，也接受BambooPackingBo這個名字，但繼續壓價。
老趙聽完，臉色一點都不意外。
「他不壓價，我還不習慣。」
羅文斌說：「包裝盒價格我來談。但A檔的照片和名字，不能給他。」
嚴科長點頭。
「寫進回復。」
林耀東看著桌上的三隻竹盒樣。
A檔的竹紋在燈下有一點暖色。
包裝盒那隻則普通得多。
可它們都不是廢貨。
只是走不同路。
就在這時，樣品倉小工跑進來。
「黃科長，昨晚放在倉里的那隻A檔盒，蓋子今天有點緊。」
麥師傅不在。
阿標先愣住。
「昨天還好好的。」
林耀東拿起那隻盒。
蓋口推到一半，確實緊了一點。
不算壞。
但和昨天不一樣。
他低頭看盒邊。
廣州的潮氣，從來不需要敲門。
老趙看見，臉色也變了。
「放一夜就變？那運出去怎麼辦？」
嚴科長把筆放下。
「那樣品狀態、包裝和驗收，都要補。」
會議室里又安靜下來。
剛剛分好的三種竹盒，還沒來得及高興，新的問題已經從盒口冒了出來。
阿標看著那隻蓋緊的竹盒，聲音有點發白。
「東哥，它昨天還好好的。」
林耀東把盒子合上，又重新打開。
比昨天緊。
他慢慢說：「竹子不是塑料。」
阿標抬頭。
林耀東看著那道蓋口。
「它會呼吸。」
窗外，廣州傍晚的潮氣從騎樓底下漫進來。
小小一隻竹盒，安靜地放在桌上。
它沒有斷。
沒有裂。
沒有毛刺。
可它變了。
竹器這條線，才真正開始。
南風小桌上的三隻竹盒，昨晚收檔前還擺得齊齊整整。
阿標特意拿乾淨布擦了一遍桌面，又把三隻盒子按A檔樣的位置排好。
左邊那隻顏色淺一點，竹紋細，蓋口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