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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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不,特諾爾很快確定,這是吟遊詩人故事裡的「雙足飛龍」,與真正的巨龍只有最微弱的相似處,血緣上毫無關係。

  它的身軀外形像是一隻有鱗公牛,大小也類似。

  特諾爾與西蒙埋頭狂奔,但跑的哪有飛的快?

  就在雙足飛龍貼近地面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變身、捨命反擊的打算。

  這不是開玩笑,蜥人的體魄強大,沒那麼容易死,只要沒被第一輪俯衝撕碎,他就有希望反殺,或者最起碼擊退這隻雙足飛龍。

  可當雙足飛龍疾馳下來時,卻沒能像蒼鷹一樣抓向獵物,而是迷惑地懸空在上方,瞪大眼睛企圖找到目標。

  西蒙拉著特諾爾,躲在橡樹後,「雙足飛龍的視力不好。」他這樣向特諾爾解釋。

  虛驚一場,特諾爾忍不住調侃道,「說真的,如果它再這樣糊裡糊塗的,我倒建議它該去配一副老花鏡了。」

  哪有氣勢洶洶沖一半弄丟了目標的道理?

  趁那雙足飛龍在天上暈頭轉向,特諾爾與西蒙借林蔭掩護,往東北方向去。

  他們要去的皮蒂奧納村就在森林的東北邊緣,沿官道只需要兩天半的路程。

  但追兵重重,路上不好走,只能花費更多時間橫穿路況糟糕的森林。

  二人不敢逗留,一直跑到下午,路途中任何風吹草動都被當做追兵。

  當進入森林腹地時,別樣的窺視從未消失。

  如果說那是追來的半人,以特諾爾感知到的窺視數量,足夠一擁而上將他們扯碎。

  所以肯定不是半人。

  「你發現了嗎?」特諾爾視線掃過幽暗的林間,偶爾才有幾縷陽光從茂密樹冠的縫隙漏下。

  西蒙放緩步伐,臉色不太好看,「是的,當地人不歡迎我們。」

  「唉,我懷疑喬瓦尼把我們賣了。」特諾爾能買到線索,其他人未必不能。

  「喬瓦尼只為圈子內的冒險者提供服務。」西蒙否決了特諾爾的猜測,更傾向於是暗影之手從其他渠道查到了他們。

  「萬一呢?想想看,萬一有一個『圈子裡』的冒險者是暗影之手的密探?」

  西蒙沒再回答,特諾爾便也不繼續話題,事到如今,他們只應該考慮如何活著找到巴塞爾,拿到升華試劑配方。

  屋漏偏逢連夜雨,窺視者未退,又有一隻渾身覆滿黑色毛髮的直立怪狼從後方灌木叢間竄出。

  它身高兩米以上,狼吻流下污濁的涎水,但那對瞳孔中是屬於人的理智,而非狼人的狂暴。

  「遊戲結束了。」狼人殘忍地獰笑,「大馬穆爾阿德南向你們問好。

  帝國人,停止掙扎吧!『無畏者』巴塞爾活不過今夜了。」

  西蒙眼中迸射出凶光,暗暗裝填袖箭,朝特諾爾使了個眼色,「你說什麼?你們找到他了?」

  那眼神不難讀懂。

  他佯裝是在同伴斷後的情況下,繼續逃亡。

  消失在第一個灌木叢後就沿側翼繞回去,異化為梭羅士。

  蜥人習慣於在林間伏擊,雖然它的家鄉在熱帶雨林,而這裡是溫帶森林。

  他通過不遠處的交談確定位置。

  「..我們出動了4位高階暗影獵手,要尋見巴塞爾,可不算什麼難事。

  等你趕到皮蒂奧納的時候——西爾罕在上,你恐怕連他的屍首都撿不著!

  而你,我親愛的敵人,你還指望去皮蒂奧納?省省吧,你壓根甭想逃出這片林子!」狼人的獰笑為特諾爾提供了方便。

  當西蒙在正面向狼人射出袖箭時,特諾爾猛地撲出,而狼人專注於對抗西蒙,直到蜥人巨大的輪廓衝出樹叢時才反應過來。

  他企圖扭身躲向另一側,卻被西蒙一個咒語音節硬控了半秒,銀制袖箭嗖地射中他左肩。

  他發出痛苦且憤怒的長嘯,拔下銀箭,傷口未能癒合,刺啦冒煙,他碰觸銀的手也灼出了焦痕。

  同一時刻,狼人躲開特諾爾藉助高頻爆發狀態砸去的一棒子。

  瞧見蜥人,狼人也不懼,他畢竟是擁有極端再生能力且力量強大的怪物,長嚎一聲就撲上去。

  然後被特諾爾一棍子砸出三米遠。


  他能掏開鐵皮門的利爪在特諾爾面前....力有不足。

  就像是狩獵野獸的獵人,特諾爾追撲上去,用盾拍下、壓住狼人嘗試反咬的頭,一棒子砸在狼人身子上,要不是狼人擁有畸形的再生能力,這一下就得去莫爾那報告。

  如果足夠謹慎,或者有過與蜥人交戰的經驗——這是不可能的,他應該嘗試利用身法纏鬥,而不是在蜥人最擅長的領域班門弄斧。

  當他愚蠢地撲過來時,結果就註定了——就好像家犬正面撲向巨熊。

  特諾爾以體重死死壓住瘋狂掙扎的狼人,用盾將他拍到眼冒金星,丟下盾,左手鉗住狼吻。

  然後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住狼人的脖頸。

  血水滲入嘴中,並不令他噁心,反而刺激著他加劇咬合。

  他右手一棒又一棒敲砸狼人的腦袋,燃劍帶起的火焰焚燒著狼人的腦汁與血花。

  火是克制再生能力最好的武器,不多會,狼人就沒出氣的份了。

  那邊的西蒙看的目瞪口呆時,聽見十數道狼嚎由遠及近,他連忙呼喚同伴,「特諾爾!別戀戰,快走!」

  特諾爾咯嘣一口咬碎狼人脖頸,變回人身,一邊吐掉嘴裡的血肉和毛髮,一邊追上西蒙。

  「他們太多了。」如果這群半人講武德,一個一個來,與他們交手也未嘗不可。

  但特諾爾敢用自己的貞操保證,如果他回頭交戰,狼群會一擁而上,將他大卸八塊。

  更關鍵的是,假如戰況激烈,斗篷被撕開,他會爆金幣——物理意義上。

  雖然這件魔法斗篷做工不似凡物,很難被摧毀,但萬一呢?

  他突兀地察覺到發自內心的煩躁和戰鬥欲,與此同時,一陣亂箭從兩邊凌亂射來,特諾爾撲倒西蒙,將之護在身下,自己則被射成了刺蝟。

  特諾爾若無其事起身,彈了彈斗篷,將上面的箭矢抖落。

  他看向箭射來的方向,一群奇怪的類人種正嘗試再射來一輪箭雨。

  它們好似直立山羊,但是無角,或只有很短的角,體型瘦小,上半身是毛髮茂密的人軀。

  一些有角的、體型和成年男人相當的山羊人催使它們射出箭矢,然後這些戰士狂嘯著、帶著身上的腥臭衝過來。

  「顱獻顱座!」

  特諾爾再擋下一輪箭矢,自打這群怪胎出現後,他就產生了難以遏制的敵意。

  當他異化為梭羅士時,一個念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殺光這些混沌崽。

  屬於人的那部分意識到這群怪物和混沌領域有關。

  「別和角獸糾纏!」西蒙狼狽起身,「快走!狼人要追來了!」他拔劍砍倒近旁的角獸。

  特諾爾強壓下敵意,一馬當先開路,這群角獸也就是強壯些的普通人,且缺乏配合,空有蠻勇。

  他首尾並用,一棒子一個,盾牌也不用來防守,而是當作武器敲砸。

  箭矢射來無法擊穿鱗皮,刀劍砸到鱗皮連傷口都沒有,他就像是一台殺戮機械,在獸潮中硬闖出一條血路。

  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有八、九個角獸命喪他手,但角獸數量太多了。

  狼嚎愈來愈近,好若催命符。

  特諾爾知道,一旦遭遇夾擊,他們倆都得交代在這兒。

  很快,狼人們的輪廓出現在後方林地,最壞的預感已成現實。

  意外的是,數量更多的狼人吸引了獸群注意,特諾爾得以順利帶著西蒙殺出重圍——因為角獸企圖圍住狼人,只有邊緣成員追殺特諾爾二人。

  一些體型更大、角也更大的角獸開始出現,它們高過兩米,是職業者水平的戰士,狂呼著「顱獻顱座!」殺向狼人,第一輪角力竟不分上下。

  當一頭渾身覆蓋黃銅盔甲、身高超過兩米四,與異化後特諾爾體型相仿的大角獸,從林間奔襲出,嘶吼著「血祭血神!」,一個照面斬下第一個狼人首級,如殺雞屠狗般宰殺剩餘狼人時,西蒙與特諾爾已經逃沒影了。

  他倆並不知道後方的異變,但特諾爾根據角獸的數量推測,那十幾個狼人得被攔住。

  雖然角獸組織散亂,但獸多勢眾,且有遠程武器,不是十幾個職業者能挑戰的力量。

  眼看著光線越來越暗,可能得考慮過夜問題了。


  剛遭遇獸群襲擊,如果沒處落腳,冒險在夜間趕路可能並不明智。

  幸好,再穿過一段林地後,眼前豁然開朗。

  天上霞光未能投落太陽的溫暖,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扭曲,到地上時只餘下陰森。

  前方是坐落於森林空地的村莊,儘管看起來沒什麼人煙,但起碼過夜是有著落了。

  不對!那是座荒廢的古鎮,中心還有一座舊跡斑駁的城堡。

  它應該在這裡嗎?不應該,這樣巍峨的城堡在森林外圍都該能看見輪廓。

  除非它是被魔法隱藏起來的,又或者是移動的...

  前腳剛踏進林中古鎮,就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畔囈語,「歡迎~歡迎來到海因里希的領地。

  你們的窘迫沒瞞過我,但我的手不庇護空著手來抓它的人!

  如果想得到庇護,就帶著你們的膀臂與意志站到我這邊來——幫我挪開棺材板。

  海因里希爵士將送上真摯的感謝,並以馮.卡斯坦因家族的名義保證你們的安全。」

  西蒙猛地停下,特諾爾將要邁入的後腳也頓住。

  「這又是什麼?」他朝貌似見多識廣的獵巫人問道,然後不安地從西蒙眼中發現了一絲恐懼。

  這可不一般,他印象中獵巫人眼裡只有冷漠和嚴厲。

  「吸血鬼...」西蒙說。

  聽起來似乎沒什麼,畢竟特諾爾剛咬死一隻狼人,再來只吸血鬼又能怎樣?

  可能,這不是他理解中的那種吸血鬼。

  「你最好懂得禮貌,客人,你應該稱我為海因里希伯爵。」富有磁性的聲音糾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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