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爭奪
「太子？他已經在動了？」
「沒錯。」老九點了點頭，「我的人打聽到，太子府的人這幾天頻繁進出吏部衙門，跟幾個侍郎、郎中喝酒吃飯，打聽空缺的消息。
東宮那邊還放出話來，說『湖廣是朝廷的湖廣，不是哪個人的湖廣』，意思就是，他們也要分一杯羹。」
老八盯著自己的酒杯，沒有說話。
「湖廣可是天下之腹，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老九的語氣越來越篤定，「太子之前因為聚賢居的事受挫，還損失了肖國興這一條臂膀，元氣大傷。
他現在肯定也看準了這塊肥肉，想趁這個機會在地方上安插自己的人，彌補損失。」
胤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腦子裡像有一台機器在高速運轉，齒輪咬合，火花四濺。
這簡直就是自己布局的絕佳機會，他苦就苦在沒有地方勢力。
皇權中樞倒是有鈕祜祿一族的支持，但那些人早些年幾乎都跟八爺黨融合在了一起。
鈕祜祿·阿靈阿，他舅舅尹德的親弟弟，康熙面前的紅人，當著領侍衛內大臣和理藩院尚書的職位。
可這個人，早已經是根深蒂固的八爺黨了，他跟老八的關係，比跟胤䄉這個外甥的關係還近。
胤䄉不可能去把像阿靈阿這樣的人拉攏過來，不是做不到，是不能做。
主動拉攏這些人，成不成功不確定，但肯定的事等於跟老八翻臉。
他現在還沒有那個實力。
所以他必須趁這個機會，在湖廣安插自己的人。
不是八爺黨的人，不是太子黨的人，是他自己的人。
那些人不需要有多高的官職，不需要有多大的權力，只需要在關鍵的位置上，能替他看著、聽著、傳著。
他趕緊順著老九的話說道：「對啊，八哥，咱們確實得早點布局才行。
太子那邊既然已經在動了，咱們不能光等著。湖廣那麼多空缺，少說也有幾十個，從巡撫到知縣，每個位置都是咱們的人脈。
太子的人要是進去了，以後咱們在湖廣的根基可就沒了。」
老八點了點頭，轉過頭，看著老十四。
「十四弟，你剛從那邊回來，對湖廣的情況最熟悉。給我們簡單介紹介紹那邊的狀況吧。
哪些位置重要，哪些位置可以爭，哪些位置可以讓，你心裡應該有個數。」
老十四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八哥，湖廣這次被查的官員，從上到下，一共缺了四十七個位置。
最高的是湖廣巡撫，然後是布政使、按察使，再下面是各道的道台、各府的知府、各州的知州、各縣的知縣。」
「巡撫的位置，至關重要。誰坐上去，誰就掌握了湖廣的軍政大權。
布政使管錢糧，按察使管司法，這兩個位置也不能丟。
道台和知府，分散在各府各道，控制著下面的州縣。這些位置，咱們能爭的，至少要爭一半。」
老八靠在椅背上緩緩說道：「巡撫和布政使，這兩個位置，不是咱們想爭就能爭到的。
皇阿瑪心裡有數，誰去湖廣，他說了算。
咱們能做的，是把下面那些位置占住。巡撫上面的人，把下面的地基打牢了，上面的人是誰，就不那麼重要了。」
老九點了點頭，老十四也點了點頭。
胤䄉也跟著點了點頭，但他的心裡在想著別的事。
巡撫的位置，他不敢想；布政使的位置，他也不敢想。
但下面那些道台、知府、知縣，他有沒有可能安插一兩個人？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知縣呢？
畢竟萬丈高樓平地起嘛。
老八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在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
「這幾天我會擬一份名單，把咱們能爭的位置列出來，該用的人列出來。
湖廣的空缺有幾十個，不是一天兩天能填滿的，咱們不急，慢慢籌謀。」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時間不早了，你們先回去吧，等我擬好了名單，再叫你們來商量。」
老九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朝老八拱了拱手。
老十四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胤䄉的肩膀，說了句「十哥，我先走了」。
胤䄉點了點頭，目送著他們出了門，然後也向老八告辭，走出了八爺府。
轎子在夜幕中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胤䄉靠在轎壁上他的腦子裡在飛快地轉著。
四十七個空缺。老八要擬名單，老九要出銀子，老十四要提供情報。他們三個聯手，至少能搶下三分之一的位置。
而他呢？
他手裡有什麼？他手裡有幾個能用的人？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發現自己手裡能用的人，竟然只有寥寥十幾個。
還都是府里的侍衛、管事、奴才，沒有一個能拿得出手、放在地方上當官的。
那些人端茶倒水、跑腿傳話可以，但讓他們去治理一方水土，那是不可能的。
他睜開眼，掀開轎簾，看著街上昏暗的燈火。
夜風從縫隙里擠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和泥土的腥氣。
街上的行人已經很少了，偶爾有一兩個更夫提著燈籠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回府後，他一個人坐在書房裡，點了一盞燈，鋪開一張紙，拿起筆，開始寫他能用的人的名字。
他寫了又劃，劃了又寫，一張紙寫得密密麻麻，最後一看還是那些材料。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湖廣的事情，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布局。
老八和老九已經開始行動了，太子那邊也在行動了。
他如果現在不出手，等那些人把位置都占了，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可是前身實在是太過無能，連一個像樣的自己人都沒有。
也就一個尹德，可自己身邊又離不開他。
就在他心煩意亂、一籌莫展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十爺，宮裡來人了。」是福全。
「誰？」
「是梁公公手下的一個小太監，說是皇上口諭，讓您明早去參加朝會。」
「知道了，讓那小太監回去復命，就說我明日一定準時到。」
「嗻。」福全應了一句，退了下去。
胤䄉看著夜色自語道：「又叫皇子們去議事？康熙這是又有什麼事情要宣布麼？」
「沒錯。」老九點了點頭，「我的人打聽到，太子府的人這幾天頻繁進出吏部衙門，跟幾個侍郎、郎中喝酒吃飯，打聽空缺的消息。
東宮那邊還放出話來，說『湖廣是朝廷的湖廣，不是哪個人的湖廣』，意思就是，他們也要分一杯羹。」
老八盯著自己的酒杯，沒有說話。
「湖廣可是天下之腹，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老九的語氣越來越篤定，「太子之前因為聚賢居的事受挫，還損失了肖國興這一條臂膀，元氣大傷。
他現在肯定也看準了這塊肥肉，想趁這個機會在地方上安插自己的人，彌補損失。」
胤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腦子裡像有一台機器在高速運轉，齒輪咬合，火花四濺。
這簡直就是自己布局的絕佳機會，他苦就苦在沒有地方勢力。
皇權中樞倒是有鈕祜祿一族的支持，但那些人早些年幾乎都跟八爺黨融合在了一起。
鈕祜祿·阿靈阿，他舅舅尹德的親弟弟，康熙面前的紅人，當著領侍衛內大臣和理藩院尚書的職位。
可這個人，早已經是根深蒂固的八爺黨了，他跟老八的關係，比跟胤䄉這個外甥的關係還近。
胤䄉不可能去把像阿靈阿這樣的人拉攏過來，不是做不到，是不能做。
主動拉攏這些人，成不成功不確定，但肯定的事等於跟老八翻臉。
他現在還沒有那個實力。
所以他必須趁這個機會，在湖廣安插自己的人。
不是八爺黨的人，不是太子黨的人，是他自己的人。
那些人不需要有多高的官職，不需要有多大的權力，只需要在關鍵的位置上，能替他看著、聽著、傳著。
他趕緊順著老九的話說道：「對啊，八哥，咱們確實得早點布局才行。
太子那邊既然已經在動了，咱們不能光等著。湖廣那麼多空缺，少說也有幾十個，從巡撫到知縣，每個位置都是咱們的人脈。
太子的人要是進去了，以後咱們在湖廣的根基可就沒了。」
老八點了點頭，轉過頭，看著老十四。
「十四弟，你剛從那邊回來，對湖廣的情況最熟悉。給我們簡單介紹介紹那邊的狀況吧。
哪些位置重要，哪些位置可以爭，哪些位置可以讓，你心裡應該有個數。」
老十四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八哥，湖廣這次被查的官員，從上到下，一共缺了四十七個位置。
最高的是湖廣巡撫，然後是布政使、按察使，再下面是各道的道台、各府的知府、各州的知州、各縣的知縣。」
「巡撫的位置，至關重要。誰坐上去，誰就掌握了湖廣的軍政大權。
布政使管錢糧，按察使管司法，這兩個位置也不能丟。
道台和知府，分散在各府各道，控制著下面的州縣。這些位置，咱們能爭的，至少要爭一半。」
老八靠在椅背上緩緩說道：「巡撫和布政使，這兩個位置，不是咱們想爭就能爭到的。
皇阿瑪心裡有數，誰去湖廣，他說了算。
咱們能做的，是把下面那些位置占住。巡撫上面的人，把下面的地基打牢了，上面的人是誰，就不那麼重要了。」
老九點了點頭，老十四也點了點頭。
胤䄉也跟著點了點頭，但他的心裡在想著別的事。
巡撫的位置，他不敢想；布政使的位置，他也不敢想。
但下面那些道台、知府、知縣，他有沒有可能安插一兩個人？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知縣呢？
畢竟萬丈高樓平地起嘛。
老八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在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
「這幾天我會擬一份名單，把咱們能爭的位置列出來，該用的人列出來。
湖廣的空缺有幾十個，不是一天兩天能填滿的，咱們不急，慢慢籌謀。」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時間不早了，你們先回去吧，等我擬好了名單，再叫你們來商量。」
老九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朝老八拱了拱手。
老十四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胤䄉的肩膀，說了句「十哥，我先走了」。
胤䄉點了點頭，目送著他們出了門，然後也向老八告辭，走出了八爺府。
轎子在夜幕中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胤䄉靠在轎壁上他的腦子裡在飛快地轉著。
四十七個空缺。老八要擬名單，老九要出銀子，老十四要提供情報。他們三個聯手，至少能搶下三分之一的位置。
而他呢？
他手裡有什麼？他手裡有幾個能用的人？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發現自己手裡能用的人，竟然只有寥寥十幾個。
還都是府里的侍衛、管事、奴才，沒有一個能拿得出手、放在地方上當官的。
那些人端茶倒水、跑腿傳話可以，但讓他們去治理一方水土，那是不可能的。
他睜開眼，掀開轎簾，看著街上昏暗的燈火。
夜風從縫隙里擠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和泥土的腥氣。
街上的行人已經很少了，偶爾有一兩個更夫提著燈籠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回府後，他一個人坐在書房裡，點了一盞燈，鋪開一張紙，拿起筆，開始寫他能用的人的名字。
他寫了又劃，劃了又寫，一張紙寫得密密麻麻，最後一看還是那些材料。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湖廣的事情，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布局。
老八和老九已經開始行動了，太子那邊也在行動了。
他如果現在不出手，等那些人把位置都占了，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可是前身實在是太過無能，連一個像樣的自己人都沒有。
也就一個尹德，可自己身邊又離不開他。
就在他心煩意亂、一籌莫展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十爺，宮裡來人了。」是福全。
「誰？」
「是梁公公手下的一個小太監，說是皇上口諭，讓您明早去參加朝會。」
「知道了，讓那小太監回去復命，就說我明日一定準時到。」
「嗻。」福全應了一句，退了下去。
胤䄉看著夜色自語道：「又叫皇子們去議事？康熙這是又有什麼事情要宣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