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雞鳴屯歸附
雞鳴屯。
趙老五家的院子裡。
沈歸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碗涼透的茶，一口未動。
趙老五坐在對面，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他醒來已有半個時辰了。
沈歸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老嫗如何出現、如何駕風而行、如何一掌刺穿白狼的頭顱、如何提著白狼離開。
當然，他略去了自己裝暈被識破的細節，只說老嫗不知為何沒有對他動手，取走白狼後便離開了。
「沈、沈道友……」趙老五的聲音還在發顫，「你說那老太婆……是練氣境的高修？」
「駕風而行，不是練氣是什麼？」沈歸語氣平淡。
趙老五咽了口唾沫，臉色白得像紙。
他這輩子見過的最高修為，就是自家老祖那胎息四層，練氣境對他來說，那是傳說中的人物，是站在天上俯瞰眾生的存在。
「她、她為啥沒殺我們？」趙老五心有餘悸。
沈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殺我們？我們有什麼值得她殺的？一頭白狼她已經到手了，我們這種小蝦米，她怕是都懶得抬手。」
趙老五想了想，確實如此。
人家練氣境的高修，要殺他們兩個胎息的小修士，不過隨手一揮的事。
趙老五又想起什麼，急聲問道：「那、那個孩子呢？那孩子還在山洞裡嗎？」
沈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涼茶，不緊不慢地說：「我把他帶回來了，他沒有修為在身，迷蝶香的藥效還沒過去，估計還得睡一陣子。」
趙老五臉色微變，嘴唇哆嗦了兩下，欲言又止。
沈歸放下茶碗，看著他，直接問道：「趙道友，這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趙老五愣住了。
他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糾結至極的表情，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沈歸也不催他，只是靜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趙老五才艱難地開口：「他……他是長房的血脈，按理說該認祖歸宗。可是……」
「可是他一回來，你當年做的那些事就可能露餡。」沈歸替他把話說完，「而且長房有了後人，你這個三房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是這個意思吧？」
趙老五臉色漲紅，低下頭，不敢看沈歸的眼睛。
沈歸看著他那副模樣，心中冷笑。
這人啊，既想當好人，又捨不得放下那點私心。
明明是自己當年親手把孩子丟了，如今孩子被妖獸養大，他卻還在糾結這孩子會不會威脅到自己這一房的地位。
「趙道友，我聽你的意思，不外乎就是怕這孩子留在雞鳴屯，日後威脅你們三房的統治。」沈歸站起身，語氣平靜，「既然如此，不如把這孩子交給我。」
趙老五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沈道友，你……」
「我帶走他，給你省一個麻煩。」沈歸淡淡道，「你也不用擔心他日後回來爭什麼家產，更不用擔心他知道了當年的事來尋仇。」
趙老五的眼神閃爍不定，顯然在飛速盤算。
把孩子交給沈歸，確實能省去一個大麻煩。
這孩子從小被狼養大，舉止粗野，茹毛飲血，若是留在雞鳴屯，族人指不定怎麼議論，而且長房那邊若是知道了，少不得要追問當年的事……
可他又有些猶豫。
畢竟是他們趙家的血脈，就這麼給了外人，他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沈道友，那孩子……畢竟是趙家的骨肉。」趙老五艱難地說，「我若是把他交給您，這……」
沈歸看著他，冷笑一聲：「趙道友，你這話說得倒是好聽。當年你把這孩子丟在山林里餵狼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他是趙家的骨肉？如今我替你收拾爛攤子，你反倒跟我講起骨肉親情了？」
趙老五的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歸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罷了，我也不為難你。你不過就是怕他日後威脅到你，我把他帶走，改名換姓，從此與雞鳴屯再無瓜葛，他的身世，我會說他是被妖獸養大的棄嬰，絕不會提你半個字。」
趙老五沉默了很久，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深深鞠了一躬：「那……那就有勞沈道友了。」
沈歸看著他，沒有接話。
空氣沉默了片刻。
趙老五直起身，又想起另一件事，臉上露出幾分不自然的神色，囁嚅道：「沈道友，您剛才說，我家老祖是被那白狼毒死的……那日後，若是再有妖獸來犯，我……」
沈歸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你是指望我替你守著雞鳴屯？」
趙老五連忙擺手：「不敢不敢！只是……只是道友也看到了，我這鞭法……實在是拿不出手，若是再有妖獸和修士來襲，我怕是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沈歸嗤笑一聲：「你那鞭法確實該好好練練了，你家老祖已經故去，往後雞鳴屯就靠你自己了。」
趙老五臉色一苦，搓著手，支支吾吾地說：「沈道友，日後若是有危險，我還能……還能請您出手嗎？」
沈歸沒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趙道友，我此番來雞鳴屯，是受你所託驅除妖獸，按理說，這是你我之間的交易，兩枚靈石，我替你出力，如今妖獸已除，雖然是被那老嫗殺死的，但總歸是除了。你我之間，算是兩清。」
趙老五連連點頭。
「可我這趟出來，什麼都沒撈著。」沈歸放下茶碗，語氣平淡，「白狼被那老嫗帶走了，靈石定金你也不用給了，這次看在你的誠心上，我冒險陪你追了半夜，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趙老五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聽出了沈歸話里的言外之意。
這是在談條件了。
沈歸見他似懂非懂，索性把話挑明：「趙道友，你也不必多心。你若有意長期請我庇護，雞鳴屯的村長還是你，你只需像沃土溝一樣，按年交些靈稻或者靈雞作為供奉就行。」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總比你遇到一次妖獸就把種雞丟了大半強吧？」
趙老五沉默了。
他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雞鳴屯雖然不大，但養的靈雞在聽風閣周遭小有名氣，每年出欄的靈雞不在少數。
若是按年交供奉，雖然要捨出去一部分，可換來的是一位胎息四層的劍修庇護。
老祖已經不在了，自己那點本事，連一頭受了傷的白狼都不敢正面交鋒。
若是再有妖獸來襲，或者有別有用心的人盯上雞鳴屯，他拿什麼去擋？
每年交些靈稻靈雞，買個平安，這筆帳不虧。
更何況，沈歸在聽風閣坊市的名頭不小，那本《養輪秘籍》賣得風生水起。
傍上這條大腿，對雞鳴屯只有好處。
趙老五咬了咬牙，站起身，整了整衣衫，對著沈歸深深一揖，語氣鄭重：
「沈仙長，趙老五願率雞鳴屯歸附，日後年年供奉，絕不敢缺，往後雞鳴屯的事，還請您多庇護了。」
沈歸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以後每年，靈雞或者靈稻，和沃土溝標準一樣，我之後派人和你談。」沈歸說道，「若是遇到妖獸侵襲或者外敵來犯，你派人來大嶺村報信，我自會處置。」
趙老五接過玉簡，小心翼翼地收好，連連點頭。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附庸的細節，何時交供奉、如何傳訊、遇險時如何求援等等。
趙老五雖然膽小怕事，但到底做了多年的族修，這些事理起來倒也利索。
談完正事，天色已經全黑了。
沈歸站起身，拍拍衣袍，淡淡道：「那孩子我帶走了。」
趙老五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沈道友，您打算……怎麼處置他？」
「我說了，改名換姓，自此與雞鳴屯無關。」沈歸語氣平靜，「他叫趙雲落？」
趙老五點了點頭：「長房大哥取的名，趙雲落。」
沈歸略一沉吟：「從今日起，他叫陸雲落。身世嘛……我便說是在山林中撿到的棄嬰，被妖獸養大，與雞鳴屯沒有半分關係。」
沈歸隨口琢磨了個姓氏。
趙老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句：「多謝沈道友。」
沈歸看著他，冷笑一聲：「你不必謝我。你那點破事，我不想管，也懶得管。不過趙道友，你好歹也是一村的頭領，那鞭法還是好好練練吧，別下次真遇到危險，連跑都跑不利索。」
趙老五臉一紅，羞愧地低下頭。
沈歸不再多說，轉身走進柴房。
那個少年還躺在草堆上，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老嫗的迷蝶香藥效還沒過去，他這一覺，怕是得到明天早上。
沈歸將他連著那塊破布一起抱起來，少年比他想像的要重，骨頭結實，肌肉緊實。
少年無意識地往沈歸懷裡拱了拱，嘴裡發出含糊的呢喃，像是在叫「娘」。
沈歸心中一軟。
這孩子，怕是還不知道那頭養大他的白狼已經死了。
「走吧。」沈歸抱著少年，走出柴房，朝院門口走去。
趙老五跟在後面，一直送到村口，欲言又止。
沈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警告：「趙道友，這孩子的事，就只有你我知道，若是有第三個人知道了他的身世，我便唯你是問。」
趙老五渾身一顫，連連點頭：「沈道友放心，我趙老五對天發誓，此事絕不會泄露半句！」
沈歸不再多言，抱著少年，轉身走進了夜色之中。
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趙老五站在村口，望著沈歸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根粗糙的藤鞭，又看了看沈歸腰間那柄精鐵長劍，想起方才沈歸說的那句「好好練練你的鞭法」，臉上一陣發燒。
「是啊……老祖不在了，往後這雞鳴屯，就得靠自己了。」
趙老五握緊藤鞭，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了村里。
夜色漸深。
沈歸抱著少年，不緊不慢地走回大嶺村。
少年在他懷裡沉沉地睡著，呼吸平穩，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一個不太好的夢。
沈歸低頭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從今往後，你叫陸雲落。是我沈歸的二弟子，至於你的過去……就讓它過去吧。」
趙老五家的院子裡。
沈歸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碗涼透的茶，一口未動。
趙老五坐在對面，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他醒來已有半個時辰了。
沈歸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老嫗如何出現、如何駕風而行、如何一掌刺穿白狼的頭顱、如何提著白狼離開。
當然，他略去了自己裝暈被識破的細節，只說老嫗不知為何沒有對他動手，取走白狼後便離開了。
「沈、沈道友……」趙老五的聲音還在發顫，「你說那老太婆……是練氣境的高修？」
「駕風而行，不是練氣是什麼？」沈歸語氣平淡。
趙老五咽了口唾沫，臉色白得像紙。
他這輩子見過的最高修為，就是自家老祖那胎息四層，練氣境對他來說，那是傳說中的人物，是站在天上俯瞰眾生的存在。
「她、她為啥沒殺我們？」趙老五心有餘悸。
沈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殺我們？我們有什麼值得她殺的？一頭白狼她已經到手了，我們這種小蝦米，她怕是都懶得抬手。」
趙老五想了想，確實如此。
人家練氣境的高修，要殺他們兩個胎息的小修士，不過隨手一揮的事。
趙老五又想起什麼，急聲問道：「那、那個孩子呢？那孩子還在山洞裡嗎？」
沈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涼茶，不緊不慢地說：「我把他帶回來了，他沒有修為在身，迷蝶香的藥效還沒過去，估計還得睡一陣子。」
趙老五臉色微變，嘴唇哆嗦了兩下，欲言又止。
沈歸放下茶碗，看著他，直接問道：「趙道友，這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趙老五愣住了。
他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糾結至極的表情，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沈歸也不催他，只是靜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趙老五才艱難地開口：「他……他是長房的血脈，按理說該認祖歸宗。可是……」
「可是他一回來，你當年做的那些事就可能露餡。」沈歸替他把話說完，「而且長房有了後人，你這個三房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是這個意思吧？」
趙老五臉色漲紅，低下頭，不敢看沈歸的眼睛。
沈歸看著他那副模樣，心中冷笑。
這人啊，既想當好人，又捨不得放下那點私心。
明明是自己當年親手把孩子丟了，如今孩子被妖獸養大，他卻還在糾結這孩子會不會威脅到自己這一房的地位。
「趙道友，我聽你的意思，不外乎就是怕這孩子留在雞鳴屯，日後威脅你們三房的統治。」沈歸站起身，語氣平靜，「既然如此，不如把這孩子交給我。」
趙老五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沈道友，你……」
「我帶走他，給你省一個麻煩。」沈歸淡淡道，「你也不用擔心他日後回來爭什麼家產，更不用擔心他知道了當年的事來尋仇。」
趙老五的眼神閃爍不定，顯然在飛速盤算。
把孩子交給沈歸，確實能省去一個大麻煩。
這孩子從小被狼養大，舉止粗野，茹毛飲血，若是留在雞鳴屯，族人指不定怎麼議論，而且長房那邊若是知道了，少不得要追問當年的事……
可他又有些猶豫。
畢竟是他們趙家的血脈，就這麼給了外人，他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沈道友，那孩子……畢竟是趙家的骨肉。」趙老五艱難地說，「我若是把他交給您，這……」
沈歸看著他，冷笑一聲：「趙道友，你這話說得倒是好聽。當年你把這孩子丟在山林里餵狼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他是趙家的骨肉？如今我替你收拾爛攤子，你反倒跟我講起骨肉親情了？」
趙老五的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歸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罷了，我也不為難你。你不過就是怕他日後威脅到你，我把他帶走，改名換姓，從此與雞鳴屯再無瓜葛，他的身世，我會說他是被妖獸養大的棄嬰，絕不會提你半個字。」
趙老五沉默了很久，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深深鞠了一躬：「那……那就有勞沈道友了。」
沈歸看著他，沒有接話。
空氣沉默了片刻。
趙老五直起身，又想起另一件事，臉上露出幾分不自然的神色，囁嚅道：「沈道友，您剛才說，我家老祖是被那白狼毒死的……那日後，若是再有妖獸來犯，我……」
沈歸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你是指望我替你守著雞鳴屯？」
趙老五連忙擺手：「不敢不敢！只是……只是道友也看到了，我這鞭法……實在是拿不出手，若是再有妖獸和修士來襲，我怕是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沈歸嗤笑一聲：「你那鞭法確實該好好練練了，你家老祖已經故去，往後雞鳴屯就靠你自己了。」
趙老五臉色一苦，搓著手，支支吾吾地說：「沈道友，日後若是有危險，我還能……還能請您出手嗎？」
沈歸沒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趙道友，我此番來雞鳴屯，是受你所託驅除妖獸，按理說，這是你我之間的交易，兩枚靈石，我替你出力，如今妖獸已除，雖然是被那老嫗殺死的，但總歸是除了。你我之間，算是兩清。」
趙老五連連點頭。
「可我這趟出來，什麼都沒撈著。」沈歸放下茶碗，語氣平淡，「白狼被那老嫗帶走了，靈石定金你也不用給了，這次看在你的誠心上，我冒險陪你追了半夜，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趙老五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聽出了沈歸話里的言外之意。
這是在談條件了。
沈歸見他似懂非懂，索性把話挑明：「趙道友，你也不必多心。你若有意長期請我庇護，雞鳴屯的村長還是你，你只需像沃土溝一樣，按年交些靈稻或者靈雞作為供奉就行。」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總比你遇到一次妖獸就把種雞丟了大半強吧？」
趙老五沉默了。
他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雞鳴屯雖然不大，但養的靈雞在聽風閣周遭小有名氣，每年出欄的靈雞不在少數。
若是按年交供奉，雖然要捨出去一部分，可換來的是一位胎息四層的劍修庇護。
老祖已經不在了，自己那點本事，連一頭受了傷的白狼都不敢正面交鋒。
若是再有妖獸來襲，或者有別有用心的人盯上雞鳴屯，他拿什麼去擋？
每年交些靈稻靈雞，買個平安，這筆帳不虧。
更何況，沈歸在聽風閣坊市的名頭不小，那本《養輪秘籍》賣得風生水起。
傍上這條大腿，對雞鳴屯只有好處。
趙老五咬了咬牙，站起身，整了整衣衫，對著沈歸深深一揖，語氣鄭重：
「沈仙長，趙老五願率雞鳴屯歸附，日後年年供奉，絕不敢缺，往後雞鳴屯的事，還請您多庇護了。」
沈歸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以後每年，靈雞或者靈稻，和沃土溝標準一樣，我之後派人和你談。」沈歸說道，「若是遇到妖獸侵襲或者外敵來犯，你派人來大嶺村報信，我自會處置。」
趙老五接過玉簡，小心翼翼地收好，連連點頭。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附庸的細節，何時交供奉、如何傳訊、遇險時如何求援等等。
趙老五雖然膽小怕事，但到底做了多年的族修，這些事理起來倒也利索。
談完正事，天色已經全黑了。
沈歸站起身，拍拍衣袍，淡淡道：「那孩子我帶走了。」
趙老五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沈道友，您打算……怎麼處置他？」
「我說了，改名換姓，自此與雞鳴屯無關。」沈歸語氣平靜，「他叫趙雲落？」
趙老五點了點頭：「長房大哥取的名，趙雲落。」
沈歸略一沉吟：「從今日起，他叫陸雲落。身世嘛……我便說是在山林中撿到的棄嬰，被妖獸養大，與雞鳴屯沒有半分關係。」
沈歸隨口琢磨了個姓氏。
趙老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句：「多謝沈道友。」
沈歸看著他，冷笑一聲：「你不必謝我。你那點破事，我不想管，也懶得管。不過趙道友，你好歹也是一村的頭領，那鞭法還是好好練練吧，別下次真遇到危險，連跑都跑不利索。」
趙老五臉一紅，羞愧地低下頭。
沈歸不再多說，轉身走進柴房。
那個少年還躺在草堆上，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老嫗的迷蝶香藥效還沒過去，他這一覺，怕是得到明天早上。
沈歸將他連著那塊破布一起抱起來，少年比他想像的要重，骨頭結實，肌肉緊實。
少年無意識地往沈歸懷裡拱了拱，嘴裡發出含糊的呢喃，像是在叫「娘」。
沈歸心中一軟。
這孩子，怕是還不知道那頭養大他的白狼已經死了。
「走吧。」沈歸抱著少年，走出柴房，朝院門口走去。
趙老五跟在後面，一直送到村口，欲言又止。
沈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警告：「趙道友，這孩子的事，就只有你我知道，若是有第三個人知道了他的身世，我便唯你是問。」
趙老五渾身一顫，連連點頭：「沈道友放心，我趙老五對天發誓，此事絕不會泄露半句！」
沈歸不再多言，抱著少年，轉身走進了夜色之中。
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趙老五站在村口，望著沈歸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根粗糙的藤鞭，又看了看沈歸腰間那柄精鐵長劍，想起方才沈歸說的那句「好好練練你的鞭法」，臉上一陣發燒。
「是啊……老祖不在了，往後這雞鳴屯，就得靠自己了。」
趙老五握緊藤鞭，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了村里。
夜色漸深。
沈歸抱著少年，不緊不慢地走回大嶺村。
少年在他懷裡沉沉地睡著，呼吸平穩，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一個不太好的夢。
沈歸低頭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從今往後，你叫陸雲落。是我沈歸的二弟子，至於你的過去……就讓它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