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的年齡？
威震天收到那條私人通訊時，正在看第三版休戰條約草案，他的手有自己的想法並且想要撕碎草案。
就在這時，引矢量的私人頻段跳了出來。
【你多大？】
威震天看著這三個字，沉默了又沉默，慢慢皺起眉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問這個做什麼？】
對面回復很快：【回答。】
威震天眯起光學鏡，想起自己悄悄安排聲波查到的擎天柱動向，這個事情大概只能因他而起：
【擎天柱在你那？】
【回答。】
看來是在。
威震天壓下因為擎天柱又跑去她家而升起來的不悅，冷著臉發了一個數字過去。
他沒寫得太具體，但足夠讓引矢量理解賽博坦人的年齡。
另一邊很久沒回，威震天皺眉。
【引矢量？】
隔了幾秒。
【你居然只比大黃蜂大兩萬歲？】
威震天：「……」
他猛地坐直。
【誰告訴你大黃蜂年齡的？】
【我問的。】
【你問他做什麼？】
【我問所有機。】
威震天看著這句話，忽然有種很糟糕的預感。
——
引矢量確實在問所有機。
擎天柱坐在她旁邊，親眼看著她從震驚走向某種冷靜得可怕的瘋狂。
她低頭飛快打開一個又一個私人頻段。
【你多大？】
【你多少歲？】
【就按普通賽博坦計時就行。】
【別問為什麼，先回答。】
她的手指在終端上飛快移動，都出現殘影。
「引矢量。」
「等會。」
「你似乎不必現在……」
「就現在！」
擎天柱安靜了，他覺得此刻阻止她，大概早來不及了。
第一批回復迅速彈回來。
聲波最乾脆：【年齡數據已發送。】
下面是一串非常精確的數字，引矢量看完後腦模塊又涼了一下。
震盪波緊隨其後：【按當前賽博坦標準曆法換算，結果如下。另附古賽歷、戰前鐵堡曆法、卡隆工業紀年三組對應值。】
引矢量：她只是問年齡，不是申請論文附錄。
紅蜘蛛的回覆非常紅蜘蛛：【我的年齡和我的天才無關。】
引矢量面無表情地回：【數字。】
紅蜘蛛到底發來具體年齡，但還是補了一句：【足以證明我的成就經得起時間考驗。】
引矢量繼續往下看。
擊倒回得最慢，他堅持詭異的禮儀。
擊倒：【親愛的，問一位保養得這麼好的醫官年齡，非常失禮。】
引矢量回：【規章考試加十題。】
擊倒立刻發來了：【……這是我的登記年齡。】
後面還有一句：【你今天很不正常。】
引矢量沒回。
死火回得簡短，路障問是不是司法中樞建檔需要。
天震和駭翼都給得鄭重，像提交戰士履歷。
九七回復得比較乖：【我好像比你大一點？】
引矢量的心情勉強穩定了一點，直到大黃蜂的回覆跳出來。
大黃蜂：【這是我的。你突然問年齡是要做登記嗎？】
引矢量把大黃蜂的數字和威震天的數字放在一起看。
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緩慢地吸了一口氣。
威震天——
只比大黃蜂大兩萬歲！！！
引矢量按住額角，現在每一幀的表情都能被截成表情包。自己也知道臉皺吧得很像坨在一起的麵包。
擎天柱輕聲問：「怎麼了？」
引矢量把屏幕轉給他看。
擎天柱看了一眼，沉默。
她繼續問。
艾麗塔秒回：【怎麼突然問這個？被誰刺激到了嗎？】
爵士的回覆帶著他一貫的輕鬆。
爵士：【這算私人調查，還是司法中樞任務？】
引矢量回：【年齡。】
爵士發來數字，又補：【大概大部分賽博坦人都這個年齡吧。】
阿爾茜簡單很多：【比你大。怎麼突然問這個？】
千斤頂回了一串。
千斤頂：【問這幹嘛？】
千斤頂：【等等，你是不是發現我帥的不符合年齡？】
千斤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隔板老實發數字。
通天曉發來的格式完美符合規範。
通天曉：【登記年齡如下。是否需要附訓練、服役與職階時間線？】
引矢量連忙回：【不需要。】
救護車先罵了一句：【你終於想起來這個了？】
隨後發來年齡，然後又發：【你現在在哪？】
引矢量看了眼擎天柱：【家裡。】
救護車沉默兩秒：【今晚擎天柱突然說他有事，他在？】
引矢量又瞥了一眼表情沒有變化的擎天柱：【對。】
煙幕倒是無比興奮。
煙幕：【誒？為什麼突然要問這個？】
煙幕：【是不是要建年輕機專項名單？！】
煙幕：【我可以參加嗎？！】
引矢量看著他的年齡，確認他確實比自己想像得年輕，畢竟是問到現在，唯一一個比自己小的機。
鋼索的回覆隔了很久：【記不太清了。】
BICk0的回覆最讓她後悔。
BICk0：【需要我整理主要聯繫人年齡分層表？】
引矢量立刻回：【斯到普！！不需要！！】
BICk0：【已整理初版。】
引矢量：「……」
AZ的回覆則非常氣人。
AZ：【你問哪一張臉？】
引矢量：【本體。】
AZ：【那比AZ大一點。】
引矢量：【說人話。】
AZ：【你知道我不是碳基生物。】
引矢量決定暫時把他拉黑三秒。
晶棱禮貌回覆：【我的登記年齡如下。另，若司法中樞需要水晶城人口年齡分層資料，我可以安排。】
引矢量再度陷入沉默。
為什麼所有靠譜機都會自動把她的問題擴展成工作項目？
她看起來就這麼操勞命嗎？
——
擊倒在收到引矢量消息後，很快意識到事情不對。
剛知道別人年齡就沉默的機，可能只是震驚。
但連續問了一整圈年齡的首席法官，那就不是普通震驚，畢竟他親眼見證了霸天虎群聊里突然蹦出來很多條「你們有沒有被首席法官問年齡啊？」。
這絕對是事故（樂子）前兆。
擊倒想了想，拉了一個臨時頻道。
【首席法官為什麼突然問年齡】
他先拉了幾個霸天虎。
聲波、震盪波、紅蜘蛛、路障、死火、天震、駭翼。
然後他腦模塊一動，又把千斤頂拉了進來。
因為如果這件事和汽車人有關，千斤頂遲早會知道。
與其讓他在外面炸，不如讓他進來當可控爆炸物。
事實證明，擊倒低估了千斤頂。
千斤頂進群三秒後，群名被改了。
【年齡炸彈現場】
擊倒：「……」
紅蜘蛛立刻發言：【哪來的廢鐵汽車人。】
千斤頂：【哪來的爐渣霸天虎。】
聲波發了一條：【主題偏離。】
震盪波：【當前異常核心為：引矢量正在大範圍收集個體年齡數據。原因未知。】
千斤頂：【原因還不明顯嗎？肯定哪個老登暴露年齡了。】
擊倒：【確實有可能。】
紅蜘蛛：【哈，所以是哪個文物自爆了？】
聲波：【警告此為無關挑釁。】
很快，更多機被拉了進來。
爵士，阿爾茜，救護車，艾麗塔，通天曉，隔板，煙幕，大黃蜂，九七，BICk0……
AZ不知從哪兒混了進來。
晶棱則是被BICk0禮貌邀請進來的，理由是「可能涉及年齡體系理解偏差」。
引矢量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擁有了一個圍繞她展開的大型臨時頻道。
擎天柱知道，因為他被千斤頂拉進去了。
他看了眼群名，又看了眼坐在對面繼續查年齡的引矢量。
他沒退群，這大概勉強也算領袖的一種責任吧。
——
一開始群里還只是發消息。
後來千斤頂來了一句「慢死了」，索性開了群通話。
救護車的聲音最先接入，帶著煩躁：「這到底怎麼回事？」
紅蜘蛛語氣尖銳：「顯然是有機嚇到了她。」
擎天柱平靜開口：「是我回答了她的問題。」
煙幕的聲音衝進來：「等一下，所以首席法官現在是在問所有機年齡嗎？」
大黃蜂緊跟著嚷嚷：「我剛剛也被問了！為什麼她看完我的年齡就不說話了？」
群里有一瞬間詭異的安靜。
然後爵士看著BICk0公布的年齡統計表輕輕咳了一聲。
「因為你和威震天的年齡差……很小。」
煙幕震驚：「兩萬聽起來很長啊！」
救護車冷笑：「等你再大點就不這麼覺得了。」
擊倒慢悠悠道：「群友們，這可能不是最糟糕的部分。」
艾麗塔的聲音儘可能平靜：「最糟糕的是什麼？」
救護車先行反應過來：「等等！！」
「她多大？？」
沒機立刻回答。
BICk0的聲音響起，帶著因為過於混亂所以極度的冷靜。
「引矢量當前登記年齡為四百多萬年。」
煙幕：「那也不小吧？」
BICk0繼續道：「其中絕大多數時間處於沉睡。」
群里徹底死寂，仿佛每個機的腦模塊都在「燒烤」，或者通訊頻道短暫失去功能。
煙幕先開口，聲音輕小帶著震撼。
「所以…她其實……也很年輕？」
大黃蜂發出錯亂的電子音。
九七剛剛撿回自己的理智：「但她不是幼生體。」
這句話反而讓群里亂七八糟的情緒稍微停緩。
救護車深吸了一口氣：「你們這群機遲早會讓我折壽。」
擊倒難得有點正色道：「但現在其實還有個問題……。」
爵士直接接話：「她沉睡前是不是住在威震天那裡？」
群里這次詭異的寂靜有了一種非常危險的轉向。
威震天一直在群里，原本沒打算參與這種無意義的混亂。
直到這一刻：「爵士，閉嘴。」
爵士罕見的冷笑：「我講的事實。」
紅蜘蛛不會放過任何機會：「哈！威震天毫無分寸的又一鐵證。」
威震天：「紅蜘蛛！」
紅蜘蛛：「我說錯了嗎？」
阿爾茜冷冷道：「你也閉嘴，別逼我提醒所有機，你也不怎麼樣。」
紅蜘蛛安靜了一秒。
擊倒溫柔補刀：「罕見地，她說得精準。」
威震天的聲音低沉：「都別鬧了。」
救護車忽然開口，完全在宣布醫療禁令：「我嚴厲禁止威震天單獨接觸引矢量！！！」
威震天：「你憑什麼命令我？」
救護車還沒回，千斤頂先冒出頭：「我支持醫囑。」
大黃蜂也著急說：「支持支持！」
煙幕：「雖然感覺哪裡怪怪的，但我也支持！」
擊倒語調慢悠悠的：「作為司法中樞編外醫療協作人員，我罕見地贊同救護車。」
在威震天開口前，擊倒補充：「我現在是中立立場。」
紅蜘蛛：「支持吧，為了賽博坦安全。」
威震天：「你住嘴。」
紅蜘蛛：「這句話你已經說了很多年，效果顯然不佳。」
通天曉終於開口：「嚴格來說，救護車的建議不具備直接法律效力。」
救護車冷笑：「你要反對？」
通天曉語氣沒太多波動：「我只是補充程序說明。」
艾麗塔顯然被吵得有點頭疼，但一樣把矛頭對準了威震天，語氣冷肅：
「不管怎麼樣，威震天當年確實沒分寸。」
威震天稍微沉默一會。
他並不覺得自己需要接受這場群體審判。
更不覺得這些機有資格圍著他指責。
他當年撿到引矢量時，她是殘次品，被丟進垃圾堆里等著死的機，甚至連第一口飯都是他給的。
他給了她住處，能量，維修，訓練，名字以外的某種位置。
他從不後悔把她撿回去，但也不認為自己那時是以群里這幫機想像的方式在「傷害」她。
可另一些事實他勉強在心裡默默承認。
她那時確實很年輕，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什麼都沒有。
他也確實曾把她當作過自己的所有物，起過並不符合世俗道德的念頭。
然後她同他走過那段越來越難以回頭的歲月，在某一刻，他才發現被拴上繩索的是他自己。
威震天那邊一片安靜，群通話里只能聽見輕微電流聲。
救護車冷嗤：「怎麼不說話？」
威震天也冷哼回去：「她不是你們所說那樣沒判斷力的幼生體。」
「她不是。」九七最先道。
煙幕也說：「當然不是。」
救護車聲音冷硬：「我們不是蠢貨，這和你當年很危險是兩回事。」
這句話準確到威震天一時沒法反駁。
就在這時，引矢量發現了這個群。
主要是擎天柱在旁邊鬼鬼祟祟的太明顯，而且BICk0也同時發來提醒。
【有個關於你的臨時頻道需要你救急。】
引矢量：……？
於是她接入群通話，緊接著下一瞬間所有聲音同時吻了上來。
千斤頂：「嗨喲，終於來了！」
煙幕：「你真的只有四百多萬歲嗎？」
大黃蜂：「你還好嗎？」
擊倒：「我的普神啊，你今天讓所有機都非常擔心！」
紅蜘蛛：「我必須指出，這一切都是威震天造成的！」
救護車：「引矢量，你醒著的有效時間到底有多少？」
引矢量長長的深呼吸，覺得自己和掉進螞蟻窩的麵包屑沒有區別。
「都閉嘴！」
群里頃刻平息，首席法官的聲音一向好用。
引矢量瞪了一眼旁邊識趣地保持安靜，並且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擎天柱。
然後開口：「首先，我是成體。」
「其次，我有腦模塊。」
沒機敢隨便接話。
「再者，威震天的問題確實多。」
威震天：「……」
「但我的經歷不需要激起你們的保護欲。」
「我年輕不代表我沒選擇能力，我理解你們的關心，但不必操心。」
這下原本幾個還想開口的機又停住。
救護車好像在反覆深呼吸，像是某種詭異的溺水情況。
最後他說：「我們明白，但醫療建議仍然保留。」
擊倒難得認真接他話：「說實話我也支持遠離威震天，兩者並不衝突。」
爵士低低笑了一聲，儘管語氣里冷意明顯比笑意多：「這句話倒對味。」
威震天再次想出聲，卻被揉著眉心的引矢量打斷：
「威震天，當年的事我們另談，我和你之後還有一次談話呢。」
威震天：他為什麼最近老是被噎！
但他還是嗯了一聲應下。
因為根據艾麗塔和BICk0之前某次對他投來的幸災樂禍目光，大概最後一次談話會讓他更難受。他這時候就別自討沒趣了。
就在威震天思考時，煙幕小聲道：「我可以聽嗎？」
九七忍不住笑了一聲，引矢量的心情跟著緩和些。
她放鬆許多地靠回沙發：「你們到底有沒有正事？」
救護車：「有，你清醒時間到底多少？」
引矢量：…她果然還是沒躲過。
擎天柱在旁邊側頭看著她，目光溫和，卻帶著同樣的疑問。
引矢量認命的解釋：「四百多萬年裡，大部分都在沉睡，小k0統計好後會發你們的。」
群里勉強接受一點她的話，但有些在小窗計算她到底醒了多久，尤其救護車已經在私信BICk0。
引矢量突然覺得，自己剛才就不該問威震天。
不對，應該是不該因為擎天柱一句「百億起步」打開這個年齡黑洞。
現在好了，以她人類靈魂只能理解她身邊的機都是會走路的歷史遺蹟。
她決定停止求知，不再糾結賽博坦到底多長壽的問題。
尤其是這個擎天柱為什麼老得跟化石一樣，卻臉嫩得好像年輕小伙。
她在群聊里命令道：「今天到此為止。」
隨後便掛斷通訊。
余光中，擎天柱的光學鏡里有複雜的溫和和無奈。
趕在引矢量喝令他也閉嘴前，他趕緊先問出口：
「你會不會因此感到不適？」
引矢量眯起光學鏡冷笑：
「因為什麼？因為你百億起步，還是因為我剛被全頻道圍觀年齡？」
擎天柱輕輕地說：「都有。」
「有一點。」她承認得乾脆，「但還行，大家主要是關心。而我更在意你居然比御天敵還老登？」
擎天柱：「……」
擎天柱低笑出聲，卻也認真重複她的意思：
「你仍然是你。」
——
頻道里還有未讀消息繼續跳。
威震天私信在這時亮起。
【他們說得太過。】
引矢量過了一會兒回覆：
【有些方面不是。】
對面沒再回。
就在這時，引矢量的私人頻段跳了出來。
【你多大？】
威震天看著這三個字，沉默了又沉默，慢慢皺起眉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問這個做什麼？】
對面回復很快：【回答。】
威震天眯起光學鏡，想起自己悄悄安排聲波查到的擎天柱動向，這個事情大概只能因他而起：
【擎天柱在你那？】
【回答。】
看來是在。
威震天壓下因為擎天柱又跑去她家而升起來的不悅，冷著臉發了一個數字過去。
他沒寫得太具體，但足夠讓引矢量理解賽博坦人的年齡。
另一邊很久沒回，威震天皺眉。
【引矢量？】
隔了幾秒。
【你居然只比大黃蜂大兩萬歲？】
威震天：「……」
他猛地坐直。
【誰告訴你大黃蜂年齡的？】
【我問的。】
【你問他做什麼？】
【我問所有機。】
威震天看著這句話，忽然有種很糟糕的預感。
——
引矢量確實在問所有機。
擎天柱坐在她旁邊，親眼看著她從震驚走向某種冷靜得可怕的瘋狂。
她低頭飛快打開一個又一個私人頻段。
【你多大？】
【你多少歲？】
【就按普通賽博坦計時就行。】
【別問為什麼，先回答。】
她的手指在終端上飛快移動，都出現殘影。
「引矢量。」
「等會。」
「你似乎不必現在……」
「就現在！」
擎天柱安靜了，他覺得此刻阻止她，大概早來不及了。
第一批回復迅速彈回來。
聲波最乾脆：【年齡數據已發送。】
下面是一串非常精確的數字，引矢量看完後腦模塊又涼了一下。
震盪波緊隨其後：【按當前賽博坦標準曆法換算，結果如下。另附古賽歷、戰前鐵堡曆法、卡隆工業紀年三組對應值。】
引矢量：她只是問年齡，不是申請論文附錄。
紅蜘蛛的回覆非常紅蜘蛛：【我的年齡和我的天才無關。】
引矢量面無表情地回：【數字。】
紅蜘蛛到底發來具體年齡，但還是補了一句：【足以證明我的成就經得起時間考驗。】
引矢量繼續往下看。
擊倒回得最慢，他堅持詭異的禮儀。
擊倒：【親愛的，問一位保養得這麼好的醫官年齡，非常失禮。】
引矢量回：【規章考試加十題。】
擊倒立刻發來了：【……這是我的登記年齡。】
後面還有一句：【你今天很不正常。】
引矢量沒回。
死火回得簡短，路障問是不是司法中樞建檔需要。
天震和駭翼都給得鄭重，像提交戰士履歷。
九七回復得比較乖：【我好像比你大一點？】
引矢量的心情勉強穩定了一點，直到大黃蜂的回覆跳出來。
大黃蜂：【這是我的。你突然問年齡是要做登記嗎？】
引矢量把大黃蜂的數字和威震天的數字放在一起看。
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緩慢地吸了一口氣。
威震天——
只比大黃蜂大兩萬歲！！！
引矢量按住額角，現在每一幀的表情都能被截成表情包。自己也知道臉皺吧得很像坨在一起的麵包。
擎天柱輕聲問：「怎麼了？」
引矢量把屏幕轉給他看。
擎天柱看了一眼，沉默。
她繼續問。
艾麗塔秒回：【怎麼突然問這個？被誰刺激到了嗎？】
爵士的回覆帶著他一貫的輕鬆。
爵士：【這算私人調查，還是司法中樞任務？】
引矢量回：【年齡。】
爵士發來數字，又補：【大概大部分賽博坦人都這個年齡吧。】
阿爾茜簡單很多：【比你大。怎麼突然問這個？】
千斤頂回了一串。
千斤頂：【問這幹嘛？】
千斤頂：【等等，你是不是發現我帥的不符合年齡？】
千斤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隔板老實發數字。
通天曉發來的格式完美符合規範。
通天曉：【登記年齡如下。是否需要附訓練、服役與職階時間線？】
引矢量連忙回：【不需要。】
救護車先罵了一句：【你終於想起來這個了？】
隨後發來年齡，然後又發：【你現在在哪？】
引矢量看了眼擎天柱：【家裡。】
救護車沉默兩秒：【今晚擎天柱突然說他有事，他在？】
引矢量又瞥了一眼表情沒有變化的擎天柱：【對。】
煙幕倒是無比興奮。
煙幕：【誒？為什麼突然要問這個？】
煙幕：【是不是要建年輕機專項名單？！】
煙幕：【我可以參加嗎？！】
引矢量看著他的年齡，確認他確實比自己想像得年輕，畢竟是問到現在，唯一一個比自己小的機。
鋼索的回覆隔了很久：【記不太清了。】
BICk0的回覆最讓她後悔。
BICk0：【需要我整理主要聯繫人年齡分層表？】
引矢量立刻回：【斯到普！！不需要！！】
BICk0：【已整理初版。】
引矢量：「……」
AZ的回覆則非常氣人。
AZ：【你問哪一張臉？】
引矢量：【本體。】
AZ：【那比AZ大一點。】
引矢量：【說人話。】
AZ：【你知道我不是碳基生物。】
引矢量決定暫時把他拉黑三秒。
晶棱禮貌回覆：【我的登記年齡如下。另，若司法中樞需要水晶城人口年齡分層資料，我可以安排。】
引矢量再度陷入沉默。
為什麼所有靠譜機都會自動把她的問題擴展成工作項目？
她看起來就這麼操勞命嗎？
——
擊倒在收到引矢量消息後，很快意識到事情不對。
剛知道別人年齡就沉默的機，可能只是震驚。
但連續問了一整圈年齡的首席法官，那就不是普通震驚，畢竟他親眼見證了霸天虎群聊里突然蹦出來很多條「你們有沒有被首席法官問年齡啊？」。
這絕對是事故（樂子）前兆。
擊倒想了想，拉了一個臨時頻道。
【首席法官為什麼突然問年齡】
他先拉了幾個霸天虎。
聲波、震盪波、紅蜘蛛、路障、死火、天震、駭翼。
然後他腦模塊一動，又把千斤頂拉了進來。
因為如果這件事和汽車人有關，千斤頂遲早會知道。
與其讓他在外面炸，不如讓他進來當可控爆炸物。
事實證明，擊倒低估了千斤頂。
千斤頂進群三秒後，群名被改了。
【年齡炸彈現場】
擊倒：「……」
紅蜘蛛立刻發言：【哪來的廢鐵汽車人。】
千斤頂：【哪來的爐渣霸天虎。】
聲波發了一條：【主題偏離。】
震盪波：【當前異常核心為：引矢量正在大範圍收集個體年齡數據。原因未知。】
千斤頂：【原因還不明顯嗎？肯定哪個老登暴露年齡了。】
擊倒：【確實有可能。】
紅蜘蛛：【哈，所以是哪個文物自爆了？】
聲波：【警告此為無關挑釁。】
很快，更多機被拉了進來。
爵士，阿爾茜，救護車，艾麗塔，通天曉，隔板，煙幕，大黃蜂，九七，BICk0……
AZ不知從哪兒混了進來。
晶棱則是被BICk0禮貌邀請進來的，理由是「可能涉及年齡體系理解偏差」。
引矢量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擁有了一個圍繞她展開的大型臨時頻道。
擎天柱知道，因為他被千斤頂拉進去了。
他看了眼群名，又看了眼坐在對面繼續查年齡的引矢量。
他沒退群，這大概勉強也算領袖的一種責任吧。
——
一開始群里還只是發消息。
後來千斤頂來了一句「慢死了」，索性開了群通話。
救護車的聲音最先接入，帶著煩躁：「這到底怎麼回事？」
紅蜘蛛語氣尖銳：「顯然是有機嚇到了她。」
擎天柱平靜開口：「是我回答了她的問題。」
煙幕的聲音衝進來：「等一下，所以首席法官現在是在問所有機年齡嗎？」
大黃蜂緊跟著嚷嚷：「我剛剛也被問了！為什麼她看完我的年齡就不說話了？」
群里有一瞬間詭異的安靜。
然後爵士看著BICk0公布的年齡統計表輕輕咳了一聲。
「因為你和威震天的年齡差……很小。」
煙幕震驚：「兩萬聽起來很長啊！」
救護車冷笑：「等你再大點就不這麼覺得了。」
擊倒慢悠悠道：「群友們，這可能不是最糟糕的部分。」
艾麗塔的聲音儘可能平靜：「最糟糕的是什麼？」
救護車先行反應過來：「等等！！」
「她多大？？」
沒機立刻回答。
BICk0的聲音響起，帶著因為過於混亂所以極度的冷靜。
「引矢量當前登記年齡為四百多萬年。」
煙幕：「那也不小吧？」
BICk0繼續道：「其中絕大多數時間處於沉睡。」
群里徹底死寂，仿佛每個機的腦模塊都在「燒烤」，或者通訊頻道短暫失去功能。
煙幕先開口，聲音輕小帶著震撼。
「所以…她其實……也很年輕？」
大黃蜂發出錯亂的電子音。
九七剛剛撿回自己的理智：「但她不是幼生體。」
這句話反而讓群里亂七八糟的情緒稍微停緩。
救護車深吸了一口氣：「你們這群機遲早會讓我折壽。」
擊倒難得有點正色道：「但現在其實還有個問題……。」
爵士直接接話：「她沉睡前是不是住在威震天那裡？」
群里這次詭異的寂靜有了一種非常危險的轉向。
威震天一直在群里，原本沒打算參與這種無意義的混亂。
直到這一刻：「爵士，閉嘴。」
爵士罕見的冷笑：「我講的事實。」
紅蜘蛛不會放過任何機會：「哈！威震天毫無分寸的又一鐵證。」
威震天：「紅蜘蛛！」
紅蜘蛛：「我說錯了嗎？」
阿爾茜冷冷道：「你也閉嘴，別逼我提醒所有機，你也不怎麼樣。」
紅蜘蛛安靜了一秒。
擊倒溫柔補刀：「罕見地，她說得精準。」
威震天的聲音低沉：「都別鬧了。」
救護車忽然開口，完全在宣布醫療禁令：「我嚴厲禁止威震天單獨接觸引矢量！！！」
威震天：「你憑什麼命令我？」
救護車還沒回，千斤頂先冒出頭：「我支持醫囑。」
大黃蜂也著急說：「支持支持！」
煙幕：「雖然感覺哪裡怪怪的，但我也支持！」
擊倒語調慢悠悠的：「作為司法中樞編外醫療協作人員，我罕見地贊同救護車。」
在威震天開口前，擊倒補充：「我現在是中立立場。」
紅蜘蛛：「支持吧，為了賽博坦安全。」
威震天：「你住嘴。」
紅蜘蛛：「這句話你已經說了很多年，效果顯然不佳。」
通天曉終於開口：「嚴格來說，救護車的建議不具備直接法律效力。」
救護車冷笑：「你要反對？」
通天曉語氣沒太多波動：「我只是補充程序說明。」
艾麗塔顯然被吵得有點頭疼，但一樣把矛頭對準了威震天，語氣冷肅：
「不管怎麼樣，威震天當年確實沒分寸。」
威震天稍微沉默一會。
他並不覺得自己需要接受這場群體審判。
更不覺得這些機有資格圍著他指責。
他當年撿到引矢量時，她是殘次品，被丟進垃圾堆里等著死的機，甚至連第一口飯都是他給的。
他給了她住處，能量，維修，訓練，名字以外的某種位置。
他從不後悔把她撿回去，但也不認為自己那時是以群里這幫機想像的方式在「傷害」她。
可另一些事實他勉強在心裡默默承認。
她那時確實很年輕，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什麼都沒有。
他也確實曾把她當作過自己的所有物，起過並不符合世俗道德的念頭。
然後她同他走過那段越來越難以回頭的歲月，在某一刻，他才發現被拴上繩索的是他自己。
威震天那邊一片安靜，群通話里只能聽見輕微電流聲。
救護車冷嗤：「怎麼不說話？」
威震天也冷哼回去：「她不是你們所說那樣沒判斷力的幼生體。」
「她不是。」九七最先道。
煙幕也說：「當然不是。」
救護車聲音冷硬：「我們不是蠢貨，這和你當年很危險是兩回事。」
這句話準確到威震天一時沒法反駁。
就在這時，引矢量發現了這個群。
主要是擎天柱在旁邊鬼鬼祟祟的太明顯，而且BICk0也同時發來提醒。
【有個關於你的臨時頻道需要你救急。】
引矢量：……？
於是她接入群通話，緊接著下一瞬間所有聲音同時吻了上來。
千斤頂：「嗨喲，終於來了！」
煙幕：「你真的只有四百多萬歲嗎？」
大黃蜂：「你還好嗎？」
擊倒：「我的普神啊，你今天讓所有機都非常擔心！」
紅蜘蛛：「我必須指出，這一切都是威震天造成的！」
救護車：「引矢量，你醒著的有效時間到底有多少？」
引矢量長長的深呼吸，覺得自己和掉進螞蟻窩的麵包屑沒有區別。
「都閉嘴！」
群里頃刻平息，首席法官的聲音一向好用。
引矢量瞪了一眼旁邊識趣地保持安靜，並且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擎天柱。
然後開口：「首先，我是成體。」
「其次，我有腦模塊。」
沒機敢隨便接話。
「再者，威震天的問題確實多。」
威震天：「……」
「但我的經歷不需要激起你們的保護欲。」
「我年輕不代表我沒選擇能力，我理解你們的關心，但不必操心。」
這下原本幾個還想開口的機又停住。
救護車好像在反覆深呼吸，像是某種詭異的溺水情況。
最後他說：「我們明白，但醫療建議仍然保留。」
擊倒難得認真接他話：「說實話我也支持遠離威震天，兩者並不衝突。」
爵士低低笑了一聲，儘管語氣里冷意明顯比笑意多：「這句話倒對味。」
威震天再次想出聲，卻被揉著眉心的引矢量打斷：
「威震天，當年的事我們另談，我和你之後還有一次談話呢。」
威震天：他為什麼最近老是被噎！
但他還是嗯了一聲應下。
因為根據艾麗塔和BICk0之前某次對他投來的幸災樂禍目光，大概最後一次談話會讓他更難受。他這時候就別自討沒趣了。
就在威震天思考時，煙幕小聲道：「我可以聽嗎？」
九七忍不住笑了一聲，引矢量的心情跟著緩和些。
她放鬆許多地靠回沙發：「你們到底有沒有正事？」
救護車：「有，你清醒時間到底多少？」
引矢量：…她果然還是沒躲過。
擎天柱在旁邊側頭看著她，目光溫和，卻帶著同樣的疑問。
引矢量認命的解釋：「四百多萬年裡，大部分都在沉睡，小k0統計好後會發你們的。」
群里勉強接受一點她的話，但有些在小窗計算她到底醒了多久，尤其救護車已經在私信BICk0。
引矢量突然覺得，自己剛才就不該問威震天。
不對，應該是不該因為擎天柱一句「百億起步」打開這個年齡黑洞。
現在好了，以她人類靈魂只能理解她身邊的機都是會走路的歷史遺蹟。
她決定停止求知，不再糾結賽博坦到底多長壽的問題。
尤其是這個擎天柱為什麼老得跟化石一樣，卻臉嫩得好像年輕小伙。
她在群聊里命令道：「今天到此為止。」
隨後便掛斷通訊。
余光中，擎天柱的光學鏡里有複雜的溫和和無奈。
趕在引矢量喝令他也閉嘴前，他趕緊先問出口：
「你會不會因此感到不適？」
引矢量眯起光學鏡冷笑：
「因為什麼？因為你百億起步，還是因為我剛被全頻道圍觀年齡？」
擎天柱輕輕地說：「都有。」
「有一點。」她承認得乾脆，「但還行，大家主要是關心。而我更在意你居然比御天敵還老登？」
擎天柱：「……」
擎天柱低笑出聲，卻也認真重複她的意思：
「你仍然是你。」
——
頻道里還有未讀消息繼續跳。
威震天私信在這時亮起。
【他們說得太過。】
引矢量過了一會兒回覆：
【有些方面不是。】
對面沒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