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兄弟,你是真的難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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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面不改色地巴打火機放回口袋裡。

  他看著那雙還在冒煙的籃球鞋,語氣平靜地吐出了五個字。

  「實驗結果,陽性。」

  彈幕又是一陣狂笑。

  「陽性!又見陽性!」

  「上一個陽性是梅毒,這個陽性是腳氣,這個直播間就沒有陰性過。」

  「檢查結果——鞋內可燃氣濃度:陽性。」

  「校醫的陽性檢測率百分之百。」

  「這個宿舍應該拉去拍走近科學,至少能拍五集。」

  「不,走近科學拍不了這個,這個是真科學。」

  林墨直起腰,正準備說什麼。

  目光忽然被床鋪側面的扶手吸引住了。

  那是鐵架床的豎直欄杆,在靠近床頭的位置,大概齊腰高的地方,有一個鼓起來的東西粘在上面。

  不是鐵鏽,不是污漬。

  而是一個有菌蓋、菌柄、菌褶的完整形態。

  一朵蘑菇。

  一朵貨真價實的蘑菇。

  林墨扶著床欄杆,彎下腰,湊近了看那朵蘑菇。

  菌蓋呈淺褐色,邊緣微微捲曲。

  表面上有一層細膩的絨毛,直徑大概三厘米左右。

  菌柄粗短,白中透黃,根部深深地扎進床架和床板接縫處那塊已經腐爛變黑的海綿墊里。

  整朵蘑菇在昏暗的光線下靜靜地佇立著。

  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和滿屋子的腳臭混在一起。

  變成了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複合型臭味。

  林墨沉默了。

  這種沉默不是敷衍。

  不是故作高冷。

  而是他的大腦的確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語句來處理眼前的信息。

  他看著那朵蘑菇,那朵蘑菇也在看著他。

  人菇對視,時間靜止。

  彈幕已經笑得像是要把伺服器刷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朵完整的蘑菇!」

  「真菌感染?不,是真菌種植。」

  「你們誤會了,這不是腳氣,這是農業實驗基地。」

  「308寢室蘑菇養殖中心。」

  「他室友的床單上那麼多菌絲,長出蘑菇只是時間問題。」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床的生態系統非常完整,已經可以進行最高等級的分解者活動。」

  「生物課代表:蘑菇是真菌的子實體,說明床墊里的菌絲體已經發育到成熟階段了。」

  「從真菌感染進化到真菌種植,這寢室不簡單。」

  「這床單不用洗,直接可以涮火鍋。」

  「前面的你閉嘴,不要提火鍋。」

  林墨緩緩轉過頭,看著男學生,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他指著那朵蘑菇,聲音難得地帶了一絲顫抖。

  「這個……也是你室友養的?」

  男學生低頭看了一眼那朵蘑菇,表情出奇地平靜,甚至還帶了一點理所當然。

  「哦,這個啊——這是他專門留著要畢業的時候摘下來涮火鍋吃的。」

  這間寢室里陷入了一種死寂。

  林墨張著嘴巴。

  口罩都從鼻樑上滑下來了一截。

  他就這麼看著男學生,眼球表面似乎有無數條裂痕正在蔓延擴散。

  整個人像是被人拍了一張照片然後按了暫停鍵。

  「他說這個蘑菇品種特別好,」

  男學生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句話的爆炸性,還在認真地解釋。

  「叫什麼平菇來著?他說反正是可以食用的菌種。」

  「本來長了三個,他說等畢業那天涮火鍋,結果有兩個被他翻身的時候不小心蹭掉了,現在就剩這一個,他還挺心疼的。」


  林墨的表情管理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把口罩重新拉上去,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審訊室里刑警面對犯罪嫌疑人時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

  「你室友,在他自己的床墊上,發現長了蘑菇,他沒有選擇把床墊扔掉,沒有選擇大掃除,而是決定——把它養起來,留到畢業涮火鍋吃?」

  男學生點了點頭。

  「對啊,他說這叫原生態綠色食品,無公害無污染。」

  彈幕已經不是在刷了,是在崩潰邊緣嘶吼。

  「這直播間是不是每期都有一個讓人崩潰的人設??」

  「直接在這個床上的蘑菇吃下去是綠色食品,你就真進醫院綠色通道了」

  「有公害嗎?腳臭不算公害?」

  「啥原生態?真菌利用腳汗里的有機物進行繁殖,這叫循環利用。」

  「他室友心態已經強到可以無視蘑菇無視黴菌無視襪子山,這才是真正的高人。」

  「這室友是真的堅挺,那個上鋪也是真的耐殺。」

  「我現在宣布——這位室友的稱號升級,從『生化公體』正式改為『真菌領主』。」

  「真菌領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服了,一個寢室出了真菌領主和耐殺將軍,還有兩個跑路的。」

  「那兩位一早就搬走的室友是斥候,提前偵查到了危險。」

  「他為什麼不去申請換個宿舍?」

  林墨終於把自己被擊碎的三觀重新拼好了。

  聲音疲倦中帶著一絲髮自內心的困惑。

  「你們輔導員難道不知道這個情況嗎?」

  男學生嘆了口氣。

  那種無奈的表情背後是一種經歷過無數心理鬥爭之後才能練就的麻木與淡然。

  「他申請過,沒人願意跟他住。」

  「大一剛開學,我們寢室正常是四個人的分配,結果那兩個搬走之後,學校安排過三個轉宿舍的新同學進來,每一個人住不到一周都跑了。」

  「有一個更誇張,第一天晚上睡了一覺,第二天大清早收拾行李搬走了,他說自己過敏犯了。」

  「後來輔導員說實在排不過來,讓我倆先這麼住著。」

  他頓了頓,語氣里忽然多了幾分看破紅塵的滄桑。

  「我也想搬,但排號排太長了。就想著反正大三了,再撐一年畢業就拉倒。」

  「而且兩個人住比四個人寬敞,我也習慣了,就不糾結了。」

  林墨看著他,眼神從震驚到同情,從同情到敬佩。

  最後變成了一種發自內心的禮讚。

  他伸手拍了拍男學生的肩膀,鄭重其事地對他說。

  「同學,有句話我這輩子沒想到會說,但現在我不得不說了——我真誠地、發自心肺地表示,你非常恐怖。」

  「你的免疫系統,已經超越了現代醫學的理解範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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