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機槍和懺悔室
哈蒙德子爵所在的貝德福德廣場是倫敦的中上階級住宅區。
這裡的房屋都有一條獨立的地下排水接口，一頭連接著下水道支渠，另一頭則通常是地窖或地下室。
溫斯頓讓蘇格蘭場聯繫區測量員確認了這一點後，連著叫了三聲「好」。
這樣即便是十點之後，警局也能對貝德福德廣場裡的人實施抓捕或救援了！
為確保自己的安全，溫斯頓犯了嚴重的火力不足恐懼症，甭管是物理的還是神秘學的統統想要安排上，要不是這年頭熱武器還沒發展起來，他都想上雲爆彈了。
雲爆彈先另說，溫斯頓打聽過了，這個世界的確是有機槍的。
無論如何，古神的存在並未全方位地影響到科學發展，維多利亞女王不在乎這些——儘管人類因著祂的一個眼神、一句夢囈尋死覓活，女王卻對本國發生的絕大多數事項漠不關心。
一想到這裡，溫斯頓便有點要發笑，當他聽說此時的機槍剛被發明出來，僅被視作某種「新型玩具」時，也就真的笑出來了，樂呵呵地對來首相府喝茶的戰爭大臣說：
「我要買一百二十挺機槍，你不用我用。」
戰爭大臣：「？」
後來由於時間緊迫，溫斯頓只買到了五挺，其中一挺被停放在了唐寧街10號，三挺暫時存放在蘇格蘭場，還有一挺，如今就在哈蒙德子爵的後花園對面。
他本打算讓蘇格蘭場把全部的火力全都推進下水道，結果這年頭的機槍個頭太大，下水道入口又太小，僅容一人通過，溫斯頓只好作罷。
v1888銳評：【這玩意只在開闊地帶用著效果才好，你說你費勁巴拉地把槍弄過來了，最後把自己人崩死了怎麼辦？】
「你懂什麼，槍口越大威懾力越大。」
而且這年頭的其他槍更不好用啊，好不好用都是對比出來的麼。
溫斯頓說道：「再者說，你就不能用爪子把機槍拎到空中進行速射嗎？英國距離發明出第一台轟炸機只差一個努力的你了。」
v1888破口大罵，隔著老遠都吵得人頭疼：【那他媽是努力能做到的嗎？！】
溫斯頓揉了揉耳朵，打斷它說：「行了，不開玩笑了，你現在待在『外面』呢吧，有沒有感受到異常？」
【……沒有。】
遠方的黑美洲鷲蹲在樹梢上，抬起因缺少皮毛覆蓋而顯得分外怪異的、如同假面般的頭顱，望向頭頂的星空和明月。
【或者說沒有異常本身就是一種異常。溫斯頓，你知道嗎……我頭頂的月亮是銀白色的。】
溫斯頓脫口而出說道：「銀白色？月亮不應該是血紅色嗎？」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受最近幾天的經歷和原身的記憶影響太深了，補充道：「你的意思是，月亮——變回去了？」
【沒錯，這顆月亮和你家鄉的月亮一模一樣。】
這話說得簡直動人心腸，溫斯頓差點生出了走到露台上、向天空看一眼的衝動。
但理智阻止了他，他整個人都貼在了窗戶上面，努力向上張望，然而目光所及之處，只有陰雲籠罩的夜幕，雲層邊緣勾勒著一圈猩紅的、讓人感到安心的紅色月光。
「……我什麼都看不見。」良久，溫斯頓沉聲說道。
【是的，這就是我們兩個視角的最大區別，除此之外，我沒有發現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好吧，你現在外面守著，一有情況你就去聯繫下水道里的諾曼·洛夫克拉夫特。」
警察和機槍屬於物理學的應用範疇，諾曼就是神秘學的部分了。
老頭年過半百，陪著溫斯頓熬夜的時候卻毫無怨言。
萬事俱備，只差和哈蒙德子爵見面。
溫斯頓在房子裡轉了三四圈、幾乎將除閣樓和地下室的每一處角落都逛遍了時，之前對他臉紅的那個女傭急匆匆地小跑過來，額頭和鼻尖上覆蓋著一層細汗：
「先生！輪到你了！」
溫斯頓停下腳步，問道：「幾點了？」
「不知道，先生，請您跟我來。」
女僕說著，正對溫斯頓，倒退著往走廊深處走。
溫斯頓：「？你為什麼要這麼走？」
「這是子爵大人規定的，先生。」女僕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規規矩矩地回答，「我必須時刻盯著您，確認您依然是您，而沒有被別的東西所取代。」
溫斯頓皺眉：「別的東西是指什麼？」
女僕在他驟然威嚴起來的氣勢中縮了縮肩膀，結巴了一下：「我、我不清楚，先生，子爵大人說是一些……吃，吃人的怪物。」
聽上去純粹是嚇唬人的說法。
溫斯頓問：「可是我之前一直在單獨行動，不要緊嗎？」
女僕的臉色更白了，懇求地望著溫斯頓說：「拜託您，能不能不告訴子爵大人這件事？」
溫斯頓深知人家本來盡忠職守，都是自己亂用技能的鍋，便安撫道：「我不會說的，放心吧，我一直是我，沒有被奇怪的生物附身——或者就算附身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後半句話是他靈感一動，想起自己的穿越，隨口加的，結果女僕聽完好像更害怕了。
……溫斯頓尋思著，自己是第一次來到這間公寓，面前還有個緊緊盯著他的、倒著走的女僕，感到害怕的人不應該是他嗎？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通往閣樓的樓梯口。
女僕白著臉，小聲說：「子爵大人的書房在上面。請您上樓。」
溫斯頓點點頭，拄著手杖穩定地爬到最高處，伸手推開面前的一扇半圓形的小門。
裡面是個堪比櫥櫃的擁擠房間，其中三面牆壁、及天花板和地板都是整齊排列的紅棕色磚石，房屋中間擺了一張木凳子，然而其上並沒有哈蒙德子爵的身影。
這是因為溫斯頓的前方還有一堵牆，牆上有一扇門，二者都是用木頭做的，溫斯頓能看到上面未經雕琢裸露在外的樹皮。
門上有個鏤空的、類似窗戶的存在，被深綠色的帘布遮擋住了，溫斯頓稍稍回憶了一番公寓的構造，確信門後的空間要比自己所在的這個小屋大得多。
顯然，公寓的閣樓本是個整體，有人在房間偏向入口一側的地方修建了一面牆。
形成了當前這個宛如懺悔室般的屋子。
溫斯頓不緊不慢地走到深綠色帘布前，手杖敲打著地面，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他沒有立刻開口。
許久之後，房間另一端的人說道：「本屆首相來得比我想像中更快。閣下，夜安。」
這裡的房屋都有一條獨立的地下排水接口，一頭連接著下水道支渠，另一頭則通常是地窖或地下室。
溫斯頓讓蘇格蘭場聯繫區測量員確認了這一點後，連著叫了三聲「好」。
這樣即便是十點之後，警局也能對貝德福德廣場裡的人實施抓捕或救援了！
為確保自己的安全，溫斯頓犯了嚴重的火力不足恐懼症，甭管是物理的還是神秘學的統統想要安排上，要不是這年頭熱武器還沒發展起來，他都想上雲爆彈了。
雲爆彈先另說，溫斯頓打聽過了，這個世界的確是有機槍的。
無論如何，古神的存在並未全方位地影響到科學發展，維多利亞女王不在乎這些——儘管人類因著祂的一個眼神、一句夢囈尋死覓活，女王卻對本國發生的絕大多數事項漠不關心。
一想到這裡，溫斯頓便有點要發笑，當他聽說此時的機槍剛被發明出來，僅被視作某種「新型玩具」時，也就真的笑出來了，樂呵呵地對來首相府喝茶的戰爭大臣說：
「我要買一百二十挺機槍，你不用我用。」
戰爭大臣：「？」
後來由於時間緊迫，溫斯頓只買到了五挺，其中一挺被停放在了唐寧街10號，三挺暫時存放在蘇格蘭場，還有一挺，如今就在哈蒙德子爵的後花園對面。
他本打算讓蘇格蘭場把全部的火力全都推進下水道，結果這年頭的機槍個頭太大，下水道入口又太小，僅容一人通過，溫斯頓只好作罷。
v1888銳評：【這玩意只在開闊地帶用著效果才好，你說你費勁巴拉地把槍弄過來了，最後把自己人崩死了怎麼辦？】
「你懂什麼，槍口越大威懾力越大。」
而且這年頭的其他槍更不好用啊，好不好用都是對比出來的麼。
溫斯頓說道：「再者說，你就不能用爪子把機槍拎到空中進行速射嗎？英國距離發明出第一台轟炸機只差一個努力的你了。」
v1888破口大罵，隔著老遠都吵得人頭疼：【那他媽是努力能做到的嗎？！】
溫斯頓揉了揉耳朵，打斷它說：「行了，不開玩笑了，你現在待在『外面』呢吧，有沒有感受到異常？」
【……沒有。】
遠方的黑美洲鷲蹲在樹梢上，抬起因缺少皮毛覆蓋而顯得分外怪異的、如同假面般的頭顱，望向頭頂的星空和明月。
【或者說沒有異常本身就是一種異常。溫斯頓，你知道嗎……我頭頂的月亮是銀白色的。】
溫斯頓脫口而出說道：「銀白色？月亮不應該是血紅色嗎？」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受最近幾天的經歷和原身的記憶影響太深了，補充道：「你的意思是，月亮——變回去了？」
【沒錯，這顆月亮和你家鄉的月亮一模一樣。】
這話說得簡直動人心腸，溫斯頓差點生出了走到露台上、向天空看一眼的衝動。
但理智阻止了他，他整個人都貼在了窗戶上面，努力向上張望，然而目光所及之處，只有陰雲籠罩的夜幕，雲層邊緣勾勒著一圈猩紅的、讓人感到安心的紅色月光。
「……我什麼都看不見。」良久，溫斯頓沉聲說道。
【是的，這就是我們兩個視角的最大區別，除此之外，我沒有發現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好吧，你現在外面守著，一有情況你就去聯繫下水道里的諾曼·洛夫克拉夫特。」
警察和機槍屬於物理學的應用範疇，諾曼就是神秘學的部分了。
老頭年過半百，陪著溫斯頓熬夜的時候卻毫無怨言。
萬事俱備，只差和哈蒙德子爵見面。
溫斯頓在房子裡轉了三四圈、幾乎將除閣樓和地下室的每一處角落都逛遍了時，之前對他臉紅的那個女傭急匆匆地小跑過來，額頭和鼻尖上覆蓋著一層細汗：
「先生！輪到你了！」
溫斯頓停下腳步，問道：「幾點了？」
「不知道，先生，請您跟我來。」
女僕說著，正對溫斯頓，倒退著往走廊深處走。
溫斯頓：「？你為什麼要這麼走？」
「這是子爵大人規定的，先生。」女僕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規規矩矩地回答，「我必須時刻盯著您，確認您依然是您，而沒有被別的東西所取代。」
溫斯頓皺眉：「別的東西是指什麼？」
女僕在他驟然威嚴起來的氣勢中縮了縮肩膀，結巴了一下：「我、我不清楚，先生，子爵大人說是一些……吃，吃人的怪物。」
聽上去純粹是嚇唬人的說法。
溫斯頓問：「可是我之前一直在單獨行動，不要緊嗎？」
女僕的臉色更白了，懇求地望著溫斯頓說：「拜託您，能不能不告訴子爵大人這件事？」
溫斯頓深知人家本來盡忠職守，都是自己亂用技能的鍋，便安撫道：「我不會說的，放心吧，我一直是我，沒有被奇怪的生物附身——或者就算附身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後半句話是他靈感一動，想起自己的穿越，隨口加的，結果女僕聽完好像更害怕了。
……溫斯頓尋思著，自己是第一次來到這間公寓，面前還有個緊緊盯著他的、倒著走的女僕，感到害怕的人不應該是他嗎？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通往閣樓的樓梯口。
女僕白著臉，小聲說：「子爵大人的書房在上面。請您上樓。」
溫斯頓點點頭，拄著手杖穩定地爬到最高處，伸手推開面前的一扇半圓形的小門。
裡面是個堪比櫥櫃的擁擠房間，其中三面牆壁、及天花板和地板都是整齊排列的紅棕色磚石，房屋中間擺了一張木凳子，然而其上並沒有哈蒙德子爵的身影。
這是因為溫斯頓的前方還有一堵牆，牆上有一扇門，二者都是用木頭做的，溫斯頓能看到上面未經雕琢裸露在外的樹皮。
門上有個鏤空的、類似窗戶的存在，被深綠色的帘布遮擋住了，溫斯頓稍稍回憶了一番公寓的構造，確信門後的空間要比自己所在的這個小屋大得多。
顯然，公寓的閣樓本是個整體，有人在房間偏向入口一側的地方修建了一面牆。
形成了當前這個宛如懺悔室般的屋子。
溫斯頓不緊不慢地走到深綠色帘布前，手杖敲打著地面，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他沒有立刻開口。
許久之後，房間另一端的人說道：「本屆首相來得比我想像中更快。閣下，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