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突擊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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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國府後廊不遠的小花枝巷。

  汪慶小聲吩咐:「周辰、阮雄負責外圍戒備,聶沖、沙飛隨我進去。」

  布置完畢,他大手一揮,四十來個五城兵馬司的兵丁,遠遠散開,迅速包圍了一處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宅院。

  待到人員就位,汪慶抽出腰間的佩刀,高高舉起,餘下的二十名手持長矛的士兵,立即聚攏上來。

  他一馬當先,來到院前,一腳踹開院門,高呼道:「西城兵馬指揮使汪慶,奉命搜捕飛賊!膽敢阻撓、包庇者,一律嚴懲不貸!」

  洪亮的聲音,震得屋內鴉雀無聲,旋即便有騷動傳來。

  緊接著,七、八個滿臉橫肉的潑皮,從院子的陰暗裡竄出,手持利刃擋在汪慶面前。

  緊閉的屋門也隨之打開,一個滿臉橫肉,膀大腰圓的漢子,在四五個跟班的簇擁下,邁步走了出來:「這裡哪有什麼飛賊?兄弟們不過是混口飯吃,這位軍爺,賣我醉金剛倪二一個……」

  面子二字尚未出口,就聽屋內一陣騷動,身旁的聶沖指著院內一道跳窗而逃的黑影,喊道:「大人!有人逃跑!」

  名不正,則言不順。

  雖然大夏朝明令禁止開設賭坊,他也扛著抓捕飛賊的大旗,可若是大張旗鼓,卻連個飛賊的影子都沒看見,這些賭坊背後的勢力,必然要小題大做。

  為了給自己的行為增加正當性,也為了掃除屬下的後顧之憂,同時,瓦解對方的抵抗意志,汪慶特意做了一番安排。

  倪二頓時張大了嘴巴,回頭看去。

  「莫要放跑了賊人!」

  汪慶高呼一聲,抽刀上前,一腳將倪二踹翻在地,還不忘道:「我去追!你們留下,這些人全部抓起來,嚴加盤查,以免有漏網之魚!膽敢阻撓者,格殺勿論!」

  說完,便奔著人影走脫的方向追了過去。

  「殺!」

  身後的二十餘名士兵,發出聲聲暴喝,手中的長矛平刺。

  狹路相逢勇者勝,這些個潑皮無賴,素日不過是仗著人多勢眾,欺軟怕硬。

  這伙飛賊在京城又人盡皆知,哪裡敢與他們扯上關係。

  沒遭遇什麼反抗,便將倪二為首的十餘人收押,並將賭資和賭坊的銀錢全部收繳。

  辦完了這些,追著黑影消失的汪慶也去而復返,聶沖、沙飛迅速上前,問道:「怎麼樣?」

  汪慶晃了晃刀上的血跡,道:「到底對京城不夠熟悉,雖然傷了那賊人一臂,可還是被他給逃了。」

  若是普通飛賊,汪慶讓其走脫,或許還會被人揪住。

  可這伙飛賊早已名聲在外,汪慶單槍匹馬,還能讓對方負傷而逃,讓眾人刮目相看。

  汪慶卻懊惱地甩了甩腦袋,問道:「說說你們這邊!」

  聶沖、沙飛連忙匯報了情況。

  時間緊迫,汪慶也不耽擱,為免走漏風聲,安排幾個胥吏留下。

  少不得裝模作樣,叮囑他們盤問賭客,記不記得飛賊的樣貌。

  奈何這些賭徒,進了賭坊,哪裡還有心思關心別的,加上飛賊並不招搖,只留下一堆似是而非的信息,胥吏們令賭徒們簽字畫押,待到天亮再放其各回各家。

  而汪慶,則帶隊押著倪二等人,趕往下一家賭坊。

  萬事開頭難,西城兵馬司的士兵們,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心裡愈發有了底氣。

  短短三、四個時辰,便查抄了十家賭坊,收繳賭資、贓款,共計三萬餘兩。

  這其中,賭資和賭坊的流動資金各占一半。

  畢竟,一擲千金的豪客,大多背景深厚,就算好賭,也都有自己的圈子,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玩的也不盡興。

  帶隊押著一群潑皮無賴,返回西城兵馬司,原本,空落落的大牢,裝了個滿滿當當。

  汪慶這才將手下全部召集起來,除了此前答應的每人五兩,就連寧榮二府外巡邏的士兵,及做文書工作的胥吏,也都依次遞減。

  至於莊澤和四個副職,每人三十兩,他自己也象徵性的拿了五十兩,待賞銀髮了下去,又取了二百多兩零頭,交給衙門的伙夫,順便提高了伙食費,餘下的三萬兩,則讓莊澤統計入庫。

  眾人雖辛苦了一夜,但拿了賞銀,各個揚眉吐氣。


  凝聚了內部的汪慶,並未懈怠,招呼莊澤、聶沖五人來到內堂。

  「大家都辛苦了,不過,昨夜雖收穫頗豐,也讓那伙『飛賊』知道了咱們的厲害,可也不難保他們不會惱羞成怒。」

  做了個簡單的開場,汪慶略一沉吟,對莊澤道:「昨日讓你派人聯絡各坊正一事,刻不容緩。」

  「卑職明白,這就去……」

  莊澤正欲領命,汪慶卻抬手打斷道:「另外,你再讓他們跟坊正聯繫一下,多找些家境貧寒的人家,暫且每人、每月按三百文,招募些人手,做些灑掃街道,排污通衢的工作,等到入了冬,再補貼一百文,做取暖費。」

  「啊?這……」不但莊澤等人一臉愕然,就連聶沖也面露詫異。

  汪慶卻饒有深意道:「咱們雖師出有名,可查抄的銀子,卻拿著燙手。

  眼下,正值秋盡冬初,落葉堆積,明溝暗渠難免堵塞,一旦下雨積水,便污水橫流,污臭不堪,這本就是咱們手裡的差事,如今手頭寬裕,自然也該把事情做好。

  且一旦入冬,天寒地凍,諸位大人上朝辛苦,提前招募人手,屆時鞍前馬後,給諸位大人掃掃積雪,這筆錢,也算用在了實處。」

  把溜須拍馬說得一本正經,直叫莊澤等人嘆為觀止,面面相覷良久,方感嘆道:「大人高明!」

  汪慶確實是在溜須拍馬,凝聚了內部,他也算完成了向下管理。

  但這,對於合併五城兵馬司,收攏權利,並無任何幫助。

  想要達成這一目的,只能向上管理。

  偏偏最大的助力——皇帝,只能順水推舟,而無法給予明面上的支持。

  所以,他需要朝中有人替他推波助瀾。

  不患寡,而患不均,眼下還不覺顯,可一旦入了冬,西城早起上朝的高官顯貴,能夠享受清道掃雪的特殊待遇,其餘四城的達官貴人,難道就不眼紅?

  汪慶絲毫不覺尷尬,點了點頭,方又叮囑道:「坊正那邊,可以額外領一筆銀子打點,卻不能剋扣下頭這點辛苦錢,更不准吃空餉!一旦發現,別怪本官不講情面!

  這幾日,本官就在衙門坐鎮,所有招募的人員,不論什麼時候,務必帶來衙門,我要一一見面!等招募完成,我也會率隊巡視,一旦發現謊報數目,欺上瞞下,別怪我不講情面!」

  照顧貧苦百姓,雖然並非他的初衷,但也不妨礙,他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這些人做些事情。

  考慮到這些人家境貧寒,白天或許還要去碼頭之類的地方找活,亦或是要做些漿洗、縫補的工作,汪慶乾脆就在衙門住下,以便下面可以隨時帶人過來。

  當然,更重要的是,讓皇帝看到他衣不解帶,鞠躬盡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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