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傲獅立誓
一月的光陰彈指而過。
雷恩加爾的進步，肉眼可見。
每到深夜，他便乖乖盤坐於青石之上，憋得滿臉通紅，拼盡全力從漫天月華里，拽下一縷清涼柔和的能量。
儘管每次只能堅持三十息，之後便渾身脫力，癱軟成一張軟趴趴的小獅子餅，可那股死磕到底的倔強勁兒，連趙辰都忍不住多留意幾眼。
這天傍晚，雷恩加爾剛從青石上蹦下來，一雙獸瞳亮晶晶的，尾巴在身後輕快地掃來掃去。
「大哥，我今天想出去打獵！」
趙辰斜倚在不遠處的樹幹上，淡淡瞥了他一眼。
熊孩子還打獵。
「打什麼獵？」
「附近有野兔，我聞到味道了。」雷恩加爾舔了舔爪子，語氣里滿是自信，「我能自己抓到！」
趙辰略一思索。這一個月以來，追兵的氣息早已消散無蹤，這顆星球偏僻安寧，並無致命危險，讓這小傢伙練練身手，倒也合適。
「別跑遠。」
「好嘞！」
小傢伙歡呼一聲，一溜煙鑽進密林，小小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枝葉之間。
一個時辰後，小傢伙便拖著一隻體型比自己還要龐大的野兔回來了，渾身沾滿泥土，卻昂首挺胸，滿臉寫著得意。
「大哥你看！」
趙辰掃了一眼那隻肥碩的野兔，又看了看雷恩加爾瘦小卻挺拔的身子，輕輕點頭。
「不錯。」
雷恩加爾尾巴瞬間翹得老高，笨拙卻認真地開始剝皮處理。
趙辰沒有插手，只在一旁靜靜看著，偶爾開口指點兩句。半個時辰後，野兔被烤得外皮微焦、香氣瀰漫，雷恩加爾吃得狼吞虎咽，滿嘴流油，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吃飽喝足，他忽然安靜下來，仰起頭，望向漆黑深邃的夜空。
「大哥，你之前說的……碰到過的虛空生物，很厲害嗎？」
趙辰微微側目：「怎麼忽然問這個？」
雷恩加爾伸手摸了摸身上那些早已結痂的傷疤——大多是流浪時被野獸所傷，或是不慎跌落留下的痕跡。唯有一道格外猙獰，從左肩斜劃至後背，深可見骨。
「我以前好像遇到過一隻。」他語氣平靜得完全不像一個三歲的幼獸，「很大，渾身漆黑，爪子鋒利得嚇人。我幸虧我運氣好，躲進一個狹小的地洞裡，它進不來，守了我兩天才離開。」
趙辰看著他。
「想報仇？」
雷恩加爾重重點頭，一雙眸子亮得驚人，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等我長大了，我要找到它，親手殺了它！」
趙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那就好好練。」
「嗯！」
雷恩加爾用力應了一聲，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跑回青石上重新盤腿坐好，繼續咬牙牽引月華，不肯浪費半分時間。
趙辰望著他小小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小傢伙將來會成長為什麼模樣，他大致能猜到。前世零碎的記憶中，他的確會成為一位名為「傲之追獵者」的強者，以狩獵強者為樂，與一隻名叫卡茲克的虛空生物，是不死不休的宿敵。
但那都是遙遠未來的事。
此刻的雷恩加爾，不過是一隻三歲的小獅子，練完力竭便癱倒，歇夠了便繼續死磕，偶爾抓到一隻野兔，便興沖沖地回來獻寶。
簡單，純粹，又無比堅韌。
趙辰收回目光，緩緩閉上雙眼，靜心調息。
——
又過了半個月。
追兵的氣息徹底消散，再無半點痕跡。趙辰催動火眼金睛掃視星空，百萬里之內，空無一人，連半點天使的影子都沒有。
是時候離開了。
站起身，趙辰望向青石上仍在刻苦修煉的雷恩加爾。
這小傢伙的進步愈發驚人，如今已經能獨自牽引月華堅持五十息。儘管每次修煉結束依舊渾身脫力，可恢復速度，卻比之前快了太多。
「雷恩加爾。」
小獅子立刻睜開眼，縱身從青石上躍下。
「大哥？」
「我要走了。」
雷恩加爾猛地一怔，臉上的歡喜一點點褪去。他低下頭，爪子無意識地在地面劃著名，沉默許久，才悶悶地吐出一個字。
「哦。」
趙辰看著他低落的模樣，淡淡開口。
「我還有事要忙，你想跟著？」
雷恩加爾猛地抬頭，雙眼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可以嗎？」
趙辰唇角微揚。
「跟得上，就跟著。」
話音落下，趙辰轉身一步踏出，金烏遁光轟然爆發，化作一道璀璨金光直衝天際，瞬息便已升空。
身後，雷恩加爾拼命狂奔，四爪在地面瘋狂刨動，可短短數息，便被遠遠甩開。他急得原地直跳，對著天空大聲呼喊。
「大哥！我以後去哪找你！」
遙遠的天際，傳來趙辰平靜的聲音，穿透雲層，落入他耳中。
「變強了，自然能見到我。」
雷恩加爾僵在原地，隨即緊緊攥起爪子，眼中燃起熊熊不滅的鬥志。
「好！我一定會變強！親手殺掉那隻傷我的怪物！然後去找大哥！」
山林之間，一隻瘦小卻堅毅的小獅子，對著無垠夜空，立下了此生最堅定的誓言。
遙遠星空之上，趙辰化作的金光早已劃破天際，消失在星海深處。
但雷恩加爾知道。
總有一天，他會再遇到那道光芒。
——
三天後，北境邊緣。
一顆名為「碎星」的荒蕪星球，死寂得連星海的風都不願停留。
趙辰盤坐在一顆隕石之上，周身收斂著元嬰大圓滿的恐怖氣機。他本打算在星空閉關，等修為突破，隨後便對天使文明展開新一輪的血腥清洗——用無數神聖天使的精血，作為他踏上巔峰的墊腳石。
到時他就是獵手，天使便是獵物。
但一場突如其來的截殺，打亂了所有計劃。
彼時，一名落單的二代神體天使撞見趙辰，轉身便要逃竄。趙辰指尖輕彈，一道無形法力直接定住對方身軀。
本著了解天使部署的心思，他施展地煞搜魂術，強行提取對方記憶，而裡面的記憶，讓趙辰微微一怔。
「……華燁王有令，霍夫曼家族餘孽，凱莎·霍夫曼，即刻押送入天牢重刑區！」
「那女人？聽說硬得很，半個月了，各種刑具都試過，硬是沒吐出一個字。霍夫曼家族都快被滅族了，她倒是骨頭硬！」
「天牢那邊已經布下死陣！兩個統領坐鎮，外面還有將軍巡邏，就算是長老想闖進去，也得扒層皮！」
記憶戛然而止。
趙辰懸浮在碎星的虛空中，手中捏著那具尚有餘溫的天使屍體。
凱莎·霍夫曼。
這個名字，像是一根針，刺破了他原本的寧靜。
他腦海中閃過關於天使文明的信息。那是一個如今仍屬叛逆者的名字，一個在天使一族的黑暗歷史中，始終保持著最高貴姿態的反抗者。傳聞她寧折不彎，哪怕受盡折磨，也絕不向華燁低頭。
趙辰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
他閱盡黑暗，最是喜歡這種不屈的硬骨頭。
更何況，前世的時候他就對凱莎記憶猶新，與其在碎星枯燥閉關，不如去天城星，闖一闖這龍潭虎穴。
改變計劃。
趙辰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沒有絲毫猶豫，處理掉屍體，身形一轉，直接離開了碎星。
三天。
這是他從北境跨越星域，抵達天城星防線所花費的時間。
此刻，趙辰正隱匿在天城星外圍的隕石帶中。
那顆淡金色的星球，宛如懸浮在星海中央的聖殿，表面籠罩著一層密不透風的神聖防禦罩。與往日不同，今日的天城星，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每一寸空域都布滿了天使艦隊的影子。穿梭艦進出港口，要經過十七道安檢；空域巡邏，密度是往日的五倍。
防禦森嚴，固若金湯。
但趙辰看著這一切，眼中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需要的，正是這種高難度的挑戰。
趙辰沒有選擇強闖。他不是莽夫。
目光在隕石帶中掃視一圈，他鎖定了一艘正在緩慢維修的小型貨運艦。那艘艦船護盾受損，正在等待補給，防禦最為鬆懈。
行動開始。
趙辰如鬼魅般貼近艦體。隱形術全開，他無聲無息地落在了艦橋外部。
指尖凝聚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法力，輕輕一彈。
「定。」
艦橋內，正在操作面板的技術員渾身一僵，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趙辰身形一晃，瞬間進入艦橋。手掌覆上那具屍體的眉心，搜魂術無聲發動。
關於這艘貨運艦的所有航線、權限碼、甚至艦長的作息習慣與指紋信息，瞬間湧入趙辰的腦海。他吞噬了生者的記憶，也奪走了對方的身份。
下一秒，假形術啟動。
面容扭曲重組，氣息完全改變，趙辰瞬間化作了那名死去的技術員。大搖大擺地走到操作台前，輸入權限指令，甚至還故意咳嗽了兩聲，模擬對方的聲線。
「檢查完畢，臨時修復，可以起航。」
對著通訊器趙辰淡淡說道。
巡邏艦隊的掃描光束掃過，識別碼通過，綠燈亮起。
「准許入港。」
一艘小小的貨運艦，就這樣大搖大擺地，混入了天城星的內域空域。
——
天城星，內城邊緣，聖山之巔。
高聳入雲的城牆由黑色神石砌成，上面刻滿了鎮壓反叛者的符文。這裡是天使文明的禁地，也是華燁清洗異己的刑場——天牢。
趙辰沒有直接現身。
在貨運艦降落之前，他趁著混亂，直接通過地下管道，提前撤離了艦船。此刻，他正化作一隻通體漆黑的夜梟，貼著天牢的外牆盤旋。
這裡是禁區。
四周布滿了感應陣列，每隔十丈就有一隊金甲天使巡邏。任何高濃度的力量波動，都會引來殺身之禍。
趙辰沒有急著闖入。他收斂了所有氣息，憑藉火眼金睛的透視能力，將天牢的每一寸結構、每一道守衛的軌跡、甚至陣法能量的潮汐變化，盡收眼底。
這一觀察，就是兩天。
他算出了守衛換班的空窗期，找到了封印陣法能量最弱的節點。
趙辰在等。
等一個絕對完美的時機。
第三日深夜，星月被濃雲徹底遮蔽，天地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死寂。
風停了，雲駐了。
趙辰盤旋在天牢上空的這一刻，周身的氣息瞬間改變。
那是一種沉如死海、靜若深淵的壓迫感。
隱形術全開。
土行術發動。
趙辰的身形瞬間消融在空氣中，腳下的堅硬神石地面如同流水般自動向兩側退開，露出深不見底的漆黑通道。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大地的一部分，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這天牢的心臟。
雷恩加爾的進步，肉眼可見。
每到深夜，他便乖乖盤坐於青石之上，憋得滿臉通紅，拼盡全力從漫天月華里，拽下一縷清涼柔和的能量。
儘管每次只能堅持三十息，之後便渾身脫力，癱軟成一張軟趴趴的小獅子餅，可那股死磕到底的倔強勁兒，連趙辰都忍不住多留意幾眼。
這天傍晚，雷恩加爾剛從青石上蹦下來，一雙獸瞳亮晶晶的，尾巴在身後輕快地掃來掃去。
「大哥，我今天想出去打獵！」
趙辰斜倚在不遠處的樹幹上，淡淡瞥了他一眼。
熊孩子還打獵。
「打什麼獵？」
「附近有野兔，我聞到味道了。」雷恩加爾舔了舔爪子，語氣里滿是自信，「我能自己抓到！」
趙辰略一思索。這一個月以來，追兵的氣息早已消散無蹤，這顆星球偏僻安寧，並無致命危險，讓這小傢伙練練身手，倒也合適。
「別跑遠。」
「好嘞！」
小傢伙歡呼一聲，一溜煙鑽進密林，小小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枝葉之間。
一個時辰後，小傢伙便拖著一隻體型比自己還要龐大的野兔回來了，渾身沾滿泥土，卻昂首挺胸，滿臉寫著得意。
「大哥你看！」
趙辰掃了一眼那隻肥碩的野兔，又看了看雷恩加爾瘦小卻挺拔的身子，輕輕點頭。
「不錯。」
雷恩加爾尾巴瞬間翹得老高，笨拙卻認真地開始剝皮處理。
趙辰沒有插手，只在一旁靜靜看著，偶爾開口指點兩句。半個時辰後，野兔被烤得外皮微焦、香氣瀰漫，雷恩加爾吃得狼吞虎咽，滿嘴流油，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吃飽喝足，他忽然安靜下來，仰起頭，望向漆黑深邃的夜空。
「大哥，你之前說的……碰到過的虛空生物，很厲害嗎？」
趙辰微微側目：「怎麼忽然問這個？」
雷恩加爾伸手摸了摸身上那些早已結痂的傷疤——大多是流浪時被野獸所傷，或是不慎跌落留下的痕跡。唯有一道格外猙獰，從左肩斜劃至後背，深可見骨。
「我以前好像遇到過一隻。」他語氣平靜得完全不像一個三歲的幼獸，「很大，渾身漆黑，爪子鋒利得嚇人。我幸虧我運氣好，躲進一個狹小的地洞裡，它進不來，守了我兩天才離開。」
趙辰看著他。
「想報仇？」
雷恩加爾重重點頭，一雙眸子亮得驚人，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等我長大了，我要找到它，親手殺了它！」
趙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那就好好練。」
「嗯！」
雷恩加爾用力應了一聲，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跑回青石上重新盤腿坐好，繼續咬牙牽引月華，不肯浪費半分時間。
趙辰望著他小小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小傢伙將來會成長為什麼模樣，他大致能猜到。前世零碎的記憶中，他的確會成為一位名為「傲之追獵者」的強者，以狩獵強者為樂，與一隻名叫卡茲克的虛空生物，是不死不休的宿敵。
但那都是遙遠未來的事。
此刻的雷恩加爾，不過是一隻三歲的小獅子，練完力竭便癱倒，歇夠了便繼續死磕，偶爾抓到一隻野兔，便興沖沖地回來獻寶。
簡單，純粹，又無比堅韌。
趙辰收回目光，緩緩閉上雙眼，靜心調息。
——
又過了半個月。
追兵的氣息徹底消散，再無半點痕跡。趙辰催動火眼金睛掃視星空，百萬里之內，空無一人，連半點天使的影子都沒有。
是時候離開了。
站起身，趙辰望向青石上仍在刻苦修煉的雷恩加爾。
這小傢伙的進步愈發驚人，如今已經能獨自牽引月華堅持五十息。儘管每次修煉結束依舊渾身脫力，可恢復速度，卻比之前快了太多。
「雷恩加爾。」
小獅子立刻睜開眼，縱身從青石上躍下。
「大哥？」
「我要走了。」
雷恩加爾猛地一怔，臉上的歡喜一點點褪去。他低下頭，爪子無意識地在地面劃著名，沉默許久，才悶悶地吐出一個字。
「哦。」
趙辰看著他低落的模樣，淡淡開口。
「我還有事要忙，你想跟著？」
雷恩加爾猛地抬頭，雙眼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可以嗎？」
趙辰唇角微揚。
「跟得上，就跟著。」
話音落下，趙辰轉身一步踏出，金烏遁光轟然爆發，化作一道璀璨金光直衝天際，瞬息便已升空。
身後，雷恩加爾拼命狂奔，四爪在地面瘋狂刨動，可短短數息，便被遠遠甩開。他急得原地直跳，對著天空大聲呼喊。
「大哥！我以後去哪找你！」
遙遠的天際，傳來趙辰平靜的聲音，穿透雲層，落入他耳中。
「變強了，自然能見到我。」
雷恩加爾僵在原地，隨即緊緊攥起爪子，眼中燃起熊熊不滅的鬥志。
「好！我一定會變強！親手殺掉那隻傷我的怪物！然後去找大哥！」
山林之間，一隻瘦小卻堅毅的小獅子，對著無垠夜空，立下了此生最堅定的誓言。
遙遠星空之上，趙辰化作的金光早已劃破天際，消失在星海深處。
但雷恩加爾知道。
總有一天，他會再遇到那道光芒。
——
三天後，北境邊緣。
一顆名為「碎星」的荒蕪星球，死寂得連星海的風都不願停留。
趙辰盤坐在一顆隕石之上，周身收斂著元嬰大圓滿的恐怖氣機。他本打算在星空閉關，等修為突破，隨後便對天使文明展開新一輪的血腥清洗——用無數神聖天使的精血，作為他踏上巔峰的墊腳石。
到時他就是獵手，天使便是獵物。
但一場突如其來的截殺，打亂了所有計劃。
彼時，一名落單的二代神體天使撞見趙辰，轉身便要逃竄。趙辰指尖輕彈，一道無形法力直接定住對方身軀。
本著了解天使部署的心思，他施展地煞搜魂術，強行提取對方記憶，而裡面的記憶，讓趙辰微微一怔。
「……華燁王有令，霍夫曼家族餘孽，凱莎·霍夫曼，即刻押送入天牢重刑區！」
「那女人？聽說硬得很，半個月了，各種刑具都試過，硬是沒吐出一個字。霍夫曼家族都快被滅族了，她倒是骨頭硬！」
「天牢那邊已經布下死陣！兩個統領坐鎮，外面還有將軍巡邏，就算是長老想闖進去，也得扒層皮！」
記憶戛然而止。
趙辰懸浮在碎星的虛空中，手中捏著那具尚有餘溫的天使屍體。
凱莎·霍夫曼。
這個名字，像是一根針，刺破了他原本的寧靜。
他腦海中閃過關於天使文明的信息。那是一個如今仍屬叛逆者的名字，一個在天使一族的黑暗歷史中，始終保持著最高貴姿態的反抗者。傳聞她寧折不彎，哪怕受盡折磨，也絕不向華燁低頭。
趙辰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
他閱盡黑暗，最是喜歡這種不屈的硬骨頭。
更何況，前世的時候他就對凱莎記憶猶新，與其在碎星枯燥閉關，不如去天城星，闖一闖這龍潭虎穴。
改變計劃。
趙辰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沒有絲毫猶豫，處理掉屍體，身形一轉，直接離開了碎星。
三天。
這是他從北境跨越星域，抵達天城星防線所花費的時間。
此刻，趙辰正隱匿在天城星外圍的隕石帶中。
那顆淡金色的星球，宛如懸浮在星海中央的聖殿，表面籠罩著一層密不透風的神聖防禦罩。與往日不同，今日的天城星，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每一寸空域都布滿了天使艦隊的影子。穿梭艦進出港口，要經過十七道安檢；空域巡邏，密度是往日的五倍。
防禦森嚴，固若金湯。
但趙辰看著這一切，眼中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需要的，正是這種高難度的挑戰。
趙辰沒有選擇強闖。他不是莽夫。
目光在隕石帶中掃視一圈，他鎖定了一艘正在緩慢維修的小型貨運艦。那艘艦船護盾受損，正在等待補給，防禦最為鬆懈。
行動開始。
趙辰如鬼魅般貼近艦體。隱形術全開，他無聲無息地落在了艦橋外部。
指尖凝聚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法力，輕輕一彈。
「定。」
艦橋內，正在操作面板的技術員渾身一僵，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趙辰身形一晃，瞬間進入艦橋。手掌覆上那具屍體的眉心，搜魂術無聲發動。
關於這艘貨運艦的所有航線、權限碼、甚至艦長的作息習慣與指紋信息，瞬間湧入趙辰的腦海。他吞噬了生者的記憶，也奪走了對方的身份。
下一秒，假形術啟動。
面容扭曲重組，氣息完全改變，趙辰瞬間化作了那名死去的技術員。大搖大擺地走到操作台前，輸入權限指令，甚至還故意咳嗽了兩聲，模擬對方的聲線。
「檢查完畢，臨時修復，可以起航。」
對著通訊器趙辰淡淡說道。
巡邏艦隊的掃描光束掃過，識別碼通過，綠燈亮起。
「准許入港。」
一艘小小的貨運艦，就這樣大搖大擺地，混入了天城星的內域空域。
——
天城星，內城邊緣，聖山之巔。
高聳入雲的城牆由黑色神石砌成，上面刻滿了鎮壓反叛者的符文。這裡是天使文明的禁地，也是華燁清洗異己的刑場——天牢。
趙辰沒有直接現身。
在貨運艦降落之前，他趁著混亂，直接通過地下管道，提前撤離了艦船。此刻，他正化作一隻通體漆黑的夜梟，貼著天牢的外牆盤旋。
這裡是禁區。
四周布滿了感應陣列，每隔十丈就有一隊金甲天使巡邏。任何高濃度的力量波動，都會引來殺身之禍。
趙辰沒有急著闖入。他收斂了所有氣息，憑藉火眼金睛的透視能力，將天牢的每一寸結構、每一道守衛的軌跡、甚至陣法能量的潮汐變化，盡收眼底。
這一觀察，就是兩天。
他算出了守衛換班的空窗期，找到了封印陣法能量最弱的節點。
趙辰在等。
等一個絕對完美的時機。
第三日深夜，星月被濃雲徹底遮蔽，天地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死寂。
風停了，雲駐了。
趙辰盤旋在天牢上空的這一刻，周身的氣息瞬間改變。
那是一種沉如死海、靜若深淵的壓迫感。
隱形術全開。
土行術發動。
趙辰的身形瞬間消融在空氣中，腳下的堅硬神石地面如同流水般自動向兩側退開，露出深不見底的漆黑通道。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大地的一部分，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這天牢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