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分配差事（2）
他的話說完，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幾個阿哥交換了一下眼神，大阿哥的臉色有些不快，老四的目光垂著，看不出情緒，太子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康熙的目光從胤䄉臉上移開，落在佟國維身上。
「佟國維，你說呢？」康熙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佟國維抬起頭回道：「回皇上，十爺說得有理。湖廣的事，不能只靠查，還得靠補。
查是為了清除蛀蟲，補是為了讓房子不塌。」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
「奴才回去後，會儘快擬一份派遣官員的名單，呈給皇上御覽。上書房會儘快安排，儘量不耽誤。」
「但是……」他直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湖廣虧空嚴重，百姓被那些貪官污吏盤剝得民不聊生，府庫空虛，衙門破敗。
那些有點兒本事、有點兒門路的官員，都不願意去。誰願意去一個又窮又亂、隨時可能掉烏紗帽的地方？」
他的話說完，書房裡又安靜了。
老八從隊列里站了出來。
他走到胤䄉旁邊，跪了下來。
「皇阿瑪，朝廷養著他們，給他們俸祿，給他們體面，不是為了讓他們挑肥揀瘦的。
湖廣出了事，正是需要能臣幹吏的時候。他們說不願意去就不去，那朝廷的法度還有什麼用？」
老十四也站了出來，跪在老八旁邊：「八哥說得對！不願意去的，革職查辦，有的是人想去！」
兩個人一唱一和，把那些「不願意去」的官員堵得死死的。
不願意去就革職，那你去不去？你不去，有的是人去。
胤䄉跪在後面，聽著老八和老十四的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知道，老八說的是場面話，是為了在康熙面前表忠心。
但那些官員不願意去，不是因為他們懶，是因為他們怕。
湖廣那個爛攤子，誰去誰倒霉。
去了，干好了，不一定有功；干砸了，一定有過。
而老八急於重新在湖廣布置勢力，給康熙爭取一個好印象很重要。
他清了清嗓子，又開了口：「皇阿瑪，八哥和十四弟說得對。朝廷的官員，沒有挑肥揀瘦的道理。
但眼下湖廣的情況特殊，不是一般的缺官，是幾十個缺一起空出來。
如果只是硬塞人去，去的都是些能力不夠、幹不成事的，到了湖廣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讓場面變得更糟。」
他頓了頓，聲音又沉穩了幾分：「兒臣覺得，一定要選能力強、做事果斷的人才行。寧缺毋濫。」
康熙的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胤䄉身上，停了一瞬。
他坐直了身子，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朕決定了，湖廣舞弊案，主審四阿哥胤禛。」
老四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額頭觸地，聲音洪亮：「兒臣遵旨。」
「輔審，十阿哥胤䄉。」
胤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其他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了胤䄉的身上。
而他看著康熙的眼睛，也終於明白了。
康熙今天叫他來，不是為了讓他旁聽，不是為了讓他看熱鬧，是為了讓他去辦差。
看來此前的兩次表現給他留下了好印象，康熙這是也想要歷練歷練自己了。
胤䄉立刻額頭觸地：「兒臣遵旨。」
康熙的目光在兩個人臉上停了一瞬，語氣又沉了幾分：「你們兩個配合，一定把所有人的罪狀釐清。
如果有後台，也要給朕挖出來。不管是誰，不管他是什麼身份。」
最後這兩句話，說得很重。
「不管是誰，不管他是什麼身份」說給老四聽的，也是說給胤䄉聽的。
他讓老四主審，是因為老四鐵面無私，不怕得罪人；
他讓胤䄉輔審，是因為胤䄉是八爺黨的人，可以牽制老四，避免老四藉機打擊八爺黨。
兩個人，一個冷麵，一個機靈，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互相制衡，誰也壓不倒誰。
大阿哥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跪在那裡，嘴唇動了動，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
「皇阿瑪，兒臣管著刑部，查案審案的差事，兒臣責無旁貸。這案子……」
「你負責居中聯絡三法司配合就行了。」康熙擺了擺手，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你要安排好。別的事，不用操心。」
大阿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磕了一個頭，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兒臣遵旨。」
康熙靠在椅背上，帶著幾分疲憊道。
「行了，都下去吧。佟國維、馬齊、張廷玉留下。」
眾人齊齊磕了一個頭，站起身來，魚貫而出。
走出乾清宮的時候，陽光刺得人眯了眯眼。
殿外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幾朵白雲掛在天邊，一動不動，像是被釘住了。
胤禛從後面走上來，跟胤䄉並肩走著。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平視前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不出喜怒。
「十弟，湖廣的案子，咱們兩個好好配合。那些蛀蟲，一個都不能放過。不管他是什麼人，不管他背後站著誰，該辦的辦，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胤䄉笑了笑，拱了拱手：「四哥放心，弟弟一定全力配合。查案的事，弟弟雖然懂得不多，但跑跑腿、傳傳話、查查帳，還是能幹的。四哥指哪兒，弟弟打哪兒。」
胤禛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還在乾清門外的老十四。
「十四弟，」他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晚上別忘了，你四嫂等著你呢。」
老十四站在廊柱下，看著老四的背影，抱了抱拳，沒有說話。
老四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胤䄉站在台階上，看著老四遠去的背影，眯了眯眼。
老四這個人，辦事認真，鐵面無私，但心思太深，藏著的東西太多。
他要跟老四一起審案，既是合作，也是博弈。
他不能讓老四抓住把柄，也不能讓老四覺得他是在敷衍。
他的目光從老四的背影上收回來，落在老十四身上。
「十四弟，」胤䄉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去四哥府上，小心點說話。四哥那個人你跟他交心，他不一定跟你交心。」
「放心，我們是一個額娘生的，我了解他。」
胤䄉看著胤禵（老十四）離去的背影暗暗道：「看來今晚又要扒牆根了。」
幾個阿哥交換了一下眼神，大阿哥的臉色有些不快，老四的目光垂著，看不出情緒，太子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康熙的目光從胤䄉臉上移開，落在佟國維身上。
「佟國維，你說呢？」康熙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佟國維抬起頭回道：「回皇上，十爺說得有理。湖廣的事，不能只靠查，還得靠補。
查是為了清除蛀蟲，補是為了讓房子不塌。」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
「奴才回去後，會儘快擬一份派遣官員的名單，呈給皇上御覽。上書房會儘快安排，儘量不耽誤。」
「但是……」他直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湖廣虧空嚴重，百姓被那些貪官污吏盤剝得民不聊生，府庫空虛，衙門破敗。
那些有點兒本事、有點兒門路的官員，都不願意去。誰願意去一個又窮又亂、隨時可能掉烏紗帽的地方？」
他的話說完，書房裡又安靜了。
老八從隊列里站了出來。
他走到胤䄉旁邊，跪了下來。
「皇阿瑪，朝廷養著他們，給他們俸祿，給他們體面，不是為了讓他們挑肥揀瘦的。
湖廣出了事，正是需要能臣幹吏的時候。他們說不願意去就不去，那朝廷的法度還有什麼用？」
老十四也站了出來，跪在老八旁邊：「八哥說得對！不願意去的，革職查辦，有的是人想去！」
兩個人一唱一和，把那些「不願意去」的官員堵得死死的。
不願意去就革職，那你去不去？你不去，有的是人去。
胤䄉跪在後面，聽著老八和老十四的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知道，老八說的是場面話，是為了在康熙面前表忠心。
但那些官員不願意去，不是因為他們懶，是因為他們怕。
湖廣那個爛攤子，誰去誰倒霉。
去了，干好了，不一定有功；干砸了，一定有過。
而老八急於重新在湖廣布置勢力，給康熙爭取一個好印象很重要。
他清了清嗓子，又開了口：「皇阿瑪，八哥和十四弟說得對。朝廷的官員，沒有挑肥揀瘦的道理。
但眼下湖廣的情況特殊，不是一般的缺官，是幾十個缺一起空出來。
如果只是硬塞人去，去的都是些能力不夠、幹不成事的，到了湖廣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讓場面變得更糟。」
他頓了頓，聲音又沉穩了幾分：「兒臣覺得，一定要選能力強、做事果斷的人才行。寧缺毋濫。」
康熙的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胤䄉身上，停了一瞬。
他坐直了身子，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朕決定了，湖廣舞弊案，主審四阿哥胤禛。」
老四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額頭觸地，聲音洪亮：「兒臣遵旨。」
「輔審，十阿哥胤䄉。」
胤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其他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了胤䄉的身上。
而他看著康熙的眼睛，也終於明白了。
康熙今天叫他來，不是為了讓他旁聽，不是為了讓他看熱鬧，是為了讓他去辦差。
看來此前的兩次表現給他留下了好印象，康熙這是也想要歷練歷練自己了。
胤䄉立刻額頭觸地：「兒臣遵旨。」
康熙的目光在兩個人臉上停了一瞬，語氣又沉了幾分：「你們兩個配合，一定把所有人的罪狀釐清。
如果有後台，也要給朕挖出來。不管是誰，不管他是什麼身份。」
最後這兩句話，說得很重。
「不管是誰，不管他是什麼身份」說給老四聽的，也是說給胤䄉聽的。
他讓老四主審，是因為老四鐵面無私，不怕得罪人；
他讓胤䄉輔審，是因為胤䄉是八爺黨的人，可以牽制老四，避免老四藉機打擊八爺黨。
兩個人，一個冷麵，一個機靈，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互相制衡，誰也壓不倒誰。
大阿哥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跪在那裡，嘴唇動了動，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
「皇阿瑪，兒臣管著刑部，查案審案的差事，兒臣責無旁貸。這案子……」
「你負責居中聯絡三法司配合就行了。」康熙擺了擺手，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你要安排好。別的事，不用操心。」
大阿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磕了一個頭，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兒臣遵旨。」
康熙靠在椅背上，帶著幾分疲憊道。
「行了，都下去吧。佟國維、馬齊、張廷玉留下。」
眾人齊齊磕了一個頭，站起身來，魚貫而出。
走出乾清宮的時候，陽光刺得人眯了眯眼。
殿外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幾朵白雲掛在天邊，一動不動，像是被釘住了。
胤禛從後面走上來，跟胤䄉並肩走著。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平視前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不出喜怒。
「十弟，湖廣的案子，咱們兩個好好配合。那些蛀蟲，一個都不能放過。不管他是什麼人，不管他背後站著誰，該辦的辦，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胤䄉笑了笑，拱了拱手：「四哥放心，弟弟一定全力配合。查案的事，弟弟雖然懂得不多，但跑跑腿、傳傳話、查查帳，還是能幹的。四哥指哪兒，弟弟打哪兒。」
胤禛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還在乾清門外的老十四。
「十四弟，」他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晚上別忘了，你四嫂等著你呢。」
老十四站在廊柱下，看著老四的背影，抱了抱拳，沒有說話。
老四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胤䄉站在台階上，看著老四遠去的背影，眯了眯眼。
老四這個人，辦事認真，鐵面無私，但心思太深，藏著的東西太多。
他要跟老四一起審案，既是合作，也是博弈。
他不能讓老四抓住把柄，也不能讓老四覺得他是在敷衍。
他的目光從老四的背影上收回來，落在老十四身上。
「十四弟，」胤䄉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去四哥府上，小心點說話。四哥那個人你跟他交心，他不一定跟你交心。」
「放心，我們是一個額娘生的，我了解他。」
胤䄉看著胤禵（老十四）離去的背影暗暗道：「看來今晚又要扒牆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