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分配差事
康熙聽完老十四那一番話，右手猛地抬起來，重重地拍在了椅子扶手上。
「佟國維！」
康熙厲聲喝道。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臣從隊列里爬了出來。
他爬到書房正中央，伏在地上不敢抬頭，不敢說話。
他就是佟國維。
康熙朝的老臣，上書房大臣，領侍衛內大臣，一等公。
他的頭上頂著長長的一串頭銜，他的家族是大清的頂級門閥。
「這就是你們上書房舉薦官員、監督百官給朕的結果嗎！」康熙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佟國維的身體猛地一抖，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奴才……奴才罪該萬死……」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奴才作為上書房大臣，有聯絡百官、監察百官的責任。
這次湖廣出這麼大的事，監察御史早就有摺子上來，奴才……奴才沒有及時整頓，沒有及時處置，奴才有失察之罪……」
馬齊從隊列里站了出來。他走到佟國維旁邊，跪了下來，聲音沉穩而有力：「皇上，佟國維大人多年以來兢兢業業，為朝廷舉薦了無數人才。
湖廣之事，非一人之過，臣也有責任。」
張廷玉也站了出來，跪在馬齊旁邊：「臣亦同責。湖廣弊案，監察御史早有過奏報，臣等未能及時奏請徹查，臣亦有失察之罪。」
兩個人都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不是在替佟國維開脫，是在替康熙解圍。
因為他們心裡清楚，湖廣的事，根子不在佟國維，不在上書房，在康熙自己。
監察御史有聞風奏事的權力，這些年來，關於湖廣官員貪腐的摺子，上書房收了一摞又一摞，整理好了呈給康熙，康熙也看了，但看了又怎樣？
康熙向來標榜以仁治天下，以寬和馭臣下，他不想殺人，不想株連，不想讓人覺得他是一個刻薄的皇帝。
於是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太過分，就過去了。
可現在，問題大到捂不住了，大到整個湖廣官場都被掀翻了，他才發現他的「寬和」，養出了一群餓狼。
佟國維是在替康熙背鍋。
他沒有選擇。他是上書房大臣，是康熙最倚重的老臣，他不背，誰來背？
書房的空氣沉甸甸的，壓在每個人的身上。
幾個阿哥跪在後面，有的低著頭，有的微微側著臉，有的偷偷交換著眼神。
康熙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從佟國維身上移開，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現在湖廣這爛攤子，你們說，怎麼辦？」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恢復了平靜。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然後，一個聲音從後面響了起來。
「皇阿瑪，兒臣有話要說。」是太子胤礽。
「皇阿瑪，兒臣的意思是一定要徹底清查，嚴審劉殿衡和湖廣上下各級官員。
他們敢從上到下如此肆無忌憚地藐視朝廷法度，定是背後有人撐腰。要把他們這一群蛀蟲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微微偏了一下，朝老八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眨一下眼就過去了。
但胤䄉看見了，康熙也看見了。
太子這話，明面上說的是「背後有人撐腰」，實際上說的是什麼，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懂。
湖廣是八爺黨的基本盤，劉殿衡是八爺黨的人，太子要「連根拔起」，拔的是誰？
不是劉殿衡，是老八。
書房裡的氣氛又冷了幾分。大阿哥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在等著看戲。
老四的目光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康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太子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太子的話，站在道德高地上，沒有錯。
貪官該查，蛀蟲該拔，這話說得冠冕堂皇，誰都不能不同意。
康熙如果不同意，那就是包庇貪官；如果同意，那就是順著太子的意思走。
就在康熙的目光在太子臉上停留的那幾息里，又一個聲音從隊列里響了起來。
「皇阿瑪，兒臣願意接下這差事。」
四阿哥胤禛從隊列里走了出來。
他走到太子旁邊，跪了下來。
「兒臣願主審湖廣舞弊案，將涉案官員逐一審問，追查到底。」
話音未落，又一個聲音從後面響了起來。
「皇阿瑪，兒臣也要去！」
大阿哥胤禔從隊列里站了出來，聲音粗獷而洪亮。
「皇阿瑪，兒臣管著刑部，刑部辦差，兒臣責無旁貸。這差事，兒臣也要接！」
三個人跪在書房中央，像三尊雕像。
太子跪在最前面，老四在他左邊，大阿哥在他右邊。
三個人誰也不看誰，目光都落在康熙臉上，等著他的回答。
康熙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三個跪在地上的兒子，沒有說話。
他知道他們在爭什麼。不是爭著替朝廷出力，是爭著把湖廣這塊肥肉搶到自己嘴裡。
誰審了這案子，誰就有了主動權，誰就能在朝堂上壓別人一頭。
大阿哥想藉機立功，老四代表太子想藉機打擊老八。
三個人，兩條心，打的都是同一個算盤。
但他不能把差事交給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交給太子，老八會說他公報私仇；
交給大阿哥，那兩個人都會有意見。
他在猶豫，在權衡，在找一個既能解眼前的局、又不讓任何人覺得不公平的辦法。
就在這時，胤䄉從隊列里站了出來。
。他走到三個哥哥身後，撩起袍角，跪了下去，直起身，目光平視著康熙。
「皇阿瑪，兒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康熙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說。」
胤䄉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最後一點思考的時間。
「皇阿瑪，現在湖廣的情況，不光是清理舊帳的事。
湖廣官場被幾乎掀了個底朝天，從巡撫到知縣，缺了幾十個官。
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派新官去上任，把空著的位子填上，把衙門撐起來。」
他的聲音沉穩而篤定，「不然，百姓沒了父母官，誰來管？盜匪起來，誰來剿？稅賦交不上，誰來催？
萬一激起民變，那就不是三十萬兩、三百萬兩銀子的事了。」
「佟國維！」
康熙厲聲喝道。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臣從隊列里爬了出來。
他爬到書房正中央，伏在地上不敢抬頭，不敢說話。
他就是佟國維。
康熙朝的老臣，上書房大臣，領侍衛內大臣，一等公。
他的頭上頂著長長的一串頭銜，他的家族是大清的頂級門閥。
「這就是你們上書房舉薦官員、監督百官給朕的結果嗎！」康熙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佟國維的身體猛地一抖，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奴才……奴才罪該萬死……」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奴才作為上書房大臣，有聯絡百官、監察百官的責任。
這次湖廣出這麼大的事，監察御史早就有摺子上來，奴才……奴才沒有及時整頓，沒有及時處置，奴才有失察之罪……」
馬齊從隊列里站了出來。他走到佟國維旁邊，跪了下來，聲音沉穩而有力：「皇上，佟國維大人多年以來兢兢業業，為朝廷舉薦了無數人才。
湖廣之事，非一人之過，臣也有責任。」
張廷玉也站了出來，跪在馬齊旁邊：「臣亦同責。湖廣弊案，監察御史早有過奏報，臣等未能及時奏請徹查，臣亦有失察之罪。」
兩個人都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不是在替佟國維開脫，是在替康熙解圍。
因為他們心裡清楚，湖廣的事，根子不在佟國維，不在上書房，在康熙自己。
監察御史有聞風奏事的權力，這些年來，關於湖廣官員貪腐的摺子，上書房收了一摞又一摞，整理好了呈給康熙，康熙也看了，但看了又怎樣？
康熙向來標榜以仁治天下，以寬和馭臣下，他不想殺人，不想株連，不想讓人覺得他是一個刻薄的皇帝。
於是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太過分，就過去了。
可現在，問題大到捂不住了，大到整個湖廣官場都被掀翻了，他才發現他的「寬和」，養出了一群餓狼。
佟國維是在替康熙背鍋。
他沒有選擇。他是上書房大臣，是康熙最倚重的老臣，他不背，誰來背？
書房的空氣沉甸甸的，壓在每個人的身上。
幾個阿哥跪在後面，有的低著頭，有的微微側著臉，有的偷偷交換著眼神。
康熙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從佟國維身上移開，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現在湖廣這爛攤子，你們說，怎麼辦？」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恢復了平靜。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然後，一個聲音從後面響了起來。
「皇阿瑪，兒臣有話要說。」是太子胤礽。
「皇阿瑪，兒臣的意思是一定要徹底清查，嚴審劉殿衡和湖廣上下各級官員。
他們敢從上到下如此肆無忌憚地藐視朝廷法度，定是背後有人撐腰。要把他們這一群蛀蟲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微微偏了一下，朝老八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眨一下眼就過去了。
但胤䄉看見了，康熙也看見了。
太子這話，明面上說的是「背後有人撐腰」，實際上說的是什麼，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懂。
湖廣是八爺黨的基本盤，劉殿衡是八爺黨的人，太子要「連根拔起」，拔的是誰？
不是劉殿衡，是老八。
書房裡的氣氛又冷了幾分。大阿哥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在等著看戲。
老四的目光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康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太子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太子的話，站在道德高地上，沒有錯。
貪官該查，蛀蟲該拔，這話說得冠冕堂皇，誰都不能不同意。
康熙如果不同意，那就是包庇貪官；如果同意，那就是順著太子的意思走。
就在康熙的目光在太子臉上停留的那幾息里，又一個聲音從隊列里響了起來。
「皇阿瑪，兒臣願意接下這差事。」
四阿哥胤禛從隊列里走了出來。
他走到太子旁邊，跪了下來。
「兒臣願主審湖廣舞弊案，將涉案官員逐一審問，追查到底。」
話音未落，又一個聲音從後面響了起來。
「皇阿瑪，兒臣也要去！」
大阿哥胤禔從隊列里站了出來，聲音粗獷而洪亮。
「皇阿瑪，兒臣管著刑部，刑部辦差，兒臣責無旁貸。這差事，兒臣也要接！」
三個人跪在書房中央，像三尊雕像。
太子跪在最前面，老四在他左邊，大阿哥在他右邊。
三個人誰也不看誰，目光都落在康熙臉上，等著他的回答。
康熙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三個跪在地上的兒子，沒有說話。
他知道他們在爭什麼。不是爭著替朝廷出力，是爭著把湖廣這塊肥肉搶到自己嘴裡。
誰審了這案子，誰就有了主動權，誰就能在朝堂上壓別人一頭。
大阿哥想藉機立功，老四代表太子想藉機打擊老八。
三個人，兩條心，打的都是同一個算盤。
但他不能把差事交給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交給太子，老八會說他公報私仇；
交給大阿哥，那兩個人都會有意見。
他在猶豫，在權衡，在找一個既能解眼前的局、又不讓任何人覺得不公平的辦法。
就在這時，胤䄉從隊列里站了出來。
。他走到三個哥哥身後，撩起袍角，跪了下去，直起身，目光平視著康熙。
「皇阿瑪，兒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康熙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說。」
胤䄉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最後一點思考的時間。
「皇阿瑪，現在湖廣的情況，不光是清理舊帳的事。
湖廣官場被幾乎掀了個底朝天，從巡撫到知縣，缺了幾十個官。
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派新官去上任，把空著的位子填上，把衙門撐起來。」
他的聲音沉穩而篤定，「不然，百姓沒了父母官，誰來管？盜匪起來，誰來剿？稅賦交不上，誰來催？
萬一激起民變，那就不是三十萬兩、三百萬兩銀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