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處處都是疑點
出了西里爾的房間，兩人一路來到花園中找到了管家，詢問起來。
後者十分配合，將知道的消息都說了出來。
作為霧港市上層圈子的一員，傑斯帕男爵不僅是市政議員，還在市內的工廠區擁有兩座百分比持股的大工廠。
一座是紡織廠，另一座是燒鹼廠。
這兩座工廠，每年都至少能為傑斯帕男爵帶來上萬金鎊的收入。
另外，除了在霧港市的西區有著一座宅邸外，傑斯帕男爵在城外還購置了一處用於休假消遣的莊園。
可有些奇怪的是，弗萊徹家族人脈、金錢、政治影響力樣樣不缺，可身為唯一繼承人的西里爾，他的未婚妻卻只是平民出身。
對此，黎恩自然好奇地追問了一番。
但管家給出的答覆很標準，也很合理——
不知道。
除此以外，弗萊徹家族雖然很有錢，但僱傭的僕人在人數上卻堪稱節儉。
據管家所述，整座府邸中除了主人以外，僅有一名漿洗女僕，一名園藝女僕，一名貼身男傭，一名廚師，再加上他自己，一共也只有五人而已。
如此少的僕人人數，實在有些不太符合貴族的體面。
「我要是能這麼有錢，至少得僱傭十個女僕伺候我才行！」
看著管家離去的背影，肯特不由撇了撇嘴，「這麼有錢還不知道享受，那錢不是白掙了嗎？」
「行了，要做夢可以留到晚上，現在還是工作時間。」
黎恩按了按帽檐，「老規矩，分頭行動。我繼續在這座宅邸中查探，你去家政市場調查下這五個人的過往履歷，還有具體來歷。」
根據那位管家所言，弗萊徹家族僱傭的所有僕人，包括他自己在內，都來自霧港市的正規僱傭市場，並非非法貿易的物品。
而想要調查這些人，肯定不能直接去問正主。
「沒問題，我現在就去。」
「等等。」
就在肯特剛準備轉身離開之時，黎恩喊住了他，沉聲道：
「你調查完僕人的信息後，記得去找獵犬酒館的老亨利下一份委託，讓他幫我搜集一份傑斯帕男爵的信息。」
世界不止有白與黑，還有處於二者之間的灰色地帶。
而獵犬酒館就是這麼一個地方。
只要兜里有錢，你就能從這裡搞到不少違法或者合法的東西，像是打探情報接取懸賞這類事情，更是不在話下。
「找老亨利？」肯特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那個老東西的要價可不低，要不我自己……」
「委託的酬勞從我的那份裡面扣。」
「那沒問題了。」
肯特當即不再提這事，轉而壓低了聲音：「你懷疑這位貴族老爺也有問題？」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這座府邸中的所有人都有嫌疑。」黎恩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身為偵探，懷疑是必備的品質。」
「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
目送肯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黎恩這才轉身走回了宅邸中。
在查探期間，他擁有在這座府邸中隨意進出，以及留宿的權利。
這也是傑斯帕男爵親口賦予他與肯特的權限之一。
來到先前那條通往書房的走廊上，黎恩放慢了腳步，目光依次從那些詭異的藏品上掃過。
「腹語鴞的內臟……」
「成年疫鼠的骨架……」
「霧狼的頭顱……」
「……」
這一次，他看得很仔細。
作為偵探，黎恩的神秘學知識還算不錯，眼前的藏品他大多都能一眼認出來。
這其中大部分都是來自西大陸的超凡生物，被人為地製作成了標本，然後流通到市場上，就變成了貴族們的藏品。
據那些從事貿易的商人所說，這類藏品在伯納德王國的上層圈子相當受歡迎，幾乎成為了一種潮流。
於是在貴族們的需求下，這種由超凡生物製作而成的標本，就成了西大陸的特產貨物之一。
這些標本從西大陸出發，越過海洋，再抵達霧港市的港口，最終其中大多數都會運送到伯納德王國的首都。
在那裡，才是這些貴重物品的主要消費市場。
不過，這些標本大部分都是完整的。
製作標本的匠人們都會儘量還原超凡生物生前的樣貌姿態，越逼真，價格就會越高。
而傑斯帕男爵收藏的這些標本，卻全是殘缺的身體部位，以及各種內臟。
如此詭異獵奇的收藏傾向，黎恩也是第一次見到。
按照常理，幾乎沒有匠人會去製作這樣的標本，畢竟想要單獨製作一顆頭顱的標本，那就意味著整具身體都要被捨棄。
這其中的損耗，絕對不是那些精明的貿易商人能夠接受的。
當然，沒有什麼是金錢解決不了的問題，比如——
定製。
根據那位管家的說法，這些都是傑斯帕男爵的生意夥伴送給他的。
如果是出於這個原因，那麼花大價錢投其所好，以此建立良好的生意聯繫，倒也能夠說得通。
只是……
黎恩掃過每一件標本，獲得了一個準確的數字。
32。
整整32件標本。
什麼樣的生意夥伴，才能搜羅到如此多獵奇的藏品？
超凡生物又不是大白菜，致命性和稀有性擺在那裡，一隻完整的腹語鴞標本至少也價值300鎊，更何況是這種定製的標本，在價格上只會更貴。
做生意講究的是利益。
所以，究竟得是多大的利益，才值得那位生意夥伴如此不計成本地交好？
如果僅靠傑斯帕男爵名下的兩座工廠，大概率是支撐不起這麼豪奢的商業往來。
不出意外的話，這位貴族老爺在暗地裡還有別的生意。
這也是為什麼，黎恩會讓肯特去調查傑斯帕底細的原因之一。
以他的經驗，這種藏在暗地裡的生意，多半不合法，且利潤率極其驚人。
一旦弗萊徹家族真的涉及到這種不合法的生意中，那有仇家、競爭對手簡直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而這些人，完全有充足的動機殺害西里爾。
至於事後傑斯帕男爵會不會怪罪，黎恩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真相，以及剝開層層迷霧時，那令人興奮到顫抖的愉悅。
這就是他來到這世界後，選擇成為一名偵探的理由。
刺激且自由。
「請問……您是？」
這時，背後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
黎恩轉身看去，只見一名穿著淡綠色長裙的小姐正打量著自己。
約莫二十歲左右的年紀、五官得體、神色有些憂鬱，左手中指上還帶著訂婚的戒指……
不出意外的話，這位應該就是西里爾的那位未婚妻，薇洛·卡特小姐。
只是看了一眼，黎恩在心中就有了推斷。
按照前世的說法，這種類型的應該叫做……未亡人？
「先生？」
薇洛略微後退了半步，眼神中帶著些許警惕。
「黎恩·奈特，一名偵探。」黎恩禮貌地摘下了帽檐，微微欠身。
「偵探？」
薇洛先是一怔，而後驚喜地向前走了兩步：「你是來調查西里爾死因的，對嗎？你也不相信他是自殺的對不對？你有沒有調查出什麼線索？」
一通連珠炮似的發問後，還不等黎恩說話。
這位平民小姐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神色有些侷促。
「抱歉，我…我剛剛太激動了。我叫薇洛·卡特，是西里爾的未婚妻。」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黎恩不在意地笑了笑，溫和道，「畢竟你們都已經訂婚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誰也不願意看到。」
「感謝您的理解。」
薇洛鬆了口氣，期待地問道，「黎恩先生，我能冒昧地問一下，您現在調查出什麼線索了嗎？」
「暫時還沒有。」
「這樣啊……」薇洛咬著嘴唇，認真地道，「如果找到了線索，還請您能在第一時間告知我。我絕對不相信西里爾會自殺，一定是有人害了他！」
「如果有線索，我會通知你。」
黎恩看著她，笑道，「不過在此之前，我正好有幾個問題需要薇洛小姐你解答一下。」
「抱歉，黎恩先生。」
薇洛有些為難地開口，「我…我現在需要出一趟門，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改天行嗎？」
「當然可以。」
黎恩微微頷首，讓開了走廊的位置。
「再次感謝您的理解，實在不好意思。」
薇洛歉意一笑，越過黎恩，朝著宅邸的入口處走去。
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黎恩突然意味深長地嘖了一聲。
「一個隱藏的超凡者……」
後者十分配合，將知道的消息都說了出來。
作為霧港市上層圈子的一員，傑斯帕男爵不僅是市政議員，還在市內的工廠區擁有兩座百分比持股的大工廠。
一座是紡織廠，另一座是燒鹼廠。
這兩座工廠，每年都至少能為傑斯帕男爵帶來上萬金鎊的收入。
另外，除了在霧港市的西區有著一座宅邸外，傑斯帕男爵在城外還購置了一處用於休假消遣的莊園。
可有些奇怪的是，弗萊徹家族人脈、金錢、政治影響力樣樣不缺，可身為唯一繼承人的西里爾，他的未婚妻卻只是平民出身。
對此，黎恩自然好奇地追問了一番。
但管家給出的答覆很標準，也很合理——
不知道。
除此以外，弗萊徹家族雖然很有錢，但僱傭的僕人在人數上卻堪稱節儉。
據管家所述，整座府邸中除了主人以外，僅有一名漿洗女僕，一名園藝女僕，一名貼身男傭，一名廚師，再加上他自己，一共也只有五人而已。
如此少的僕人人數，實在有些不太符合貴族的體面。
「我要是能這麼有錢，至少得僱傭十個女僕伺候我才行！」
看著管家離去的背影，肯特不由撇了撇嘴，「這麼有錢還不知道享受，那錢不是白掙了嗎？」
「行了，要做夢可以留到晚上，現在還是工作時間。」
黎恩按了按帽檐，「老規矩，分頭行動。我繼續在這座宅邸中查探，你去家政市場調查下這五個人的過往履歷，還有具體來歷。」
根據那位管家所言，弗萊徹家族僱傭的所有僕人，包括他自己在內，都來自霧港市的正規僱傭市場，並非非法貿易的物品。
而想要調查這些人，肯定不能直接去問正主。
「沒問題，我現在就去。」
「等等。」
就在肯特剛準備轉身離開之時，黎恩喊住了他，沉聲道：
「你調查完僕人的信息後，記得去找獵犬酒館的老亨利下一份委託，讓他幫我搜集一份傑斯帕男爵的信息。」
世界不止有白與黑，還有處於二者之間的灰色地帶。
而獵犬酒館就是這麼一個地方。
只要兜里有錢，你就能從這裡搞到不少違法或者合法的東西，像是打探情報接取懸賞這類事情，更是不在話下。
「找老亨利？」肯特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那個老東西的要價可不低，要不我自己……」
「委託的酬勞從我的那份裡面扣。」
「那沒問題了。」
肯特當即不再提這事，轉而壓低了聲音：「你懷疑這位貴族老爺也有問題？」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這座府邸中的所有人都有嫌疑。」黎恩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身為偵探，懷疑是必備的品質。」
「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
目送肯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黎恩這才轉身走回了宅邸中。
在查探期間，他擁有在這座府邸中隨意進出，以及留宿的權利。
這也是傑斯帕男爵親口賦予他與肯特的權限之一。
來到先前那條通往書房的走廊上，黎恩放慢了腳步，目光依次從那些詭異的藏品上掃過。
「腹語鴞的內臟……」
「成年疫鼠的骨架……」
「霧狼的頭顱……」
「……」
這一次，他看得很仔細。
作為偵探，黎恩的神秘學知識還算不錯，眼前的藏品他大多都能一眼認出來。
這其中大部分都是來自西大陸的超凡生物，被人為地製作成了標本，然後流通到市場上，就變成了貴族們的藏品。
據那些從事貿易的商人所說，這類藏品在伯納德王國的上層圈子相當受歡迎，幾乎成為了一種潮流。
於是在貴族們的需求下，這種由超凡生物製作而成的標本，就成了西大陸的特產貨物之一。
這些標本從西大陸出發，越過海洋，再抵達霧港市的港口，最終其中大多數都會運送到伯納德王國的首都。
在那裡，才是這些貴重物品的主要消費市場。
不過，這些標本大部分都是完整的。
製作標本的匠人們都會儘量還原超凡生物生前的樣貌姿態，越逼真，價格就會越高。
而傑斯帕男爵收藏的這些標本，卻全是殘缺的身體部位，以及各種內臟。
如此詭異獵奇的收藏傾向，黎恩也是第一次見到。
按照常理，幾乎沒有匠人會去製作這樣的標本，畢竟想要單獨製作一顆頭顱的標本，那就意味著整具身體都要被捨棄。
這其中的損耗，絕對不是那些精明的貿易商人能夠接受的。
當然，沒有什麼是金錢解決不了的問題，比如——
定製。
根據那位管家的說法，這些都是傑斯帕男爵的生意夥伴送給他的。
如果是出於這個原因，那麼花大價錢投其所好，以此建立良好的生意聯繫，倒也能夠說得通。
只是……
黎恩掃過每一件標本，獲得了一個準確的數字。
32。
整整32件標本。
什麼樣的生意夥伴，才能搜羅到如此多獵奇的藏品？
超凡生物又不是大白菜，致命性和稀有性擺在那裡，一隻完整的腹語鴞標本至少也價值300鎊，更何況是這種定製的標本，在價格上只會更貴。
做生意講究的是利益。
所以，究竟得是多大的利益，才值得那位生意夥伴如此不計成本地交好？
如果僅靠傑斯帕男爵名下的兩座工廠，大概率是支撐不起這麼豪奢的商業往來。
不出意外的話，這位貴族老爺在暗地裡還有別的生意。
這也是為什麼，黎恩會讓肯特去調查傑斯帕底細的原因之一。
以他的經驗，這種藏在暗地裡的生意，多半不合法，且利潤率極其驚人。
一旦弗萊徹家族真的涉及到這種不合法的生意中，那有仇家、競爭對手簡直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而這些人，完全有充足的動機殺害西里爾。
至於事後傑斯帕男爵會不會怪罪，黎恩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真相，以及剝開層層迷霧時，那令人興奮到顫抖的愉悅。
這就是他來到這世界後，選擇成為一名偵探的理由。
刺激且自由。
「請問……您是？」
這時，背後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
黎恩轉身看去，只見一名穿著淡綠色長裙的小姐正打量著自己。
約莫二十歲左右的年紀、五官得體、神色有些憂鬱，左手中指上還帶著訂婚的戒指……
不出意外的話，這位應該就是西里爾的那位未婚妻，薇洛·卡特小姐。
只是看了一眼，黎恩在心中就有了推斷。
按照前世的說法，這種類型的應該叫做……未亡人？
「先生？」
薇洛略微後退了半步，眼神中帶著些許警惕。
「黎恩·奈特，一名偵探。」黎恩禮貌地摘下了帽檐，微微欠身。
「偵探？」
薇洛先是一怔，而後驚喜地向前走了兩步：「你是來調查西里爾死因的，對嗎？你也不相信他是自殺的對不對？你有沒有調查出什麼線索？」
一通連珠炮似的發問後，還不等黎恩說話。
這位平民小姐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神色有些侷促。
「抱歉，我…我剛剛太激動了。我叫薇洛·卡特，是西里爾的未婚妻。」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黎恩不在意地笑了笑，溫和道，「畢竟你們都已經訂婚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誰也不願意看到。」
「感謝您的理解。」
薇洛鬆了口氣，期待地問道，「黎恩先生，我能冒昧地問一下，您現在調查出什麼線索了嗎？」
「暫時還沒有。」
「這樣啊……」薇洛咬著嘴唇，認真地道，「如果找到了線索，還請您能在第一時間告知我。我絕對不相信西里爾會自殺，一定是有人害了他！」
「如果有線索，我會通知你。」
黎恩看著她，笑道，「不過在此之前，我正好有幾個問題需要薇洛小姐你解答一下。」
「抱歉，黎恩先生。」
薇洛有些為難地開口，「我…我現在需要出一趟門，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改天行嗎？」
「當然可以。」
黎恩微微頷首，讓開了走廊的位置。
「再次感謝您的理解，實在不好意思。」
薇洛歉意一笑，越過黎恩，朝著宅邸的入口處走去。
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黎恩突然意味深長地嘖了一聲。
「一個隱藏的超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