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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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大早,特諾爾洗漱之後先一步下樓,發現酒保已經換成一位沉默寡言的人類老頭,可以看出他是練武出身的,而且可能還在服役。

  當特諾爾打量他時,那對銳利的棕色瞳孔不經意似的看回來,又移開。

  僅片刻,特諾爾就有種被看透的錯覺。

  他不禁感慨——高手啊!

  但他遲早也要變成甚至超越這樣的高手。

  布告欄似乎更換了一批信息,趁著西蒙還沒下來,他湊過去打量,目光驟然凝在最上首的通緝令上。

  『..茲有重犯一名,於拉蓋蒂亞城,犯下罪行:

  該犯悍然私闖民宅,殘殺諾謨教會騎士多人,擾亂秩序。

  罪犯現已潛逃,特授權全境追捕。

  外貌特徵:

  身型魁偉,身高逾2公米;頭顱光禿,左頰具三道深疤,狀若爪痕;右頰烙印X狀符文疤痕,顯為異教標識。』

  這不就是昨夜那個瘋戰士嗎?特諾爾暗暗心驚,不曾想他竟然能活著逃出去。

  繼續向下看——

  『賞金與罰則(由總督克洛托斯特授):

  1.凡窩藏此犯者,一經查實,全家連坐處死,財產充公;2.同夥自首投誠,賞金幣30枚,免死;3.生擒此犯獻至總督府者,賞金幣600枚;4.就地格殺此犯,憑屍首領賞,金幣500枚。

  (領賞處:拉蓋蒂亞總督府,憑屍首或活口為證。)』

  先前總督僱傭雷金納德獵殺地方教派領袖和內部叛徒,也才開300枚金幣...如今卻為一個人開了600枚金幣懸賞。

  那瘋子位階很高?不,他都能讓才初階的特諾爾給逃了,不可能是『大師』及以上位階。

  那就是他的組織很強,以至於能撼動行省安危。

  還好,這是總督該操心的事情,行省安全輪不到特諾爾擔憂。

  不多時,西蒙也下樓了,二人收拾好行禮,雇一輛馬車,出北門,往皮蒂奧納村去。

  帝國道路是聞名大陸的工程奇蹟,大塊火山岩、石灰岩構成可容納四輛馬車並行的官道,連接帝國全境城市。

  特諾爾的視線從窗外繁忙地商旅車隊收回,「說說巴塞爾吧,我敢肯定你們的關係不一般,否則你只需要報案將他殺死,哪需要試圖控制住他?」

  坐在正對面的西蒙冷峻地面龐微起波瀾,「他是我的弟弟。」

  簡略卻毫無起伏的話語,所包含的信息量令特諾爾昏沉的頭腦一下子清明。

  「可他是西爾哈尼的半人戰士,而你是帝國人...」

  「他叫麥可,從我記事起就不安分,像翱翔的雄鷹那樣貪戀自由。

  父親逝世的早,在我八歲那年,母親不想要我們兩個累贅,那天她帶我們去吃熱燉菜,等我們吃完飯,她就沒了影。」西蒙好似在談昨天的天氣,臉上風輕雲淡。

  特諾爾保持沉默,做出聆聽的姿態。

  西蒙冷淡地敘述:「我們從扎努斯蒂卡開始流浪,在街頭乞討,指望善主垂憐。

  若是趕上皇帝登基、凱旋的時候,還能領到免費發放的穀物、油和酒,我身子小,但很靈活,總能從擁擠的人群中搶到一筐食物,足夠我們存活兩周...如果沒被其他流浪者搶走的話。

  為了養活弟弟,我在廣場替人送信、在作坊區搬運小物件、幫商人看管攤位,麥可常常趁機出去走動。

  我打過、罵過他,但攔不住他...他有一顆自由的靈魂。

  有一次,一位恩主看上了我的機靈,如果能獲得他的賞識,我與弟弟就不用愁食物來源。

  在我每日恭維那位恩主時,麥可有更多時間自由活動,我不該為一時機遇懈怠看顧弟弟的職責...有一天,他走丟了。」

  「真不幸。」特諾爾盯著西蒙冰冷如常的臉龐,沒看到情緒顯露,或許是這位獵巫人已經慣於壓抑吧,當初那瓶覺醒試劑該給他喝。

  西蒙語氣毫無起伏,眼神依舊冷淡,仿佛在說與自己無關的事,「我在扎努斯蒂卡打聽了半年時間,終於從當地一個幫派頭目那裡得知,麥可被西爾哈尼商人帶走了。

  我往南追,穿過沙漠,沿著綠洲打聽,追到胡森.法爾克,但麥可已經被賣到了其他地方。


  在一位莫爾牧師的庇護下,我在西爾哈尼尋覓三年,始終沒能找到他。」

  特諾爾看向西蒙的眼睛,裡面沒有感情,但是從話里,能聽出他其實從未釋懷,始終掛念。

  「我為你們的遭遇感到同情,等控制住麥可,你們兄弟將有很長的時間來敘舊。」

  西蒙表情終於有所變化,他勾起一個冷峻的笑容,「不用安慰我,自從知道他如今的情況後,我就有了心理準備。

  如果有必要,我們至少要讓他在莫爾的花園中得到安寧。」

  在死神的花園中永眠。

  特諾爾正欲回話,發現馬車不知怎地拐向小路。

  「停下!」西蒙朝車夫喊,但毫無響應。

  二人對視一眼,都掏出了武器,從失控的馬車中跳出。

  只要不偏離官道太遠,總有車隊甚至軍隊路過,刺客不敢隨意襲擊。

  但就在他們跳出車門時,一道怪風吹過,強勁的氣流仿佛一張大手,硬是將特諾爾「抓」向小路深處。

  他左肩重重撞到樹林中一顆樹幹上才止住,西蒙則不知去向。

  特諾爾心知不妙,撞樹的時候就儘可能將盾蓋在要害處。

  果然,某種鋒銳的東西擊打在盾上,交擊聲在他右胸前出現,勢大力沉的一擊隔著盾都讓他氣血翻湧。

  若不是他提前護住要害,這一下就得要他半條命。

  沒功夫掛念西蒙下落,他瞬間激活異化姿態。

  下一輪襲擊如殘影般落來,換做特諾爾來主觀反應,是反應不了的。

  但軀體條件反射般將盾換個角度握持,不僅卸了九分力,還完全防住了該方向的襲擊。

  與此同時,粗壯的尾巴「嗖」地拍過去。

  襲擊者悶哼一聲,被打飛出去。

  蜥人看似遲緩的轉過身,正對著敵人,猙獰威武的頭冠沒入樹冠下層。

  刺客是生有羽翼的西爾哈尼人,嘴唇異化成了鳥喙,看樣子血脈是鷹身女妖之類的怪物。

  也許她出手凌厲,也許她控制氣流的手段詭譎,但她的防護能力顯然不足,又或者特諾爾的力量太大了——先前的一個掃尾就讓她五臟六腑受損,鮮血順著鳥喙潺潺溢出。

  鷹身人尖唳一聲,一股怪風從左側吹向特諾爾。

  狂風如巨浪,將周邊草木打的搖搖欲墜,但蜥人一步步,穩定且有力的向前——蜥人的體重可不是人類能比的...而且他這種形態下似乎對魔法有更高抵抗力。

  特諾爾猛地擲出燃劍,卻被空中的鳥人輕易躲開。

  他再撿起武器,沒有與鳥人纏鬥的打算——他夠不到天上的怪物,繼續打下去就看誰先被拖完異化時間。

  在他通過狩獵感知尋找獵巫人的蛛絲馬跡時,西蒙先一步找了過來,他像是在躲避追殺,唇邊咒語進入尾聲。

  當他留意到前方的特諾爾和天上的鷹身女妖時,他的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里滲出紫色粘稠物質。

  隨著他將手指向天空中的女妖,這團窒息物質以射線的形式噴到了女妖身上。

  那女妖像是被困在了琥珀中,瘋狂掙扎,氣流因此失去控制。

  「快走!」西蒙短促地提醒特諾爾。

  特諾爾顧不得問為什麼,退回人身,也跟著往東逃。

  一道輪廓遮住了太陽光,翅膀呼嘯的聲音獵獵作響。

  特諾爾在森林中狂奔之餘抬頭,只見長有翅膀的大型有鱗生物正俯衝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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