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鐵甲龍空間站
霸天虎截獲鐵甲龍空間站外層信標時，賽博坦軌道外側處於一段異常安靜的窗口期。
從軌道圖上看，它是一座古老而龐大的軍事空間站，懸停在賽博坦外層防禦軌道之外。外殼多處區域進入低功耗休眠，外圍燈帶斷續閃爍，防禦系統保持最低限度運轉。
聲波第一次截獲的信標，信號短促、低沉，好似埋在深空里的金屬心跳。
震盪波很快調出結構掃描：「空間站主體完整。」
他看著屏幕上的龐大輪廓：「外層炮台休眠率百分之六十三。核心區存在高能封存反應。能源波形異常。」
紅蜘蛛靠在一旁，瞥了一眼那座空間站：「值得我們親自去？」
聲波點頭。
「可奪取空間站控制權。」震盪波旋即補充，「確認核心封存能源性質。」
聲波調出具體數據。
【外層信標可被追蹤。鐵堡尚未察覺。】
威震天抬眼下令：「那就趁此把它拿下。」
紅蜘蛛的翅翼輕輕一動：「終於有場像樣的軌道戰了。」
威震天挑眉睨他。
紅蜘蛛微微低頭，語氣帶著熟悉的略微輕浮：「我會撕開外層防禦。」
——
鐵甲龍空間站的外層防禦比預估更難纏。
它看上去老舊，每一道炮台轉向卻相當精準。軌道炮從休眠中一座接一座亮起，冷白色光束橫掃深空，把最前方兩艘霸天虎突擊飛船切成碎片。
殘骸在軌道上散開，如一堆拋出去的金屬砂。
紅蜘蛛在追蹤者頻道指揮。
「第二編隊貼近空間站外環，繞到它們轉向死角里去。」
鬧翻天的聲音立即傳來：「那條路線貼得太近了！」
「所以才叫死角。」紅蜘蛛冷冷道，「你難道準備跟炮台談判？」
驚天雷比鬧翻天冷靜些，帶著一組追蹤者向外環下方飛去：「我從西側繞入。」
「很好。」紅蜘蛛說，「鬧翻天，別在頻道里抱怨，跟上。」
鬧翻天罵了一句，還是跟上。
紅蜘蛛親自帶隊第一編隊。
銀灰色與紅色的機影在軌道炮光束之間高速穿梭，貼著空間站外殼划過。每一次轉向都在炮火縫隙里用翅翼寫下氣流，精準、漂亮，也相當冒險。
鐵甲龍空間站的炮台排列看似均勻，實際因長期休眠，外層環帶的第七和第十一區存在延遲。只要逼它們同時追蹤兩個方向，西側下環會露出短暫盲區。
「現在。」紅蜘蛛下令。
追蹤者編隊從兩側同時靠近，外層炮台被迫分散鎖定。驚天雷帶隊穿入下環盲區，鬧翻天緊隨其後，在炮台轉向完成前投下穿甲炸彈。
爆炸沿著空間站外環連成一線，三座炮台同時熄滅。
紅蜘蛛從火光上方掠過，冷笑一聲。
聲波的入侵程序也在同一時間侵入，沿著信標殘留的維護協議下潛，將錯誤指令分發。
空間站的反應慢了一絲，威震天趁機帶突擊隊登陸。
霸天虎破開外層入口，警報聲在走廊里迴蕩。
自動哨戒機從牆面內彈出，殘餘守衛系統啟動，厚重艙門一層層下落。走廊深處亮起紅光，伴隨能源重新流動後的低沉震顫。
威震天踏入空間站，第一批哨戒機迎面開火。
他直接融合炮轟開前方防線，金屬牆面被爆炸掀翻，碎片從他肩側擦過。路障帶隊清理側翼通道，聲波遠程鎖死反擊程序，震盪波在後方進行重炮支援。
紅蜘蛛從另一處破口進入，收攏機翼落地，一腳踩過一台被炸毀的哨戒機殘殼，目光掃過空間站內部。
空間站深處，更多防禦系統啟動。
炮台從地板下升起，牽引力場試圖鎖定入侵者，霸天虎突擊隊在狹窄廊道內與自動守衛交火。
威震天邊前進壓制邊問：「核心區還有多遠？」
聲波回答：【三道隔離門。】
威震天抬起轟鳴的炮口：「開路。」
——
核心封存區被打開，中央只有一組巨大密封架，幾枚深色能源容器被固定在其中。
容器里的液體並非純黑，深紫近墨，邊緣泛著暗紫紅色細微光澤。它們流動得很慢，每一次波動都讓周圍儀器出現短暫雜訊。
震盪波走上前，數據不斷從他的光學鏡前滾過。
「能量密度異常。污染特徵明顯。非穩定能源體。與常規高純度能量液不兼容。」
紅蜘蛛站在封存室門口，盯著那些容器，翅翼微微一收。
震盪波繼續道：「若強行接入常規能源系統，可能造成腐化、失控或反向污染。」
威震天走近。
那幾枚容器里的深色能源像感知到什麼，流動速度好似快了一點。
紅蜘蛛看了一眼威震天，又掃了一眼容器：「建議別碰。」
威震天沒有理會。
聲波從另一側接入空間站封存資料庫。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損壞文件，許多記錄殘缺，只剩下編號、警示標識和不完整的古代封存協議。
【高危能源封存。】
【禁止直接接入火種核心。】
【污染源：未知。】
【疑似高位能量殘留。】
隨後，更多資料被聲波拖出深層檔案。損壞的測試圖譜，腐化後的金屬樣本，幾段無法復原的警告。
震盪波不斷調出對照模型，將容器中的深色能源與霸天虎現有能源資料庫逐項匹配。
第一次匹配失敗。
第二次匹配失敗。
第n次，模型閃爍一個極低概率的相似項。
紅蜘蛛看著屏幕上那個幾乎快被忘卻的詞條，微微挑眉：「黑暗超能量體？」
威震天的目光陰沉晦澀。
震盪波重新校準掃描參數，又讓聲波調出空間站底層封存記錄。幾組數據疊加，深紫色能源在屏幕中央被拆成無數光譜層數據。
很久後，震盪波才開口：「不是。」
「該樣本不符合傳說中黑暗超能量體的核心特徵。缺少穩定高位活性，也不具備可驗證的能源波形。」
紅蜘蛛冷嘲熱諷道：「真越來越像神棍實驗了。」
震盪波不理會他的嘲諷。
「但它確實呈現出與相關傳說記錄相似的污染方向。更準確地說，它是被源頭影響後的殘留物。」
威震天看著那些記錄。
殘留物，這意味著源頭可能存在，傳說並非全然虛構。
震盪波抬手，在屏幕上建立臨時編號。
【污染能源樣本：A-0】
【暫定通用名稱：能蝕能量體】
威震天目光仍落在那能蝕能量體上。
如果僅僅是殘留物就能達到這種能量密度，那麼真正的源頭會是什麼？
真正的黑暗超能量體又會是什麼？
宇宙大帝之血。
那個詞在古老傳說里飄蕩，顯得荒謬。
可威震天此刻看著那些被污染後的殘餘樣本，發覺荒謬未必等於不存在。
紅蜘蛛注意到他的神情，翅翼繃直。
「你該不會開始相信那些古老神話了吧？」
威震天沒有回答，一顆種子悄然埋藏。
——
紅蜘蛛在奪取鐵甲龍空間站三個賽星月後去了一趟水晶城。
名義上，他只是順路。
中立協議給他開放了權限，內層門打開。
休眠室里，轟隆隆和迷亂正扒拉在休眠艙上，一個在輕輕敲休眠艙體，一個晃著腿。
它們看見紅蜘蛛，當即抬頭。
紅蜘蛛掃了一眼它們：「聲波都開始丟零件了？」
轟隆隆的鐵錘臂抬起，迷亂齜出一副咬人的樣子。
紅蜘蛛看著那架勢，短促地嗤了一聲：「脾氣比主人明顯。」
說是這樣說，他到底沒有繼續招惹他們。
他走近休眠艙，視線落在引矢量身上。
她看起來長得更高了，線條修復得平滑漂亮。
紅蜘蛛注視一會兒，開口仍然挑剔：「怎麼只有你在這躺著愜意。」
他說完，視線偏了一點，瞅見她頸側那枚銀灰色舊銘牌。
紅蜘蛛當然知道那是誰的東西，嘴角動了動：「品味真糟。」
他沒有碰，但那東西讓他不舒服。
威震天留下一個早已被親手扔進歷史的編號，卻偏偏掛在她身上，像某種令機厭煩的宣告。
紅蜘蛛討厭如此，尤其和威震天有關、而他又無法隨手撕掉的宣告。
他收回視線，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鐵甲龍空間站歸霸天虎了。」
他說：「外層軌道炮很麻煩，但也就那樣。」
停頓片刻，他悠悠補上：「我帶的追蹤者編隊，用時比預計少三分之一。」
如果她醒著，她也許會聽懂。
她會問風險以及他為什麼敢這麼冒險，然後在他準備嘲諷她不懂空戰前，先說一句——做得不錯。
可能會是她低頭核對文件，隨口說出，甚至不一定看他。
……真令機惱火。
不像奉承，也不算命令，甚至不是那些想從他這裡得到什麼的機說出的漂亮廢話-以至于格外難忘。
紅蜘蛛想要權力，這並非秘密。
他想要指揮權，想要軍團低頭，想要威震天從那個位置上消失，他從不打算否認。
他想聽見敬畏，也想聽見奉承。
哪怕奉承大半作假，他也不介意。
可她給過他的東西偏偏不是這些。
她誇他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沒意識到那是誇獎。
「這個處理很漂亮。」
「你效率很高啊。」
「這個方案換我肯定想不到。」
順口得令他難以反駁，真心到讓他沒法把它歸類成奉承。
紅蜘蛛討厭自己記得這麼清楚，更討厭她睡了這麼久。居然把那些話丟出來後，擅自獨留聽眾站在原地。
他垂下光學鏡，聲音輕了一點：「外面蠢死了。」
「震盪波還是那副邏輯至上的死樣子。威震天也越來越……哈。」
他收住，話未說完。
「還有那種新發現的能蝕能量體。」
「目前判斷近似污染樣本。震盪波很感興趣，威震天也一樣。真是所有機都喜歡危險的東西。」
休眠艙里安靜如舊，紅蜘蛛站在那裡，內心終於被迫承認，自己確實不是順路。
他討厭這種地方。
水晶城乾淨、中立，像沒有被戰爭吞掉的舊夢。
而她躺在這裡，所有機都來這裡，說一些在外面不會說的話。
威震天、擎天柱、聲波……太多了，連那些迷你金剛都賴著不走。
紅蜘蛛當然可以嘲笑他們，也可以嘲笑自己，可他腳下卻不願離開。
「別睡了。」
他終於說。
「等你醒了，要是還記得怎麼評價一場漂亮的軌道突襲，先從我這次開始。」
說完後，他轉身離開。
紅蜘蛛走出水晶城醫療塔，接入霸天虎頻道。
軌道之外，空間站最深處的能源脈衝，如同一顆沉睡太久的火種，在那瞬間輕輕地跳動一下。
從軌道圖上看，它是一座古老而龐大的軍事空間站，懸停在賽博坦外層防禦軌道之外。外殼多處區域進入低功耗休眠，外圍燈帶斷續閃爍，防禦系統保持最低限度運轉。
聲波第一次截獲的信標，信號短促、低沉，好似埋在深空里的金屬心跳。
震盪波很快調出結構掃描：「空間站主體完整。」
他看著屏幕上的龐大輪廓：「外層炮台休眠率百分之六十三。核心區存在高能封存反應。能源波形異常。」
紅蜘蛛靠在一旁，瞥了一眼那座空間站：「值得我們親自去？」
聲波點頭。
「可奪取空間站控制權。」震盪波旋即補充，「確認核心封存能源性質。」
聲波調出具體數據。
【外層信標可被追蹤。鐵堡尚未察覺。】
威震天抬眼下令：「那就趁此把它拿下。」
紅蜘蛛的翅翼輕輕一動：「終於有場像樣的軌道戰了。」
威震天挑眉睨他。
紅蜘蛛微微低頭，語氣帶著熟悉的略微輕浮：「我會撕開外層防禦。」
——
鐵甲龍空間站的外層防禦比預估更難纏。
它看上去老舊，每一道炮台轉向卻相當精準。軌道炮從休眠中一座接一座亮起，冷白色光束橫掃深空，把最前方兩艘霸天虎突擊飛船切成碎片。
殘骸在軌道上散開，如一堆拋出去的金屬砂。
紅蜘蛛在追蹤者頻道指揮。
「第二編隊貼近空間站外環，繞到它們轉向死角里去。」
鬧翻天的聲音立即傳來：「那條路線貼得太近了！」
「所以才叫死角。」紅蜘蛛冷冷道，「你難道準備跟炮台談判？」
驚天雷比鬧翻天冷靜些，帶著一組追蹤者向外環下方飛去：「我從西側繞入。」
「很好。」紅蜘蛛說，「鬧翻天，別在頻道里抱怨，跟上。」
鬧翻天罵了一句，還是跟上。
紅蜘蛛親自帶隊第一編隊。
銀灰色與紅色的機影在軌道炮光束之間高速穿梭，貼著空間站外殼划過。每一次轉向都在炮火縫隙里用翅翼寫下氣流，精準、漂亮，也相當冒險。
鐵甲龍空間站的炮台排列看似均勻，實際因長期休眠，外層環帶的第七和第十一區存在延遲。只要逼它們同時追蹤兩個方向，西側下環會露出短暫盲區。
「現在。」紅蜘蛛下令。
追蹤者編隊從兩側同時靠近，外層炮台被迫分散鎖定。驚天雷帶隊穿入下環盲區，鬧翻天緊隨其後，在炮台轉向完成前投下穿甲炸彈。
爆炸沿著空間站外環連成一線，三座炮台同時熄滅。
紅蜘蛛從火光上方掠過，冷笑一聲。
聲波的入侵程序也在同一時間侵入，沿著信標殘留的維護協議下潛，將錯誤指令分發。
空間站的反應慢了一絲，威震天趁機帶突擊隊登陸。
霸天虎破開外層入口，警報聲在走廊里迴蕩。
自動哨戒機從牆面內彈出，殘餘守衛系統啟動，厚重艙門一層層下落。走廊深處亮起紅光，伴隨能源重新流動後的低沉震顫。
威震天踏入空間站，第一批哨戒機迎面開火。
他直接融合炮轟開前方防線，金屬牆面被爆炸掀翻，碎片從他肩側擦過。路障帶隊清理側翼通道，聲波遠程鎖死反擊程序，震盪波在後方進行重炮支援。
紅蜘蛛從另一處破口進入，收攏機翼落地，一腳踩過一台被炸毀的哨戒機殘殼，目光掃過空間站內部。
空間站深處，更多防禦系統啟動。
炮台從地板下升起，牽引力場試圖鎖定入侵者，霸天虎突擊隊在狹窄廊道內與自動守衛交火。
威震天邊前進壓制邊問：「核心區還有多遠？」
聲波回答：【三道隔離門。】
威震天抬起轟鳴的炮口：「開路。」
——
核心封存區被打開，中央只有一組巨大密封架，幾枚深色能源容器被固定在其中。
容器里的液體並非純黑，深紫近墨，邊緣泛著暗紫紅色細微光澤。它們流動得很慢，每一次波動都讓周圍儀器出現短暫雜訊。
震盪波走上前，數據不斷從他的光學鏡前滾過。
「能量密度異常。污染特徵明顯。非穩定能源體。與常規高純度能量液不兼容。」
紅蜘蛛站在封存室門口，盯著那些容器，翅翼微微一收。
震盪波繼續道：「若強行接入常規能源系統，可能造成腐化、失控或反向污染。」
威震天走近。
那幾枚容器里的深色能源像感知到什麼，流動速度好似快了一點。
紅蜘蛛看了一眼威震天，又掃了一眼容器：「建議別碰。」
威震天沒有理會。
聲波從另一側接入空間站封存資料庫。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損壞文件，許多記錄殘缺，只剩下編號、警示標識和不完整的古代封存協議。
【高危能源封存。】
【禁止直接接入火種核心。】
【污染源：未知。】
【疑似高位能量殘留。】
隨後，更多資料被聲波拖出深層檔案。損壞的測試圖譜，腐化後的金屬樣本，幾段無法復原的警告。
震盪波不斷調出對照模型，將容器中的深色能源與霸天虎現有能源資料庫逐項匹配。
第一次匹配失敗。
第二次匹配失敗。
第n次，模型閃爍一個極低概率的相似項。
紅蜘蛛看著屏幕上那個幾乎快被忘卻的詞條，微微挑眉：「黑暗超能量體？」
威震天的目光陰沉晦澀。
震盪波重新校準掃描參數，又讓聲波調出空間站底層封存記錄。幾組數據疊加，深紫色能源在屏幕中央被拆成無數光譜層數據。
很久後，震盪波才開口：「不是。」
「該樣本不符合傳說中黑暗超能量體的核心特徵。缺少穩定高位活性，也不具備可驗證的能源波形。」
紅蜘蛛冷嘲熱諷道：「真越來越像神棍實驗了。」
震盪波不理會他的嘲諷。
「但它確實呈現出與相關傳說記錄相似的污染方向。更準確地說，它是被源頭影響後的殘留物。」
威震天看著那些記錄。
殘留物，這意味著源頭可能存在，傳說並非全然虛構。
震盪波抬手，在屏幕上建立臨時編號。
【污染能源樣本：A-0】
【暫定通用名稱：能蝕能量體】
威震天目光仍落在那能蝕能量體上。
如果僅僅是殘留物就能達到這種能量密度，那麼真正的源頭會是什麼？
真正的黑暗超能量體又會是什麼？
宇宙大帝之血。
那個詞在古老傳說里飄蕩，顯得荒謬。
可威震天此刻看著那些被污染後的殘餘樣本，發覺荒謬未必等於不存在。
紅蜘蛛注意到他的神情，翅翼繃直。
「你該不會開始相信那些古老神話了吧？」
威震天沒有回答，一顆種子悄然埋藏。
——
紅蜘蛛在奪取鐵甲龍空間站三個賽星月後去了一趟水晶城。
名義上，他只是順路。
中立協議給他開放了權限，內層門打開。
休眠室里，轟隆隆和迷亂正扒拉在休眠艙上，一個在輕輕敲休眠艙體，一個晃著腿。
它們看見紅蜘蛛，當即抬頭。
紅蜘蛛掃了一眼它們：「聲波都開始丟零件了？」
轟隆隆的鐵錘臂抬起，迷亂齜出一副咬人的樣子。
紅蜘蛛看著那架勢，短促地嗤了一聲：「脾氣比主人明顯。」
說是這樣說，他到底沒有繼續招惹他們。
他走近休眠艙，視線落在引矢量身上。
她看起來長得更高了，線條修復得平滑漂亮。
紅蜘蛛注視一會兒，開口仍然挑剔：「怎麼只有你在這躺著愜意。」
他說完，視線偏了一點，瞅見她頸側那枚銀灰色舊銘牌。
紅蜘蛛當然知道那是誰的東西，嘴角動了動：「品味真糟。」
他沒有碰，但那東西讓他不舒服。
威震天留下一個早已被親手扔進歷史的編號，卻偏偏掛在她身上，像某種令機厭煩的宣告。
紅蜘蛛討厭如此，尤其和威震天有關、而他又無法隨手撕掉的宣告。
他收回視線，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鐵甲龍空間站歸霸天虎了。」
他說：「外層軌道炮很麻煩，但也就那樣。」
停頓片刻，他悠悠補上：「我帶的追蹤者編隊，用時比預計少三分之一。」
如果她醒著，她也許會聽懂。
她會問風險以及他為什麼敢這麼冒險，然後在他準備嘲諷她不懂空戰前，先說一句——做得不錯。
可能會是她低頭核對文件，隨口說出，甚至不一定看他。
……真令機惱火。
不像奉承，也不算命令，甚至不是那些想從他這裡得到什麼的機說出的漂亮廢話-以至于格外難忘。
紅蜘蛛想要權力，這並非秘密。
他想要指揮權，想要軍團低頭，想要威震天從那個位置上消失，他從不打算否認。
他想聽見敬畏，也想聽見奉承。
哪怕奉承大半作假，他也不介意。
可她給過他的東西偏偏不是這些。
她誇他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沒意識到那是誇獎。
「這個處理很漂亮。」
「你效率很高啊。」
「這個方案換我肯定想不到。」
順口得令他難以反駁，真心到讓他沒法把它歸類成奉承。
紅蜘蛛討厭自己記得這麼清楚，更討厭她睡了這麼久。居然把那些話丟出來後，擅自獨留聽眾站在原地。
他垂下光學鏡，聲音輕了一點：「外面蠢死了。」
「震盪波還是那副邏輯至上的死樣子。威震天也越來越……哈。」
他收住，話未說完。
「還有那種新發現的能蝕能量體。」
「目前判斷近似污染樣本。震盪波很感興趣，威震天也一樣。真是所有機都喜歡危險的東西。」
休眠艙里安靜如舊，紅蜘蛛站在那裡，內心終於被迫承認，自己確實不是順路。
他討厭這種地方。
水晶城乾淨、中立，像沒有被戰爭吞掉的舊夢。
而她躺在這裡，所有機都來這裡，說一些在外面不會說的話。
威震天、擎天柱、聲波……太多了，連那些迷你金剛都賴著不走。
紅蜘蛛當然可以嘲笑他們，也可以嘲笑自己，可他腳下卻不願離開。
「別睡了。」
他終於說。
「等你醒了，要是還記得怎麼評價一場漂亮的軌道突襲，先從我這次開始。」
說完後，他轉身離開。
紅蜘蛛走出水晶城醫療塔，接入霸天虎頻道。
軌道之外，空間站最深處的能源脈衝，如同一顆沉睡太久的火種，在那瞬間輕輕地跳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