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再獨特才是意義
新的機械會創造新的崗位，因此羅南和玫黛爾著手製造機器時，也把操作者的培訓提上了日程。
如果目的僅僅是學會如何操作某台機器，其實用不了兩三天，甚至只用一天的時間突擊學習都可以。畢竟機器相比人工最大的優勢本就是簡單和量大。
但那些充其量只算臨時工，干久了或許能算熟練工。
而羅南需要的是真正的機械人才——他們不但要精通機械的操作，還應了解背後的原理與知識，促進更多更好的機械不斷問世。
只靠他或者只靠玫黛爾，不可能包攬一切。
所謂相信平民的力量，不是為了方便驅使而保持他們的愚昧，而是要和他們在互相學習的過程中不斷改進工作。
鑑於機械師培訓的難度較高，知識密度較大，羅南並沒有把它納入義務教育體系，甚至還設置了報名需要繳納一定的工分作為學費。
課程的教授，將由他和玫黛爾兩人親自負責，他們也是目前荊棘領乃至這片大地上最懂機器的人。
羅南原本的設想是有個二十來號人報名就算不錯了，沒想到最後報名的人竟然多達五十五人！
他合理懷疑，這些傢伙是不是奔著追星來的……
好在學校的教室挺大的，五十號人也坐得下。這對羅南而言算是意外之喜，哪怕現在沒有那麼多機器給他們操作，技術人才的儲備也有利於機器日後的應用和推廣。
他們不必全部當熟練工，也可以轉化為技術員、教師、工程師等角色。
「不是，你們三個來湊什麼熱鬧？」
看到登記表上還有璃焰她們的名字，羅南哭笑不得地問，「魔女也要打螺絲嗎？」
「不行嗎？我們給荊棘領幹了那麼多活，攢的工分應該夠報名了吧！」
璃焰義正辭嚴，「這麼神奇的機器，要是我們魔女之眼也有一台，姐妹們的生活肯定會有趣很多的！」
「我倒不介意贈送魔女之眼一台，可你的姐妹要怎麼在叛軍的封鎖下接收它呢？而且只有一台機器可改變不了什麼，它的背後是一個獨一無二的荊棘領。」
見璃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羅南繼續道，「你們是荊棘領的客人，想來聽課的話當然歡迎，也用不著工分。不過你們可別在課堂上施展魔能，不說弄壞桌椅板凳，嚇到小朋友也不好。還有，到時候我們在課堂上的身份是老師和同學，你們要遵守課堂紀律，不能和平時一樣隨心所欲。」
「放心。紀律嘛。我有分寸。」
璃焰拍了拍胸口，表示她都連民兵隊的紀律都體驗過了，學校的紀律當然沒問題。
羅南點了點頭，他也知道璃焰實則相當穩重，否則也當不了魔女之眼的二把手，這些話實則是說給斯嘉麗聽的。
不過他意外地發現，平日最嘻嘻哈哈的斯嘉麗，此刻反而一臉認真。
「其實我有個疑問——你為什麼不讓玫黛爾直接替你把萬斯訂購的幾台機器造出來呢？她明明可以造得更快更好啊，最初的機器不就是她造出來麼？」
海月面無表情推測道：「因為不想帶給她更多污染吧？」
玫黛爾也默默看向羅南，這其實也是她的疑惑。
「這當然是一部分原因。我們不會只需要一兩台機器，我們日後需要的機器也不會這麼簡單。這些重擔不能全壓在玫黛爾身上。」
沒有注意到少女揚起的嘴角，羅南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魔能的存在讓不可能成為了可能，卻也會讓這份可能在固步自封中消解。
如果一味地依賴魔女來完成所有事，那我們在本質上就和舊的貴族沒有區別，因為所有的創新都只是在小範圍內打轉，這片大地不會因此發生任何改變。這不但是對魔女的束縛，也是對全人類的束縛。
正因如此，魔女最關鍵的價值是讓0成為1，而不是讓1成為100。只有當機器不再是依靠魔女才能存在的稀有造物，只有當它脫離魔女走進了千家萬戶，成為尋常百姓也唾手可得的平凡物品，那從0到1的突破才算真正地成功了。」
斯嘉麗忍不住問：「可按照你的說法，如果以後用不著魔女製造機器了，魔女的存在會不會失去意義？到了那個時候，魔女會被拋棄嗎？」
「你會這樣想很正常。魔女因其獨特遭受不幸，卻又害怕因失去這份獨特而一無所有——但只要我們走在了那條正確的路上，這種情況就永遠不會發生。」
看著面前整齊陳列的機器，羅南搖了搖頭。
「因為創新是無限的，那從0到1的突破也是無限的。今天我們用蒸汽驅動機械，明天我們就能馴服雷霆，有朝一日還會跨越高天，抵達星空彼岸。這個過程離不開魔女，也離不開千千萬萬的凡人。前者帶來無限的可能性，後者將它變成觸手可及的現實。我們的命運會像石榴籽一樣緊緊抱在一起，誰也離不開誰。去魔女化不是為了讓誰失去意義，而是不斷賦予彼此新的意義，直到重鑄這片大地的未來！」
斯嘉麗沉默了良久。
看著說到激動處、振臂奮音的羅南，以及那些在晨曦下閃閃發光的機器，她看向璃焰，微微點頭。
……
次日傍晚，羅南將機器交付了山地領。
一併前往山地領的還有手下的兩名莊仆鐵匠和十餘名機械師培訓班的學徒。
兩名莊仆鐵匠均效忠於羅南本人，參與了機器的組裝和試運行，對幾台機器的操作和維修都稱得上得心應手。
隨行的十餘名學徒亦有講究：他們的悟性不是班上最好的，卻是最快熟練各項操作的，足矣指導山地領的工匠用最短的時間學會使用這些機器。
在他們前往山地領的這段時間，萬斯不但會給他們提供食宿，也會提供豐厚的報酬。
其它學生都饞哭了，紛紛感慨懂得多不如會操作。
羅南則鼓勵大家不必計較一時得失，每個人都有光明的未來——這在前世或許是梗，在當下的荊棘領卻相當貼切。
因為技術發展的過程不僅需要技術人才本身，也需要大量懂技術的官員。
這些人不必把螺絲打的飛起，卻需要具備對前沿技術和相應社會影響的洞察力，以讓先進技術的威力最快得到發揮。
「所以，你打算把這些作為考試內容的一部分，然後用考試來選拔政務廳的……『公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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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目的僅僅是學會如何操作某台機器，其實用不了兩三天，甚至只用一天的時間突擊學習都可以。畢竟機器相比人工最大的優勢本就是簡單和量大。
但那些充其量只算臨時工，干久了或許能算熟練工。
而羅南需要的是真正的機械人才——他們不但要精通機械的操作，還應了解背後的原理與知識，促進更多更好的機械不斷問世。
只靠他或者只靠玫黛爾，不可能包攬一切。
所謂相信平民的力量，不是為了方便驅使而保持他們的愚昧，而是要和他們在互相學習的過程中不斷改進工作。
鑑於機械師培訓的難度較高，知識密度較大，羅南並沒有把它納入義務教育體系，甚至還設置了報名需要繳納一定的工分作為學費。
課程的教授，將由他和玫黛爾兩人親自負責，他們也是目前荊棘領乃至這片大地上最懂機器的人。
羅南原本的設想是有個二十來號人報名就算不錯了，沒想到最後報名的人竟然多達五十五人！
他合理懷疑，這些傢伙是不是奔著追星來的……
好在學校的教室挺大的，五十號人也坐得下。這對羅南而言算是意外之喜，哪怕現在沒有那麼多機器給他們操作，技術人才的儲備也有利於機器日後的應用和推廣。
他們不必全部當熟練工，也可以轉化為技術員、教師、工程師等角色。
「不是，你們三個來湊什麼熱鬧？」
看到登記表上還有璃焰她們的名字，羅南哭笑不得地問，「魔女也要打螺絲嗎？」
「不行嗎？我們給荊棘領幹了那麼多活，攢的工分應該夠報名了吧！」
璃焰義正辭嚴，「這麼神奇的機器，要是我們魔女之眼也有一台，姐妹們的生活肯定會有趣很多的！」
「我倒不介意贈送魔女之眼一台，可你的姐妹要怎麼在叛軍的封鎖下接收它呢？而且只有一台機器可改變不了什麼，它的背後是一個獨一無二的荊棘領。」
見璃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羅南繼續道，「你們是荊棘領的客人，想來聽課的話當然歡迎，也用不著工分。不過你們可別在課堂上施展魔能，不說弄壞桌椅板凳，嚇到小朋友也不好。還有，到時候我們在課堂上的身份是老師和同學，你們要遵守課堂紀律，不能和平時一樣隨心所欲。」
「放心。紀律嘛。我有分寸。」
璃焰拍了拍胸口，表示她都連民兵隊的紀律都體驗過了，學校的紀律當然沒問題。
羅南點了點頭，他也知道璃焰實則相當穩重，否則也當不了魔女之眼的二把手，這些話實則是說給斯嘉麗聽的。
不過他意外地發現，平日最嘻嘻哈哈的斯嘉麗，此刻反而一臉認真。
「其實我有個疑問——你為什麼不讓玫黛爾直接替你把萬斯訂購的幾台機器造出來呢？她明明可以造得更快更好啊，最初的機器不就是她造出來麼？」
海月面無表情推測道：「因為不想帶給她更多污染吧？」
玫黛爾也默默看向羅南，這其實也是她的疑惑。
「這當然是一部分原因。我們不會只需要一兩台機器，我們日後需要的機器也不會這麼簡單。這些重擔不能全壓在玫黛爾身上。」
沒有注意到少女揚起的嘴角，羅南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魔能的存在讓不可能成為了可能，卻也會讓這份可能在固步自封中消解。
如果一味地依賴魔女來完成所有事，那我們在本質上就和舊的貴族沒有區別，因為所有的創新都只是在小範圍內打轉，這片大地不會因此發生任何改變。這不但是對魔女的束縛，也是對全人類的束縛。
正因如此，魔女最關鍵的價值是讓0成為1，而不是讓1成為100。只有當機器不再是依靠魔女才能存在的稀有造物，只有當它脫離魔女走進了千家萬戶，成為尋常百姓也唾手可得的平凡物品，那從0到1的突破才算真正地成功了。」
斯嘉麗忍不住問：「可按照你的說法，如果以後用不著魔女製造機器了，魔女的存在會不會失去意義？到了那個時候，魔女會被拋棄嗎？」
「你會這樣想很正常。魔女因其獨特遭受不幸，卻又害怕因失去這份獨特而一無所有——但只要我們走在了那條正確的路上，這種情況就永遠不會發生。」
看著面前整齊陳列的機器，羅南搖了搖頭。
「因為創新是無限的，那從0到1的突破也是無限的。今天我們用蒸汽驅動機械，明天我們就能馴服雷霆，有朝一日還會跨越高天，抵達星空彼岸。這個過程離不開魔女，也離不開千千萬萬的凡人。前者帶來無限的可能性，後者將它變成觸手可及的現實。我們的命運會像石榴籽一樣緊緊抱在一起，誰也離不開誰。去魔女化不是為了讓誰失去意義，而是不斷賦予彼此新的意義，直到重鑄這片大地的未來！」
斯嘉麗沉默了良久。
看著說到激動處、振臂奮音的羅南，以及那些在晨曦下閃閃發光的機器，她看向璃焰，微微點頭。
……
次日傍晚，羅南將機器交付了山地領。
一併前往山地領的還有手下的兩名莊仆鐵匠和十餘名機械師培訓班的學徒。
兩名莊仆鐵匠均效忠於羅南本人，參與了機器的組裝和試運行，對幾台機器的操作和維修都稱得上得心應手。
隨行的十餘名學徒亦有講究：他們的悟性不是班上最好的，卻是最快熟練各項操作的，足矣指導山地領的工匠用最短的時間學會使用這些機器。
在他們前往山地領的這段時間，萬斯不但會給他們提供食宿，也會提供豐厚的報酬。
其它學生都饞哭了，紛紛感慨懂得多不如會操作。
羅南則鼓勵大家不必計較一時得失，每個人都有光明的未來——這在前世或許是梗，在當下的荊棘領卻相當貼切。
因為技術發展的過程不僅需要技術人才本身，也需要大量懂技術的官員。
這些人不必把螺絲打的飛起，卻需要具備對前沿技術和相應社會影響的洞察力，以讓先進技術的威力最快得到發揮。
「所以，你打算把這些作為考試內容的一部分，然後用考試來選拔政務廳的……『公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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