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太陽升起來了
「那就好。」艾琳鬆了口氣，說，「你們看到它往哪裡跑了嗎……算了這個不重要，管它往哪跑呢？只要不回來就行了。」
這個世界的好人都很從心。
艾琳繼續說：「子爵府的其他僕人都死了，看來只剩下伊妮德一個人了。」
伊妮德感激地看著溫斯頓，小聲說：「是這位先生得知我是新來的之後，教給了我自保的方法，否則我應該也會死的。」
溫斯頓微微挑眉。
他教給伊妮德的可不是什麼自保的方法。要說女僕是缺乏神秘學知識，誤將獻祭儀式當成了保命儀式，但溫斯頓為了確保將子爵府的所有人一網打盡，以給子爵夫人提供足夠的力量對抗異種，可是與她對過祭品的身份的。
假如說子爵夫人是趕鴨子上架的主祭的話，聽從溫斯頓的指揮將施法材料放到固定地點、用拉丁文寫下同僚的全名、收集他們的貼身物品乃至頭髮指甲或鮮血、以及繪製一些溫斯頓從《自然異常志》上原封不動抄下來的神秘符號的伊妮德，大小也算是個輔祭了。
這份工作並不簡單，所以溫斯頓才讓瑪格麗莎從旁輔助。
將事情做得明明白白的伊妮德，絕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這會她非要一口咬定，溫斯頓教給她的是自保方法，不是因為她是個傻子，相反，她太聰明了。
溫斯頓原本還琢磨著如何封口，這下也省了力氣，子爵府僕人的死因被敲定了，就是死於儀式，但兇手毫無疑問是喪心病狂的哈蒙德子爵。
罪名和犯罪分子清楚了以後，剩下的便更簡單了，只需趁著天還沒亮把人抓到即可。
一大隊人馬氣勢洶洶、烏泱泱地來到閣樓，安格斯探長一腳踹開閣樓大門：
「蘇格蘭場！」
有內味了。
但裡面還是一扇門，溫斯頓忘記提前說了。
探長面露尷尬，沉住氣又往前走了幾步，再次抬腿猛地一踹：
「蘇格蘭場！」
懺悔室和閣樓中間的小門開了。
顯現出溫斯頓未曾見過的空間——四分之三圈已經被搬空的書架頂著低矮的天花板，剩下的一側牆壁前，則擺著一條長方形木桌，木桌上是一堆奇形怪狀的實驗器械，材質看上去像是黃銅、玻璃或是陶瓷，相同點是上面全都落滿了灰塵。
閣樓正中央矗立著一把高背扶手椅，正對著一個金屬譜架，譜架上有一疊手抄樂譜。
當外界空氣湧進閣樓時，那份樂譜突然開始燃燒。
安格斯探長飛快跑了過去，用外套一頓扑打，卻沒能將樂譜搶救下來。
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人們的眼前只余灰燼。
高背椅上則放著個琴鍵泛黃的老舊手風琴，探長彎腰輪流按了一圈黑白鍵，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壞了。」
他一語雙關地說道，「見鬼，哈蒙德子爵不在。」
哈蒙德子爵不在，是個顯而易見的結論，問題是他究竟是什麼時候走的……亦或是昨天晚上，他壓根就全程不在這裡？
自從獻祭儀式簡簡單單地成功後，溫斯頓便有所預感。
「天亮之後去準備通緝令吧。」他回想著哈蒙德子爵說話時那奇怪的手風琴嗓音，對探長說，「另外再查一下子爵的資產，我聽說他把自己名下位於倫敦的所有房產全都變賣了。」
這算是獻祭儀式的另一項收穫：
溫斯頓得到了子爵夫人的一小段記憶。
排除掉那些關於同齡小夥伴欺負自己的回憶，最讓溫斯頓重視的，一是哈蒙德子爵的行為，二是被稱作莫里亞蒂上校的人。
子爵夫人發現丈夫在瞞著自己變賣家產，於是產生了懷疑，繼而求助於莫里亞蒂上校，最終釀成了今日的苦果。
首先，哈蒙德子爵為什麼突然決定賣房子？
這種行為一般常見於自知違反法律即將被清算、所以提桶跑路的官員……
但哈蒙德子爵並不需要轉移陣地，他的事業蒸蒸日上，在他的妻子「誣陷」他之前，也從來沒有人懷疑他是異教徒。
溫斯頓很快想到了另一種非常質樸的可能，即子爵料到倫敦的房地產市場會大跳水，於是提前出手，打算趁此機會大賺一筆。
不過房產市場崩潰也是個糟糕的假設，一般常見於金融危機、戰爭、突發重大災難、變成凶宅……
現在思考這些倒是沒什麼用處，溫斯頓頭腦風暴了一會後就不再想了，轉而琢磨起「莫里亞蒂上校」這個人來。
此人的名字就很有講究啊！和洛夫克拉夫特一樣有講究！
溫斯頓很難不把他當成罪魁禍首，但福爾摩斯的小說里，那位大名鼎鼎的諮詢罪犯是個數學教授，可不是什麼上校。
若是他的「上校」並非自封的，那麼這位「莫里亞蒂上校」怕不是還在當今政府任職呢！
和溫斯頓變成一邊的了！
溫斯頓再次確認了自己果然不是什麼好人。他也不急著向人打聽莫里亞蒂上校，昨晚發生了太多事了，都要慢慢收尾，一個一個處理。
目前的首要工作是等太陽升起來，各回各家，睡覺的睡覺，收屍的收屍，寫報告的寫報告，當首相的當首相。
之前老是指責別人吹口哨的瘋女人死了，死於槍傷，至於那隻逃跑的黑毛精，反正沒傷到什麼人，就祝他平安吧……
【咦？】
在子爵府後院守著機槍的v1888突然開口說，【你們那邊打完了嗎？好像有什麼東西沖我來了。】
【黑乎乎的，毛絨絨的，似乎是只小貓咪，怪可愛。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對你喵……】
【我靠，不是貓！】
【我靠！長得像大猩猩！英國怎麼會有大猩猩！！它真的沖我來了！】
「英國也沒有黑美洲鷲。」溫斯頓平淡地說出了這句他早就想吐槽的話。
【尼瑪！！】
v1888怒罵一聲，驚恐地炸起羽毛，望著那隻向自己狂奔而來的異種，下一秒，它想起樹梢底下還有一台武器。
一台今晚尚未發光發熱的機槍。
黑美洲鷲霎時間俯衝而下，用爪子抓住機槍扳手，使出吃奶的力氣，向外一拉！
【老子沒法帶著機槍起飛，還沒法用機槍嗎？吃我子彈！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瞬間照亮了夜晚，成為黎明的序章。
子彈划過的軌跡並不可見，但它們帶起的塵土與碎石卻在地面上連續炸開，草葉被撕碎，泥土翻卷，細小的石子在空中旋轉，又無聲落下。
向v1888衝來的異種，在這一刻，動作仿佛放慢了。
它的肌肉仍保持著前沖的姿態，毛髮卻被氣流掀起，一根根向後倒伏，第一發子彈命中它時，並沒有立刻把它掀翻，而是在它身上按出一個凹陷，緊接著是第二處，第三處。
它的沖勢被瓦解，身體一點點後仰，腳掌在泥土上滑開，動作從兇猛的撲擊，變成了無力的掙扎。
最後只聽「砰」的一聲。
它倒在地上。
太陽升起來了。
這個世界的好人都很從心。
艾琳繼續說：「子爵府的其他僕人都死了，看來只剩下伊妮德一個人了。」
伊妮德感激地看著溫斯頓，小聲說：「是這位先生得知我是新來的之後，教給了我自保的方法，否則我應該也會死的。」
溫斯頓微微挑眉。
他教給伊妮德的可不是什麼自保的方法。要說女僕是缺乏神秘學知識，誤將獻祭儀式當成了保命儀式，但溫斯頓為了確保將子爵府的所有人一網打盡，以給子爵夫人提供足夠的力量對抗異種，可是與她對過祭品的身份的。
假如說子爵夫人是趕鴨子上架的主祭的話，聽從溫斯頓的指揮將施法材料放到固定地點、用拉丁文寫下同僚的全名、收集他們的貼身物品乃至頭髮指甲或鮮血、以及繪製一些溫斯頓從《自然異常志》上原封不動抄下來的神秘符號的伊妮德，大小也算是個輔祭了。
這份工作並不簡單，所以溫斯頓才讓瑪格麗莎從旁輔助。
將事情做得明明白白的伊妮德，絕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這會她非要一口咬定，溫斯頓教給她的是自保方法，不是因為她是個傻子，相反，她太聰明了。
溫斯頓原本還琢磨著如何封口，這下也省了力氣，子爵府僕人的死因被敲定了，就是死於儀式，但兇手毫無疑問是喪心病狂的哈蒙德子爵。
罪名和犯罪分子清楚了以後，剩下的便更簡單了，只需趁著天還沒亮把人抓到即可。
一大隊人馬氣勢洶洶、烏泱泱地來到閣樓，安格斯探長一腳踹開閣樓大門：
「蘇格蘭場！」
有內味了。
但裡面還是一扇門，溫斯頓忘記提前說了。
探長面露尷尬，沉住氣又往前走了幾步，再次抬腿猛地一踹：
「蘇格蘭場！」
懺悔室和閣樓中間的小門開了。
顯現出溫斯頓未曾見過的空間——四分之三圈已經被搬空的書架頂著低矮的天花板，剩下的一側牆壁前，則擺著一條長方形木桌，木桌上是一堆奇形怪狀的實驗器械，材質看上去像是黃銅、玻璃或是陶瓷，相同點是上面全都落滿了灰塵。
閣樓正中央矗立著一把高背扶手椅，正對著一個金屬譜架，譜架上有一疊手抄樂譜。
當外界空氣湧進閣樓時，那份樂譜突然開始燃燒。
安格斯探長飛快跑了過去，用外套一頓扑打，卻沒能將樂譜搶救下來。
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人們的眼前只余灰燼。
高背椅上則放著個琴鍵泛黃的老舊手風琴，探長彎腰輪流按了一圈黑白鍵，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壞了。」
他一語雙關地說道，「見鬼，哈蒙德子爵不在。」
哈蒙德子爵不在，是個顯而易見的結論，問題是他究竟是什麼時候走的……亦或是昨天晚上，他壓根就全程不在這裡？
自從獻祭儀式簡簡單單地成功後，溫斯頓便有所預感。
「天亮之後去準備通緝令吧。」他回想著哈蒙德子爵說話時那奇怪的手風琴嗓音，對探長說，「另外再查一下子爵的資產，我聽說他把自己名下位於倫敦的所有房產全都變賣了。」
這算是獻祭儀式的另一項收穫：
溫斯頓得到了子爵夫人的一小段記憶。
排除掉那些關於同齡小夥伴欺負自己的回憶，最讓溫斯頓重視的，一是哈蒙德子爵的行為，二是被稱作莫里亞蒂上校的人。
子爵夫人發現丈夫在瞞著自己變賣家產，於是產生了懷疑，繼而求助於莫里亞蒂上校，最終釀成了今日的苦果。
首先，哈蒙德子爵為什麼突然決定賣房子？
這種行為一般常見於自知違反法律即將被清算、所以提桶跑路的官員……
但哈蒙德子爵並不需要轉移陣地，他的事業蒸蒸日上，在他的妻子「誣陷」他之前，也從來沒有人懷疑他是異教徒。
溫斯頓很快想到了另一種非常質樸的可能，即子爵料到倫敦的房地產市場會大跳水，於是提前出手，打算趁此機會大賺一筆。
不過房產市場崩潰也是個糟糕的假設，一般常見於金融危機、戰爭、突發重大災難、變成凶宅……
現在思考這些倒是沒什麼用處，溫斯頓頭腦風暴了一會後就不再想了，轉而琢磨起「莫里亞蒂上校」這個人來。
此人的名字就很有講究啊！和洛夫克拉夫特一樣有講究！
溫斯頓很難不把他當成罪魁禍首，但福爾摩斯的小說里，那位大名鼎鼎的諮詢罪犯是個數學教授，可不是什麼上校。
若是他的「上校」並非自封的，那麼這位「莫里亞蒂上校」怕不是還在當今政府任職呢！
和溫斯頓變成一邊的了！
溫斯頓再次確認了自己果然不是什麼好人。他也不急著向人打聽莫里亞蒂上校，昨晚發生了太多事了，都要慢慢收尾，一個一個處理。
目前的首要工作是等太陽升起來，各回各家，睡覺的睡覺，收屍的收屍，寫報告的寫報告，當首相的當首相。
之前老是指責別人吹口哨的瘋女人死了，死於槍傷，至於那隻逃跑的黑毛精，反正沒傷到什麼人，就祝他平安吧……
【咦？】
在子爵府後院守著機槍的v1888突然開口說，【你們那邊打完了嗎？好像有什麼東西沖我來了。】
【黑乎乎的，毛絨絨的，似乎是只小貓咪，怪可愛。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對你喵……】
【我靠，不是貓！】
【我靠！長得像大猩猩！英國怎麼會有大猩猩！！它真的沖我來了！】
「英國也沒有黑美洲鷲。」溫斯頓平淡地說出了這句他早就想吐槽的話。
【尼瑪！！】
v1888怒罵一聲，驚恐地炸起羽毛，望著那隻向自己狂奔而來的異種，下一秒，它想起樹梢底下還有一台武器。
一台今晚尚未發光發熱的機槍。
黑美洲鷲霎時間俯衝而下，用爪子抓住機槍扳手，使出吃奶的力氣，向外一拉！
【老子沒法帶著機槍起飛，還沒法用機槍嗎？吃我子彈！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瞬間照亮了夜晚，成為黎明的序章。
子彈划過的軌跡並不可見，但它們帶起的塵土與碎石卻在地面上連續炸開，草葉被撕碎，泥土翻卷，細小的石子在空中旋轉，又無聲落下。
向v1888衝來的異種，在這一刻，動作仿佛放慢了。
它的肌肉仍保持著前沖的姿態，毛髮卻被氣流掀起，一根根向後倒伏，第一發子彈命中它時，並沒有立刻把它掀翻，而是在它身上按出一個凹陷，緊接著是第二處，第三處。
它的沖勢被瓦解，身體一點點後仰，腳掌在泥土上滑開，動作從兇猛的撲擊，變成了無力的掙扎。
最後只聽「砰」的一聲。
它倒在地上。
太陽升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