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灰色樣本
震盪波站在隔離場外，獨眼光學鏡映著樣本數據——灰死病。
「賽博尼克瘟疫初始樣本完成。」
他的聲音平穩：「針對賽博坦機體能源循環系統、神經傳導鏈路與基礎自修復模塊均具備侵蝕能力。傳播模型穩定。環境存活時長高於預估。」
威震天站在他身側，隔著厚重的透明防護層看著那團灰色樣本。
聲波站在後方，沉默記錄。
紅蜘蛛一開始只是抱著手臂，表情冷淡，對震盪波又弄出什麼東西並不意外。
可當那一行行測試數據在屏幕上滾動時，他的翅翼還是微不可察地收緊一點。
實驗屏幕上，模擬城區被一片灰色覆蓋。
能源節點熄滅，醫療站失聯，通訊鏈路斷裂，機體反應速度下降，自修復模塊被迫重啟又再次損壞。
震盪波繼續匯報。
「若投入汽車人後方補給區，可在十三個循環周期內造成醫療與運輸系統大面積癱瘓。」
「若投入城市避難網絡，擴散效率將進一步提高。」
紅蜘蛛冷笑了一聲：「高效。」
震盪波轉向他：「評價準確。」
「我不是誇你。」
「你的語義傾向不影響數據結果。」
紅蜘蛛眯了眯光學鏡，語氣浮出一層涼薄諷刺：「所以，現在戰爭升級醜陋程度了？」
震盪波平靜道：「那並非有效參數。」
「當然。」紅蜘蛛拖長聲音，「在你的世界裡，屍體也只是低維護狀態。」
實驗室內死寂，聲波記錄，路障靠在角落，驚天雷也難得嘴閉得緊緊的。
威震天目光仍落在那支容器上：「非戰鬥單位呢？」
震盪波回答得很快。
「該樣本不依據陣營識別。擴散效果取決於目標機體結構、能源循環狀態與接觸條件。」
「也就是說。」紅蜘蛛輕聲道，「它不會管自己殺的是汽車人、霸天虎，還是躲在避難區裡的倒霉平民。」
震盪波沒有否認：「可通過投放區域選擇降低不必要損耗。」
紅蜘蛛笑了一下，聲音輕飄。
「聽聽這句話。」
「投放區域選擇。」
「降低不必要損耗。」
「你真該去司法中樞申請一下語言美化獎。」
震盪波看向他：「該獎項不存在。」
紅蜘蛛：「……切。」
威震天皺眉開口：「安靜。」
實驗室恢復靜默。
灰白色樣本在容器中緩慢流動。
威震天看著它。
戰爭打到現在，消耗過於漫長。塔岡高地反覆易手，城市接連受損，火種源被送走，汽車人仍在抵抗，擎天柱站在他前方。
若這東西投入戰場，很多防線會比炮火更快崩潰。
只需要一個投放點，一個擴散區域，戰爭就會被迫改變形狀。
威震天清晰地感受到勝利的誘惑。
可同樣，灰死病不會在學院區前停下，它們會吞噬醫療線，殺死非戰鬥單位。
引矢量留下的每一條邊界，都會被這團安靜的灰霧腐蝕。
威震天的火種深處越來越煩躁，他太了解她，清楚她醒著會怎麼質問。
她甚至不會立即憤怒。
她會看著他，像當年在司法中樞的裁決廳里，對他下達一條又一條的審判。
威震天厭煩這種想像，可他無法停止。
紅蜘蛛在旁邊觀察他的沉默，作出細微的判斷。
震盪波則等待命令。
樣本數據已經擺在那裡，無論從什麼角度看，它都高效、具備統治價值。
唯一的問題是，它越過了一條法則——只是它沒有被寫在霸天虎軍法里。
威震天猛地抬起手。
「封存。」
震盪波還沒來得及開口，威震天繼續道。
「不銷毀。」
威震天轉頭看他：「最高權限封存。未經我命令，任何單位不得複製、投放或轉移。」
震盪波停頓半秒：「收到。」
聲波默默遵從命令，將封存權限寫入最高等級。
紅蜘蛛偏過頭，看著那團被隔離區逐漸降下的灰色樣本，眼神微妙。
灰死病樣本被送入卡隆深層封存庫。
——
這份記錄被封存，沒有出現在在任何公共戰報。
水晶城醫療塔收到一份新的訪問申請，系統識別停頓良久。
訪問者：AZ-91101。
權限來源乾淨權威——舊司法協作名單、中立商業通行備案、醫療補給運輸授權、幾座城市的臨時安全許可，還有一條很久以前的能量吧檯供應記錄。
水晶城系統核驗三遍，最後放行。
AZ通過中立協議線，外甲沒有明顯的戰場損傷，看起來和過去差不多。
語氣平和，表情從容，只是更像某種藏在袖口裡的暗器，安靜、乾淨、悄無聲息。
休眠室門打開，轟隆隆和迷亂照例抬頭，看見AZ，旋即警惕，甚至看起來比面對黑寡婦時，更加防備。
AZ停在門口，笑了一下：「別這麼看我，我沒惡意。」
他走進休眠室，保持一定距離。
引矢量躺在休眠艙里。
「外面現在很有意思。」
AZ開口，像給她念新聞，「不過確實不是什麼好事。」
他看著她，比平時安靜些：
「城市換旗，防線後撤，很多機都閉嘴，也有機學會說更漂亮的謊。」
「以前大家說謊，多少還擔心被司法中樞抓住尾巴。現在他們倒越來越肆無忌憚。」
AZ抬起手，將一份普通文件上傳進水晶城醫療系統的外層備案。
【醫療補給路線備份】
【來源：中立商業運輸渠道】
【權限：可審查】
文件乾淨、合理、無隱藏攻擊程序。
水晶城系統檢查後接收，AZ看著確認提示。
「別誤會。」他說，「只是防止哪天有機把醫療塔餓死。」
轟隆隆和迷亂顯然不太相信。
AZ並不在意，在休眠艙旁靠坐一會，聲音輕而小。
「聽說有些機最近造出了一種很安靜的武器。」
「只要放出去，它就會自己完成剩下的事。」
他看著引矢量。
「很省事。」
「好在沒有用上。」
他只是垂著光學鏡，看著休眠艙里的引矢量。
「你醒著的時候，很多事情不好做。」
他說：「大家需要你站在那裡。」
他沒有說更多。
AZ很少把自己擺在那麼清楚的位置上。
他遊走於戰場、商路、司法協作、城市管理層、霸天虎與汽車人之間。
沒有機知道他究竟是誰，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
他對引矢量有欣賞，也很尊重。
她留下的規則保護了很多機，限制了很多機。
「你留下了很多麻煩。」
AZ說，語氣帶上淺淡的笑意，頓了頓道：「但很有用。」
他安靜了一會，像是發覺自己說了太多，於是收回視線。
「你最好還是醒來。」
「外面需要一個能讓秩序重新作數的機。」
他說完，轉身離開。
水晶城系統自動顯示訪客離場記錄，AZ的權限記錄一閃而過。
有一瞬間，幾條不同來源的通行身份在系統里重疊，像幾張薄薄的面具交錯須臾。
很快，它們恢復成一條乾淨記錄。
醫療塔外，AZ穿過水晶城中立通道，沒有回頭。
而在賽博坦軌道之外，一座巨型空間站的外層信標第一次被霸天虎截獲。
/小科普：原本灰死病被投入戰爭使用，造成無數傷亡
「賽博尼克瘟疫初始樣本完成。」
他的聲音平穩：「針對賽博坦機體能源循環系統、神經傳導鏈路與基礎自修復模塊均具備侵蝕能力。傳播模型穩定。環境存活時長高於預估。」
威震天站在他身側，隔著厚重的透明防護層看著那團灰色樣本。
聲波站在後方，沉默記錄。
紅蜘蛛一開始只是抱著手臂，表情冷淡，對震盪波又弄出什麼東西並不意外。
可當那一行行測試數據在屏幕上滾動時，他的翅翼還是微不可察地收緊一點。
實驗屏幕上，模擬城區被一片灰色覆蓋。
能源節點熄滅，醫療站失聯，通訊鏈路斷裂，機體反應速度下降，自修復模塊被迫重啟又再次損壞。
震盪波繼續匯報。
「若投入汽車人後方補給區，可在十三個循環周期內造成醫療與運輸系統大面積癱瘓。」
「若投入城市避難網絡，擴散效率將進一步提高。」
紅蜘蛛冷笑了一聲：「高效。」
震盪波轉向他：「評價準確。」
「我不是誇你。」
「你的語義傾向不影響數據結果。」
紅蜘蛛眯了眯光學鏡，語氣浮出一層涼薄諷刺：「所以，現在戰爭升級醜陋程度了？」
震盪波平靜道：「那並非有效參數。」
「當然。」紅蜘蛛拖長聲音，「在你的世界裡，屍體也只是低維護狀態。」
實驗室內死寂，聲波記錄，路障靠在角落，驚天雷也難得嘴閉得緊緊的。
威震天目光仍落在那支容器上：「非戰鬥單位呢？」
震盪波回答得很快。
「該樣本不依據陣營識別。擴散效果取決於目標機體結構、能源循環狀態與接觸條件。」
「也就是說。」紅蜘蛛輕聲道，「它不會管自己殺的是汽車人、霸天虎，還是躲在避難區裡的倒霉平民。」
震盪波沒有否認：「可通過投放區域選擇降低不必要損耗。」
紅蜘蛛笑了一下，聲音輕飄。
「聽聽這句話。」
「投放區域選擇。」
「降低不必要損耗。」
「你真該去司法中樞申請一下語言美化獎。」
震盪波看向他：「該獎項不存在。」
紅蜘蛛：「……切。」
威震天皺眉開口：「安靜。」
實驗室恢復靜默。
灰白色樣本在容器中緩慢流動。
威震天看著它。
戰爭打到現在，消耗過於漫長。塔岡高地反覆易手，城市接連受損，火種源被送走，汽車人仍在抵抗，擎天柱站在他前方。
若這東西投入戰場，很多防線會比炮火更快崩潰。
只需要一個投放點，一個擴散區域，戰爭就會被迫改變形狀。
威震天清晰地感受到勝利的誘惑。
可同樣，灰死病不會在學院區前停下，它們會吞噬醫療線，殺死非戰鬥單位。
引矢量留下的每一條邊界，都會被這團安靜的灰霧腐蝕。
威震天的火種深處越來越煩躁，他太了解她，清楚她醒著會怎麼質問。
她甚至不會立即憤怒。
她會看著他，像當年在司法中樞的裁決廳里，對他下達一條又一條的審判。
威震天厭煩這種想像，可他無法停止。
紅蜘蛛在旁邊觀察他的沉默，作出細微的判斷。
震盪波則等待命令。
樣本數據已經擺在那裡，無論從什麼角度看，它都高效、具備統治價值。
唯一的問題是，它越過了一條法則——只是它沒有被寫在霸天虎軍法里。
威震天猛地抬起手。
「封存。」
震盪波還沒來得及開口，威震天繼續道。
「不銷毀。」
威震天轉頭看他：「最高權限封存。未經我命令，任何單位不得複製、投放或轉移。」
震盪波停頓半秒：「收到。」
聲波默默遵從命令，將封存權限寫入最高等級。
紅蜘蛛偏過頭，看著那團被隔離區逐漸降下的灰色樣本，眼神微妙。
灰死病樣本被送入卡隆深層封存庫。
——
這份記錄被封存，沒有出現在在任何公共戰報。
水晶城醫療塔收到一份新的訪問申請，系統識別停頓良久。
訪問者：AZ-91101。
權限來源乾淨權威——舊司法協作名單、中立商業通行備案、醫療補給運輸授權、幾座城市的臨時安全許可，還有一條很久以前的能量吧檯供應記錄。
水晶城系統核驗三遍，最後放行。
AZ通過中立協議線，外甲沒有明顯的戰場損傷，看起來和過去差不多。
語氣平和，表情從容，只是更像某種藏在袖口裡的暗器，安靜、乾淨、悄無聲息。
休眠室門打開，轟隆隆和迷亂照例抬頭，看見AZ，旋即警惕，甚至看起來比面對黑寡婦時，更加防備。
AZ停在門口，笑了一下：「別這麼看我，我沒惡意。」
他走進休眠室，保持一定距離。
引矢量躺在休眠艙里。
「外面現在很有意思。」
AZ開口，像給她念新聞，「不過確實不是什麼好事。」
他看著她，比平時安靜些：
「城市換旗，防線後撤，很多機都閉嘴，也有機學會說更漂亮的謊。」
「以前大家說謊，多少還擔心被司法中樞抓住尾巴。現在他們倒越來越肆無忌憚。」
AZ抬起手，將一份普通文件上傳進水晶城醫療系統的外層備案。
【醫療補給路線備份】
【來源：中立商業運輸渠道】
【權限：可審查】
文件乾淨、合理、無隱藏攻擊程序。
水晶城系統檢查後接收，AZ看著確認提示。
「別誤會。」他說，「只是防止哪天有機把醫療塔餓死。」
轟隆隆和迷亂顯然不太相信。
AZ並不在意，在休眠艙旁靠坐一會，聲音輕而小。
「聽說有些機最近造出了一種很安靜的武器。」
「只要放出去，它就會自己完成剩下的事。」
他看著引矢量。
「很省事。」
「好在沒有用上。」
他只是垂著光學鏡，看著休眠艙里的引矢量。
「你醒著的時候，很多事情不好做。」
他說：「大家需要你站在那裡。」
他沒有說更多。
AZ很少把自己擺在那麼清楚的位置上。
他遊走於戰場、商路、司法協作、城市管理層、霸天虎與汽車人之間。
沒有機知道他究竟是誰，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
他對引矢量有欣賞，也很尊重。
她留下的規則保護了很多機，限制了很多機。
「你留下了很多麻煩。」
AZ說，語氣帶上淺淡的笑意，頓了頓道：「但很有用。」
他安靜了一會，像是發覺自己說了太多，於是收回視線。
「你最好還是醒來。」
「外面需要一個能讓秩序重新作數的機。」
他說完，轉身離開。
水晶城系統自動顯示訪客離場記錄，AZ的權限記錄一閃而過。
有一瞬間，幾條不同來源的通行身份在系統里重疊，像幾張薄薄的面具交錯須臾。
很快，它們恢復成一條乾淨記錄。
醫療塔外，AZ穿過水晶城中立通道，沒有回頭。
而在賽博坦軌道之外，一座巨型空間站的外層信標第一次被霸天虎截獲。
/小科普：原本灰死病被投入戰爭使用，造成無數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