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劫天牢
天城星天牢，深埋於天使聖域之下，陰暗、潮濕、死寂。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血腥與神力腐朽後的刺鼻氣息，每隔十丈便有一隊全副武裝的天使戰士巡守，神光流轉，戒備森嚴到了極致。
趙辰隱匿身形，如一道無形的暗影貼牆而行。火眼金睛穿透厚重的玄鐵牢門與禁制符文，視線一路掃過層層囚室，最終鎖定在天牢最深處、封印最強的那一間。
悄無聲息避過三波巡邏隊，身形隱於黑暗之中，趙辰靜靜觀察。
囚室四壁刻滿壓制神體的上古符文，金光流轉，牢門前立著兩名二代神體巔峰的天使統領，氣息沉凝，寸步不離。
而囚室之內，那道讓整個天使文明都為之震動的金色身影，正蜷縮在角落。
凱莎·霍夫曼。
不久前，她在與華燁的衝突中被俘，昔日高傲的天使新星，此刻衣衫染血、傷痕累累，金色長髮凌亂地貼在頸側。可即便淪為階下囚，她依舊倔強地昂著頭，脊背挺直，那雙金色眼眸里沒有半分屈服，只有冰冷的恨意與不滅的戰意。
趙辰目光落在她身上，心跳微頓。
他沒有貿然出手，只是耐心等待。一刻鐘過去，一隊巡邏的天使列隊經過，
就是此刻。
趙辰如鬼魅般從陰影中暴射而出，指尖凝著無形法則，徑直點向左側天使。定身術剎那落下，那名天使渾身僵住，連神體運轉都被徹底禁錮，如同石化雕塑。
右側天使統領驚覺不對，剛要轉身呼喊，趙辰第二指已然落下。
兩名二代神體巔峰的強者，連反抗之機都沒有，便保持著僵硬姿態，定死在原地。
趙辰抬手，混沌鍾自虛空中浮現，一聲低沉鐘鳴震盪而出。浩瀚音波狠狠撞在封印符文之上，金光劇烈閃爍數次，便轟然崩碎，化為漫天光點消散。
他推門而入。
凱莎猛地抬眼，金色瞳孔如利刃般刺向闖入者，聲音沙啞卻冷厲：「你是誰？華燁的人？」
「我叫趙辰。」他平靜開口，「來救你的人。」
凱莎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傷勢牽動了傷口，令她微微蹙眉：「救我？這天城星天牢固若金湯，華燁親自下的令看押我，你憑什麼救我？又憑什麼無緣無故救我？」
「我有條件。」趙辰直言。
凱莎眼神一凜，撐著牆壁緩緩起身，即便狼狽，依舊傲骨天成：「說。」
趙辰看著她，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做我的女人。」
凱莎驟然怔住，隨即金色眼眸中怒火狂燃，周身殘存的神力都為之躁動：「你做夢！」
「也許。」
「你以為用這種方式，能讓我低頭？」凱莎咬牙，「我凱莎就算死在天牢，也不會受此屈辱！」
趙辰沒有與她爭辯，緩緩開口，只是一句話便擊碎了她所有強硬：
「鶴熙，還在天城星。」
凱莎渾身一僵，臉色瞬間劇變。
她與鶴熙自幼相伴，情同姐妹。此次她被華燁設計擄走，鶴熙拼死突圍，卻始終不肯離開，一直在天城星外圍潛伏、打探、尋找任何一絲營救她的機會。
那是個看似溫和、卻比誰都偏執的少女。
「她知道你被關在這裡。」趙辰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你覺得，她得知你身陷天牢，會怎麼做？」
凱莎的手指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她太清楚了——鶴熙一定會不顧一切衝進來，哪怕明知是死路，也會闖天牢、救她出去。
然後，一同被華燁擒住，一同隕落於此。
「答應我，我就帶你離開，護你與鶴熙周全，保你們平安。」趙辰目光直視著她，沒有半分退讓，「不答應……我現在就走。你自生自滅，等著看鶴熙為你陪葬。」
「你在威脅我？」凱莎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我在說事實。」
凱莎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驕傲、憤怒、不甘、絕望……無數情緒在她心底翻湧，可最終，全都敗給了對鶴熙的擔憂。
她不能死，更不能連累鶴熙死。
許久，她緩緩睜眼，金色眸子裡的火焰熄滅，只剩下沉重的妥協：「你保證，一定會護鶴熙安全？」
「我保證。」
「你憑什麼保證？」
「憑我能單槍匹馬闖入天牢，能定住二代神體巔峰，能破掉天使封印，更能……帶你活著離開。」
趙辰的語氣沒有炫耀，只有不容置疑的篤定。
凱莎沉默了漫長的一瞬，終於緩緩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好。」
趙辰微微頷首，臉上無喜無悲，沒有得意，也沒有戲謔。
那就宣誓吧
凱莎猶豫了一下，打量了趙辰一眼，見他並不醜陋，相反還俊朗非凡。這才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而莊嚴的宣誓——那是天使一族最鄭重、最不可違背的誓言。
「我凱莎·霍夫曼，今日起，願成為你的女人。愛你所愛，念你所念，為你承傷，為你渡難。無論前路是光明還是深淵，我將為你拔劍而戰，為你收起翅膀，不離不棄，直至永恆。」
誓言落定，再無反悔。
嗯「走吧。」
趙辰伸手握住凱莎的手腕，土行術瞬間發動。腳下堅硬的地面如同流水般化開，兩人身影一沉，徹底沒入地底，消失得天衣無縫。
天亮之前，趙辰帶著凱莎混進了一艘駛離天城星的星際運輸船，躲在擁擠昏暗的貨艙之中。
凱莎靠在冰冷的艙壁上，閉目養神，月光從舷窗斜灑進來，落在她蒼白而倔強的臉上。
趙辰從儲物戒中取出幾瓶修復藥劑，這是從男天使身上繳獲的好東西。修復藥劑：快速止血、修復體表創傷，男天使軍團標配。遞到她面前：「喝了，能修復神體傷勢。」
凱莎沉默接過，輕輕喝下一口。味道平淡，入腹卻有一股溫和的力量流淌全身，傷口的劇痛都減輕了幾分。
許久，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而淡：「趙辰……」
「嗯我在。」
「你用這種方式逼我答應，就不怕我恨你一輩子？」
趙辰轉頭看向她，目光深邃：「怕。」
「那你為何還要這麼做？」
「因為，我更怕得不到你，更怕再也遇不到這樣逼迫你的機會。」
凱莎猛地怔住，金色眼眸微微顫動。
「我沒有騙你。」趙辰望向舷窗外無邊星海，「鶴熙一定會來救你。
「我知道。」凱莎低聲道，「正因為是真的，我才答應你。我不能拿她的命賭。」
貨艙再次陷入安靜。
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冰冷的對峙，而是命運交織後的沉重與平靜。
忽然，凱莎緩緩坐直身體，金色眼眸重新變得明亮而堅定。她看向趙辰，這才開始真正思考：面前這個男人又是誰。
沉默中，她睜開眼，第一次認真地打量起趙辰。
月光從舷窗斜斜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他靠在窗邊，姿態隨意，一隻手搭在膝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黑衣裹著修長的身形，衣料看起來很普通，卻襯得他的輪廓愈發分明。
凱莎的目光從他身上移到他臉上。
然後她頓住了。
那是一張極好看的臉。
輪廓分明如刀裁，下頜線清晰利落，線條硬朗卻不粗獷。眉骨比一般天使略高，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深邃。鼻樑挺直，薄唇緊抿，不笑的時候帶著幾分疏離，像是山巔的雪，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但真正讓凱莎移不開眼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望著舷窗外，不知在想什麼。月光映在他瞳孔里，反射出淡淡的金色——不是普通天使那種純粹的金，而是更深、更沉的暗金，像是太陽沉入地平線前最後一刻的光芒，又像是被烈火淬鍊過的琥珀。
那金色太特別了。像是藏著火焰，又像是凝固了光芒。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看第二眼。
他的眉尾有一道極淡的舊痕，幾乎看不清，卻給那張完美的臉添了幾分……她想了半天，才找到一個詞——味道。
不是那種擺在神殿裡的雕像似的完美，而是有故事的、讓人想探究的、危險卻又吸引人的味道。
他的頭髮散落著，純黑的髮絲間隱隱透著金色，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是藏在陰影里的火焰。有幾縷散落在額前，半遮著那雙金色的眼睛，讓人更想看清。
凱莎忽然意識到，自己盯著他看了很久。
她見過很多好看的天使。天宮城裡從來不缺俊美的面孔，華燁身邊那些貴族一個比一個精緻。但眼前這個男人不一樣。他的好看不是那種精緻的、沒有瑕疵的好看，而是帶著鋒芒的、讓人移不開眼的好看。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刀，你明知道危險，卻還是想看它出鞘的樣子。
貨艙里很安靜，只有飛船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
凱莎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她自己的心跳都有些不穩。
趙辰忽然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一瞬間，月光正好照進他的眼睛，那金色的瞳孔里仿佛有火焰跳動了一下。
「看什麼？」
凱莎沒有躲開，迎著他的視線。
「看你。」
趙辰忽然動了。
他靠近她，動作不快，卻沒有任何猶豫。
凱莎愣住，下意識想退，但身後是艙壁，退無可退。
他的手撐在她身側，身體前傾，將她困在臂彎和艙壁之間。那雙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裡面倒映著她的臉。
「你——」
她的話沒能說完。
趙辰低頭，吻住了她。
凱莎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的唇很熱，帶著太陽的味道。不是試探，不是輕柔，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宣示主權的吻。
凱莎僵在原地，手指攥緊，指甲幾乎刺進掌心。
她想推開他，但她的手抬到一半，卻頓住了。
因為她感覺到了——那吻里，除了霸道，還有別的什麼。那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壓抑了很久的渴望，像是終於得到後的滿足，像是……認真。
不是華燁那種玩弄，不是那些男天使的輕佻，而是另一種東西。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
但她的心跳，亂了。
不知過了多久，趙辰放開她。
他依舊撐在她身側，低頭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火焰靜靜燃燒。
凱莎盯著他，呼吸有些亂，眼中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憤怒、震驚、迷茫，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
「你——」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定金。」
凱莎愣住。
「什麼？」
「你答應過做我的女人。」趙辰說，「這是定金。」
凱莎盯著他，忽然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
「嗯？」
凱莎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個剛剛吻過她的男人。
她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偏過頭，靠在艙壁上，不再看他。
「瘋子。」
趙辰低低地笑了一聲，放開手，坐回原來的位置。
貨艙里重新安靜下來。
但這一次的安靜，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凱莎閉著眼睛，心跳還沒完全平復。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那一定是因為剛才太憤怒了，絕對不是因為別的什麼。
絕對。
月光靜靜地流淌。
過了很久，凱莎忽然睜開眼，看向趙辰。
趙辰依舊望著舷窗外，側臉的線條在月光下格外分明。
凱莎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沒有再說什麼。
飛船繼續朝著星空深處飛去。
身後，天城星也越來越遠。
趙辰隱匿身形，如一道無形的暗影貼牆而行。火眼金睛穿透厚重的玄鐵牢門與禁制符文，視線一路掃過層層囚室，最終鎖定在天牢最深處、封印最強的那一間。
悄無聲息避過三波巡邏隊，身形隱於黑暗之中，趙辰靜靜觀察。
囚室四壁刻滿壓制神體的上古符文，金光流轉，牢門前立著兩名二代神體巔峰的天使統領，氣息沉凝，寸步不離。
而囚室之內，那道讓整個天使文明都為之震動的金色身影，正蜷縮在角落。
凱莎·霍夫曼。
不久前，她在與華燁的衝突中被俘，昔日高傲的天使新星，此刻衣衫染血、傷痕累累，金色長髮凌亂地貼在頸側。可即便淪為階下囚，她依舊倔強地昂著頭，脊背挺直，那雙金色眼眸里沒有半分屈服，只有冰冷的恨意與不滅的戰意。
趙辰目光落在她身上，心跳微頓。
他沒有貿然出手，只是耐心等待。一刻鐘過去，一隊巡邏的天使列隊經過，
就是此刻。
趙辰如鬼魅般從陰影中暴射而出，指尖凝著無形法則，徑直點向左側天使。定身術剎那落下，那名天使渾身僵住，連神體運轉都被徹底禁錮，如同石化雕塑。
右側天使統領驚覺不對，剛要轉身呼喊，趙辰第二指已然落下。
兩名二代神體巔峰的強者，連反抗之機都沒有，便保持著僵硬姿態，定死在原地。
趙辰抬手，混沌鍾自虛空中浮現，一聲低沉鐘鳴震盪而出。浩瀚音波狠狠撞在封印符文之上，金光劇烈閃爍數次，便轟然崩碎，化為漫天光點消散。
他推門而入。
凱莎猛地抬眼，金色瞳孔如利刃般刺向闖入者，聲音沙啞卻冷厲：「你是誰？華燁的人？」
「我叫趙辰。」他平靜開口，「來救你的人。」
凱莎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傷勢牽動了傷口，令她微微蹙眉：「救我？這天城星天牢固若金湯，華燁親自下的令看押我，你憑什麼救我？又憑什麼無緣無故救我？」
「我有條件。」趙辰直言。
凱莎眼神一凜，撐著牆壁緩緩起身，即便狼狽，依舊傲骨天成：「說。」
趙辰看著她，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做我的女人。」
凱莎驟然怔住，隨即金色眼眸中怒火狂燃，周身殘存的神力都為之躁動：「你做夢！」
「也許。」
「你以為用這種方式，能讓我低頭？」凱莎咬牙，「我凱莎就算死在天牢，也不會受此屈辱！」
趙辰沒有與她爭辯，緩緩開口，只是一句話便擊碎了她所有強硬：
「鶴熙，還在天城星。」
凱莎渾身一僵，臉色瞬間劇變。
她與鶴熙自幼相伴，情同姐妹。此次她被華燁設計擄走，鶴熙拼死突圍，卻始終不肯離開，一直在天城星外圍潛伏、打探、尋找任何一絲營救她的機會。
那是個看似溫和、卻比誰都偏執的少女。
「她知道你被關在這裡。」趙辰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你覺得，她得知你身陷天牢，會怎麼做？」
凱莎的手指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她太清楚了——鶴熙一定會不顧一切衝進來，哪怕明知是死路，也會闖天牢、救她出去。
然後，一同被華燁擒住，一同隕落於此。
「答應我，我就帶你離開，護你與鶴熙周全，保你們平安。」趙辰目光直視著她，沒有半分退讓，「不答應……我現在就走。你自生自滅，等著看鶴熙為你陪葬。」
「你在威脅我？」凱莎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我在說事實。」
凱莎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驕傲、憤怒、不甘、絕望……無數情緒在她心底翻湧，可最終，全都敗給了對鶴熙的擔憂。
她不能死，更不能連累鶴熙死。
許久，她緩緩睜眼，金色眸子裡的火焰熄滅，只剩下沉重的妥協：「你保證，一定會護鶴熙安全？」
「我保證。」
「你憑什麼保證？」
「憑我能單槍匹馬闖入天牢，能定住二代神體巔峰，能破掉天使封印，更能……帶你活著離開。」
趙辰的語氣沒有炫耀，只有不容置疑的篤定。
凱莎沉默了漫長的一瞬，終於緩緩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好。」
趙辰微微頷首，臉上無喜無悲，沒有得意，也沒有戲謔。
那就宣誓吧
凱莎猶豫了一下，打量了趙辰一眼，見他並不醜陋，相反還俊朗非凡。這才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而莊嚴的宣誓——那是天使一族最鄭重、最不可違背的誓言。
「我凱莎·霍夫曼，今日起，願成為你的女人。愛你所愛，念你所念，為你承傷，為你渡難。無論前路是光明還是深淵，我將為你拔劍而戰，為你收起翅膀，不離不棄，直至永恆。」
誓言落定，再無反悔。
嗯「走吧。」
趙辰伸手握住凱莎的手腕，土行術瞬間發動。腳下堅硬的地面如同流水般化開，兩人身影一沉，徹底沒入地底，消失得天衣無縫。
天亮之前，趙辰帶著凱莎混進了一艘駛離天城星的星際運輸船，躲在擁擠昏暗的貨艙之中。
凱莎靠在冰冷的艙壁上，閉目養神，月光從舷窗斜灑進來，落在她蒼白而倔強的臉上。
趙辰從儲物戒中取出幾瓶修復藥劑，這是從男天使身上繳獲的好東西。修復藥劑：快速止血、修復體表創傷，男天使軍團標配。遞到她面前：「喝了，能修復神體傷勢。」
凱莎沉默接過，輕輕喝下一口。味道平淡，入腹卻有一股溫和的力量流淌全身，傷口的劇痛都減輕了幾分。
許久，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而淡：「趙辰……」
「嗯我在。」
「你用這種方式逼我答應，就不怕我恨你一輩子？」
趙辰轉頭看向她，目光深邃：「怕。」
「那你為何還要這麼做？」
「因為，我更怕得不到你，更怕再也遇不到這樣逼迫你的機會。」
凱莎猛地怔住，金色眼眸微微顫動。
「我沒有騙你。」趙辰望向舷窗外無邊星海，「鶴熙一定會來救你。
「我知道。」凱莎低聲道，「正因為是真的，我才答應你。我不能拿她的命賭。」
貨艙再次陷入安靜。
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冰冷的對峙，而是命運交織後的沉重與平靜。
忽然，凱莎緩緩坐直身體，金色眼眸重新變得明亮而堅定。她看向趙辰，這才開始真正思考：面前這個男人又是誰。
沉默中，她睜開眼，第一次認真地打量起趙辰。
月光從舷窗斜斜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他靠在窗邊，姿態隨意，一隻手搭在膝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黑衣裹著修長的身形，衣料看起來很普通，卻襯得他的輪廓愈發分明。
凱莎的目光從他身上移到他臉上。
然後她頓住了。
那是一張極好看的臉。
輪廓分明如刀裁，下頜線清晰利落，線條硬朗卻不粗獷。眉骨比一般天使略高，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深邃。鼻樑挺直，薄唇緊抿，不笑的時候帶著幾分疏離，像是山巔的雪，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但真正讓凱莎移不開眼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望著舷窗外，不知在想什麼。月光映在他瞳孔里，反射出淡淡的金色——不是普通天使那種純粹的金，而是更深、更沉的暗金，像是太陽沉入地平線前最後一刻的光芒，又像是被烈火淬鍊過的琥珀。
那金色太特別了。像是藏著火焰，又像是凝固了光芒。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看第二眼。
他的眉尾有一道極淡的舊痕，幾乎看不清，卻給那張完美的臉添了幾分……她想了半天，才找到一個詞——味道。
不是那種擺在神殿裡的雕像似的完美，而是有故事的、讓人想探究的、危險卻又吸引人的味道。
他的頭髮散落著，純黑的髮絲間隱隱透著金色，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是藏在陰影里的火焰。有幾縷散落在額前，半遮著那雙金色的眼睛，讓人更想看清。
凱莎忽然意識到，自己盯著他看了很久。
她見過很多好看的天使。天宮城裡從來不缺俊美的面孔，華燁身邊那些貴族一個比一個精緻。但眼前這個男人不一樣。他的好看不是那種精緻的、沒有瑕疵的好看，而是帶著鋒芒的、讓人移不開眼的好看。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刀，你明知道危險，卻還是想看它出鞘的樣子。
貨艙里很安靜，只有飛船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
凱莎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她自己的心跳都有些不穩。
趙辰忽然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一瞬間，月光正好照進他的眼睛，那金色的瞳孔里仿佛有火焰跳動了一下。
「看什麼？」
凱莎沒有躲開，迎著他的視線。
「看你。」
趙辰忽然動了。
他靠近她，動作不快，卻沒有任何猶豫。
凱莎愣住，下意識想退，但身後是艙壁，退無可退。
他的手撐在她身側，身體前傾，將她困在臂彎和艙壁之間。那雙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裡面倒映著她的臉。
「你——」
她的話沒能說完。
趙辰低頭，吻住了她。
凱莎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的唇很熱，帶著太陽的味道。不是試探，不是輕柔，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宣示主權的吻。
凱莎僵在原地，手指攥緊，指甲幾乎刺進掌心。
她想推開他，但她的手抬到一半，卻頓住了。
因為她感覺到了——那吻里，除了霸道，還有別的什麼。那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壓抑了很久的渴望，像是終於得到後的滿足，像是……認真。
不是華燁那種玩弄，不是那些男天使的輕佻，而是另一種東西。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
但她的心跳，亂了。
不知過了多久，趙辰放開她。
他依舊撐在她身側，低頭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火焰靜靜燃燒。
凱莎盯著他，呼吸有些亂，眼中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憤怒、震驚、迷茫，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
「你——」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定金。」
凱莎愣住。
「什麼？」
「你答應過做我的女人。」趙辰說，「這是定金。」
凱莎盯著他，忽然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
「嗯？」
凱莎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個剛剛吻過她的男人。
她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偏過頭，靠在艙壁上，不再看他。
「瘋子。」
趙辰低低地笑了一聲，放開手，坐回原來的位置。
貨艙里重新安靜下來。
但這一次的安靜，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凱莎閉著眼睛，心跳還沒完全平復。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那一定是因為剛才太憤怒了，絕對不是因為別的什麼。
絕對。
月光靜靜地流淌。
過了很久，凱莎忽然睜開眼，看向趙辰。
趙辰依舊望著舷窗外，側臉的線條在月光下格外分明。
凱莎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沒有再說什麼。
飛船繼續朝著星空深處飛去。
身後，天城星也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