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練氣
沈歸心頭一凜，再裝下去便是自取其辱了。
他索性睜開雙眼，右手猛地握住劍柄，身形暴起，長劍出鞘，一道瑩白劍芒直奔那老嫗面門斬去！
這一劍毫無保留，劍芒暴漲三尺，鋒銳之氣割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老嫗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只是輕輕飄起，像是被一陣風吹起來的枯葉，姿態隨意，速度卻快得驚人。
劍芒從她腳下一尺處掠過。
老嫗懸在半空，腳下踩著一縷淡淡的青色風旋，傳來陣陣甜膩的芳香。
她枯瘦的身軀在月光下顯得愈發詭異，像是一隻披著人皮的老梟。
駕風而行。
沈歸瞳孔驟然一縮，心跳猛地加速。
這是練氣境才能施展的手段！
胎息修士只能依靠雙腿奔走，最多藉助身法輕身，讓腳步更快、身形更輕，卻終究離不開地面。
唯有踏入練氣，才能駕風飛行，真正擺脫大地的束縛。
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嫗，赫然是一位練氣境的高修！
沈歸握劍的手緊了緊，指節發白，手臂上的青筋微微鼓起，卻沒有再貿然出手。
差距太大了。
胎息四層對上練氣境，哪怕是最弱的練氣，也是以卵擊石。
對方要殺他，恐怕不比捏死一隻螞蟻難多少。
老嫗卻渾然不在意他那點敵意，懸在半空，歪著頭，一雙豆大的眼睛盯著沈歸上下打量，枯瘦的手指摩挲著下巴，滿臉疑惑。
「怪了，怪了。」她自言自語，聲音沙啞，「老身的迷蝶香，連練氣的修士都能放倒，你這小娃娃才胎息四層，怎麼沒事呢？」
她說話時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牙縫裡似乎還塞著什麼黑乎乎的東西。
沈歸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劍柄，左手暗暗捏住僅剩的那張水盾符，掌心滲出的汗水浸濕了符紙的邊緣。
老嫗也不惱，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鼻翼翕動。
「嗯？」她的目光落在沈歸胸口，那雙豆大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是【木有枝】的味道……原來是某位築基前輩的小情人。」
沈歸心中一怔。
木有枝是師尊妙音道人的仙基之名，師尊贈予他的香囊內蘊仙基玄妙，留有師尊的氣息。
這老嫗聞到的，是香囊上的氣息。
可「小情人」這個稱呼，讓沈歸心裡一陣說不出的彆扭。
他當然知道自己沒有被迷倒的真正原因。
識海中的鳴天鍾在異香襲來時輕輕一震，便讓他神識清明，異香根本沒能發揮作用。
自他踏入北疆以來，這已經不是鳴天鍾第一次展現出這等威能了。
當初大嶺村拂塵老道動用那詭異的戮神符，謝三當場昏厥，他卻安然無恙。
如今這老嫗的迷蝶香，同樣的結果。
沈歸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鳴天鍾似乎能讓他免疫所有針對神識的攻擊。
無論是戮神符那種粗暴的神魂衝擊，還是迷蝶香這種溫和的迷幻之術，都對他無效。
但這老嫗誤以為是師尊的仙基氣息護住了他，倒也省得他解釋。
不過……「小情人」？
沈歸暗自苦笑，師尊要是知道有人這麼編排她，怕是會直接來北疆把這老東西收拾了。
老嫗見沈歸不說話，只當他是默認了，嘿嘿笑了兩聲。
她也不再多問，從半空中緩緩落下，腳下那道青色風旋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漸漸消散。
她沒有再看沈歸，而是徑直走向洞口那頭倒地昏迷的白狼。
沈歸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緊緊盯著老嫗的一舉一動。
老嫗走到白狼身邊，蹲下身，伸出枯瘦的右手。
她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下一刻，她的五根手指便如同插入豆腐一般，無聲無息地刺進了白狼的頭顱。
那堅硬的頭骨在她手下形同虛設，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沒有鮮血飛濺，沒有慘嚎。
白狼只是身子微微一顫，四肢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老嫗五指微曲，像拎小雞一樣將那頭體型巨大的白狼提了起來。
白狼的身軀軟綿綿地垂著，舌頭從嘴角耷拉出來，沾滿灰塵的皮毛在月光下失去了光澤，顯然已經斷了氣。
老嫗提著白狼，目光轉向洞內那個倒在稻草堆上的少年。
她看了幾息，那雙豆大的眼睛在少年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端詳一件貨物。
老嫗聳了聳鼻子，鼻翼再次翕動，像是在嗅什麼只有她能聞到的氣味。
片刻後，她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的皺紋擠得更深，嘴裡嘟囔道：「師尊又弄錯了麼……【妖牧】之氣，不能成。」
她撇了撇嘴，嘿嘿一笑，甩手丟給沈歸。
「雖然不能得一味天地靈氣，卻也是難得的野性之物，承歡倒也有幾分趣味，拿去給你那老祖享用吧。」
「也不算白跑一趟。」老嫗嘟囔著，腳下青色風旋再起，提著白狼緩緩升空。
她什麼也沒說，連看都沒再看沈歸一眼，身影便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轉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連帶著那股甜膩的異香也隨之散去。
山林恢復了往日的蟲鳴鳥叫，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沈歸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感覺那老嫗應該沒有再回來，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衣衫緊緊地貼在皮膚上。
這是一位練氣境的高修。
這是他來到北疆四年多，第一次正面遭遇練氣境的修士。
那種被絕對實力碾壓的窒息感，讓他深刻體會到自己在這片土地上是多麼渺小。
在滄瀾宗時，他卻從未直面過這種生死一線的壓迫。
如今在這北疆，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練氣境和胎息境之間，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自己引以為傲的劍芒，在真正的強者面前，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沈歸深吸一口氣，將這股挫敗感壓了下去，收了長劍，蹲下身查看趙老五的狀況。
趙老五依舊昏迷不醒，仰面躺在枯葉上，光頭上沾滿了碎屑。
呼吸平穩，面色如常，胸口有規律地起伏著，只是被老嫗的迷蝶香放倒了，沒有性命之憂。
沈歸沒有急著弄醒他，而是站起身，朝洞口走去。
洞內，那個少年倒在稻草堆上，懷裡還抱著半隻沒吃完的生雞，滿嘴血污，呼吸均勻，睡得正沉。
那塊原本綁在白狼背上的破布此刻蓋在他身上，勉強遮住了他的身子。
沈歸在少年身邊蹲下，仔細觀察。
少年約莫七八歲年紀，赤著上身，身子骨倒是壯實，肩膀寬厚，手臂上隱隱有些肌肉線條，看來這些年被那母狼養得不錯。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也看不清本來面目。
沈歸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輕輕搭在少年的脖頸處，探出一縷法力，查看他的經脈狀況。
少年的皮膚粗糙滾燙，脈搏強勁有力，像是藏著一頭小野獸。
就在指尖觸碰到少年皮膚的瞬間，一股熟悉的信息流徑直湧入沈歸的識海。
「覓得良才，薦入宗籍。」
他索性睜開雙眼，右手猛地握住劍柄，身形暴起，長劍出鞘，一道瑩白劍芒直奔那老嫗面門斬去！
這一劍毫無保留，劍芒暴漲三尺，鋒銳之氣割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老嫗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只是輕輕飄起，像是被一陣風吹起來的枯葉，姿態隨意，速度卻快得驚人。
劍芒從她腳下一尺處掠過。
老嫗懸在半空，腳下踩著一縷淡淡的青色風旋，傳來陣陣甜膩的芳香。
她枯瘦的身軀在月光下顯得愈發詭異，像是一隻披著人皮的老梟。
駕風而行。
沈歸瞳孔驟然一縮，心跳猛地加速。
這是練氣境才能施展的手段！
胎息修士只能依靠雙腿奔走，最多藉助身法輕身，讓腳步更快、身形更輕，卻終究離不開地面。
唯有踏入練氣，才能駕風飛行，真正擺脫大地的束縛。
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嫗，赫然是一位練氣境的高修！
沈歸握劍的手緊了緊，指節發白，手臂上的青筋微微鼓起，卻沒有再貿然出手。
差距太大了。
胎息四層對上練氣境，哪怕是最弱的練氣，也是以卵擊石。
對方要殺他，恐怕不比捏死一隻螞蟻難多少。
老嫗卻渾然不在意他那點敵意，懸在半空，歪著頭，一雙豆大的眼睛盯著沈歸上下打量，枯瘦的手指摩挲著下巴，滿臉疑惑。
「怪了，怪了。」她自言自語，聲音沙啞，「老身的迷蝶香，連練氣的修士都能放倒，你這小娃娃才胎息四層，怎麼沒事呢？」
她說話時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牙縫裡似乎還塞著什麼黑乎乎的東西。
沈歸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劍柄，左手暗暗捏住僅剩的那張水盾符，掌心滲出的汗水浸濕了符紙的邊緣。
老嫗也不惱，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鼻翼翕動。
「嗯？」她的目光落在沈歸胸口，那雙豆大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是【木有枝】的味道……原來是某位築基前輩的小情人。」
沈歸心中一怔。
木有枝是師尊妙音道人的仙基之名，師尊贈予他的香囊內蘊仙基玄妙，留有師尊的氣息。
這老嫗聞到的，是香囊上的氣息。
可「小情人」這個稱呼，讓沈歸心裡一陣說不出的彆扭。
他當然知道自己沒有被迷倒的真正原因。
識海中的鳴天鍾在異香襲來時輕輕一震，便讓他神識清明，異香根本沒能發揮作用。
自他踏入北疆以來，這已經不是鳴天鍾第一次展現出這等威能了。
當初大嶺村拂塵老道動用那詭異的戮神符，謝三當場昏厥，他卻安然無恙。
如今這老嫗的迷蝶香，同樣的結果。
沈歸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鳴天鍾似乎能讓他免疫所有針對神識的攻擊。
無論是戮神符那種粗暴的神魂衝擊，還是迷蝶香這種溫和的迷幻之術，都對他無效。
但這老嫗誤以為是師尊的仙基氣息護住了他，倒也省得他解釋。
不過……「小情人」？
沈歸暗自苦笑，師尊要是知道有人這麼編排她，怕是會直接來北疆把這老東西收拾了。
老嫗見沈歸不說話，只當他是默認了，嘿嘿笑了兩聲。
她也不再多問，從半空中緩緩落下，腳下那道青色風旋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漸漸消散。
她沒有再看沈歸，而是徑直走向洞口那頭倒地昏迷的白狼。
沈歸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緊緊盯著老嫗的一舉一動。
老嫗走到白狼身邊，蹲下身，伸出枯瘦的右手。
她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下一刻，她的五根手指便如同插入豆腐一般，無聲無息地刺進了白狼的頭顱。
那堅硬的頭骨在她手下形同虛設，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沒有鮮血飛濺，沒有慘嚎。
白狼只是身子微微一顫，四肢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老嫗五指微曲，像拎小雞一樣將那頭體型巨大的白狼提了起來。
白狼的身軀軟綿綿地垂著，舌頭從嘴角耷拉出來，沾滿灰塵的皮毛在月光下失去了光澤，顯然已經斷了氣。
老嫗提著白狼，目光轉向洞內那個倒在稻草堆上的少年。
她看了幾息，那雙豆大的眼睛在少年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端詳一件貨物。
老嫗聳了聳鼻子，鼻翼再次翕動，像是在嗅什麼只有她能聞到的氣味。
片刻後，她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的皺紋擠得更深，嘴裡嘟囔道：「師尊又弄錯了麼……【妖牧】之氣，不能成。」
她撇了撇嘴，嘿嘿一笑，甩手丟給沈歸。
「雖然不能得一味天地靈氣，卻也是難得的野性之物，承歡倒也有幾分趣味，拿去給你那老祖享用吧。」
「也不算白跑一趟。」老嫗嘟囔著，腳下青色風旋再起，提著白狼緩緩升空。
她什麼也沒說，連看都沒再看沈歸一眼，身影便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轉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連帶著那股甜膩的異香也隨之散去。
山林恢復了往日的蟲鳴鳥叫，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沈歸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感覺那老嫗應該沒有再回來，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衣衫緊緊地貼在皮膚上。
這是一位練氣境的高修。
這是他來到北疆四年多，第一次正面遭遇練氣境的修士。
那種被絕對實力碾壓的窒息感，讓他深刻體會到自己在這片土地上是多麼渺小。
在滄瀾宗時，他卻從未直面過這種生死一線的壓迫。
如今在這北疆，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練氣境和胎息境之間，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自己引以為傲的劍芒，在真正的強者面前，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沈歸深吸一口氣，將這股挫敗感壓了下去，收了長劍，蹲下身查看趙老五的狀況。
趙老五依舊昏迷不醒，仰面躺在枯葉上，光頭上沾滿了碎屑。
呼吸平穩，面色如常，胸口有規律地起伏著，只是被老嫗的迷蝶香放倒了，沒有性命之憂。
沈歸沒有急著弄醒他，而是站起身，朝洞口走去。
洞內，那個少年倒在稻草堆上，懷裡還抱著半隻沒吃完的生雞，滿嘴血污，呼吸均勻，睡得正沉。
那塊原本綁在白狼背上的破布此刻蓋在他身上，勉強遮住了他的身子。
沈歸在少年身邊蹲下，仔細觀察。
少年約莫七八歲年紀，赤著上身，身子骨倒是壯實，肩膀寬厚，手臂上隱隱有些肌肉線條，看來這些年被那母狼養得不錯。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也看不清本來面目。
沈歸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輕輕搭在少年的脖頸處，探出一縷法力，查看他的經脈狀況。
少年的皮膚粗糙滾燙，脈搏強勁有力，像是藏著一頭小野獸。
就在指尖觸碰到少年皮膚的瞬間，一股熟悉的信息流徑直湧入沈歸的識海。
「覓得良才，薦入宗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