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重啟系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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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重啟前的時間線,那場由溫特斯精心策劃的「意外」發生後,德拉科·馬爾福只感到一陣眩暈,隨即便被無法抗拒的吸力拖入了冰冷的黑暗。

  當腳底再次觸碰到「地面」時,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了單薄的霍格沃茨校袍,讓他狠狠打了個哆嗦,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他踉蹌幾步,穩住身形,驚愕地環顧四周。

  目之所及,是一片無邊無際、令人絕望的蒼白。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幾乎壓到地平線,紛揚的雪花不是飄落,而是被狂暴的寒風卷著,橫向抽打一切。

  嶙峋的黑色岩石如同巨獸的骸骨,零星刺破厚厚的冰層和積雪。

  極度的寂靜,只有風鬼哭狼嚎般的嗚咽,以及冰層深處偶爾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嘎吱聲。

  這絕對不是英國,甚至可能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個魔法地域。

  「梅林的鬍子……」

  德拉科低聲咒罵,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他第一時間舉起魔杖,試圖施展一個保暖咒。

  咒語的光芒亮起,卻遠不如在霍格沃茨時那般熾熱明亮,只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微弱而不穩定的暖意光圈,並且迅速被周遭狂暴的寒氣侵蝕削弱。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察覺到這裡的魔法環境截然不同。

  空氣里瀰漫著極其濃郁、近乎粘稠的魔法元素,但它們狂野、躁動,不像霍格沃茨那樣溫和有序。

  他嘗試稍微引導一點魔力去感知,立刻感到一種針刺般的排斥和隱隱的暴動趨勢。

  馬爾福家族傳承的敏銳直覺立刻拉響了警報:

  在這裡胡亂使用魔法,可能會引來極糟糕的反噬,甚至魔力暴走。

  他果斷停止了試探,將魔力收斂到最低,僅維持著那個搖搖欲墜的保暖咒,心中警鈴大作。

  這是哪兒?

  自己怎麼到這種鬼地方來的?

  教父能找到自己嗎...

  必須找到遮蔽處,否則不等餓死,先凍死了。

  他眯起灰色的眼睛,頂著風雪,艱難地辨認方向。

  。

  不遠處,一個黑黝黝的山洞口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看起來是唯一可能的生機。

  德拉科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向山洞,保暖咒的光芒在暴風雪中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

  鑽進山洞的剎那,雖然依舊冰冷,但至少隔絕了那能把人刮跑的暴風。

  他靠在粗糙冰冷的岩壁上喘息,稍微恢復了一點體溫和思考能力。

  山洞不深,裡面光線昏暗。

  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光和魔杖尖微弱的光亮,德拉科警惕地打量著內部。

  然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山洞更深一點的地方,那裡有一大團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黑乎乎的東西。

  那東西……在動。

  而且看起來體積不小。

  德拉科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舉起魔杖,杖尖對準那團黑影,身體緊繃,進入防禦狀態。

  冰原,山洞,未知的生物……

  這組合可不太妙。

  那團黑影似乎被他的動靜和光亮驚擾,緩緩地抬起了頭。

  一雙在昏暗中閃爍著幽冷光澤的、冰藍色的眼眸,倏地鎖定了他。

  德拉科呼吸一滯。

  那是一隻黑豹。

  通體漆黑如最深的夜,唯有那雙眼睛,如同封存在萬載寒冰中的藍寶石,冰冷、銳利,不帶絲毫情感,只是平靜地或者說漠然地注視著這個闖入自己領地的不速之客。

  它的體型比德拉科在魔法圖鑑上見過的黑豹要大上一圈,即便臥著,也能感受到那流暢肌肉線條下蘊含的爆發力。

  皮毛沾著冰碴和塵土,但並不顯得瘦弱,反而有種經年累月磨礪出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精悍。

  黑豹看著這個舉著細棍、穿著奇怪衣服、瑟瑟發抖的小東西,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呼嚕聲,露出了森白的利齒。


  意思很明顯:

  滾出去。

  若是平時,遇到這樣明顯危險的魔法生物(或者非魔法生物?德拉科不確定),德拉科絕對會第一時間後退,或者思考更穩妥的應對方案。

  但此刻,極度的寒冷、陌生的環境、以及……

  那雙太過熟悉的冰藍色眼睛,讓他的思維有些偏離常軌。

  太冷了。

  保暖咒的效果越來越弱,寒氣如同無數細針,透過袍子扎進骨髓。

  而那隻黑豹,臥在那裡,看起來就像一團巨大的、會呼吸的溫暖毛毯。

  那身黑毛在昏暗光線下似乎泛著健康的光澤,一定很厚實,很暖和。

  它的眼睛和教父的眼睛顏色一模一樣。

  那種剔透的藍,在霍格沃茨獨此一份。

  在這個絕望的冰天雪地里,看到這樣一雙眼睛,奇異地帶給德拉科一絲難以言喻的、扭曲的親切感,甚至沖淡了些許恐懼。

  鬼使神差地,德拉科沒有後退,反而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向前挪了一小步。

  他灰色的眼睛緊盯著黑豹,觀察著它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黑豹顯然沒料到這個小東西非但不逃,還敢靠近。

  警告的呼嚕聲更大了一些,身體微微繃起,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利爪從肉墊中探出一點,扣在冰冷的岩石上,發出輕微的刮擦聲。

  威脅意味十足。

  德拉科的動作立刻停住了。

  他站在距離黑豹還有好幾步遠的地方,保持著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他認為的)。

  然後,他微微癟了下嘴,灰色的大眼睛裡迅速蒙上一層水汽,肩膀縮起來,用一種混合著顫抖和委屈的、可憐巴巴的聲音小聲嘟囔:

  「好冷……這裡太冷了……我快要凍僵了……」

  他一邊說,一邊抱緊了自己,還配合地打了個無比真實的寒顫。

  演技渾然天成,將一個迷路、受凍、無助又有點被嚇到的少年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馬爾福家的人或許不擅長真誠,但絕對擅長利用一切條件,包括自己的外貌和處境,來達成目的。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隻黑豹雖然外表兇悍,但那雙眼眸深處,除了警告,並沒有立刻撲上來撕碎他的殺意。

  這給了他冒險「以退為進」的底氣。

  黑豹:「……」

  它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示弱」和那副可憐相弄得愣了一下。

  眼睛裡的銳利稍緩,但警惕依舊。

  它狐疑地打量著這個鉑金色頭髮、皮膚蒼白的小鬼,鼻子不自覺地在空氣中嗅了嗅。

  然後,它的動作明顯頓住了。

  它從這個小鬼身上,聞到了一絲極其淡薄的屬於自己的氣息?

  不,不完全一樣,更溫和,更像是它經過處理的毛髮?

  黑豹分辨出那件裹在小鬼身上的、奇怪的黑色斗篷上,殘留著與它同源的味道。

  在這個陌生的小鬼身上怎麼會有自己的皮毛?

  困惑取代了部分敵意。

  它收起了利爪,但依舊維持著戒備的姿態,只是那聲威脅的低吼變成了從鼻腔里噴出的一股帶著白霧的、不耐煩的哼氣。

  這小東西看起來弱不禁風,都快凍成冰棍了,還帶著它的味道?

  這么小的幼崽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也是被族群或者「家人」拋棄,流落到這片絕地的幼崽?

  這個念頭讓黑豹冰封的心裡,某塊極其微小的角落,輕輕動了一下。

  它自己就是被族群或者說,被血緣上的同類排斥、最終放逐到這片冰原的異類。

  因為它罕見的純黑毛色,被視為不祥。

  同病相憐?

  或許有一絲。

  更多的是疑惑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對那縷熟悉氣味的在意。

  它沒有再次驅趕,只是沉默地看著德拉科,尾巴尖在身後無意識地輕輕掃了一下地面。

  德拉科多精啊。


  他立刻捕捉到了黑豹態度的微妙轉變——

  敵意減退,默許他留在這裡。

  馬爾福家族遺傳的「得寸進尺」天賦瞬間被激活。

  他臉上的委屈表情立刻收起來一點點,但身體依舊縮著,裝作還在瑟瑟發抖,實則腳步又開始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朝著黑豹的方向磨蹭。

  一邊挪,一邊用那種哼哼唧唧的、似乎只有自己能聽清的音量抱怨:

  「這什麼鬼地方……教父要是知道……嘶……腳都沒知覺了……」

  「有的豹明明看起來很暖和……卻那么小氣……眼睜睜看著別人凍死……心真硬啊……」

  他偷瞄著黑豹的反應,特別是那雙耳朵和那條尾巴。

  黑豹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那條原本只是輕微擺動的尾巴,頻率加快了一點,尾尖帶著點力道拍打在身側的岩石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透露出它逐漸升騰的不耐煩和一絲被「念叨」的煩躁。

  但它依然沒有攻擊的意思,只是冰藍色的眼睛眯了起來,盯著這個得寸進尺、嘴裡還絮絮叨叨的小鬼。

  德拉科一看這反應——有門!

  不耐煩,但沒動手,就是默許的升級版!

  他臉上那點殘存的委屈和可憐瞬間一掃而空,被一種熟悉的、馬爾福式的傲慢神情取代。

  他挺直了背,灰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算你識相」的滿意,幾步就湊到了黑豹身邊,然後毫不客氣地挨著黑豹溫暖的身側坐了下來,甚至試圖把冰涼的手往那厚厚的、看起來就無比暖和的皮毛里塞。

  「這還差不多嘛,」

  他嘀咕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放鬆,

  「早這樣不就好了。」

  身側傳來的溫熱讓他舒服得幾乎想嘆息。

  黑豹的身體僵了一下,顯然不太習慣被如此靠近,尤其是被一個陌生的小東西如此「自來熟」地貼著。

  它喉嚨里又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但這一次,警告的意味少了許多,更多的是某種無奈的容忍和「你別太過分」的提醒。

  德拉科才不管。

  他靠著這天然的大暖爐,感覺快要凍僵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

  他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黑豹側臉,那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仿佛自帶微光。

  「喂,大傢伙,」

  他小聲說,也不知道黑豹能不能聽懂,

  「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黑豹只是甩了甩尾巴,沒理他,閉上眼睛,仿佛打算繼續睡覺,只是那緊挨著的、傳來穩定熱源的身體,無聲地接納了這個喋喋不休、突然闖入的、帶著它熟悉氣息的鉑金色小鬼。

  冰洞之外,暴風雪依舊肆虐。

  德拉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至少此刻,他找到了一個溫暖的避難所,和一個讓他莫名安心的、脾氣似乎不算太壞的大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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