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逛街
BICk0把這次行程標成了非公務。
然後她又在非公務後面加了一串安保路線、風險等級和突發事件應急預案。
引矢量看著移動終端沉默了很久：「BICk0，我只是去逛街。」
BICk0一本正經：「那也可能會爆炸。」
阿爾茜剛到門口，聽見這句話，腳步停下。
艾麗塔則笑出了聲。
引矢量看了看她們，試圖勸說依舊嚴謹的BICk0：
「我今天算休假，不開庭也不去學院的，更不會抓誰回司法中樞。」
BICk0隻對最後一項產生質疑：「最後一項存疑。」
引矢量：「……」
艾麗塔走上前，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走吧。」
引矢量還沒來得及說話，另一邊手也被艾麗塔順勢遞給阿爾茜。
阿爾茜猶豫片刻，手輕輕隔空搭在上面但沒有落下。
引矢量不客氣，直接拉住了她。
阿爾茜於是任由被拉住，步調和她們保持一致。
——
她們去的是東區近幾天重新開放的綜合商業區。
入口還有幾道沒完全拋平的焊痕，臨時支架旁掛著「部分區域恢復營業」的標識。
安檢門換成了新型號，旁邊屏幕滾動播放戰後重建志願招募、醫療塔修復基金進度和昆蟲金剛廢墟清理試點公告。
公告下方實時公共評論飛快刷過去。
【讓昆蟲金剛拆樓？這主意誰想的？】
【首席法官。】
【那沒事了。】
【希望他們別把我家也當重建樓層。】
她們路過時，阿爾茜看見了：「現在連昆蟲金剛都上班了？」
「他們是優秀勞動力。」引矢量說，「而且比很多機好溝通。」
商業區裡面比外面熱鬧。
還沒恢復到戰前的擁擠繁華，但燈亮著，店鋪開門，玻璃櫃裡擺著發光零件，吸引了不少賽博坦人駐足。
維修攤老闆在角落裡吆喝，外甲護理店的投影牌不斷變換顏色，飲料店門口排著隊，隊伍里還有一台剛換完義肢的年輕機，差點弄掉剛買的飲料。
街道上殘留著修補痕跡，可嘈雜的背景音如今是討價還價的吆喝、排隊的抱怨、朋友喊朋友，以及不知道誰突然笑出聲。
阿爾茜一開始還在記出口，尋找安全通道和遮擋物。
引矢量沒戳穿，只是手握得更緊，拉著她向前走。
艾麗塔則在她另一側，步子不快不慢。
——
飲料店排隊的機很快認出了她們。
最先認出引矢量的是店員。
對方端著好幾個杯子，光學鏡瞬間亮得像被接入高壓線路。
「首席法官？」
引矢量：「…今天非公務。」
店員立即指向招牌：「我們有新品，終戰氣泡，今天賣得特別好！」
什麼詭異的名字？賽博坦人什麼起名審美…
她沉默兩秒：「誰起的？」
「老闆。」店員非常驕傲，「大家都愛點。」
阿爾茜問：「味道呢？」
店員停頓剎那：「主要賣名字。」
艾麗塔又笑出聲。
引矢量本來想換一種，結果店員已經推過來三杯終戰氣泡。
「給三位免費。」
「不行，正常付款。」引矢量已經遞上沙尼克斯。
「可是……」
「正常付款。」艾麗塔溫和得補充。
店員被兩台高知名度機同時盯著，老實收款。
引矢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旋即整張面甲都僵住了。
阿爾茜疑惑：「很難喝？」
引矢量緩慢咽下去。
「像往冷卻液里倒了一把工業糖精，然後讓它在我嘴裡爆炸。」
艾麗塔嘗了一口，沉默。
阿爾茜也喝了一口，繼續沉默。
店員在旁邊聽見了，非但沒受打擊，還迅速回頭對後廚喊：「首席法官說味道很有衝擊力！」
引矢量：「等下，我沒這麼說！」
已經晚了。
隊伍里有機當即探頭。
「首席法官也喝這個？」
引矢量下意識回：「我不能喝嗎？」
那台機趕緊擺手，話語脫口而出：
「不是，就是我以為你平時只攝入法約和威震天的痛苦。」
阿爾茜一口差點嗆到。
艾麗塔偏過頭趕緊捂著嘴。
引矢量面無表情。
「威震天的痛苦不提供能量。」
隊伍里不知誰先爆笑。
笑聲很快擴散開來，帶著敢在她面前開玩笑的輕鬆。
——
沒過多久，公共頻道上就出現了新帖。
【目擊：引矢量、艾麗塔、阿爾茜在東區商區喝終戰氣泡！！】
【真的假的？】
【真的！首席法官喝完表情像被背刺了！】
【終戰氣泡終於有受害者評價了。】
【她不是剛買房嗎？怎麼還出來消費？】
【有房機的生活你不懂。 搖手指.gif】
【不過別打擾她們，她們難得逛街誒。】
【同意同意！】
【+n】
——
她們又去了外甲護理和噴漆店。
店員熱情得差點把整個色板都搬出來。
「這款是戰後新生色系，帶微閃鍍層，適合紀念。」
「這款是水晶城限定柔光層，非常適合艾麗塔長官。」
「這款是極速藍，阿爾茜小姐應該會喜歡。」
「還有這款，首席法官限定版威嚴暗紋黑金邊——」
引矢量趕忙抬手：「不需要。」
店員迅速切換投影：「我們還有非公務柔和款。」
阿爾茜立即來了興趣：「給她看看。」
「阿爾茜！」
艾麗塔也帶著笑意掃著投影：「我覺得可以。」
引矢量盯著她們，仿佛被背叛。
阿爾茜說：「又不是讓你當場塗。」
店員非常識相地把柔和款投出來。
顏色確實不錯，暗藍里藏著一點微微紫光，只有在特定光線下能看見，邊緣像薄薄的星輝，顯然蹭了閃粉。
引矢量也挑不出毛病：「還行。」
艾麗塔直接買下色樣。
引矢量：「你幹什麼？」
「留著。」艾麗塔把色盒遞給她，「以後你想換的時候用。」
——
隨後她們去了小零件店。
店裡擺著裝飾護腕、載具形態飾片、光學鏡防護膜……還有一整排會在夜間輕微發光的小型標識。
阿爾茜原本只是隨便看看，直到她停在一個輕便護腕前。
顏色不張揚，邊緣看起來也不磨手，內側還有緩衝軟金屬，很適合訓練時用。
引矢量在她多看第二眼時，就直接拿起來付款。
阿爾茜：「我沒說要。」
「但它適合你。」
引矢量把護腕遞過去，阿爾茜笑著評價。
「你現在像在給幼生體買防撞甲。」
「你要是不想要可以還我。」
阿爾茜當即戴上了護腕：「買都買了，退貨麻煩。」
艾麗塔在旁邊忍不住笑，隨手挑了一枚紅色小飾片。
阿爾茜注意到後，伸手拿了另一枚更適合她車門翅膀的。
艾麗塔接過來，對此也很喜歡：「眼光不錯。」
引矢量又在一堆零件里尋覓好一會，給艾麗塔買了一個水晶城風格的胸針，中心嵌著一點柔亮晶片。
艾麗塔在她付完款後就佩戴上了，順口調侃：
「你現在確實像剛買完房的機，很有底氣。」
「…艾麗塔。」
旁邊老闆看著三位互相買東西，忍了又忍，最後猛地掏出攝影設備。
「可以合影嗎？」
引矢量下意識想拒絕。
老闆不給機會：「非公務合影也可以！」
艾麗塔：「一張。」
於是三台機站在店門口拍了一張。
照片裡，引矢量表情略顯僵硬，艾麗塔從容，阿爾茜站得有點不習慣，但嘴角揚著一點弧度。
老闆又是列印照片，又是數據備份，像是得到了傳代寶物。
——
她們離開後沒多久，公共頻道又更新了。
【東區小零件店合影！ 合影.jpg 是真的！她們真的在逛街！】
【看到了！阿爾茜戴了新護腕！】
【誰買的？】
【首席法官。】
【這是什麼司法中樞售後服務？】
【我也想要。】
【你先打四百萬年內戰再被首席法官問詢。】
【那算了，護腕也不是非要不可。】
——
中途，有一台年紀不大的機小心地攔住了阿爾茜。
阿爾茜幾乎瞬間收住笑意，身體下意識準備應對。
對方卻只是把一杯能量飲料遞過來。
「你是阿爾茜吧？」
阿爾茜沒有接。
「我以前在雲霧山城。」那台機說，「你和熱破保護過我們一段路。」
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怕打擾。
「我一直想說謝謝。」
阿爾茜看著那杯飲料，又是終戰氣泡，但她最後接過來。
「你活著就好。」
對方用力點頭，跑跑跳跳地湊回朋友身邊。
引矢量和艾麗塔眼睜睜看著阿爾茜真的低頭喝了一口，隨後面甲僵住。
對上她們的視線後，阿爾茜把杯子拿遠一點。
「畢竟是禮物。」
——
下午，她們去看了一場全息短劇。
影像廳剛恢復營業，座位還沒全修好，入口處貼著「輕喜劇專場」。
劇目是很老的和平時代短片。
一台配送機導航系統出錯，繞了半座城市，把貨物送給了錯誤收貨機，最後牽連出一連串更離譜的誤會。
劇情不算複雜，甚至有點蠢，但影像廳里大家笑得很開心。
一開始阿爾茜坐在靠近通道的位置，背部距離座椅有一定距離。
後來隨著劇情來到那台配送機把一箱外甲護理蠟送進執法部門，又被追著跑了三條街時，她終於沒忍住「撲哧」一聲。
引矢量聽見了，和艾麗塔對視一點後笑得光學鏡彎彎。
——
短劇結束後，影像廳里有機認出了艾麗塔。
兩個年輕機頃刻站直：「艾麗塔一長官！」
艾麗塔轉頭：「不用這麼緊張。」
其中一台機小聲說：「本機比公告影像還帥誒。」
引矢量緩緩轉頭看向艾麗塔，欣賞她的英姿。
艾麗塔笑意不變：「謝謝。」
阿爾茜在旁邊難得壞笑道：「從容。」
引矢量開團秒跟，笑得更欠：「非常從容。」
艾麗塔像沒聽見，只是車門翅膀抖動一下。
——
傍晚，商業區的露檯燈一盞盞亮起來。
她們坐在一家飲品店靠外的位置，能看見吊塔在遠處移動。
不同於戰時，現在商鋪開到更晚，行人也沒著急回家。
引矢量正齜牙咧嘴地推遠第三杯終戰氣泡。
「你為什麼還買？」阿爾茜真誠發問。
引矢量面無表情：「我想確認第二杯是不是意外。」
艾麗塔好笑道：「結論呢？」
「不是。」
阿爾茜沐浴在晚風中，任由自己露出少見的明顯笑容。
艾麗塔看向下面的街道。
「很久沒有這樣走在街上了。」
「不是巡邏。」阿爾茜感嘆。
「不是撤離。」艾麗塔鬆口氣接上。
引矢量想了想。
「不是看哪塊地適合摔威震天。」
兩台機同時看向她。
引矢量：「幹嘛？」
兩機都大聲笑出來。
「今天很好。」阿爾茜笑夠了才輕聲說。
艾麗塔指尖在杯沿滑動。
「下次還能出來。」
引矢量剛想說什麼，移動終端彈出BICk0的消息。
BICk0：【你在飲品店第三次消費，要不要標註該飲品的風險等級？】
引矢量不語，只是一味地點了第四杯，外賣無人機迅速送達BICk0手裡。
那邊很快回：【我已經標毀滅級了。】
——
入夜後，她們去娛樂街打了幾局牌。
賽博坦的牌局比人類那邊複雜一點，涉及顏色、能量性質變化和特殊卡位。
艾麗塔牌風穩，阿爾茜判斷快，引矢量前兩局輸得很安詳，第三局開始突然連勝，一連贏了七把。
阿爾茜盯著她。
「你是不是算牌？」
「沒有。」
艾麗塔迅速發現貓膩：
「你遲疑了。」
引矢量把最後一張牌推下去。
「我只是思考了一下。」
阿爾茜抱臂：「那就是有。」
「腦模塊長出來就是用的。」
艾麗塔托著下頜，看她們你一句我一句。
「看來首席法官在非公務行程里也很難放棄自身優勢。」
引矢量理直氣壯。
「我輸的時候也沒有要求你們放水。」
「因為你輸得有尊嚴。」阿爾茜悠悠道，「現在贏得不太有。」
引矢量：「……」
她們的帳最後算得堪稱混亂。
因為引矢量贏了牌，卻被艾麗塔和阿爾茜一致裁定「過度使用腦模塊」，被罰買下一輪飲料。
引矢量嚴肅抗議。
-無效，畢竟她現在不是首席法官。
——
夜色徹底籠罩天空，三台機在商業區出口分開。
艾麗塔和阿爾茜都要回鐵堡。
阿爾茜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下次再出來。」
說完她自己也有點意外，原來這種話這麼容易說出口。
引矢量笑得光學鏡跟縫似的：「記得call我。」
艾麗塔走過來輕輕抱了引矢量一下，一種普通而溫暖、以後大概還會有無數次的擁抱。
「別回去加班。」
引矢量：「絕對不會。」
最後她們分開，引矢量獨自沿著商業街往司法中樞方向走。
玻璃櫥窗里倒映出她的影子，她的步伐輕快邊哼著小曲。
不多時，她的腳步卻在一條側街前停下。
那邊有一家亮燈的酒吧，門口的招牌修過。
裡面流淌出低低的弦音。
她忽然就想起爵士說過，有幾家酒吧還欠他舞台。
移動終端震了一下。
BICk0：【又有臨時安排？】
引矢量看了眼那扇半開的門回覆：【對，我去聽歌。】
BICk0：【非公務行程已延長。】
隨即BICk0又換掉工作號，切成私人號：【我要喝甜釀鐺鐺！】
引矢量：【好，給你帶大杯。】
引矢量收起終端，推門進去。
酒吧燈光偏暖，機不算多，零散坐著。
角落裡有機低聲聊天，吧檯後面的老闆正擦杯子，小舞台上坐著一台花奶牛貓配色版的機。
爵士抱著一把賽博坦三弦，剛撥完一段前奏。
他抬頭看見她，護目鏡後的光學鏡像是亮了一下。
他看見她找了個角落坐下。
然後她又在非公務後面加了一串安保路線、風險等級和突發事件應急預案。
引矢量看著移動終端沉默了很久：「BICk0，我只是去逛街。」
BICk0一本正經：「那也可能會爆炸。」
阿爾茜剛到門口，聽見這句話，腳步停下。
艾麗塔則笑出了聲。
引矢量看了看她們，試圖勸說依舊嚴謹的BICk0：
「我今天算休假，不開庭也不去學院的，更不會抓誰回司法中樞。」
BICk0隻對最後一項產生質疑：「最後一項存疑。」
引矢量：「……」
艾麗塔走上前，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走吧。」
引矢量還沒來得及說話，另一邊手也被艾麗塔順勢遞給阿爾茜。
阿爾茜猶豫片刻，手輕輕隔空搭在上面但沒有落下。
引矢量不客氣，直接拉住了她。
阿爾茜於是任由被拉住，步調和她們保持一致。
——
她們去的是東區近幾天重新開放的綜合商業區。
入口還有幾道沒完全拋平的焊痕，臨時支架旁掛著「部分區域恢復營業」的標識。
安檢門換成了新型號，旁邊屏幕滾動播放戰後重建志願招募、醫療塔修復基金進度和昆蟲金剛廢墟清理試點公告。
公告下方實時公共評論飛快刷過去。
【讓昆蟲金剛拆樓？這主意誰想的？】
【首席法官。】
【那沒事了。】
【希望他們別把我家也當重建樓層。】
她們路過時，阿爾茜看見了：「現在連昆蟲金剛都上班了？」
「他們是優秀勞動力。」引矢量說，「而且比很多機好溝通。」
商業區裡面比外面熱鬧。
還沒恢復到戰前的擁擠繁華，但燈亮著，店鋪開門，玻璃櫃裡擺著發光零件，吸引了不少賽博坦人駐足。
維修攤老闆在角落裡吆喝，外甲護理店的投影牌不斷變換顏色，飲料店門口排著隊，隊伍里還有一台剛換完義肢的年輕機，差點弄掉剛買的飲料。
街道上殘留著修補痕跡，可嘈雜的背景音如今是討價還價的吆喝、排隊的抱怨、朋友喊朋友，以及不知道誰突然笑出聲。
阿爾茜一開始還在記出口，尋找安全通道和遮擋物。
引矢量沒戳穿，只是手握得更緊，拉著她向前走。
艾麗塔則在她另一側，步子不快不慢。
——
飲料店排隊的機很快認出了她們。
最先認出引矢量的是店員。
對方端著好幾個杯子，光學鏡瞬間亮得像被接入高壓線路。
「首席法官？」
引矢量：「…今天非公務。」
店員立即指向招牌：「我們有新品，終戰氣泡，今天賣得特別好！」
什麼詭異的名字？賽博坦人什麼起名審美…
她沉默兩秒：「誰起的？」
「老闆。」店員非常驕傲，「大家都愛點。」
阿爾茜問：「味道呢？」
店員停頓剎那：「主要賣名字。」
艾麗塔又笑出聲。
引矢量本來想換一種，結果店員已經推過來三杯終戰氣泡。
「給三位免費。」
「不行，正常付款。」引矢量已經遞上沙尼克斯。
「可是……」
「正常付款。」艾麗塔溫和得補充。
店員被兩台高知名度機同時盯著，老實收款。
引矢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旋即整張面甲都僵住了。
阿爾茜疑惑：「很難喝？」
引矢量緩慢咽下去。
「像往冷卻液里倒了一把工業糖精，然後讓它在我嘴裡爆炸。」
艾麗塔嘗了一口，沉默。
阿爾茜也喝了一口，繼續沉默。
店員在旁邊聽見了，非但沒受打擊，還迅速回頭對後廚喊：「首席法官說味道很有衝擊力！」
引矢量：「等下，我沒這麼說！」
已經晚了。
隊伍里有機當即探頭。
「首席法官也喝這個？」
引矢量下意識回：「我不能喝嗎？」
那台機趕緊擺手，話語脫口而出：
「不是，就是我以為你平時只攝入法約和威震天的痛苦。」
阿爾茜一口差點嗆到。
艾麗塔偏過頭趕緊捂著嘴。
引矢量面無表情。
「威震天的痛苦不提供能量。」
隊伍里不知誰先爆笑。
笑聲很快擴散開來，帶著敢在她面前開玩笑的輕鬆。
——
沒過多久，公共頻道上就出現了新帖。
【目擊：引矢量、艾麗塔、阿爾茜在東區商區喝終戰氣泡！！】
【真的假的？】
【真的！首席法官喝完表情像被背刺了！】
【終戰氣泡終於有受害者評價了。】
【她不是剛買房嗎？怎麼還出來消費？】
【有房機的生活你不懂。 搖手指.gif】
【不過別打擾她們，她們難得逛街誒。】
【同意同意！】
【+n】
——
她們又去了外甲護理和噴漆店。
店員熱情得差點把整個色板都搬出來。
「這款是戰後新生色系，帶微閃鍍層，適合紀念。」
「這款是水晶城限定柔光層，非常適合艾麗塔長官。」
「這款是極速藍，阿爾茜小姐應該會喜歡。」
「還有這款，首席法官限定版威嚴暗紋黑金邊——」
引矢量趕忙抬手：「不需要。」
店員迅速切換投影：「我們還有非公務柔和款。」
阿爾茜立即來了興趣：「給她看看。」
「阿爾茜！」
艾麗塔也帶著笑意掃著投影：「我覺得可以。」
引矢量盯著她們，仿佛被背叛。
阿爾茜說：「又不是讓你當場塗。」
店員非常識相地把柔和款投出來。
顏色確實不錯，暗藍里藏著一點微微紫光，只有在特定光線下能看見，邊緣像薄薄的星輝，顯然蹭了閃粉。
引矢量也挑不出毛病：「還行。」
艾麗塔直接買下色樣。
引矢量：「你幹什麼？」
「留著。」艾麗塔把色盒遞給她，「以後你想換的時候用。」
——
隨後她們去了小零件店。
店裡擺著裝飾護腕、載具形態飾片、光學鏡防護膜……還有一整排會在夜間輕微發光的小型標識。
阿爾茜原本只是隨便看看，直到她停在一個輕便護腕前。
顏色不張揚，邊緣看起來也不磨手，內側還有緩衝軟金屬，很適合訓練時用。
引矢量在她多看第二眼時，就直接拿起來付款。
阿爾茜：「我沒說要。」
「但它適合你。」
引矢量把護腕遞過去，阿爾茜笑著評價。
「你現在像在給幼生體買防撞甲。」
「你要是不想要可以還我。」
阿爾茜當即戴上了護腕：「買都買了，退貨麻煩。」
艾麗塔在旁邊忍不住笑，隨手挑了一枚紅色小飾片。
阿爾茜注意到後，伸手拿了另一枚更適合她車門翅膀的。
艾麗塔接過來，對此也很喜歡：「眼光不錯。」
引矢量又在一堆零件里尋覓好一會，給艾麗塔買了一個水晶城風格的胸針，中心嵌著一點柔亮晶片。
艾麗塔在她付完款後就佩戴上了，順口調侃：
「你現在確實像剛買完房的機，很有底氣。」
「…艾麗塔。」
旁邊老闆看著三位互相買東西，忍了又忍，最後猛地掏出攝影設備。
「可以合影嗎？」
引矢量下意識想拒絕。
老闆不給機會：「非公務合影也可以！」
艾麗塔：「一張。」
於是三台機站在店門口拍了一張。
照片裡，引矢量表情略顯僵硬，艾麗塔從容，阿爾茜站得有點不習慣，但嘴角揚著一點弧度。
老闆又是列印照片，又是數據備份，像是得到了傳代寶物。
——
她們離開後沒多久，公共頻道又更新了。
【東區小零件店合影！ 合影.jpg 是真的！她們真的在逛街！】
【看到了！阿爾茜戴了新護腕！】
【誰買的？】
【首席法官。】
【這是什麼司法中樞售後服務？】
【我也想要。】
【你先打四百萬年內戰再被首席法官問詢。】
【那算了，護腕也不是非要不可。】
——
中途，有一台年紀不大的機小心地攔住了阿爾茜。
阿爾茜幾乎瞬間收住笑意，身體下意識準備應對。
對方卻只是把一杯能量飲料遞過來。
「你是阿爾茜吧？」
阿爾茜沒有接。
「我以前在雲霧山城。」那台機說，「你和熱破保護過我們一段路。」
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怕打擾。
「我一直想說謝謝。」
阿爾茜看著那杯飲料，又是終戰氣泡，但她最後接過來。
「你活著就好。」
對方用力點頭，跑跑跳跳地湊回朋友身邊。
引矢量和艾麗塔眼睜睜看著阿爾茜真的低頭喝了一口，隨後面甲僵住。
對上她們的視線後，阿爾茜把杯子拿遠一點。
「畢竟是禮物。」
——
下午，她們去看了一場全息短劇。
影像廳剛恢復營業，座位還沒全修好，入口處貼著「輕喜劇專場」。
劇目是很老的和平時代短片。
一台配送機導航系統出錯，繞了半座城市，把貨物送給了錯誤收貨機，最後牽連出一連串更離譜的誤會。
劇情不算複雜，甚至有點蠢，但影像廳里大家笑得很開心。
一開始阿爾茜坐在靠近通道的位置，背部距離座椅有一定距離。
後來隨著劇情來到那台配送機把一箱外甲護理蠟送進執法部門，又被追著跑了三條街時，她終於沒忍住「撲哧」一聲。
引矢量聽見了，和艾麗塔對視一點後笑得光學鏡彎彎。
——
短劇結束後，影像廳里有機認出了艾麗塔。
兩個年輕機頃刻站直：「艾麗塔一長官！」
艾麗塔轉頭：「不用這麼緊張。」
其中一台機小聲說：「本機比公告影像還帥誒。」
引矢量緩緩轉頭看向艾麗塔，欣賞她的英姿。
艾麗塔笑意不變：「謝謝。」
阿爾茜在旁邊難得壞笑道：「從容。」
引矢量開團秒跟，笑得更欠：「非常從容。」
艾麗塔像沒聽見，只是車門翅膀抖動一下。
——
傍晚，商業區的露檯燈一盞盞亮起來。
她們坐在一家飲品店靠外的位置，能看見吊塔在遠處移動。
不同於戰時，現在商鋪開到更晚，行人也沒著急回家。
引矢量正齜牙咧嘴地推遠第三杯終戰氣泡。
「你為什麼還買？」阿爾茜真誠發問。
引矢量面無表情：「我想確認第二杯是不是意外。」
艾麗塔好笑道：「結論呢？」
「不是。」
阿爾茜沐浴在晚風中，任由自己露出少見的明顯笑容。
艾麗塔看向下面的街道。
「很久沒有這樣走在街上了。」
「不是巡邏。」阿爾茜感嘆。
「不是撤離。」艾麗塔鬆口氣接上。
引矢量想了想。
「不是看哪塊地適合摔威震天。」
兩台機同時看向她。
引矢量：「幹嘛？」
兩機都大聲笑出來。
「今天很好。」阿爾茜笑夠了才輕聲說。
艾麗塔指尖在杯沿滑動。
「下次還能出來。」
引矢量剛想說什麼，移動終端彈出BICk0的消息。
BICk0：【你在飲品店第三次消費，要不要標註該飲品的風險等級？】
引矢量不語，只是一味地點了第四杯，外賣無人機迅速送達BICk0手裡。
那邊很快回：【我已經標毀滅級了。】
——
入夜後，她們去娛樂街打了幾局牌。
賽博坦的牌局比人類那邊複雜一點，涉及顏色、能量性質變化和特殊卡位。
艾麗塔牌風穩，阿爾茜判斷快，引矢量前兩局輸得很安詳，第三局開始突然連勝，一連贏了七把。
阿爾茜盯著她。
「你是不是算牌？」
「沒有。」
艾麗塔迅速發現貓膩：
「你遲疑了。」
引矢量把最後一張牌推下去。
「我只是思考了一下。」
阿爾茜抱臂：「那就是有。」
「腦模塊長出來就是用的。」
艾麗塔托著下頜，看她們你一句我一句。
「看來首席法官在非公務行程里也很難放棄自身優勢。」
引矢量理直氣壯。
「我輸的時候也沒有要求你們放水。」
「因為你輸得有尊嚴。」阿爾茜悠悠道，「現在贏得不太有。」
引矢量：「……」
她們的帳最後算得堪稱混亂。
因為引矢量贏了牌，卻被艾麗塔和阿爾茜一致裁定「過度使用腦模塊」，被罰買下一輪飲料。
引矢量嚴肅抗議。
-無效，畢竟她現在不是首席法官。
——
夜色徹底籠罩天空，三台機在商業區出口分開。
艾麗塔和阿爾茜都要回鐵堡。
阿爾茜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下次再出來。」
說完她自己也有點意外，原來這種話這麼容易說出口。
引矢量笑得光學鏡跟縫似的：「記得call我。」
艾麗塔走過來輕輕抱了引矢量一下，一種普通而溫暖、以後大概還會有無數次的擁抱。
「別回去加班。」
引矢量：「絕對不會。」
最後她們分開，引矢量獨自沿著商業街往司法中樞方向走。
玻璃櫥窗里倒映出她的影子，她的步伐輕快邊哼著小曲。
不多時，她的腳步卻在一條側街前停下。
那邊有一家亮燈的酒吧，門口的招牌修過。
裡面流淌出低低的弦音。
她忽然就想起爵士說過，有幾家酒吧還欠他舞台。
移動終端震了一下。
BICk0：【又有臨時安排？】
引矢量看了眼那扇半開的門回覆：【對，我去聽歌。】
BICk0：【非公務行程已延長。】
隨即BICk0又換掉工作號，切成私人號：【我要喝甜釀鐺鐺！】
引矢量：【好，給你帶大杯。】
引矢量收起終端，推門進去。
酒吧燈光偏暖，機不算多，零散坐著。
角落裡有機低聲聊天，吧檯後面的老闆正擦杯子，小舞台上坐著一台花奶牛貓配色版的機。
爵士抱著一把賽博坦三弦，剛撥完一段前奏。
他抬頭看見她，護目鏡後的光學鏡像是亮了一下。
他看見她找了個角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