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歸處
年齡危機後的第二天，司法中樞多出了一份新日程。
【首席法官例行體檢。】
【首席法官強制休息周期。】
這些項目由BICk0和救護車共同推出，並且引矢量對此多次反抗，卻無效。
她發現BICk0已經進化到一種可怕的程度。
只要是「為了首席法官的健康」，小秘書就能面不改色地安排一堆，足以讓首席法官本尊想從司法中樞窗戶跳下體驗高空蹦極的項目。
她現在甚至開始懷念剛開始那個沒這麼會聯合外部勢力的小秘書。
——
九七的離開申請不是唯一一份。
她之後，陸續有幾份來自霸天虎基層的申請遞交給了司法中樞。
數量不多，每一份都寫得謹慎。
有機申請臨時庇護；有機只想去水晶城或中立區開一間小店。
有機想轉做維修工；也有機在備註里寫，希望能參加法衡騎士候選測試。
還有幾份申請文職，願意做檔案整理和後勤。
引矢量一份份處理。
內戰結束後，陣營不再是唯一能讓他們活下去的依附，總會有機想從被強行推上戰場這種事裡走出來。
BICk0整理好了篩選結果，以防以後還有更多申請者，引矢量表示需要擴充庇護流程、身份審查和職業分流準則。
而尊貴的小k0秘書淡淡道：
「早準備好預算了。九七提交離開申請後，我預判過。」
引矢量沉默：她真的沒有去找聲波進修過嗎？
不過還好她只喜歡甜釀鐺鐺，不喜歡用觸手和無處不在的監控監聽全宇宙。
——
下午，法衡騎士被召集到司法中樞訓練廳。
BICk0也被叫了過去。
她本來以為是新的制度說明會，帶了預算對照和緊急執行模板。
結果投影打開後，第一行是：
【戰時司法協作補發獎勵。】
第二行：
【阿奎特隆及戰後恢復專項獎金。】
第三行：【休假額度補償。】
第四行：【新噴漆與外甲維護配額。】
法衡騎士們一開始滿臉嚴肅，看到第四行時，幾個明顯腳下一歪。
引矢量則表情正經。
「錢是最基礎的尊重。」
「假期是第二保障。」
「好看的新噴漆，是誰都無法假裝不在意的獎賞。」
訓練廳里有機沒忍住笑了一聲，緊接著笑聲多了起來。
引矢量給得實際，獎金，假期，外甲維護，正式編制，傷亡補助，心理恢復。
還有一整套更細緻整理過的法衡騎士培訓體系。
「從今天開始，法衡騎士正式作為司法中樞武裝力量體系。」
訓練廳慢慢安靜下來。
「法衡騎士有自己的紀律標準、周期、晉升路徑、任務邊界和休整制度。」
「司法中樞不需要一群只會聽命令往前沖的炮灰，你們的戰鬥是為了保護法約，也要知道法約保護的是公民。」
她推出最後一份文件。
「獎勵今日到帳，假期分批安排，新噴漆自己選顏色。」
這次笑聲更大。
BICk0站在旁邊，看著數據板上的到帳提醒-那是個有點恐怖的金額。
更別說她的薪資又調高了。
她本來薪水就不低，現在這弄得她短暫懷疑司法中樞是不是被詐騙入侵了財務系統。
「我的獎金數額是不是錄錯了？」
「沒。我可不想你離職，那樣我會當場躺在司法中樞門口耍賴。」
BICk0猛地抬頭：「我絕對不會離職。」
「所以給你高薪。」
BICk0的車門翅膀輕輕晃動，儘管小秘書在努力保持專業。
引矢量看見了，悠悠補充：「你還多了半周的休假。」
BICk0的車門翅膀又晃了一下，最後沒忍住，上揚著嘴角抱著新到手的沙尼克斯網購去了。
——
巨猙獰那邊也有新進展。
他們的基礎教育課程終於開始穩定進行。
視頻內容包括賽博坦簡史、基礎法約、交通塔不是磨牙棒，以及廢料區與居民區的區別。
不是所有巨猙獰都喜歡看。
有的看著看著就趴下睡；有的對規則沒興趣，只對「允許拆除區域」幾個字產生反應明顯。
還有一隻在看到交通塔結構示意圖時，張嘴做了個咬合動作，被旁邊的監管員默默敲頭。
但最大的那個看得很認真。
他龐大的身軀大多時候安靜伏在平台邊緣，光學鏡落在投影上，辨認那些對他來說還有些陌生的圖像。
賽博坦歷史播放到遠古時期時，他抬了抬頭。
他理解不了全部，但很感興趣。
震盪波負責記錄和照顧他們，儘管方式仍然很震盪波，讓旁觀者很難判斷那到底算不算「照顧」。
引矢量確認好幾次，巨猙獰們沒有被繼續當成實驗材料之後，才暫時放過他。
震盪波收集過的巨猙獰化石也因為被禁止克隆，被歸入保存與歷史檔案流程。
震盪波執行得不算情願。
某天，最大的巨猙獰在轉移平台外停住，低下頭看著那些被封存起來的骨骼殘片，很久沒動。
他慢慢靠近，低低發出沉悶的氣音，看著這些他尚未理解，卻天然牽動他的東西。
光學鏡里似乎有什麼快速閃過。
——
在一個很普通的下午，轟隆隆、迷亂和機械狗回來了。
那時引矢量正處理霸天虎基層脫離申請。
BICk0順手給她一杯能量液，備註是救護車要求她別空腹工作。
引矢量覺得救護車真是陰魂不散。
門口傳來很輕的動靜，隨即就看見轟隆隆探進半個腦袋，迷亂從他旁邊擠進來。
機械狗則從他們身邊路過安靜走進辦公室，輕爪輕腳的。
引矢量的表情松下來：「回來了？」
轟隆隆和迷亂點頭，機械狗走到她腳邊趴下。
「談完了？」引矢量問。
轟隆隆開始挪向她，爬上桌子。
迷亂道：「和聲波談了很多。」
機械狗低聲嗚汪了一聲。
他們這段時間沒一直跟著引矢量。
她讓他們去找聲波。
聲波摘掉情感模塊這件事，對迷你金剛們的影響比很多機以為的深得多。
對他們來說，某個曾經回應他們的中心忽然變成了無法觸碰的空洞，那種悲傷無法用言語表述。
聲波最不擅長的就是解釋，但這次也終於沒用沉默替他們做決定。
他們談了很久，關於過去、離開、情感模塊，以及那段充斥著痛苦的沉默。
沒有一下子全好，但至少能說了。
「然後呢？」
轟隆隆正色道：「我們還是想回你這裡。」
她沒多問，伸手揉了揉轟隆隆的頭，又摸了摸迷亂。
「那就回來。」
轟隆隆的光學鏡亮晶晶的，迷亂往她懷裡拱。
機械狗腦袋搭在她腳邊，眯起光學鏡。
引矢量於是順手挪開點文件，讓幾個小傢伙都有地方待。
辦公室里難得氣氛鬆弛溫馨些，引矢量也動作慢了點。
過了一會兒，機械狗忽然抬頭：「圓鋸鳥也想來。」
引矢量的手指停住。
迷亂小聲說：「他回來了。」
轟隆隆補充：「他之前一直躲著。」
圓鋸鳥比他們更早離開聲波。
他向來鋒利，警惕，速度快，也擅長隱蔽。他就這樣靠著東躲西藏活了下來。
內戰結束後，他冒出頭看見司法中樞和新的格局。
於是他也來了。
引矢量抬頭看向窗邊，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一隻飛行迷你金剛。
機翼主要是黑灰與黃色，線條像噴氣機，又帶著猛禽一樣的尖銳輪廓。
他不出聲，只用光學鏡盯著她，看起來就是個硬柿子。
辦公室里安靜幾秒，引矢量再度思考-為什麼司法中樞現在又要開始收納迷你金剛，難道是慊巨猙獰不夠嗎？
轟隆隆悠悠說：「他怕你不要他。」
圓鋸鳥立刻轉頭瞪他。
迷亂接著小聲補刀：「但他自己不好意思說。」
圓鋸鳥又轉頭看迷亂，迷亂齜牙訕笑。
機械狗在桌下完成最後的三殺：「所以我們說。」
圓鋸鳥看起來想飛走，但爪子又猶猶豫豫地扒在窗沿。
引矢量朝他招了招手。
他先判斷了一下她的意圖，才張開機翼輕巧地從窗沿飛過來。
落到引矢量肩上時，爪子收得小心，沒有剮蹭。
「你也想來？」引矢量偏頭看他。
圓鋸鳥很久才點頭。
「行吧。」引矢量說，「但要遵守規章制度。在司法中樞不能亂飛，不能偷聽保密會議，不能啄攝像頭。」
圓鋸鳥：「……好的。」
圓鋸鳥似乎沒想到引矢量一上來就把要求提得那麼多又清楚，但到底點了頭。
引矢量又處理了會文件，才順口說：
「你在這裡老實遵守紀律的話，以後也不用接受任何其他陣營的調令。至於回不回聲波那，又或者要怎麼溝通，那是你自己的事。」
圓鋸鳥瞪了眼正在豎起音頻接收器聽著的三個迷你金剛，湊引矢量更近：
「先不回。」
她說：「得，那就都先待著吧。」
【首席法官例行體檢。】
【首席法官強制休息周期。】
這些項目由BICk0和救護車共同推出，並且引矢量對此多次反抗，卻無效。
她發現BICk0已經進化到一種可怕的程度。
只要是「為了首席法官的健康」，小秘書就能面不改色地安排一堆，足以讓首席法官本尊想從司法中樞窗戶跳下體驗高空蹦極的項目。
她現在甚至開始懷念剛開始那個沒這麼會聯合外部勢力的小秘書。
——
九七的離開申請不是唯一一份。
她之後，陸續有幾份來自霸天虎基層的申請遞交給了司法中樞。
數量不多，每一份都寫得謹慎。
有機申請臨時庇護；有機只想去水晶城或中立區開一間小店。
有機想轉做維修工；也有機在備註里寫，希望能參加法衡騎士候選測試。
還有幾份申請文職，願意做檔案整理和後勤。
引矢量一份份處理。
內戰結束後，陣營不再是唯一能讓他們活下去的依附，總會有機想從被強行推上戰場這種事裡走出來。
BICk0整理好了篩選結果，以防以後還有更多申請者，引矢量表示需要擴充庇護流程、身份審查和職業分流準則。
而尊貴的小k0秘書淡淡道：
「早準備好預算了。九七提交離開申請後，我預判過。」
引矢量沉默：她真的沒有去找聲波進修過嗎？
不過還好她只喜歡甜釀鐺鐺，不喜歡用觸手和無處不在的監控監聽全宇宙。
——
下午，法衡騎士被召集到司法中樞訓練廳。
BICk0也被叫了過去。
她本來以為是新的制度說明會，帶了預算對照和緊急執行模板。
結果投影打開後，第一行是：
【戰時司法協作補發獎勵。】
第二行：
【阿奎特隆及戰後恢復專項獎金。】
第三行：【休假額度補償。】
第四行：【新噴漆與外甲維護配額。】
法衡騎士們一開始滿臉嚴肅，看到第四行時，幾個明顯腳下一歪。
引矢量則表情正經。
「錢是最基礎的尊重。」
「假期是第二保障。」
「好看的新噴漆，是誰都無法假裝不在意的獎賞。」
訓練廳里有機沒忍住笑了一聲，緊接著笑聲多了起來。
引矢量給得實際，獎金，假期，外甲維護，正式編制，傷亡補助，心理恢復。
還有一整套更細緻整理過的法衡騎士培訓體系。
「從今天開始，法衡騎士正式作為司法中樞武裝力量體系。」
訓練廳慢慢安靜下來。
「法衡騎士有自己的紀律標準、周期、晉升路徑、任務邊界和休整制度。」
「司法中樞不需要一群只會聽命令往前沖的炮灰，你們的戰鬥是為了保護法約，也要知道法約保護的是公民。」
她推出最後一份文件。
「獎勵今日到帳，假期分批安排，新噴漆自己選顏色。」
這次笑聲更大。
BICk0站在旁邊，看著數據板上的到帳提醒-那是個有點恐怖的金額。
更別說她的薪資又調高了。
她本來薪水就不低，現在這弄得她短暫懷疑司法中樞是不是被詐騙入侵了財務系統。
「我的獎金數額是不是錄錯了？」
「沒。我可不想你離職，那樣我會當場躺在司法中樞門口耍賴。」
BICk0猛地抬頭：「我絕對不會離職。」
「所以給你高薪。」
BICk0的車門翅膀輕輕晃動，儘管小秘書在努力保持專業。
引矢量看見了，悠悠補充：「你還多了半周的休假。」
BICk0的車門翅膀又晃了一下，最後沒忍住，上揚著嘴角抱著新到手的沙尼克斯網購去了。
——
巨猙獰那邊也有新進展。
他們的基礎教育課程終於開始穩定進行。
視頻內容包括賽博坦簡史、基礎法約、交通塔不是磨牙棒，以及廢料區與居民區的區別。
不是所有巨猙獰都喜歡看。
有的看著看著就趴下睡；有的對規則沒興趣，只對「允許拆除區域」幾個字產生反應明顯。
還有一隻在看到交通塔結構示意圖時，張嘴做了個咬合動作，被旁邊的監管員默默敲頭。
但最大的那個看得很認真。
他龐大的身軀大多時候安靜伏在平台邊緣，光學鏡落在投影上，辨認那些對他來說還有些陌生的圖像。
賽博坦歷史播放到遠古時期時，他抬了抬頭。
他理解不了全部，但很感興趣。
震盪波負責記錄和照顧他們，儘管方式仍然很震盪波，讓旁觀者很難判斷那到底算不算「照顧」。
引矢量確認好幾次，巨猙獰們沒有被繼續當成實驗材料之後，才暫時放過他。
震盪波收集過的巨猙獰化石也因為被禁止克隆，被歸入保存與歷史檔案流程。
震盪波執行得不算情願。
某天，最大的巨猙獰在轉移平台外停住，低下頭看著那些被封存起來的骨骼殘片，很久沒動。
他慢慢靠近，低低發出沉悶的氣音，看著這些他尚未理解，卻天然牽動他的東西。
光學鏡里似乎有什麼快速閃過。
——
在一個很普通的下午，轟隆隆、迷亂和機械狗回來了。
那時引矢量正處理霸天虎基層脫離申請。
BICk0順手給她一杯能量液，備註是救護車要求她別空腹工作。
引矢量覺得救護車真是陰魂不散。
門口傳來很輕的動靜，隨即就看見轟隆隆探進半個腦袋，迷亂從他旁邊擠進來。
機械狗則從他們身邊路過安靜走進辦公室，輕爪輕腳的。
引矢量的表情松下來：「回來了？」
轟隆隆和迷亂點頭，機械狗走到她腳邊趴下。
「談完了？」引矢量問。
轟隆隆開始挪向她，爬上桌子。
迷亂道：「和聲波談了很多。」
機械狗低聲嗚汪了一聲。
他們這段時間沒一直跟著引矢量。
她讓他們去找聲波。
聲波摘掉情感模塊這件事，對迷你金剛們的影響比很多機以為的深得多。
對他們來說，某個曾經回應他們的中心忽然變成了無法觸碰的空洞，那種悲傷無法用言語表述。
聲波最不擅長的就是解釋，但這次也終於沒用沉默替他們做決定。
他們談了很久，關於過去、離開、情感模塊，以及那段充斥著痛苦的沉默。
沒有一下子全好，但至少能說了。
「然後呢？」
轟隆隆正色道：「我們還是想回你這裡。」
她沒多問，伸手揉了揉轟隆隆的頭，又摸了摸迷亂。
「那就回來。」
轟隆隆的光學鏡亮晶晶的，迷亂往她懷裡拱。
機械狗腦袋搭在她腳邊，眯起光學鏡。
引矢量於是順手挪開點文件，讓幾個小傢伙都有地方待。
辦公室里難得氣氛鬆弛溫馨些，引矢量也動作慢了點。
過了一會兒，機械狗忽然抬頭：「圓鋸鳥也想來。」
引矢量的手指停住。
迷亂小聲說：「他回來了。」
轟隆隆補充：「他之前一直躲著。」
圓鋸鳥比他們更早離開聲波。
他向來鋒利，警惕，速度快，也擅長隱蔽。他就這樣靠著東躲西藏活了下來。
內戰結束後，他冒出頭看見司法中樞和新的格局。
於是他也來了。
引矢量抬頭看向窗邊，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一隻飛行迷你金剛。
機翼主要是黑灰與黃色，線條像噴氣機，又帶著猛禽一樣的尖銳輪廓。
他不出聲，只用光學鏡盯著她，看起來就是個硬柿子。
辦公室里安靜幾秒，引矢量再度思考-為什麼司法中樞現在又要開始收納迷你金剛，難道是慊巨猙獰不夠嗎？
轟隆隆悠悠說：「他怕你不要他。」
圓鋸鳥立刻轉頭瞪他。
迷亂接著小聲補刀：「但他自己不好意思說。」
圓鋸鳥又轉頭看迷亂，迷亂齜牙訕笑。
機械狗在桌下完成最後的三殺：「所以我們說。」
圓鋸鳥看起來想飛走，但爪子又猶猶豫豫地扒在窗沿。
引矢量朝他招了招手。
他先判斷了一下她的意圖，才張開機翼輕巧地從窗沿飛過來。
落到引矢量肩上時，爪子收得小心，沒有剮蹭。
「你也想來？」引矢量偏頭看他。
圓鋸鳥很久才點頭。
「行吧。」引矢量說，「但要遵守規章制度。在司法中樞不能亂飛，不能偷聽保密會議，不能啄攝像頭。」
圓鋸鳥：「……好的。」
圓鋸鳥似乎沒想到引矢量一上來就把要求提得那麼多又清楚，但到底點了頭。
引矢量又處理了會文件，才順口說：
「你在這裡老實遵守紀律的話，以後也不用接受任何其他陣營的調令。至於回不回聲波那，又或者要怎麼溝通，那是你自己的事。」
圓鋸鳥瞪了眼正在豎起音頻接收器聽著的三個迷你金剛，湊引矢量更近：
「先不回。」
她說：「得，那就都先待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