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讓人誤會
晚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禮堂里的人潮漸漸散去，螢光棒被扔進門口的回收箱裡，幾個學生會幹事在收拾音響設備，有人蹲在舞台邊緣卷電源線，有人拎著垃圾袋在座位之間穿行，時不時彎腰撿起一個空礦泉水瓶或者一張揉皺的節目單。
陸昭站在禮堂側門外面，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方硯秋五分鐘前發的消息：「你們在哪？陳茉說她快餓死了。」
他還沒來得及回復，一隻手就從背後伸過來，抽走了他的手機。
「等誰的消息呢？」江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忙完所有事情後特有的鬆弛。
陸昭轉過身。江辭站在台階上，比他高了半個頭，手裡舉著他的手機，屏幕上還亮著和方硯秋的對話框。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消息，嘴角翹起來，把手機還給他。
「走吧，陳茉和林婉清也在催我了。」江辭從台階上跳下來，站在他旁邊，然後十分自然的挽住陸昭的胳膊。
此時的江辭已經換掉了那件紅色部衫，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粗針織毛衣，質地柔軟蓬鬆，領口開得不低，但剛好露出一小截鎖骨的線條。毛衣的袖子很長，她像是不太習慣這種袖長，往上卷了兩道，露出一小截細白的手腕。
從禮堂到南門，要走一條梧桐道。十月底的夏北市，梧桐葉子黃了大半，路燈從枝葉間漏下來。
江辭縮了縮脖子，把臉往毛衣領口裡埋了埋，但挽著他手臂的手沒有鬆開。
「冷？」陸昭問。
「有點。」江辭吸了吸鼻子，「白天還不覺得，太陽一落山就涼了。北方就是這樣，溫差大得離譜。」
陸昭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上。他的外套是一件深灰色的薄呢料夾克，從蘇州穿回來的，在工地上掛了兩天，沾了些灰，但還乾淨。衣服很大，披在江辭肩上像一件袍子，把她整個人裹住了。
「你不冷？」江辭抬頭看他。
「不冷。」
江辭把外套攏了攏，又把鼻子埋進衣領里，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氣息。
梧桐道上的人漸漸少了。晚會散場後的大部隊已經湧向了校門和食堂，只有零星幾對情侶還在樹下慢慢走著，手牽著手，說著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話。
「陸昭。」
「嗯。」
「你剛才在台上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哪句？」
「就是你說……」江辭的腳步慢了下來，聲音也低了下去，「你說你來是為了看我，因為我為這台晚會忙了很久。你還說你室友告訴我，我有時候會熬夜到一兩點。」
陸昭偏過頭看著她。「字面意思。」
「你每次都說是字面意思。」江辭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正對著他，「我問你，你以前從來不會在很多人面前說這種話。你以前就只會說『還行吧』『還行吧』，什麼都『還行吧』。現在你動不動就……」她說到這裡忽然卡住了，好像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現在的陸昭。
「就什麼？」
「就……」江辭的耳尖在路燈下紅得透明，「就變得特別會說話。特別會讓人……」
「讓人什麼？」
「讓人誤會！」江辭終於把這兩個字擠了出來，說完之後像是鬆了一口氣，但臉更紅了。她把臉別到一邊去。
陸昭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你誤會了嗎？」
江辭猛地轉過頭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只說出一句：「陸昭你煩死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快又大，披在肩上的外套差點滑下來。陸昭快走兩步追上她，伸手幫她把外套攏好，手指不經意地碰到她的肩膀。江辭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後慢慢鬆了下來。
兩個人就這樣走著，誰也不說話。梧桐道的盡頭就是南門，校門口的路燈比裡面亮得多，照得整條街都亮堂堂的。
陳茉、方硯秋還有林婉清早早的就在這裡等他們了。
陳茉站在南門最顯眼的位置，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脖子伸得老長，活像一個在碼頭等船的望夫石。
林婉清站在她旁邊，安靜得像一棵小白楊。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薄羽絨服，拉鏈拉到最頂端，下巴埋在裡面，只露出一雙眼睛。懷裡還抱著兩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是剛才陳茉讓她去便利店買的，說是「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喝，飯店的水貴」。
「他們怎麼還沒出來？」陳茉把脖子縮回來，跺了跺腳，「我快餓死了。你們知不知道我今晚在禮堂門口發了多少根螢光棒？三百根！一根一根掰亮了遞給別人，遞了三百根！我現在手都在抖。」
方硯秋靠在校門邊的石柱上，「你手抖不是因為發螢光棒。」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餓的。」
「廢話！」陳茉白了他一眼，轉頭去看林婉清，「婉清，你幫我盯著點，我眼睛都快看花了。」
林婉清把臉從羽絨服領子裡抬起來，眨了兩下眼睛，乖巧地點了點頭。
南門外面這會兒人不少。晚會散場後，大批學生湧出來，有的往宿舍方向走，有的往校外的商業街去，三三兩兩，說說笑笑。有幾個剛從禮堂出來的女生從陳茉面前走過，其中一個手裡還拿著半根沒滅的螢光棒，邊走邊跟同伴說話。
「……你們看見台上那個人了嗎？就那個被臨時抓上去的，穿白襯衫那個。」
「看見了看見了！我天，他是哪個學院的？我之前怎麼從來沒見過？」
「不是咱們學校的，他自己說的。說是來看他發小的。」
「發小？什麼發小？男的髮小還是女的髮小？」
「那誰知道。不過他唱歌是真的好聽，清唱啊，一點伴奏都沒有，唱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而且還是首原創，長得還帥。你說咱們學校的男生怎麼就沒這種質量的？」
「有也不會輪到咱們，你沒看人家上台是來幹嘛的？來看發小的。那眼神，講發小的時候眼睛裡全是笑。」
幾個女生的聲音漸漸遠了，陳茉的耳朵卻豎得比剛才更高。她歪頭看了方硯秋一眼，嘴角翹得老高。
「聽見沒有？『眼睛裡全是笑』。」
方硯秋面色不改，「你聽八卦倒是挺仔細。」
「我這叫觀察生活。」陳茉理直氣壯，「你一個學建築的，懂什麼叫生活觀察嗎？」
「你一個學哲學的，懂什麼叫建築嗎？」
「你——」
林婉清在旁邊輕輕拉了拉陳茉的袖子，細聲細氣地說：「他們出來了。」
陳茉立刻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頭往校門裡看。
梧桐道的盡頭，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地走過來。走在前面的那個穿著奶白色毛衣，肩上披著一件深灰色的男士外套，步子邁得又急又快，馬尾辮在身後甩來甩去。
走在後面的那個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步履從容地跟在後面。
江辭快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看見了等在石柱旁邊的三個人，腳步慢了下來。她下意識地想把肩上那件外套取下來還給陸昭，手指碰到衣領又縮了回去。
「你們怎麼在這兒等？」江辭走到陳茉面前，語氣故作輕鬆，「不是說了讓你們先去占位置嗎？」
「占位置？」陳茉往方硯秋那邊努了努嘴，「這位爺說他不知道哪家好吃，非要等你們到了一起去。我就陪他等唄。婉清是被我拉著的。」
林婉清點了點頭，從懷裡抽出一瓶礦泉水遞給江辭，「給你，你今晚辛苦了。」
江辭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陸昭正走到校門口。方硯秋從石柱上直起身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衣服呢？」
「在江辭身上。」
方硯秋的目光從陸昭的單薄襯衫移到江辭肩上那件深灰色夾克，又移回來。
「哦。」
就一個字，但那個「哦」裡面藏著的東西，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陳茉笑得差點背過氣去，林婉清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耳朵紅了一小片。江辭臉上剛退下去的紅又浮了上來，她把手裡的礦泉水瓶往陸昭懷裡一塞，語氣兇巴巴的：「你的衣服還你！你自己穿著！誰要你的衣服！」
陸昭接過礦泉水瓶，又接過她遞來的外套，從容地穿上。襯衫外面套夾克，領口微微敞開，站在校門口的燈光下，整個人像是在拍雜誌。
幾個從校門裡走出來的女生看見他，腳步明顯慢了半拍。其中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生湊到同伴耳邊說了句什麼，同伴立刻捂住了嘴，兩個人你推我我推你地走遠了，還回頭看了好幾眼。
陳茉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當風景了。我快餓死了，咱們趕緊去吃飯。」
「去哪兒吃？」方硯秋問。
陳茉掰著手指頭數：「上次說好了陸昭請客，今天正好。湘菜館還是那家，不過今天人多，不一定有位置。南門外面新開了一家烤魚，我室友說好吃，要不試試？」
「烤魚不錯。」林婉清小聲說了句，然後又補了一句，「不要太辣的就行。」
「那就烤魚。」陳茉一拍手，看向陸昭，「陸昭，你行不行？」
陸昭把外套的扣子系上一顆，「行，走吧。」
禮堂里的人潮漸漸散去，螢光棒被扔進門口的回收箱裡，幾個學生會幹事在收拾音響設備，有人蹲在舞台邊緣卷電源線，有人拎著垃圾袋在座位之間穿行，時不時彎腰撿起一個空礦泉水瓶或者一張揉皺的節目單。
陸昭站在禮堂側門外面，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方硯秋五分鐘前發的消息：「你們在哪？陳茉說她快餓死了。」
他還沒來得及回復，一隻手就從背後伸過來，抽走了他的手機。
「等誰的消息呢？」江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忙完所有事情後特有的鬆弛。
陸昭轉過身。江辭站在台階上，比他高了半個頭，手裡舉著他的手機，屏幕上還亮著和方硯秋的對話框。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消息，嘴角翹起來，把手機還給他。
「走吧，陳茉和林婉清也在催我了。」江辭從台階上跳下來，站在他旁邊，然後十分自然的挽住陸昭的胳膊。
此時的江辭已經換掉了那件紅色部衫，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粗針織毛衣，質地柔軟蓬鬆，領口開得不低，但剛好露出一小截鎖骨的線條。毛衣的袖子很長，她像是不太習慣這種袖長，往上卷了兩道，露出一小截細白的手腕。
從禮堂到南門，要走一條梧桐道。十月底的夏北市，梧桐葉子黃了大半，路燈從枝葉間漏下來。
江辭縮了縮脖子，把臉往毛衣領口裡埋了埋，但挽著他手臂的手沒有鬆開。
「冷？」陸昭問。
「有點。」江辭吸了吸鼻子，「白天還不覺得，太陽一落山就涼了。北方就是這樣，溫差大得離譜。」
陸昭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上。他的外套是一件深灰色的薄呢料夾克，從蘇州穿回來的，在工地上掛了兩天，沾了些灰，但還乾淨。衣服很大，披在江辭肩上像一件袍子，把她整個人裹住了。
「你不冷？」江辭抬頭看他。
「不冷。」
江辭把外套攏了攏，又把鼻子埋進衣領里，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氣息。
梧桐道上的人漸漸少了。晚會散場後的大部隊已經湧向了校門和食堂，只有零星幾對情侶還在樹下慢慢走著，手牽著手，說著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話。
「陸昭。」
「嗯。」
「你剛才在台上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哪句？」
「就是你說……」江辭的腳步慢了下來，聲音也低了下去，「你說你來是為了看我，因為我為這台晚會忙了很久。你還說你室友告訴我，我有時候會熬夜到一兩點。」
陸昭偏過頭看著她。「字面意思。」
「你每次都說是字面意思。」江辭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正對著他，「我問你，你以前從來不會在很多人面前說這種話。你以前就只會說『還行吧』『還行吧』，什麼都『還行吧』。現在你動不動就……」她說到這裡忽然卡住了，好像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現在的陸昭。
「就什麼？」
「就……」江辭的耳尖在路燈下紅得透明，「就變得特別會說話。特別會讓人……」
「讓人什麼？」
「讓人誤會！」江辭終於把這兩個字擠了出來，說完之後像是鬆了一口氣，但臉更紅了。她把臉別到一邊去。
陸昭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你誤會了嗎？」
江辭猛地轉過頭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只說出一句：「陸昭你煩死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快又大，披在肩上的外套差點滑下來。陸昭快走兩步追上她，伸手幫她把外套攏好，手指不經意地碰到她的肩膀。江辭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後慢慢鬆了下來。
兩個人就這樣走著，誰也不說話。梧桐道的盡頭就是南門，校門口的路燈比裡面亮得多，照得整條街都亮堂堂的。
陳茉、方硯秋還有林婉清早早的就在這裡等他們了。
陳茉站在南門最顯眼的位置，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脖子伸得老長，活像一個在碼頭等船的望夫石。
林婉清站在她旁邊，安靜得像一棵小白楊。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薄羽絨服，拉鏈拉到最頂端，下巴埋在裡面，只露出一雙眼睛。懷裡還抱著兩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是剛才陳茉讓她去便利店買的，說是「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喝，飯店的水貴」。
「他們怎麼還沒出來？」陳茉把脖子縮回來，跺了跺腳，「我快餓死了。你們知不知道我今晚在禮堂門口發了多少根螢光棒？三百根！一根一根掰亮了遞給別人，遞了三百根！我現在手都在抖。」
方硯秋靠在校門邊的石柱上，「你手抖不是因為發螢光棒。」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餓的。」
「廢話！」陳茉白了他一眼，轉頭去看林婉清，「婉清，你幫我盯著點，我眼睛都快看花了。」
林婉清把臉從羽絨服領子裡抬起來，眨了兩下眼睛，乖巧地點了點頭。
南門外面這會兒人不少。晚會散場後，大批學生湧出來，有的往宿舍方向走，有的往校外的商業街去，三三兩兩，說說笑笑。有幾個剛從禮堂出來的女生從陳茉面前走過，其中一個手裡還拿著半根沒滅的螢光棒，邊走邊跟同伴說話。
「……你們看見台上那個人了嗎？就那個被臨時抓上去的，穿白襯衫那個。」
「看見了看見了！我天，他是哪個學院的？我之前怎麼從來沒見過？」
「不是咱們學校的，他自己說的。說是來看他發小的。」
「發小？什麼發小？男的髮小還是女的髮小？」
「那誰知道。不過他唱歌是真的好聽，清唱啊，一點伴奏都沒有，唱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而且還是首原創，長得還帥。你說咱們學校的男生怎麼就沒這種質量的？」
「有也不會輪到咱們，你沒看人家上台是來幹嘛的？來看發小的。那眼神，講發小的時候眼睛裡全是笑。」
幾個女生的聲音漸漸遠了，陳茉的耳朵卻豎得比剛才更高。她歪頭看了方硯秋一眼，嘴角翹得老高。
「聽見沒有？『眼睛裡全是笑』。」
方硯秋面色不改，「你聽八卦倒是挺仔細。」
「我這叫觀察生活。」陳茉理直氣壯，「你一個學建築的，懂什麼叫生活觀察嗎？」
「你一個學哲學的，懂什麼叫建築嗎？」
「你——」
林婉清在旁邊輕輕拉了拉陳茉的袖子，細聲細氣地說：「他們出來了。」
陳茉立刻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頭往校門裡看。
梧桐道的盡頭，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地走過來。走在前面的那個穿著奶白色毛衣，肩上披著一件深灰色的男士外套，步子邁得又急又快，馬尾辮在身後甩來甩去。
走在後面的那個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步履從容地跟在後面。
江辭快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看見了等在石柱旁邊的三個人，腳步慢了下來。她下意識地想把肩上那件外套取下來還給陸昭，手指碰到衣領又縮了回去。
「你們怎麼在這兒等？」江辭走到陳茉面前，語氣故作輕鬆，「不是說了讓你們先去占位置嗎？」
「占位置？」陳茉往方硯秋那邊努了努嘴，「這位爺說他不知道哪家好吃，非要等你們到了一起去。我就陪他等唄。婉清是被我拉著的。」
林婉清點了點頭，從懷裡抽出一瓶礦泉水遞給江辭，「給你，你今晚辛苦了。」
江辭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陸昭正走到校門口。方硯秋從石柱上直起身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衣服呢？」
「在江辭身上。」
方硯秋的目光從陸昭的單薄襯衫移到江辭肩上那件深灰色夾克，又移回來。
「哦。」
就一個字，但那個「哦」裡面藏著的東西，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陳茉笑得差點背過氣去，林婉清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耳朵紅了一小片。江辭臉上剛退下去的紅又浮了上來，她把手裡的礦泉水瓶往陸昭懷裡一塞，語氣兇巴巴的：「你的衣服還你！你自己穿著！誰要你的衣服！」
陸昭接過礦泉水瓶，又接過她遞來的外套，從容地穿上。襯衫外面套夾克，領口微微敞開，站在校門口的燈光下，整個人像是在拍雜誌。
幾個從校門裡走出來的女生看見他，腳步明顯慢了半拍。其中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生湊到同伴耳邊說了句什麼，同伴立刻捂住了嘴，兩個人你推我我推你地走遠了，還回頭看了好幾眼。
陳茉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當風景了。我快餓死了，咱們趕緊去吃飯。」
「去哪兒吃？」方硯秋問。
陳茉掰著手指頭數：「上次說好了陸昭請客，今天正好。湘菜館還是那家，不過今天人多，不一定有位置。南門外面新開了一家烤魚，我室友說好吃，要不試試？」
「烤魚不錯。」林婉清小聲說了句，然後又補了一句，「不要太辣的就行。」
「那就烤魚。」陳茉一拍手，看向陸昭，「陸昭，你行不行？」
陸昭把外套的扣子系上一顆，「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