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巨猙獰
引矢量調出一個星球模型。
藍色海洋，大片陸地，厚重雲層，以及還未被星際航線正式標註的地表資料。
星球模型旁邊還有生物形態記錄。
骨骼龐大，尾部粗長，頜部結構誇張，背脊與爪部銳利，旁邊附著鋼索小隊機械恐龍形態的適配曲線。
引矢量當時接管震盪波的太空橋資料，在一堆空間坐標、廢棄路徑和封存模型里看見過這個星球。
那時她就覺得這也太像地球了。
「這顆星球是鋼索小隊機械恐龍形態的模型來源？」
震盪波回答：「是。」
「你採集過它的生態數據？」
「遠程採集。」
引矢量的手指停在投影邊緣。
「地球。」
震盪波的獨眼輕微閃爍：「你已知曉該星球名稱？」
「算是。」
BICk0站在一旁，將「地球」這個名字錄入新檔案條目。
引矢量盯著星球模型，為地球的未來非常擔憂。
「你完整探查過這顆星球嗎？」
「沒有。」震盪波說，「該星球文明尚未具備穩定星際能力，干涉價值有限，風險與收益不匹配。」
「觀測時期內，該星球智慧種群仍處於神話敘事與早期文明結構交織階段。數據樣本不具備長期穩定性。」
引矢量聽懂了，還在發展中，不是她記憶里的模樣。
她語氣鄭重許多，帶著些警告對震盪波說：「不要干涉地球。」
「無論那上面有什麼資源或你認為值得研究的樣本，都別把賽博坦的戰爭帶過去。」
震盪波停頓片刻：「明白。」
引矢量略微鬆了一口氣，只鬆了一半，甚至還沒吐出來。
就聽震盪波又開口：「但存在補充事項。」
那半口氣卡住了。
引矢量慢慢看向他。
「根據遠古戰爭殘留記錄，以及賽博坦內戰後期部分資源調度記錄，該星球曾被作為能源礦隱匿點。」
裁定廳里像是被按了暫停鍵，BICk0打字的手也短暫停住，因為引矢量閉了閉光學鏡，在強忍住邦硬的拳頭。
「你再說一遍！？」
震盪波如實回答。
「遠古戰爭時期有疑似投放痕跡。賽博坦內戰後期，霸天虎方面亦曾使用部分隱蔽坐標作為能源儲備備份。」
引矢量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表情：「那你們有沒有建立長期據點？」
「無完整記錄。」
「沒幹涉當地文明吧？」
「根據現有記錄，無系統性干涉。」
「那也沒向當地投放武裝單位？」
震盪波微妙的停頓，引矢量被氣的咬牙切齒：「震盪波！」
「計劃存在，未執行。」
引矢量的怒火緩和一點：「什麼計劃？」
震盪波依舊那種冷冰冰充滿邏輯的死樣：「私人研究項目。」
BICk0在旁邊不是很敢說話，首席法官看起來像是不定時手雷，就連引矢量自己都覺得她快要化身火爆辣椒。
她要嚴禁「震盪波」和「私人研究項目」出現在同一句話里！！
「你到底還有多少私人研究項目沒錄入司法中樞系統？」
「就剛才所提項目，巨猙獰項目。」
引矢量停頓：「什麼東西？」
震盪波回答得平穩：
「巨猙獰，賽博坦史前強大生物族群，具備高強度機體結構、高火力潛能及空中壓制能力，賽博坦殘留著部分巨猙獰化石。」
引矢量看著他，有種不祥的預感：「然後你用化石做了什麼？」
「進行了結構復原，已完成克隆。」
裁定廳里陷入難以形容的死寂。
引矢量緩緩吸了一口氣：
「震盪波。你剛剛才接受了實驗監管，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你還克隆了賽博坦史前生物。」
「該項目開始時間早於監管生效。」
引矢量趕忙按住自己的光學鏡邊緣，防止自己眼角抽搐：「你閉嘴！」
震盪波還真閉嘴了。
過了幾秒，引矢量才放下手。
「這玩意原本要用於地球？」
「計劃用途之一，將部分巨猙獰個體作為前衛哨兵，投放至地球能源礦隱匿區域。」
引矢量這次雙手捂住臉。
震盪波繼續說：「其作用包括守衛能源儲備、監測外部威脅、在戰火蔓延至該星球時作為第一防線，以及必要情況下為霸天虎提供遠程戰力支援。」
引矢量聽完，短暫沒說話，實在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罵。
「……確定是沒執行吧？」
「是。因風險評估更新計劃已取消。」
引矢量放下手看著他。
震盪波不再多解釋。
他不會把這種判斷稱為情感影響，更不會主動承認自己在執行前想起了誰的原則和制定的司法。
他只會說那一切都合理的存在於邏輯鏈中，然後在無可挽回前停下。
引矢量一時間不知道該先慶幸還是先頭疼，最後她還是選擇頭疼。
「項目現在什麼狀態？」
「投放計劃終止，克隆培養仍在進行，數個個體已完成基礎生長，最大個體處於可喚醒狀態。」
裁定廳又一次安靜下來。
引矢量現在面甲上的表情堪稱扭曲，嘴角齜牙咧嘴地和眼角扯在一起，要是放在恐怖片裡她大概能當個嚇人的boss。
震盪波知道自己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剛才的監管條款變得更有必要。
但他還是說了，因為他接受監管，也因為是她在問。
引矢量最後忍住了衝動：
「帶我去看。」
——
震盪波的私人實驗室藏在一個廢棄地下礦場深處。
入口被礦岩、能量殘留和偽裝信號覆蓋。若非震盪波本機帶路，即使用司法中樞的掃描程序，也只會把這裡判定為一片穩定性較差的礦脈。
通道的牆壁保留著遠古開採留下的切割痕，冷光在深處亮起。
引矢量跟在震盪波身後，來實驗室的只有他們兩個。
最後一道門打開時，礦場深處的空間完整暴露。
這裡好似一座被掏空後支起的地下巨廳。
廢棄礦洞中央，數根巨大的圓柱形培養器從地面一直頂到上方支撐梁。管線從器皿底部延伸出去，淡黃色培養液在透明容器內緩慢流動，維生系統發出輕微運作聲響。
震盪波走到最中央那座前：「最大個體。」
培養艙內，沉睡著一具龐大的機體，接近龍形。
長頸，巨翼，爪部收攏，尾部盤在下方。裝甲尚未完全經歷外界磨損，鋒利的輪廓被培養液模糊了一層，卻依舊顯得驚人。
它太大了，哪怕威震天那樣的機體在他面前都不夠看。
震盪波給她介紹培養艙，聲音依舊，只是引矢量聽出點相當不明顯的東西——確認一項成果達到預期後的滿足以及自傲。
「該個體神經迴路基礎發育完成，火種響應穩定，戰鬥潛能遠高於現存常規大型機體。」
「克隆成功度超過初始預測。」
引矢量皺著眉看著，即感嘆又惱火，最後抱著手臂看著他嘆口氣說：
「能把賽博坦史前生物從化石克隆到這種程度，你確實很厲害。」
震盪波安靜了半秒，紅色獨眼閃過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滿意。
然後她繼續說：
「但你這給我又惹出個禍。」
震盪波坦然道：「該問題已被納入倫理限制。」
引矢量轉頭看他，覺得自己腦模塊非常痛。
「它們不是你的武器。」
「已知曉，目前巨猙獰尚未喚醒，主體意識狀態未知。」
巨大的龍形輪廓沉在淡黃色液體裡，光是看著就很有威懾力。
引矢量向前站到培養器下方，按上冰冷外壁。
賽博坦有太多生命是在別人的決定里醒來。
「從現在開始，巨猙獰項目即刻納入司法中樞監管。」
震盪波沒有怨言：「已接受。」
「所有資料都給我完整提交，你自己清楚該交什麼。」
「還有不許再克隆更多了，培養個體也不准武裝化或者私自轉移。」
「後續由司法中樞、醫療塔，以及你本機共同評估它們的意識狀態、生態需求和安置方案。」
震盪波覺得這時候反駁是不符合邏輯的行為，於是道：「好。」
引矢量見他還算是腦模塊沒壞，看向培養艙里的巨大身影。
很多個體已經處於可以被喚醒的狀態，她猶豫一會按下按鈕，她需要確認這些巨猙獰的意識狀態。
淡黃色培養液下降被抽出，巨大身影開始輕微顫動。
引矢量最後還是沒忍住補了一句：
「震盪波，以後你再用』私人項目』這幾個字開頭，我直接封你的實驗室。」
震盪波停頓，然後看見引矢量幽幽瞪他。
震盪波從芯地改口：「基於過往記錄，要求具備合理性。」
藍色海洋，大片陸地，厚重雲層，以及還未被星際航線正式標註的地表資料。
星球模型旁邊還有生物形態記錄。
骨骼龐大，尾部粗長，頜部結構誇張，背脊與爪部銳利，旁邊附著鋼索小隊機械恐龍形態的適配曲線。
引矢量當時接管震盪波的太空橋資料，在一堆空間坐標、廢棄路徑和封存模型里看見過這個星球。
那時她就覺得這也太像地球了。
「這顆星球是鋼索小隊機械恐龍形態的模型來源？」
震盪波回答：「是。」
「你採集過它的生態數據？」
「遠程採集。」
引矢量的手指停在投影邊緣。
「地球。」
震盪波的獨眼輕微閃爍：「你已知曉該星球名稱？」
「算是。」
BICk0站在一旁，將「地球」這個名字錄入新檔案條目。
引矢量盯著星球模型，為地球的未來非常擔憂。
「你完整探查過這顆星球嗎？」
「沒有。」震盪波說，「該星球文明尚未具備穩定星際能力，干涉價值有限，風險與收益不匹配。」
「觀測時期內，該星球智慧種群仍處於神話敘事與早期文明結構交織階段。數據樣本不具備長期穩定性。」
引矢量聽懂了，還在發展中，不是她記憶里的模樣。
她語氣鄭重許多，帶著些警告對震盪波說：「不要干涉地球。」
「無論那上面有什麼資源或你認為值得研究的樣本，都別把賽博坦的戰爭帶過去。」
震盪波停頓片刻：「明白。」
引矢量略微鬆了一口氣，只鬆了一半，甚至還沒吐出來。
就聽震盪波又開口：「但存在補充事項。」
那半口氣卡住了。
引矢量慢慢看向他。
「根據遠古戰爭殘留記錄，以及賽博坦內戰後期部分資源調度記錄，該星球曾被作為能源礦隱匿點。」
裁定廳里像是被按了暫停鍵，BICk0打字的手也短暫停住，因為引矢量閉了閉光學鏡，在強忍住邦硬的拳頭。
「你再說一遍！？」
震盪波如實回答。
「遠古戰爭時期有疑似投放痕跡。賽博坦內戰後期，霸天虎方面亦曾使用部分隱蔽坐標作為能源儲備備份。」
引矢量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表情：「那你們有沒有建立長期據點？」
「無完整記錄。」
「沒幹涉當地文明吧？」
「根據現有記錄，無系統性干涉。」
「那也沒向當地投放武裝單位？」
震盪波微妙的停頓，引矢量被氣的咬牙切齒：「震盪波！」
「計劃存在，未執行。」
引矢量的怒火緩和一點：「什麼計劃？」
震盪波依舊那種冷冰冰充滿邏輯的死樣：「私人研究項目。」
BICk0在旁邊不是很敢說話，首席法官看起來像是不定時手雷，就連引矢量自己都覺得她快要化身火爆辣椒。
她要嚴禁「震盪波」和「私人研究項目」出現在同一句話里！！
「你到底還有多少私人研究項目沒錄入司法中樞系統？」
「就剛才所提項目，巨猙獰項目。」
引矢量停頓：「什麼東西？」
震盪波回答得平穩：
「巨猙獰，賽博坦史前強大生物族群，具備高強度機體結構、高火力潛能及空中壓制能力，賽博坦殘留著部分巨猙獰化石。」
引矢量看著他，有種不祥的預感：「然後你用化石做了什麼？」
「進行了結構復原，已完成克隆。」
裁定廳里陷入難以形容的死寂。
引矢量緩緩吸了一口氣：
「震盪波。你剛剛才接受了實驗監管，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你還克隆了賽博坦史前生物。」
「該項目開始時間早於監管生效。」
引矢量趕忙按住自己的光學鏡邊緣，防止自己眼角抽搐：「你閉嘴！」
震盪波還真閉嘴了。
過了幾秒，引矢量才放下手。
「這玩意原本要用於地球？」
「計劃用途之一，將部分巨猙獰個體作為前衛哨兵，投放至地球能源礦隱匿區域。」
引矢量這次雙手捂住臉。
震盪波繼續說：「其作用包括守衛能源儲備、監測外部威脅、在戰火蔓延至該星球時作為第一防線，以及必要情況下為霸天虎提供遠程戰力支援。」
引矢量聽完，短暫沒說話，實在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罵。
「……確定是沒執行吧？」
「是。因風險評估更新計劃已取消。」
引矢量放下手看著他。
震盪波不再多解釋。
他不會把這種判斷稱為情感影響，更不會主動承認自己在執行前想起了誰的原則和制定的司法。
他只會說那一切都合理的存在於邏輯鏈中，然後在無可挽回前停下。
引矢量一時間不知道該先慶幸還是先頭疼，最後她還是選擇頭疼。
「項目現在什麼狀態？」
「投放計劃終止，克隆培養仍在進行，數個個體已完成基礎生長，最大個體處於可喚醒狀態。」
裁定廳又一次安靜下來。
引矢量現在面甲上的表情堪稱扭曲，嘴角齜牙咧嘴地和眼角扯在一起，要是放在恐怖片裡她大概能當個嚇人的boss。
震盪波知道自己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剛才的監管條款變得更有必要。
但他還是說了，因為他接受監管，也因為是她在問。
引矢量最後忍住了衝動：
「帶我去看。」
——
震盪波的私人實驗室藏在一個廢棄地下礦場深處。
入口被礦岩、能量殘留和偽裝信號覆蓋。若非震盪波本機帶路，即使用司法中樞的掃描程序，也只會把這裡判定為一片穩定性較差的礦脈。
通道的牆壁保留著遠古開採留下的切割痕，冷光在深處亮起。
引矢量跟在震盪波身後，來實驗室的只有他們兩個。
最後一道門打開時，礦場深處的空間完整暴露。
這裡好似一座被掏空後支起的地下巨廳。
廢棄礦洞中央，數根巨大的圓柱形培養器從地面一直頂到上方支撐梁。管線從器皿底部延伸出去，淡黃色培養液在透明容器內緩慢流動，維生系統發出輕微運作聲響。
震盪波走到最中央那座前：「最大個體。」
培養艙內，沉睡著一具龐大的機體，接近龍形。
長頸，巨翼，爪部收攏，尾部盤在下方。裝甲尚未完全經歷外界磨損，鋒利的輪廓被培養液模糊了一層，卻依舊顯得驚人。
它太大了，哪怕威震天那樣的機體在他面前都不夠看。
震盪波給她介紹培養艙，聲音依舊，只是引矢量聽出點相當不明顯的東西——確認一項成果達到預期後的滿足以及自傲。
「該個體神經迴路基礎發育完成，火種響應穩定，戰鬥潛能遠高於現存常規大型機體。」
「克隆成功度超過初始預測。」
引矢量皺著眉看著，即感嘆又惱火，最後抱著手臂看著他嘆口氣說：
「能把賽博坦史前生物從化石克隆到這種程度，你確實很厲害。」
震盪波安靜了半秒，紅色獨眼閃過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滿意。
然後她繼續說：
「但你這給我又惹出個禍。」
震盪波坦然道：「該問題已被納入倫理限制。」
引矢量轉頭看他，覺得自己腦模塊非常痛。
「它們不是你的武器。」
「已知曉，目前巨猙獰尚未喚醒，主體意識狀態未知。」
巨大的龍形輪廓沉在淡黃色液體裡，光是看著就很有威懾力。
引矢量向前站到培養器下方，按上冰冷外壁。
賽博坦有太多生命是在別人的決定里醒來。
「從現在開始，巨猙獰項目即刻納入司法中樞監管。」
震盪波沒有怨言：「已接受。」
「所有資料都給我完整提交，你自己清楚該交什麼。」
「還有不許再克隆更多了，培養個體也不准武裝化或者私自轉移。」
「後續由司法中樞、醫療塔，以及你本機共同評估它們的意識狀態、生態需求和安置方案。」
震盪波覺得這時候反駁是不符合邏輯的行為，於是道：「好。」
引矢量見他還算是腦模塊沒壞，看向培養艙里的巨大身影。
很多個體已經處於可以被喚醒的狀態，她猶豫一會按下按鈕，她需要確認這些巨猙獰的意識狀態。
淡黃色培養液下降被抽出，巨大身影開始輕微顫動。
引矢量最後還是沒忍住補了一句：
「震盪波，以後你再用』私人項目』這幾個字開頭，我直接封你的實驗室。」
震盪波停頓，然後看見引矢量幽幽瞪他。
震盪波從芯地改口：「基於過往記錄，要求具備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