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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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這……」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岔了。

  汪慶卻沒給他們提問的機會,繼續道:「責任就是權利,風浪越大魚越貴!應天府辦事不力,攪得全京城的達官顯貴們焦頭爛額,咱們接下差事,無異於拿了把尚方寶劍!」

  說到這,他惡狠狠道:「既然應天府不讓咱們好過,非得狠狠咬下一口肉來,你們想不想跟一起吃肉?」

  「想!」聶沖率先帶頭。

  眾人雖沒聽懂這番話里的深意,但吃不吃肉是什麼意思,卻一清二楚,當即紛紛附和。

  「責任就是權利,風浪越大魚越貴。」

  莊澤喃喃自語,念叨了兩聲,隱約明白了汪慶的意圖,驚疑不定道:「大人!這可是一把雙刃劍啊!萬一抓不到……」

  汪慶嗤笑一聲,反問道:「誰說就一定非得抓到?」

  此言一出,不但下頭一臉不解,就連原以為弄懂他意思的莊澤,也一臉懵逼。

  汪慶故意等待片刻,賣了賣關子,方一臉壞笑道:「外頭雖叫咱們五城兵馬司,但咱們與其他四城,卻算不得一個衙門,只要這伙飛賊不來咱們西城生事,咱們總不能跑去別人的地盤上抓人吧?」

  眾人聞言,頓覺眼前一亮。

  莊澤卻尚有疑慮:「可這伙飛賊又豈會聽咱們的?」

  「問得好!」汪慶讚許地看向莊澤,胸有成竹道,「他們自然不會聽咱們的,但只要讓他們覺得,來咱們西城犯案,風險比別處高,他們自然懂得趨利避害。」

  是的!他根本不需要抓賊,只需要不來下轄的西城鬧事。

  作為始作俑者,這對他而言,本就是輕而易舉。

  抓賊雖然能出一時風頭,可一旦賊人『落網』,應天府還會放任權力旁落?

  西城兵馬司到底只是六品衙門,先天不足,唯有養寇自重,讓應天府投鼠忌器,他才能進可攻,退可守。

  若應天府以勢壓人,且不說住在西城的達官顯貴答不答應,就算讓應天府把權力搶回去,他也能讓所謂的飛賊,再來西城鬧一鬧。

  另外,其他四城一旦辦事不利,不用皇帝開口,住在其餘幾城的達官顯貴,也會希望汪慶能夠接管自己所在的片區,好將飛賊拒之門外。

  屆時,皇帝才能順水推舟,促成五城兵馬司的合併。

  如此,汪慶不但可以把整個京城的治安牢牢抓住,自身官職也能順理成章的水漲船高。

  這才算達成階段性成果。

  解釋完了動機,汪慶開始點兵點將。

  「莊澤,待會兒你給衙門能夠調動的胥吏,分配一下任務,明日開始,讓他們敲鑼打鼓,去找西城各個坊正,監督他們挨家挨戶,摸排可疑人員!」

  說到這,他環顧一圈,沉聲道:「記住,誰負責哪一片,務必記錄在案,只要發現可疑人員,本官自會論功行賞!」

  汪慶雖然可以決定『飛賊』在哪裡出沒,但做戲做全套,若不把動靜鬧大,『飛賊』突然在西城銷聲匿跡,只會惹人懷疑。

  當然,他也不只是做做樣子。

  肅清一下來歷不明的閒散人員,做一做人口普查,不但有利於穩定治安,對於以後的管理,也大有裨益。

  莊澤已然明白了他的動機,自然不會質疑這個決定,只是猶豫道:「咱們西城兵馬司可是個清水衙門,論功行賞……」

  「那是以前!」

  汪慶一抬手,打斷道:「賭坊、青樓、酒館,最是魚龍混雜,那些個飛賊得了橫財,難道能忍住不去消遣?無外乎這幾個去處!

  尤其賭坊,朝廷本就明令禁止,今兒晚上,咱們就先帶人,把西城的賭坊一鍋端了,到時候,還愁沒有銀子論功行賞?」

  莊澤聞言,低頭不語,除了聶沖以外的三個副職,卻不無顧慮道:「能在京城開賭坊的,黑白兩道多少有些背景,手下潑皮無賴也不少。」

  汪慶一臉不屑的看向他們,冷笑道:「咱們是為了抓捕飛賊,誰敢阻撓包庇?瞧你們那點出息,幾個潑皮無賴,就把你們嚇住了?就這點膽子,還有臉跟著吃肉?」

  說到這,他看向那群大頭兵,沉聲道:「有膽子跟著小爺查抄賭坊的,每人五兩銀子,沒膽子賺這份外快的,現在就靠邊站!」


  強軍先強志,沒有鬥志,哪怕占據身份、大義和人數的優勢,也會一觸即潰。

  這些大頭兵縱然身體素質不錯,但在五城兵馬司這樣處處受氣的衙門,早已消磨了鬥志。

  跟他們談什麼保境安民,維護治安,只是對牛彈琴。

  有道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無疑是提振士氣最簡單直接的方法。

  生在這個時代,汪慶可不會講什麼程序正義。

  雖說西城兵馬司在冊的大頭兵,加起來也不過百人,可自掏腰包,無疑有收買人心之嫌。

  所以,一方面,衙門的小金庫必須充實起來;另一方面,他還有後續的計劃。

  汪慶突然自稱小爺,眾人這才想起,眼前這位還是榮國府的親戚,不覺又添了幾分底氣。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還是行伍出身的大頭兵?

  這些人平日裡沒少受氣,眼見著汪慶挑頭,當即眾志成城。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還有十餘人,悶不吭聲,格格不入。

  許是覺得丟了臉面,其中一人面紅耳赤道:「大人!不是小的們沒膽,只是我們幾個拖家帶口,擔心那些潑皮無賴,會報復家人!」

  自古,賭場就是放貸、催債,逼良為娼的黑勢力聚集地。

  後世掃黑除惡多年,才堪堪遏制了這股風氣,何況古代?

  此言一出,剛才高漲的情緒,頓時為之一滯。

  汪慶卻並未出言責怪,而是鄭重其事道:「小爺既然帶隊,自會身先士卒,沖在前面!你們是奉命行事,真有人報復,大可往小爺身上推,我雖無法保證,不會被打擊報復,卻可以保證,誰敢報復你們家人,必定叫他們十倍、百倍奉還!」

  查抄賭坊雖然是奔著銀子去的,但君子論跡不論心,也不妨礙他打擊下轄的黑惡勢力。

  他的話,擲地有聲,眾人熄火的情緒,頓時又高漲了幾分。

  剛才開口之人,也面露羞愧:「有大人這話,我們也……」

  汪慶卻一擺手,打斷道:「寧、榮二府屢次遭賊,本官若率隊捉賊反被偷了家,豈不惹人笑話?你們晚上去兩府周邊嚴加巡視,一旦發現風吹草動,便以煙火傳訊!

  把這件事辦好,也算免了本官的後顧之憂,自不會虧待你們。」

  倒不是汪慶假公濟私,不知道背著人。

  一方面,做些表面功夫,不但兌現了他在賈母面前夸下的海口,也便於扯賈家的大旗。

  另一方面,他越是這樣安排,越能說明與賈家關係非同一般,不但不會有損士氣,反而是在給他們打氣。

  果然,聽了他這番安排,下面頓時又多了幾分底氣。

  提振士氣的話,說多了只會起反效果,見目的達到,汪慶便道:「未免走漏風聲,從現在開始,誰都不許出衙門一步!待會兒我會派人找間酒樓,讓他們送些酒菜過來,你們先下去養精蓄銳,晚上吃飽喝足,再隨我去狠狠撈一筆!」

  雖然五城兵馬司基本是個擺設,賭坊背後的勢力,未必會燒冷灶,打點他們,可汪慶還是保險起見。

  至於讓酒樓送飯菜,除了確有犒勞的心思,也是聲東擊西,並做一些布置。

  「你們幾個跟我進去,商議一下晚上的細節!」

  打發士兵下去休息,他這才招呼莊澤、聶沖五人進了內堂,鋪開西城的輿圖,道:「我進京沒幾天,人生地不熟,哪裡有賭坊,也是兩眼一抹黑,還得勞煩諸位,群策群力,把知道的賭坊位置、消息,都圈出來吧。」

  汪慶謀定後動,籌劃良久的事情,自然要提前摸清情況,才能有的放矢。

  故而,聶沖早就報告了賭坊的詳細信息。

  不過,正如他所說,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若能未卜先知,將賭坊的位置、消息一一列出,那才是奇了怪了。

  另外,讓幾人羅列賭坊的位置、消息,也是將他們綁到自己這條船上,多少斷絕他們,沆瀣一氣的可能。

  許是沒人燒過西城兵馬司的冷灶,幾人並未推諉,分別把幾個地點標註了出來,又介紹了一下大致情況。

  待到他們講述完畢,汪慶給了聶沖一個眼色,將餘下的幾處又做了補全,方開始分配任務。

  等一切安排就緒,已是午錯時分,汪慶摸出五十兩銀票,遞給聶沖,道:「晚上還有正事,酒水不必多備,記得給弟兄們多安排點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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