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自然異常志》
溫斯頓正要點開條目查看，他身邊的諾曼突然高興地開口說道：
「我找到花生米了！」
懷著對花生米的好奇，溫斯頓轉過頭，就見諾曼手裡拿著一枚真·花生，看上去甚至有點烤糊了。
「……你在書房裡吃東西？」
「不是，花生對我來說就像毒藥一樣，所以這其實是我的鍊金道具。」諾曼捧著花生，面露得意之色，「該鍊金術所需的其中一樣材料是劇毒之物，我上次去藥劑師那買來一瓶用來殺老鼠的砒霜，到家後卻發現是假貨，瓶子裡裝的其實是麵粉，把我家老鼠都吃胖了！
「後來我又換了一家外科診所去買氯仿，藥劑師卻跟我說他們存貨在前幾天全都賣光了。
「我只好從朋友那進了一批嗎啡糖漿，想要靠著提純嗎啡完成我的鍊金術，結果這年頭的嗎啡糖漿里只有糖漿，首相！我們連純淨的嗎啡都買不到，生活還有什麼樂子可言？」
溫斯頓：「……」
健康點，朋友，生活的方式健康點。
「後來我一氣之下走進廚房，想給自己做頓晚餐，然後就發現戴娜買了一點花生醬，怕被我不小心拿到，特意放在角落裡了，可是我的靈性直覺指引著我找到了它——那股味道真的很香，於是我想，為什麼我不能用花生來實現我的鍊金術呢？」
「呃，因為你只是對花生過敏，不代表花生有毒？」溫斯頓謹慎地說，「有毒的定義應該是物質本身直接破壞組織或代謝，過敏屬於個體免疫反應異常……」
說到一半他突然反應過來，19世紀沒有「過敏」這種說法！
這一時期醫學仍受體液學說的餘波和經驗醫學影響，對「為什麼有人對同樣的東西反應不同」沒有統一解釋。
與此同時，常規語境中，「有毒」就約等於「會造成嚴重傷害」，因此諾曼完全可以說花生對他而言是有毒的，再假設鍊金術是一門唯心主義學科的話……
媽媽再也不用擔心你在菜市場買不到毒藥了！
溫斯頓大為震撼。
諾曼則驚訝地說道：「原來您也了解神秘學。」
「不，『過敏』的說法是醫學……」溫斯頓猶豫了一下，說道，「不過我確實略懂神秘學。」
「那您要問我的問題是用您現有知識無法解釋的嗎？」
「是的。」已經在詞條里搜索完卻無果的溫斯頓說，「第一件事是被封印在牆裡的怪物。」
他沒有用魔鬼或者惡魔這個單詞，因為v1888拒絕將自己和唐寧街十號牆裡的玩意混為一談。
溫斯頓大致向諾曼描述了當時的場景，但隱去了自己念誦驅魔禱詞成功施展「魔法」的過程，只說怪物朝他嚎了幾嗓子，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諾曼聽得頭皮發麻：「星辰在上……我無法理解！這種事竟然會發生在首相府里，而且十點之後竟然連一個常駐的守衛都沒有？？」
是的，普通人都想當然地覺得，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活得越安全。
誰能想到真實情況恰恰相反呢？
不，說是完全相反也不恰當。
19世紀底層人的苦難數不勝數，過得最好的應該是貴族和資本家。
溫斯頓輕鬆地說：「嚴格來說首相只是權力的租借者，唐寧街十號也不永遠屬於我，牆裡的東西也許是上一位住客留下的吧。」
「您這心態真是了不起。」諾曼由衷說道，「至於那怪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一隻異種。」
異種？
溫斯頓在系統里搜索詞條。
【異種指的是那些不遵循已知自然法則、分類體系或生命邏輯的存在。它們可能具備形體，也可能僅以現象或影響形式存在，但其共同特徵在於無法被歸入既有的自然階序之中。
——摘自17世紀手稿《自然異常志》，作者約翰·哈爾維克】
這段話看得溫斯頓雲裡霧裡，但他的腦海中馬上浮現出了新的知識。
「……你是用『四征法』判定的嗎？」
他下意識問道，「四個判斷標準分別是『形態悖論』、『因果失序』、『存在不穩』、和『感知污染』……」
形態悖論是指一個生物同時具備互斥的生物學特徵，如哺乳類與昆蟲結構並存，或器官布局違背解剖學規律。
因果失序的意思是其行為結果與因果鏈不符，例如無接觸卻致人死亡、無傳播媒介卻引發群體病變。
存在不穩就是字面含義，觀察條件改變會導致其狀態發生變化，甚至「被觀察」本身會影響其存在形式。
感知污染則是指目擊者出現一致的認知偏差、幻覺或精神崩潰，且該影響可通過種種方式進行傳播。
溫斯頓飛快地在心中逐一對比了一圈，皺眉說道：「但我覺得牆裡的生物不符合任何一條判定標準。」
他轉頭想要諮詢神秘學專家的意見，結果卻見諾曼用一種「臥槽活見鬼了」的眼神看著他。
「您讀過哈爾維克的手稿！！！」
諾曼難以置信地說，「您竟然在讀過那篇手稿之後還活著！」
實不相瞞，我是剛在你家書架上讀的。
溫斯頓的視線掃過上方一排排書本上的書名，一面尋找《自然異常志》一面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手稿的作者約翰·哈爾維克本身就是一隻異種。」諾曼回答，「他撰寫的手稿具有強烈的感知污染，其閱讀者無一倖免。」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溫斯頓的臉色，仿佛在擔心溫斯頓會猝死在他家裡。
然而幸運或不幸的是，本屆首相除了偏頭疼之外，身體還算康健。
「……您是怎麼做到的？」諾曼忍不住問。
「我沒看過那本書。」溫斯頓看了一圈沒找到《自然異常志》，只得低下頭無奈地回答，「『四征法』是我的一個朋友告訴我的。」
諾曼鬆了口氣：「原來如此，儘管感知污染仍然會隨著知識的傳播而擴散，但影響會比直接看書小得多……不行我還是感覺語義學寄生蟲在我身上爬，您還有別的問題的話快點問吧，我的社交恐懼症要犯了，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我找到花生米了！」
懷著對花生米的好奇，溫斯頓轉過頭，就見諾曼手裡拿著一枚真·花生，看上去甚至有點烤糊了。
「……你在書房裡吃東西？」
「不是，花生對我來說就像毒藥一樣，所以這其實是我的鍊金道具。」諾曼捧著花生，面露得意之色，「該鍊金術所需的其中一樣材料是劇毒之物，我上次去藥劑師那買來一瓶用來殺老鼠的砒霜，到家後卻發現是假貨，瓶子裡裝的其實是麵粉，把我家老鼠都吃胖了！
「後來我又換了一家外科診所去買氯仿，藥劑師卻跟我說他們存貨在前幾天全都賣光了。
「我只好從朋友那進了一批嗎啡糖漿，想要靠著提純嗎啡完成我的鍊金術，結果這年頭的嗎啡糖漿里只有糖漿，首相！我們連純淨的嗎啡都買不到，生活還有什麼樂子可言？」
溫斯頓：「……」
健康點，朋友，生活的方式健康點。
「後來我一氣之下走進廚房，想給自己做頓晚餐，然後就發現戴娜買了一點花生醬，怕被我不小心拿到，特意放在角落裡了，可是我的靈性直覺指引著我找到了它——那股味道真的很香，於是我想，為什麼我不能用花生來實現我的鍊金術呢？」
「呃，因為你只是對花生過敏，不代表花生有毒？」溫斯頓謹慎地說，「有毒的定義應該是物質本身直接破壞組織或代謝，過敏屬於個體免疫反應異常……」
說到一半他突然反應過來，19世紀沒有「過敏」這種說法！
這一時期醫學仍受體液學說的餘波和經驗醫學影響，對「為什麼有人對同樣的東西反應不同」沒有統一解釋。
與此同時，常規語境中，「有毒」就約等於「會造成嚴重傷害」，因此諾曼完全可以說花生對他而言是有毒的，再假設鍊金術是一門唯心主義學科的話……
媽媽再也不用擔心你在菜市場買不到毒藥了！
溫斯頓大為震撼。
諾曼則驚訝地說道：「原來您也了解神秘學。」
「不，『過敏』的說法是醫學……」溫斯頓猶豫了一下，說道，「不過我確實略懂神秘學。」
「那您要問我的問題是用您現有知識無法解釋的嗎？」
「是的。」已經在詞條里搜索完卻無果的溫斯頓說，「第一件事是被封印在牆裡的怪物。」
他沒有用魔鬼或者惡魔這個單詞，因為v1888拒絕將自己和唐寧街十號牆裡的玩意混為一談。
溫斯頓大致向諾曼描述了當時的場景，但隱去了自己念誦驅魔禱詞成功施展「魔法」的過程，只說怪物朝他嚎了幾嗓子，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諾曼聽得頭皮發麻：「星辰在上……我無法理解！這種事竟然會發生在首相府里，而且十點之後竟然連一個常駐的守衛都沒有？？」
是的，普通人都想當然地覺得，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活得越安全。
誰能想到真實情況恰恰相反呢？
不，說是完全相反也不恰當。
19世紀底層人的苦難數不勝數，過得最好的應該是貴族和資本家。
溫斯頓輕鬆地說：「嚴格來說首相只是權力的租借者，唐寧街十號也不永遠屬於我，牆裡的東西也許是上一位住客留下的吧。」
「您這心態真是了不起。」諾曼由衷說道，「至於那怪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一隻異種。」
異種？
溫斯頓在系統里搜索詞條。
【異種指的是那些不遵循已知自然法則、分類體系或生命邏輯的存在。它們可能具備形體，也可能僅以現象或影響形式存在，但其共同特徵在於無法被歸入既有的自然階序之中。
——摘自17世紀手稿《自然異常志》，作者約翰·哈爾維克】
這段話看得溫斯頓雲裡霧裡，但他的腦海中馬上浮現出了新的知識。
「……你是用『四征法』判定的嗎？」
他下意識問道，「四個判斷標準分別是『形態悖論』、『因果失序』、『存在不穩』、和『感知污染』……」
形態悖論是指一個生物同時具備互斥的生物學特徵，如哺乳類與昆蟲結構並存，或器官布局違背解剖學規律。
因果失序的意思是其行為結果與因果鏈不符，例如無接觸卻致人死亡、無傳播媒介卻引發群體病變。
存在不穩就是字面含義，觀察條件改變會導致其狀態發生變化，甚至「被觀察」本身會影響其存在形式。
感知污染則是指目擊者出現一致的認知偏差、幻覺或精神崩潰，且該影響可通過種種方式進行傳播。
溫斯頓飛快地在心中逐一對比了一圈，皺眉說道：「但我覺得牆裡的生物不符合任何一條判定標準。」
他轉頭想要諮詢神秘學專家的意見，結果卻見諾曼用一種「臥槽活見鬼了」的眼神看著他。
「您讀過哈爾維克的手稿！！！」
諾曼難以置信地說，「您竟然在讀過那篇手稿之後還活著！」
實不相瞞，我是剛在你家書架上讀的。
溫斯頓的視線掃過上方一排排書本上的書名，一面尋找《自然異常志》一面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手稿的作者約翰·哈爾維克本身就是一隻異種。」諾曼回答，「他撰寫的手稿具有強烈的感知污染，其閱讀者無一倖免。」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溫斯頓的臉色，仿佛在擔心溫斯頓會猝死在他家裡。
然而幸運或不幸的是，本屆首相除了偏頭疼之外，身體還算康健。
「……您是怎麼做到的？」諾曼忍不住問。
「我沒看過那本書。」溫斯頓看了一圈沒找到《自然異常志》，只得低下頭無奈地回答，「『四征法』是我的一個朋友告訴我的。」
諾曼鬆了口氣：「原來如此，儘管感知污染仍然會隨著知識的傳播而擴散，但影響會比直接看書小得多……不行我還是感覺語義學寄生蟲在我身上爬，您還有別的問題的話快點問吧，我的社交恐懼症要犯了，恐怕堅持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