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次會議
「你怎麼在這？」溫斯頓驚訝地問，「今天不是星期三嗎？」
瑪格麗莎頓時支吾起來，抿著嘴側過頭，將鬢邊的紅髮捋到耳後，露出略微充血的耳尖。
「她賴在我這不走！」諾曼·洛夫克拉夫特只披了件浴袍，從書房鑽出來控訴，「我告訴她我家沒地方住，她非說自己可以住在馬廄里……可是這棟房子也沒有馬廄啊！！」
瑪格麗莎的耳朵更紅了，強作鎮定地對溫斯頓說：「我只是不想回馬戲團了，您放心，等我找到住的地方立刻就走。」
諾曼嗤之以鼻：「哼，說得好聽，你能找到住的地方就怪了，倫敦和鄉下小地方可不一樣，這裡的人既冷漠又惡毒——」
「就像你似的，親愛的。」
戴娜·洛夫克拉夫特端著一盤熱騰騰的烤餅乾從廚房走出來，用嘴唇碰了下諾曼的額頭，「你何必同一個小姑娘過不去？她想住在這，那就讓她住。」
諾曼戴上痛苦面具，說道：「不行……家裡有陌生人，我讀不進去書……」
戴娜聞言也不意外，只沉沉嘆了口氣。
諾曼自我調整了一會，主動對溫斯頓解釋：
「我有社交恐懼症，十多年前教書的時候出了一場意外事故，在那之後我就沒法……」
他面頰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蒼老下垂的皮膚跟著抖動，幾秒鐘後才繼續說道，「沒法正常和人打交道。」
溫斯頓未曾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隱情，雖然他不知道什麼意外會讓人變成社恐：「難怪您早早退休了。」
「沒錯，我幹不了每天接觸人的活了。」諾曼捶了捶自己的後背，對瑪格麗莎說，「你是個好姑娘，但我教不了你太多，每周三天是我的極限了，要是有不熟悉的人在我家裡呆超過三天，那感覺就像有語義學寄生蟲在身上爬。」
溫斯頓懷疑自己聽錯了：「『語義學寄生蟲』？」
「沒錯。」諾曼嚴肅地說，「語義學寄生蟲專門寄生在書籍的字裡行間，吃掉形容詞書本上的形容詞，讓閱讀體驗變得無比乏味，最後讀者看不進去書，就會變成白痴。」
「？」
真的有這種寄生蟲嗎？
要不是19世紀沒有手機，這種症狀怎麼看都是短視頻刷多了……
瑪格麗莎含著愧疚的聲音打斷了溫斯頓的思緒：「對不起，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溫斯頓回過神迅速說道，「是我一開始沒問清楚，洛夫克拉夫特教授，早知如此，我不該來打擾您的。」
「等會！」諾曼張開雙臂阻止他們，「你們先別著急道歉，我年紀最大，聽我說完——首相，您直接叫我的名字諾曼吧，我早就不是您的教授了。」
溫斯頓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出於禮貌說道：「你也可以叫我溫……」
結果老頭不講禮貌：「我還沒說完！」
他猛地一挺胸膛，向前走了兩步，緊緊握住溫斯頓的右手，枯樹幹一樣的掌心輕微顫抖。
「我非常榮幸……我是說，非常感謝您來找我。」
這句話說得十分艱難，老頭咕噥了一聲，像是在把堵住喉嚨的東西清除出去，「……這對我有著重大意義。自從我得了那個病之後，什麼工作都幹不了，幸好戴娜願意陪著我，然而即使是這樣，我也有將近十年沒走出書房了，神秘學是我唯一擅長的領域，您是因為這個才打聽到我的吧。」
溫斯頓：「。」
他沒好意思說自己原本只打算在攝政公園隨地撿個流浪漢。
「是的。」溫斯頓面不改色地說，「但我沒聽說您還得了怪病，抱歉。」
「這病也不是那麼好形容的，所以我從來沒往外說過。」諾曼苦笑，「您看我現在能和你們正常對話，等病發的時候就是另一幅樣子了。」
溫斯頓感覺更奇怪了，上輩子網際網路上遍地都是社恐，卻也沒見誰的症狀是一陣好一陣壞的，聽上去諾曼的病似乎不太尋常……
「總之希望您不要因為我的社交恐懼症而辭退我。」
諾曼緊張地說，「我在神秘學領域真的卓有建樹——我有一書房的稀世孤本，都是這些年來費盡苦心才搜集到的，關於那群瘋狂、邪惡、褻瀆的密教徒，我也有了些許想法。」
倫敦最大的密教頭子出言安慰他：「不用擔心，我還以為是我唐突打擾你們了，你不介意就好，今天也是，你們兩位以及澤勒小姐沒被嚇到吧？」
「我跟戴娜還好，瑪格麗莎嚇壞了。」諾曼答道，「舉報我們的人是前天被戴娜打斷腿的那幾個毛頭小子。」
瑪格麗莎小聲說：「來的是蘇格蘭場的大官，我還以為……」
還以為剛加入沒多久的密教要沒了。
幸好溫斯頓又一次及時趕來了。想不到「首相」這麼厲害！哪怕是探長在他手中也沒走過三個回合，就像真的首相一樣！
瑪格麗莎頓時有種背靠大樹的與有榮焉之感。
溫斯頓是個很擅長讀人表情的人，但他這會愣是沒看出來，瑪格麗莎究竟是想到了什麼，才會露出一副混合著三分慶幸、三分光榮、以及四分反派專屬桀桀怪笑的神情……
他決定放棄深究：「既然諸位都不打算退出，那麼我想我就可以讓這個組織變得更加正規一點了——容我為你們介紹馬丁·格雷林先生。」
馬丁的藍眼睛閃爍著幽幽光芒，像個鬼魂般從溫斯頓身後浮現出來。
他忍了又忍，忍住沒問自己的大老闆：這一屋子老頭老太和年輕美女都是什麼人？？金屋藏嬌也不至於跨度這麼大吧？
溫斯頓忽然用力咳嗽一聲。
馬丁悚然扭頭：您看出我在想什麼了？！
溫斯頓瞥了他一眼：廢話，你的思路可比瑪格麗莎常見多了，骯髒的大人。
馬丁不敢再想了，又用力正了正表情，老老實實走上前和諾曼握手，對戴娜與瑪格麗莎行禮，同時自我介紹：
「我是首相的私人秘書。」
「馬丁是我身邊最可信的人。」溫斯頓說，目光逐一落在房間內的幾人的臉上——也掃過了系統面板，就在一秒鐘前，面板上跳出了新的提示，「再加上你們三人，便是此刻我在倫敦所能倚仗的全部力量了。」
【初次會議：新加入的羔羊們尚且懵懂，現在你有一個寶貴的動員機會。在偉大的神靈甦醒之前，你必須在城市的陰影里築起最穩固的巢穴。】
瑪格麗莎頓時支吾起來，抿著嘴側過頭，將鬢邊的紅髮捋到耳後，露出略微充血的耳尖。
「她賴在我這不走！」諾曼·洛夫克拉夫特只披了件浴袍，從書房鑽出來控訴，「我告訴她我家沒地方住，她非說自己可以住在馬廄里……可是這棟房子也沒有馬廄啊！！」
瑪格麗莎的耳朵更紅了，強作鎮定地對溫斯頓說：「我只是不想回馬戲團了，您放心，等我找到住的地方立刻就走。」
諾曼嗤之以鼻：「哼，說得好聽，你能找到住的地方就怪了，倫敦和鄉下小地方可不一樣，這裡的人既冷漠又惡毒——」
「就像你似的，親愛的。」
戴娜·洛夫克拉夫特端著一盤熱騰騰的烤餅乾從廚房走出來，用嘴唇碰了下諾曼的額頭，「你何必同一個小姑娘過不去？她想住在這，那就讓她住。」
諾曼戴上痛苦面具，說道：「不行……家裡有陌生人，我讀不進去書……」
戴娜聞言也不意外，只沉沉嘆了口氣。
諾曼自我調整了一會，主動對溫斯頓解釋：
「我有社交恐懼症，十多年前教書的時候出了一場意外事故，在那之後我就沒法……」
他面頰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蒼老下垂的皮膚跟著抖動，幾秒鐘後才繼續說道，「沒法正常和人打交道。」
溫斯頓未曾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隱情，雖然他不知道什麼意外會讓人變成社恐：「難怪您早早退休了。」
「沒錯，我幹不了每天接觸人的活了。」諾曼捶了捶自己的後背，對瑪格麗莎說，「你是個好姑娘，但我教不了你太多，每周三天是我的極限了，要是有不熟悉的人在我家裡呆超過三天，那感覺就像有語義學寄生蟲在身上爬。」
溫斯頓懷疑自己聽錯了：「『語義學寄生蟲』？」
「沒錯。」諾曼嚴肅地說，「語義學寄生蟲專門寄生在書籍的字裡行間，吃掉形容詞書本上的形容詞，讓閱讀體驗變得無比乏味，最後讀者看不進去書，就會變成白痴。」
「？」
真的有這種寄生蟲嗎？
要不是19世紀沒有手機，這種症狀怎麼看都是短視頻刷多了……
瑪格麗莎含著愧疚的聲音打斷了溫斯頓的思緒：「對不起，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溫斯頓回過神迅速說道，「是我一開始沒問清楚，洛夫克拉夫特教授，早知如此，我不該來打擾您的。」
「等會！」諾曼張開雙臂阻止他們，「你們先別著急道歉，我年紀最大，聽我說完——首相，您直接叫我的名字諾曼吧，我早就不是您的教授了。」
溫斯頓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出於禮貌說道：「你也可以叫我溫……」
結果老頭不講禮貌：「我還沒說完！」
他猛地一挺胸膛，向前走了兩步，緊緊握住溫斯頓的右手，枯樹幹一樣的掌心輕微顫抖。
「我非常榮幸……我是說，非常感謝您來找我。」
這句話說得十分艱難，老頭咕噥了一聲，像是在把堵住喉嚨的東西清除出去，「……這對我有著重大意義。自從我得了那個病之後，什麼工作都幹不了，幸好戴娜願意陪著我，然而即使是這樣，我也有將近十年沒走出書房了，神秘學是我唯一擅長的領域，您是因為這個才打聽到我的吧。」
溫斯頓：「。」
他沒好意思說自己原本只打算在攝政公園隨地撿個流浪漢。
「是的。」溫斯頓面不改色地說，「但我沒聽說您還得了怪病，抱歉。」
「這病也不是那麼好形容的，所以我從來沒往外說過。」諾曼苦笑，「您看我現在能和你們正常對話，等病發的時候就是另一幅樣子了。」
溫斯頓感覺更奇怪了，上輩子網際網路上遍地都是社恐，卻也沒見誰的症狀是一陣好一陣壞的，聽上去諾曼的病似乎不太尋常……
「總之希望您不要因為我的社交恐懼症而辭退我。」
諾曼緊張地說，「我在神秘學領域真的卓有建樹——我有一書房的稀世孤本，都是這些年來費盡苦心才搜集到的，關於那群瘋狂、邪惡、褻瀆的密教徒，我也有了些許想法。」
倫敦最大的密教頭子出言安慰他：「不用擔心，我還以為是我唐突打擾你們了，你不介意就好，今天也是，你們兩位以及澤勒小姐沒被嚇到吧？」
「我跟戴娜還好，瑪格麗莎嚇壞了。」諾曼答道，「舉報我們的人是前天被戴娜打斷腿的那幾個毛頭小子。」
瑪格麗莎小聲說：「來的是蘇格蘭場的大官，我還以為……」
還以為剛加入沒多久的密教要沒了。
幸好溫斯頓又一次及時趕來了。想不到「首相」這麼厲害！哪怕是探長在他手中也沒走過三個回合，就像真的首相一樣！
瑪格麗莎頓時有種背靠大樹的與有榮焉之感。
溫斯頓是個很擅長讀人表情的人，但他這會愣是沒看出來，瑪格麗莎究竟是想到了什麼，才會露出一副混合著三分慶幸、三分光榮、以及四分反派專屬桀桀怪笑的神情……
他決定放棄深究：「既然諸位都不打算退出，那麼我想我就可以讓這個組織變得更加正規一點了——容我為你們介紹馬丁·格雷林先生。」
馬丁的藍眼睛閃爍著幽幽光芒，像個鬼魂般從溫斯頓身後浮現出來。
他忍了又忍，忍住沒問自己的大老闆：這一屋子老頭老太和年輕美女都是什麼人？？金屋藏嬌也不至於跨度這麼大吧？
溫斯頓忽然用力咳嗽一聲。
馬丁悚然扭頭：您看出我在想什麼了？！
溫斯頓瞥了他一眼：廢話，你的思路可比瑪格麗莎常見多了，骯髒的大人。
馬丁不敢再想了，又用力正了正表情，老老實實走上前和諾曼握手，對戴娜與瑪格麗莎行禮，同時自我介紹：
「我是首相的私人秘書。」
「馬丁是我身邊最可信的人。」溫斯頓說，目光逐一落在房間內的幾人的臉上——也掃過了系統面板，就在一秒鐘前，面板上跳出了新的提示，「再加上你們三人，便是此刻我在倫敦所能倚仗的全部力量了。」
【初次會議：新加入的羔羊們尚且懵懂，現在你有一個寶貴的動員機會。在偉大的神靈甦醒之前，你必須在城市的陰影里築起最穩固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