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一滴血
兩人交流了快有一刻鐘了，溫斯頓才發現，原來前面全都聊岔了。
敢情哈蒙德子爵還以為他是在聽說「每一任首相都參加過子爵的沙龍」之後，就巴巴地上門來了！
首相在你的印象中是奶牛貓嗎？不管做出什麼事都很正常？
溫斯頓問道：「你確定祂不會關注剛上任的首相？等等，我再求證一下，我們討論的，是這個國家的『皇帝』吧？」
哈蒙德子爵驟然沉默了，手風琴似乎滋啦一下，有點破音。
半晌，他慎重地問：「你從哪裡聽說了『皇帝』這個單詞？」
溫斯頓靠在身後的門板上，悠悠說道：
「我也是有自己的好奇心的，好奇心多了，就打聽到一些事情。」
哈蒙德子爵難得失態：「可是你既然知道祂是『皇帝』，為什麼還要去做祂的首相？！」
因為我穿越了。
而穿越後不辭職的原因也很簡單，一是溫斯頓有系統，二是他剛睜開眼睛就被古神盯上了！當首相好歹有權力（未來即將有也是有），辭職之後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能剩下什麼？錢沒花完的屍體？
溫斯頓略作修飾，說：「曾經的我不知道，現在的我……和雅各布斯先生一樣，也有未竟之事。」
「……」
子爵靜默了一會，作為神嗣，竟由衷地說道：「瘋子。」
溫斯頓懶得跟他爭辯：「無關的話題先放在一旁吧，子爵，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你確定祂不會關注剛上任的首相嗎？」
「確定。」哈蒙德子爵乾脆地回答。
「那恐怕坐在你面前的人是個例外了。」溫斯頓說，「我在就職儀式上感受到了祂的注視。」
「！！！」
手風琴又破音了，子爵斷然說：「不可能！你看上去根本……不可能！！」
溫斯頓：「看來您確實一點都不關注政治，您都沒看今早的新聞嗎？我在昨天的就職演講中提到了，女王陛下給了我神諭。」
閣樓的另一端失聲了，溫斯頓幾乎能聽到嗡嗡作響的生物cpu運轉聲，哈蒙德子爵反覆咀嚼著溫斯頓的話，聲音逐漸小了：
「您來找我有什麼事？」
與他相比，溫斯頓的聲線依然平和：「我想要活下去，你有沒有辦法讓我活下去？」
「沒有，我沒有任何辦法，首相閣下，死亡是命中注定，我們終有一死。」
溫斯頓很遺憾地問：「你就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嘗試。」
「當然，有需求我會再來找你。」溫斯頓從木頭凳子上站起身，「我還有一個——不，兩個問題，子爵夫人的腿是怎麼回事？」
「啊，您連這個也聽說了。」子爵輕聲說，「她的父母是近親結婚。」
溫斯頓：「？就這麼簡單？」
「是的，您可以讓她親口回答您，她的父親是她母親的表兄，她的幾個哥哥姐姐全都不成樣子，只有她自己活了下來。」
氣氛突然科學起來了，溫斯頓都不適應了。
「好吧，最後一個問題。」他擰著眉毛問，「你從哪收到了密教活動的消息，為什麼要向蘇格蘭場舉報？」
「星辰在上！」哈蒙德子爵詫異地說，「我沒有做過這種事！您是聽誰說的？」
「蘇格蘭場。」溫斯頓更加意外，「想來他們不會無緣無故誣陷你。」
「當然，我沒有說他們誣陷我，可是我確實沒做過，而且聽都沒聽說過。」
子爵說，「我的日程非常固定，假如沒有舉辦沙龍，那就是在處理之前的客人留給我的難題，平時連門都不出。」
溫斯頓問道：「如果不是你舉報的，難道有人冒充你聯絡了警局？」
子爵笑了，手風琴嗡嗡作響：「這我就不知道了，也不關心，蘇格蘭場還夠不到我，您也不能用我沒做過的事來責備我吧？」
溫斯頓心中其實有個猜測，但是還沒想好要不要說出來，他正猶豫著，本來寂靜無聲的閣樓門外忽然響起一聲仿佛恐懼到了極點的女人的尖叫！
溫斯頓不確定發出這道聲音的人會不會是瑪格麗莎、艾琳、或是為他引路的女僕，他當機立斷攥緊手杖，一把推開門：
「發生了什麼？！」
走廊下方的子爵府女僕沒有答話，指著前方的黑暗，又是一聲尖叫。
與此同時，溫斯頓聽見一道煩躁而憤怒的女聲：
「我讓你吹口哨，我讓你吹口哨，該死，你們都在跟我作對……」
隨著這句話響起的還有「砰」、「砰」、「砰」的沉重的敲打聲，子爵府女僕用帶著哭腔的語氣說道：
「求您別打了，他沒有吹口哨……」
「說謊！！！」
女人高聲喊道，「我只是想讓他閉嘴，我有什麼錯！！」
溫斯頓快步走下樓梯，就見走廊的另一端是之前抱怨自己的丈夫和女兒天天都在吹口哨的女人。
此前在會客廳里，她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深色毛呢裙裝，領口上掛著珍珠胸針，頭髮一絲不苟地盤成圓髻，藏在精緻的小絲帽里，然而此時此刻，她的絲帽早已不知去向，黑髮如枯草般披散在肩頭，手裡抓著一根原本掛在壁爐旁的黃銅火鑹。
這根原來用來撥弄炭火的金屬棍此刻已然血肉模糊，前端黏著某種呈膠質的深紅組織，眼下那些凝結在膠質內部的液體正隨著她劇烈的喘息緩慢向下滴落。
而在她那被鮮血濺濕的裙擺下方，堆疊著一團隱約能看出人形的陰影。
溫斯頓看不出來那是誰。
法醫和親媽來了都得鑽研好一會。
他將空著的手伸到背後，握住別在腰間的手槍，在腦海中通知v1888，令下水道里的警員待命，同時儘量用不引起敵意的口吻說：
「冷靜點，女士。」
「我冷靜不下來，這不是我的錯！！」
女人喊道。
「半夜三更，他在我的隔壁吹口哨，我去敲他的房門，好聲好氣地告訴他別再吹口哨了，以免我失去理智，他不肯承認，說是我瘋了，我們吵了兩句，我沒忍住，就舉起燭台打了他一下，他的頭出了點血，倒在地上，往門外爬——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做出了這種暴力的舉止，這可不是淑女該做的事！
「我感到非常羞愧，但這就是問題所在，我懺悔了，可是他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一邊爬一邊還在吹那該死的口哨，連停都不停！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現在快要死了，但還在吹，我只是想要他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她面目猙獰，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火鑹。
溫斯頓於同一時間抽出了左輪手槍。
然後。
「砰！」
敢情哈蒙德子爵還以為他是在聽說「每一任首相都參加過子爵的沙龍」之後，就巴巴地上門來了！
首相在你的印象中是奶牛貓嗎？不管做出什麼事都很正常？
溫斯頓問道：「你確定祂不會關注剛上任的首相？等等，我再求證一下，我們討論的，是這個國家的『皇帝』吧？」
哈蒙德子爵驟然沉默了，手風琴似乎滋啦一下，有點破音。
半晌，他慎重地問：「你從哪裡聽說了『皇帝』這個單詞？」
溫斯頓靠在身後的門板上，悠悠說道：
「我也是有自己的好奇心的，好奇心多了，就打聽到一些事情。」
哈蒙德子爵難得失態：「可是你既然知道祂是『皇帝』，為什麼還要去做祂的首相？！」
因為我穿越了。
而穿越後不辭職的原因也很簡單，一是溫斯頓有系統，二是他剛睜開眼睛就被古神盯上了！當首相好歹有權力（未來即將有也是有），辭職之後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能剩下什麼？錢沒花完的屍體？
溫斯頓略作修飾，說：「曾經的我不知道，現在的我……和雅各布斯先生一樣，也有未竟之事。」
「……」
子爵靜默了一會，作為神嗣，竟由衷地說道：「瘋子。」
溫斯頓懶得跟他爭辯：「無關的話題先放在一旁吧，子爵，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你確定祂不會關注剛上任的首相嗎？」
「確定。」哈蒙德子爵乾脆地回答。
「那恐怕坐在你面前的人是個例外了。」溫斯頓說，「我在就職儀式上感受到了祂的注視。」
「！！！」
手風琴又破音了，子爵斷然說：「不可能！你看上去根本……不可能！！」
溫斯頓：「看來您確實一點都不關注政治，您都沒看今早的新聞嗎？我在昨天的就職演講中提到了，女王陛下給了我神諭。」
閣樓的另一端失聲了，溫斯頓幾乎能聽到嗡嗡作響的生物cpu運轉聲，哈蒙德子爵反覆咀嚼著溫斯頓的話，聲音逐漸小了：
「您來找我有什麼事？」
與他相比，溫斯頓的聲線依然平和：「我想要活下去，你有沒有辦法讓我活下去？」
「沒有，我沒有任何辦法，首相閣下，死亡是命中注定，我們終有一死。」
溫斯頓很遺憾地問：「你就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嘗試。」
「當然，有需求我會再來找你。」溫斯頓從木頭凳子上站起身，「我還有一個——不，兩個問題，子爵夫人的腿是怎麼回事？」
「啊，您連這個也聽說了。」子爵輕聲說，「她的父母是近親結婚。」
溫斯頓：「？就這麼簡單？」
「是的，您可以讓她親口回答您，她的父親是她母親的表兄，她的幾個哥哥姐姐全都不成樣子，只有她自己活了下來。」
氣氛突然科學起來了，溫斯頓都不適應了。
「好吧，最後一個問題。」他擰著眉毛問，「你從哪收到了密教活動的消息，為什麼要向蘇格蘭場舉報？」
「星辰在上！」哈蒙德子爵詫異地說，「我沒有做過這種事！您是聽誰說的？」
「蘇格蘭場。」溫斯頓更加意外，「想來他們不會無緣無故誣陷你。」
「當然，我沒有說他們誣陷我，可是我確實沒做過，而且聽都沒聽說過。」
子爵說，「我的日程非常固定，假如沒有舉辦沙龍，那就是在處理之前的客人留給我的難題，平時連門都不出。」
溫斯頓問道：「如果不是你舉報的，難道有人冒充你聯絡了警局？」
子爵笑了，手風琴嗡嗡作響：「這我就不知道了，也不關心，蘇格蘭場還夠不到我，您也不能用我沒做過的事來責備我吧？」
溫斯頓心中其實有個猜測，但是還沒想好要不要說出來，他正猶豫著，本來寂靜無聲的閣樓門外忽然響起一聲仿佛恐懼到了極點的女人的尖叫！
溫斯頓不確定發出這道聲音的人會不會是瑪格麗莎、艾琳、或是為他引路的女僕，他當機立斷攥緊手杖，一把推開門：
「發生了什麼？！」
走廊下方的子爵府女僕沒有答話，指著前方的黑暗，又是一聲尖叫。
與此同時，溫斯頓聽見一道煩躁而憤怒的女聲：
「我讓你吹口哨，我讓你吹口哨，該死，你們都在跟我作對……」
隨著這句話響起的還有「砰」、「砰」、「砰」的沉重的敲打聲，子爵府女僕用帶著哭腔的語氣說道：
「求您別打了，他沒有吹口哨……」
「說謊！！！」
女人高聲喊道，「我只是想讓他閉嘴，我有什麼錯！！」
溫斯頓快步走下樓梯，就見走廊的另一端是之前抱怨自己的丈夫和女兒天天都在吹口哨的女人。
此前在會客廳里，她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深色毛呢裙裝，領口上掛著珍珠胸針，頭髮一絲不苟地盤成圓髻，藏在精緻的小絲帽里，然而此時此刻，她的絲帽早已不知去向，黑髮如枯草般披散在肩頭，手裡抓著一根原本掛在壁爐旁的黃銅火鑹。
這根原來用來撥弄炭火的金屬棍此刻已然血肉模糊，前端黏著某種呈膠質的深紅組織，眼下那些凝結在膠質內部的液體正隨著她劇烈的喘息緩慢向下滴落。
而在她那被鮮血濺濕的裙擺下方，堆疊著一團隱約能看出人形的陰影。
溫斯頓看不出來那是誰。
法醫和親媽來了都得鑽研好一會。
他將空著的手伸到背後，握住別在腰間的手槍，在腦海中通知v1888，令下水道里的警員待命，同時儘量用不引起敵意的口吻說：
「冷靜點，女士。」
「我冷靜不下來，這不是我的錯！！」
女人喊道。
「半夜三更，他在我的隔壁吹口哨，我去敲他的房門，好聲好氣地告訴他別再吹口哨了，以免我失去理智，他不肯承認，說是我瘋了，我們吵了兩句，我沒忍住，就舉起燭台打了他一下，他的頭出了點血，倒在地上，往門外爬——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做出了這種暴力的舉止，這可不是淑女該做的事！
「我感到非常羞愧，但這就是問題所在，我懺悔了，可是他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一邊爬一邊還在吹那該死的口哨，連停都不停！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現在快要死了，但還在吹，我只是想要他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她面目猙獰，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火鑹。
溫斯頓於同一時間抽出了左輪手槍。
然後。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