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當不了
從南門到那家烤魚店要走七八分鐘。陳茉走在最前面帶路，林婉清跟在她旁邊，方硯秋走在第三位，陸昭和江辭並肩走在最後面。
夜風比剛才更涼了一些，江辭把毛衣的領口往上拉了拉，縮了縮脖子。
陸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把步子往她那邊靠了靠，用身體擋住了從北邊吹來的風。江辭感覺到了，但沒有說話，只是把身子不自覺地往他那邊偏了偏。
烤魚店開在商業街的中段，招牌是紅底白字的，寫著「巫山烤魚」四個大字，門口擺著兩個半人高的炭火爐，爐子上架著鐵網，鐵網上烤著幾串玉米和饅頭片，煙火氣混著孜然的味道飄得滿街都是。
店裡這會兒人不少，大部分是剛看完晚會出來的學生。陳茉推門進去，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看見靠牆角有一張空桌，立刻衝過去占了位置。
「這邊這邊！」她沖幾個人招手，然後一屁股坐下來，拿起桌上的菜單就開始翻。
陸昭跟著方硯秋走進去，江辭跟在後面。他們落座的時候，旁邊幾桌的食客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看了幾眼。
隔壁桌坐著三個女生，桌上擺著幾瓶啤酒和兩盤涼菜，看樣子也是剛看完晚會出來。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正舉著手機給同伴看什麼，忽然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陸昭身上。
「哎，」她用手肘戳了戳旁邊的同伴，「那個是不是剛才台上唱歌那個？」
同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還真是！他怎麼來咱們這兒吃飯了？」
「他不是說了嗎，是來我們學校看發小的。」
「哪個是他發小？那個穿白毛衣的？」
「應該吧，你看他們坐在一起。」
三個女生的目光在陸昭和江辭之間來回掃了好幾輪，低聲交換著八卦。戴眼鏡的女生拿起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是陸昭側臉的角度，拍完之後端詳了一下，小聲說了句「這張可以當壁紙」。
陳茉把這幾個女生的動作看在眼裡，但沒說什麼。她低頭把菜單翻了一遍，然後在上面唰唰地打了幾個勾，遞給旁邊的服務生。
「來一條草魚，麻辣的。加土豆、藕片、金針菇、豆皮、寬粉。再來一份拍黃瓜，一份花生米，一碟泡蘿蔔。」
服務生記下來，又問：「主食要什麼？」
「米飯先來四碗。」
服務生轉身走了。陳茉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滿意地呼了口氣。
「點好了。你們看看還要加什麼？」
「夠了。」方硯秋把桌上的筷子拆開，放在碟子旁邊。
林婉清小聲說：「我想喝酸梅湯。」
「加一壺酸梅湯。」陳茉沖服務生的背影喊了一聲。
陸昭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幾個人倒了茶。倒到江辭的時候，江辭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是「謝謝」的意思。這個動作很輕很快，但在座的幾個人都看見了。
陳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沿上，用一種審訊犯人的表情看著陸昭。
「陸昭，我問你個事。」
「你說。」
「你怎麼上的台？你不是來看晚會的嗎？怎麼看著看著自己跑上去唱了？」
方硯秋難得地附和了一句：「我也想知道。」
陸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晚會後台的突發狀況簡單說了一遍。
陳茉聽完，一巴掌拍在桌上，把茶杯震得跳了一下。「所以你就上去唱了？清唱？你連彩排都沒彩排過？」
「嗯。」
陳茉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轉頭去看江辭，眼神里寫滿了「你竹馬到底是什麼怪物」。江辭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低下頭用筷子戳桌上的紙巾盒。
「他以前從來沒唱過歌。」江辭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語，「我都不知道他會唱歌。」
「那你現在知道了。」陳茉把目光轉回陸昭身上，「你唱的那首歌叫什麼來著？我沒聽過。」
「《是你沒選我啊》。」
「原創？」
「朋友寫的。」
「你朋友挺厲害。」陳茉點點頭，又問，「你上台的時候緊張嗎？」
「不緊張。」
「為什麼不緊張？幾千號人呢。」
陸昭想了想，說：「因為台下沒有我害怕的人。」
陳茉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笑了。她靠回椅背上，用一種「我明白了」的眼神看了江辭一眼。江辭被她看得心裡發毛，端起茶杯擋住自己的臉。
烤魚端上來的時候，鐵盤裡的紅油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草魚被從中間剖開，平鋪在鐵盤裡，魚皮烤得焦黃，上面鋪滿了干辣椒、花椒、蒜末和蔥花。土豆片和藕片埋在魚下面，在紅油里翻滾著，吸飽了湯汁。
陳茉第一個動筷子，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吹了兩下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就豎起大拇指。
「好吃！這家可以！」
林婉清夾了一片藕，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完了才輕聲說了句「好吃」。
方硯秋吃得慢條斯理，筷子夾起魚肉之前在紅油里涮了一下，去掉多餘的辣油，然後才送進嘴裡。他吃東西的樣子像是在完成一項精密的實驗，每一個步驟都有條不紊。
陸昭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在江辭碗裡。動作很自然，自然到他甚至沒有抬頭看她。江辭也沒說什麼，低頭把魚肉吃了。
隔壁桌那三個女生的目光又飄了過來。戴眼鏡的那個壓低聲音對同伴說：「你看，他還給那個女生夾菜。關係肯定不一般。」
「不是說了是髮小嗎？發小夾個菜怎麼了？」
「你發小給你夾菜？」
「……好吧，確實不一般。」
吃了一會兒，陳茉她們又開始談論起了陸昭唱的那首歌，說等過幾天，肯定會爆，說不定還會有影視公司的找上門，找陸昭當明星。
江辭聽見他們這麼說，眼神暗了一暗，而陸昭卻是笑著搖了搖頭，說自己當不了明星。
不是謙虛，是認真的。
他不會演戲，唱歌也一般。至於抄歌，他也想，但陸昭發現，自己12年後的新歌根本記不住什麼，就算記住一兩句詞，自己也不會寫詞寫曲。
要不是這首歌，聽她唱了無數遍，陸昭也不會記得住。
至於顏值出道？呵，藝校里一堆顏值怪。
夜風比剛才更涼了一些，江辭把毛衣的領口往上拉了拉，縮了縮脖子。
陸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把步子往她那邊靠了靠，用身體擋住了從北邊吹來的風。江辭感覺到了，但沒有說話，只是把身子不自覺地往他那邊偏了偏。
烤魚店開在商業街的中段，招牌是紅底白字的，寫著「巫山烤魚」四個大字，門口擺著兩個半人高的炭火爐，爐子上架著鐵網，鐵網上烤著幾串玉米和饅頭片，煙火氣混著孜然的味道飄得滿街都是。
店裡這會兒人不少，大部分是剛看完晚會出來的學生。陳茉推門進去，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看見靠牆角有一張空桌，立刻衝過去占了位置。
「這邊這邊！」她沖幾個人招手，然後一屁股坐下來，拿起桌上的菜單就開始翻。
陸昭跟著方硯秋走進去，江辭跟在後面。他們落座的時候，旁邊幾桌的食客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看了幾眼。
隔壁桌坐著三個女生，桌上擺著幾瓶啤酒和兩盤涼菜，看樣子也是剛看完晚會出來。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正舉著手機給同伴看什麼，忽然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陸昭身上。
「哎，」她用手肘戳了戳旁邊的同伴，「那個是不是剛才台上唱歌那個？」
同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還真是！他怎麼來咱們這兒吃飯了？」
「他不是說了嗎，是來我們學校看發小的。」
「哪個是他發小？那個穿白毛衣的？」
「應該吧，你看他們坐在一起。」
三個女生的目光在陸昭和江辭之間來回掃了好幾輪，低聲交換著八卦。戴眼鏡的女生拿起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是陸昭側臉的角度，拍完之後端詳了一下，小聲說了句「這張可以當壁紙」。
陳茉把這幾個女生的動作看在眼裡，但沒說什麼。她低頭把菜單翻了一遍，然後在上面唰唰地打了幾個勾，遞給旁邊的服務生。
「來一條草魚，麻辣的。加土豆、藕片、金針菇、豆皮、寬粉。再來一份拍黃瓜，一份花生米，一碟泡蘿蔔。」
服務生記下來，又問：「主食要什麼？」
「米飯先來四碗。」
服務生轉身走了。陳茉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滿意地呼了口氣。
「點好了。你們看看還要加什麼？」
「夠了。」方硯秋把桌上的筷子拆開，放在碟子旁邊。
林婉清小聲說：「我想喝酸梅湯。」
「加一壺酸梅湯。」陳茉沖服務生的背影喊了一聲。
陸昭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幾個人倒了茶。倒到江辭的時候，江辭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是「謝謝」的意思。這個動作很輕很快，但在座的幾個人都看見了。
陳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沿上，用一種審訊犯人的表情看著陸昭。
「陸昭，我問你個事。」
「你說。」
「你怎麼上的台？你不是來看晚會的嗎？怎麼看著看著自己跑上去唱了？」
方硯秋難得地附和了一句：「我也想知道。」
陸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晚會後台的突發狀況簡單說了一遍。
陳茉聽完，一巴掌拍在桌上，把茶杯震得跳了一下。「所以你就上去唱了？清唱？你連彩排都沒彩排過？」
「嗯。」
陳茉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轉頭去看江辭，眼神里寫滿了「你竹馬到底是什麼怪物」。江辭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低下頭用筷子戳桌上的紙巾盒。
「他以前從來沒唱過歌。」江辭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語，「我都不知道他會唱歌。」
「那你現在知道了。」陳茉把目光轉回陸昭身上，「你唱的那首歌叫什麼來著？我沒聽過。」
「《是你沒選我啊》。」
「原創？」
「朋友寫的。」
「你朋友挺厲害。」陳茉點點頭，又問，「你上台的時候緊張嗎？」
「不緊張。」
「為什麼不緊張？幾千號人呢。」
陸昭想了想，說：「因為台下沒有我害怕的人。」
陳茉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笑了。她靠回椅背上，用一種「我明白了」的眼神看了江辭一眼。江辭被她看得心裡發毛，端起茶杯擋住自己的臉。
烤魚端上來的時候，鐵盤裡的紅油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草魚被從中間剖開，平鋪在鐵盤裡，魚皮烤得焦黃，上面鋪滿了干辣椒、花椒、蒜末和蔥花。土豆片和藕片埋在魚下面，在紅油里翻滾著，吸飽了湯汁。
陳茉第一個動筷子，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吹了兩下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就豎起大拇指。
「好吃！這家可以！」
林婉清夾了一片藕，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完了才輕聲說了句「好吃」。
方硯秋吃得慢條斯理，筷子夾起魚肉之前在紅油里涮了一下，去掉多餘的辣油，然後才送進嘴裡。他吃東西的樣子像是在完成一項精密的實驗，每一個步驟都有條不紊。
陸昭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在江辭碗裡。動作很自然，自然到他甚至沒有抬頭看她。江辭也沒說什麼，低頭把魚肉吃了。
隔壁桌那三個女生的目光又飄了過來。戴眼鏡的那個壓低聲音對同伴說：「你看，他還給那個女生夾菜。關係肯定不一般。」
「不是說了是髮小嗎？發小夾個菜怎麼了？」
「你發小給你夾菜？」
「……好吧，確實不一般。」
吃了一會兒，陳茉她們又開始談論起了陸昭唱的那首歌，說等過幾天，肯定會爆，說不定還會有影視公司的找上門，找陸昭當明星。
江辭聽見他們這麼說，眼神暗了一暗，而陸昭卻是笑著搖了搖頭，說自己當不了明星。
不是謙虛，是認真的。
他不會演戲，唱歌也一般。至於抄歌，他也想，但陸昭發現，自己12年後的新歌根本記不住什麼，就算記住一兩句詞，自己也不會寫詞寫曲。
要不是這首歌，聽她唱了無數遍，陸昭也不會記得住。
至於顏值出道？呵，藝校里一堆顏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