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怪不得……怪極了！
社交恐懼症豈是如此隨便之物！
溫斯頓第一次見到這種風格的社恐，只好加快語速說：「語義學寄生蟲也是異種嗎？」
「沒錯。」諾曼乾脆地回答，「神秘學界對異種的研究一直在進行，但從未有過統一的結論，即使是約翰·哈爾維克提出的『四征法』也有很多人提出質疑，這就是為什麼您遇見的怪物並不符合四征法的任意一條特徵、我卻也說它應該是個異種——畢竟那玩意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個人嘛。
「語義學寄生蟲則是一個至今未被證實究竟是否存在的異種，因為它的特徵是『一被觀察、就會消失』，換句話說，雖然語義學寄生蟲在不知不覺間吃掉了書本里的形容詞，但是當你集中注意力看的時候，那些形容詞就又回來了，語義學寄生蟲也會躲藏起來，而當你放鬆警惕的時候，它又將再度冒出來，讓你反應遲鈍、注意力渙散、看書看不進去、讀著手稿和文獻的過程中突然就睡著了……」
溫斯頓：「……」
他還是覺得這個語義學寄生蟲可以翻譯成懶癌。
一代人有一代人對犯懶的修飾詞。
但話又說回來——「我覺得語義學寄生蟲確實存在。」溫斯頓肅然說，「我偶爾也會遇到這種情況。」
「是吧！！」諾曼如遇知音，「它們現在越來越猖狂了，每隔幾天就要造訪我一次！」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溫斯頓說，「你會魔法嗎？鍊金術算是一種魔法嗎？」
「魔法」這個詞條系統居然沒收錄。
也不知是詞條數目上限不夠多，還是諾曼這裡沒有相關資料。
諾曼聽到他的問題後，卻再度震了震，抿了下嘴唇，露出一個微微帶著苦澀的笑容：
「您今天提出的問題……都有些可怕啊，說實話，如果您不是首相的話，我絕對不會與您談論這麼多，哪怕官方從未禁止研究這些內容，但有一種說法是，神秘學脫胎於異種，因此其知識本身是禁忌，它的傳播也是禁忌，誰都不知道我們今天的對話會不會在許久之後產生深遠的後果。
「我在機緣巧合之下走上這條路，可是您前途遠大，未來光明，本不應該關注這些骯髒褻瀆之物，如果僅是為了清除異教徒，只要您一聲令下，自然有人願意為您代勞。」
溫斯頓沉默了片刻，說道：「然而我已經了解許多了。你又怎麼知道我的過去和未來像你想像的那樣是一片坦途呢？」
諾曼一時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幾息之後，他嘆了口氣，啞聲說道：
「魔法……是這個世界上最奢侈、最無用的力量。
「我是個普通人，鍊金術是我苦心鑽研、通過學習得來的，而魔法，它遠比鍊金術神秘、浩大、難以定義。
「其中最無害的法術基本都是天生的——有極少數人，會在成長過程中自發地學會一種魔法，這些法術如同烙印在了他們的靈魂上，使他們無需準備施法材料和儀式，便能直接使用出來。
「比方說戴娜，她是我遇到第一個會魔法的人。」
諾曼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年輕時，他與她一同度過的那些個無憂無慮、輕浮快樂的日子。
與如今鋪滿塵埃和遺憾的生活相比，回憶中的畫面就仿佛金子一般閃閃發光。
「……從她的槍里射出的子彈一定百發百中。」諾曼佝僂著腰說，「不過這些被附魔的子彈數量是有限制的，每天上限都不一樣，我們至今也沒摸出規律，只能猜測它是全然隨機的。」
溫斯頓若有所悟，而後突然說道：「瑪格麗莎·澤勒也是如此？」
諾曼：「什麼？」
溫斯頓：「她是個女巫，您沒發現嗎？」
諾曼：「什麼？？？」
溫斯頓早就注意到了，自從瑪格麗莎堅定不移地要加入軍情五處之後，她的腦瓜頂就出現了令人無法忽視的標籤，上書「女巫」二字……
再說一次，正米字旗果然臥虎藏龍。
諾曼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情報震撼了半天，喃喃說道：「怪不得……怪極了！我在自己的前六十年生命里只遇見過戴娜一個施法者，怎麼最近幾天奇人奇事頻出？」
溫斯頓聳聳肩，表示和我無關。
什麼從上到下的污染，什麼被古神注視的首相，都是不存在的。
「那您為什麼說魔法是最奢侈、最無用的力量？瑪格麗莎與您夫人的法術不是很好用嗎？」
「因為她們是奢侈的那一部分。」諾曼回答，「幸運地學會了魔法，不用付出任何代價。然而這世上還存在另一些即便是毫無天賦的人也能施展的法術，你需要花費漫長的時間準備無數種珍稀材料，最後獻上自己的一部分靈魂，以換取一個比小孩子過家家還要敷衍的結果。舉個例子，」
他一指樓下壁爐，
「您用國庫里的錢，加上從全國各地收集來的珍寶，舉行盛大的儀式，最後噴了個火球術，把樓下的壁爐給點著了。
「這就是最無用的奇蹟。」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真的能用國庫里的錢加上從全國各地收集來的珍寶舉行盛大的儀式最後噴個火球術把樓下的壁爐給點著的溫斯頓說，「施法也不需要使用魔力嗎？」
諾曼：「我不曾聽說過這種要求，也沒有見過除瘋子、騙子、和吉普賽人以外的人說他們擁有魔力。」
那我體內的是啥玩意？
真養出鬥氣了？
溫斯頓還想再從諾曼嘴裡套出點神秘學小常識，但老人的狀態竟在接下來的十幾秒鐘時間裡迅速惡化，面色蒼白地倚在書架旁的移動梯子上，兩雙手顫顫巍巍地在胳膊上撓來撓去，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砂紙摩擦皮膚的聲響，視線也垂向地面，不再與溫斯頓對視。
溫斯頓見狀，立刻說道：「我現在就走。」
話音落下，諾曼的神情稍有好轉，溫斯頓趕緊一個人走下樓梯，招呼坐在客廳里發呆的馬丁：
「走了。」
他站到門口，正要拉開門栓，樓上的諾曼忽然說道：「等一下，首相。」
溫斯頓動作一停。
「您不用擔心再次遇到首相府里的異種。」老人含混地說道，「它上次沒能襲擊成功……就長教訓了，儘管沒有守衛，但女王陛下或許做了一些額外布置，您是這個國家的掌舵人，祂不會讓您在自己家中毫無保護地面對危險……」
在無人看到的方向，溫斯頓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知道了。」他平穩地回答。
「願星辰保佑您，再見，洛夫克拉夫特教授。」
溫斯頓第一次見到這種風格的社恐，只好加快語速說：「語義學寄生蟲也是異種嗎？」
「沒錯。」諾曼乾脆地回答，「神秘學界對異種的研究一直在進行，但從未有過統一的結論，即使是約翰·哈爾維克提出的『四征法』也有很多人提出質疑，這就是為什麼您遇見的怪物並不符合四征法的任意一條特徵、我卻也說它應該是個異種——畢竟那玩意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個人嘛。
「語義學寄生蟲則是一個至今未被證實究竟是否存在的異種，因為它的特徵是『一被觀察、就會消失』，換句話說，雖然語義學寄生蟲在不知不覺間吃掉了書本里的形容詞，但是當你集中注意力看的時候，那些形容詞就又回來了，語義學寄生蟲也會躲藏起來，而當你放鬆警惕的時候，它又將再度冒出來，讓你反應遲鈍、注意力渙散、看書看不進去、讀著手稿和文獻的過程中突然就睡著了……」
溫斯頓：「……」
他還是覺得這個語義學寄生蟲可以翻譯成懶癌。
一代人有一代人對犯懶的修飾詞。
但話又說回來——「我覺得語義學寄生蟲確實存在。」溫斯頓肅然說，「我偶爾也會遇到這種情況。」
「是吧！！」諾曼如遇知音，「它們現在越來越猖狂了，每隔幾天就要造訪我一次！」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溫斯頓說，「你會魔法嗎？鍊金術算是一種魔法嗎？」
「魔法」這個詞條系統居然沒收錄。
也不知是詞條數目上限不夠多，還是諾曼這裡沒有相關資料。
諾曼聽到他的問題後，卻再度震了震，抿了下嘴唇，露出一個微微帶著苦澀的笑容：
「您今天提出的問題……都有些可怕啊，說實話，如果您不是首相的話，我絕對不會與您談論這麼多，哪怕官方從未禁止研究這些內容，但有一種說法是，神秘學脫胎於異種，因此其知識本身是禁忌，它的傳播也是禁忌，誰都不知道我們今天的對話會不會在許久之後產生深遠的後果。
「我在機緣巧合之下走上這條路，可是您前途遠大，未來光明，本不應該關注這些骯髒褻瀆之物，如果僅是為了清除異教徒，只要您一聲令下，自然有人願意為您代勞。」
溫斯頓沉默了片刻，說道：「然而我已經了解許多了。你又怎麼知道我的過去和未來像你想像的那樣是一片坦途呢？」
諾曼一時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幾息之後，他嘆了口氣，啞聲說道：
「魔法……是這個世界上最奢侈、最無用的力量。
「我是個普通人，鍊金術是我苦心鑽研、通過學習得來的，而魔法，它遠比鍊金術神秘、浩大、難以定義。
「其中最無害的法術基本都是天生的——有極少數人，會在成長過程中自發地學會一種魔法，這些法術如同烙印在了他們的靈魂上，使他們無需準備施法材料和儀式，便能直接使用出來。
「比方說戴娜，她是我遇到第一個會魔法的人。」
諾曼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年輕時，他與她一同度過的那些個無憂無慮、輕浮快樂的日子。
與如今鋪滿塵埃和遺憾的生活相比，回憶中的畫面就仿佛金子一般閃閃發光。
「……從她的槍里射出的子彈一定百發百中。」諾曼佝僂著腰說，「不過這些被附魔的子彈數量是有限制的，每天上限都不一樣，我們至今也沒摸出規律，只能猜測它是全然隨機的。」
溫斯頓若有所悟，而後突然說道：「瑪格麗莎·澤勒也是如此？」
諾曼：「什麼？」
溫斯頓：「她是個女巫，您沒發現嗎？」
諾曼：「什麼？？？」
溫斯頓早就注意到了，自從瑪格麗莎堅定不移地要加入軍情五處之後，她的腦瓜頂就出現了令人無法忽視的標籤，上書「女巫」二字……
再說一次，正米字旗果然臥虎藏龍。
諾曼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情報震撼了半天，喃喃說道：「怪不得……怪極了！我在自己的前六十年生命里只遇見過戴娜一個施法者，怎麼最近幾天奇人奇事頻出？」
溫斯頓聳聳肩，表示和我無關。
什麼從上到下的污染，什麼被古神注視的首相，都是不存在的。
「那您為什麼說魔法是最奢侈、最無用的力量？瑪格麗莎與您夫人的法術不是很好用嗎？」
「因為她們是奢侈的那一部分。」諾曼回答，「幸運地學會了魔法，不用付出任何代價。然而這世上還存在另一些即便是毫無天賦的人也能施展的法術，你需要花費漫長的時間準備無數種珍稀材料，最後獻上自己的一部分靈魂，以換取一個比小孩子過家家還要敷衍的結果。舉個例子，」
他一指樓下壁爐，
「您用國庫里的錢，加上從全國各地收集來的珍寶，舉行盛大的儀式，最後噴了個火球術，把樓下的壁爐給點著了。
「這就是最無用的奇蹟。」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真的能用國庫里的錢加上從全國各地收集來的珍寶舉行盛大的儀式最後噴個火球術把樓下的壁爐給點著的溫斯頓說，「施法也不需要使用魔力嗎？」
諾曼：「我不曾聽說過這種要求，也沒有見過除瘋子、騙子、和吉普賽人以外的人說他們擁有魔力。」
那我體內的是啥玩意？
真養出鬥氣了？
溫斯頓還想再從諾曼嘴裡套出點神秘學小常識，但老人的狀態竟在接下來的十幾秒鐘時間裡迅速惡化，面色蒼白地倚在書架旁的移動梯子上，兩雙手顫顫巍巍地在胳膊上撓來撓去，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砂紙摩擦皮膚的聲響，視線也垂向地面，不再與溫斯頓對視。
溫斯頓見狀，立刻說道：「我現在就走。」
話音落下，諾曼的神情稍有好轉，溫斯頓趕緊一個人走下樓梯，招呼坐在客廳里發呆的馬丁：
「走了。」
他站到門口，正要拉開門栓，樓上的諾曼忽然說道：「等一下，首相。」
溫斯頓動作一停。
「您不用擔心再次遇到首相府里的異種。」老人含混地說道，「它上次沒能襲擊成功……就長教訓了，儘管沒有守衛，但女王陛下或許做了一些額外布置，您是這個國家的掌舵人，祂不會讓您在自己家中毫無保護地面對危險……」
在無人看到的方向，溫斯頓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知道了。」他平穩地回答。
「願星辰保佑您，再見，洛夫克拉夫特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